副本结束的那一刻, 某个虚无空间。
高座之上，有低沉声音响起：“又有一个【笼】被解开了……”
有另一道声音响起：“您要去看看吗？”
最开始的声音应了声，淡淡道：“我现在对这个吸引【祂】两次出现在副本中的人类女孩儿很感兴趣。”
“对了, 系统应该升级完成了吧？”
“程序已升级完成，正在进行最后检测自查。”
“好, 我知道了。和人类那边沟通一下，给我提供一个合理的身份。”
“收到。”
“能强行控制住自己不越过危险界值的S级蓝血人类……真是少见啊。”
“迫不及待想见见她了呢。” ——
“游客娄寻获得【时光档案·一个没有指纹的人】。”
“游客娄寻在【童话集】达成完美结局，天赋能力【叩门】增强，获得t20000生活积分和10000副本积分。”
“游客娄寻杀死并获得编号A3468、编号A5469、编号A3422、编号A2545、编号A5646、编号A6574、编号A2544、编号A5765、编号A2453、编号A4633、编号B4665、编号B2456、编号B2411、编号B4353、编号B5677、编号B5464、编号B4534、编号B7856、编号B6785、编号B2145、编号B2349、编号7832污染物*1。（注：部分躯体已损坏，部分污染物躯体残缺。）”
“游客娄寻获得A级武器长鞭*1、A级武器长牌*1、A级道具【防御头盔】*1、B级道具【护目镜】*1、5000副本积分。”
“截至副本结束,游客娄寻的直播间状态为：威震一方；累计观看人数： 129097798 ；点赞数： 25645999 ；评论数： 5645293658 ；打赏积分： 278680 ；主播专栏被收藏数： +963674 。超越了99%的同时段直播。直播间观看人数正在飙升中……”
“游客娄寻直播间当前位于蓝星星系最受欢迎直播间第一位，主播娄寻当前位于蓝星星系最受欢迎主播榜第一位，游客娄寻当前位于蓝星危险人物排行榜第一位, 位于蓝星集邮榜第一位，位于蓝星积分排行榜第一位，位于蓝星星系危险人物排行榜第十位。恭喜游客娄寻，请再接再厉。”
娄寻出副本后，第一件事是查看手环的未读好友消息。
她人在副本不能顾到外面，担心方子誉会用阴招对付她的家人，因为对方人多势众背靠大势力，便委托余派帮忙照看一二——余派组建的公会【自由人联盟】现在发展颇好,隐隐有取代方氏集团的架势。对于余派的处事能力，娄寻目前还是比较放心的。
【余派：别担心，方子誉确实派人在你家附近做了手脚，但是我的人已经控制住局面了。虽然我这边的人数没他们多, 但是战斗力可不必他们弱。 】
【娄寻：好，谢了, 欠你一个人情。 】
【余派：不客气。还有一件事，我发现星火佣兵团的人来了蓝星A区，还打听你的事。我怀疑是方子誉给他们许了好处，毕竟那伙人出了名的重利益，来的时间又太过凑巧。但这件事我不好在明面上直接插手，你多当心。 】
星火佣兵团？
娄寻皱眉，打字问：【星火佣兵团是什么东西？ 】
【余派：……？ 】
【余派：我现在信了你确实对公会丝毫没有兴趣。 】
【余派：星火佣兵团是西星最强的组织，由一群刀尖舔血的雇佣兵组成，个个手上都沾了无数人命，凶名在外。如果你和他们碰上了……建议不要留手，直接把他们打服，不然后续麻烦无穷。 】
【娄寻：好，多谢你提供的信息。 】
这孙子，果然准备了不止一手。娄寻哼笑一声，但凡她慢了一步，现在就该被这人遛着走了。
不过还好，他现在已经死在了副本里。没了他的方氏集团不过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患。
恐怕没过多久，她就能看到自由者联盟取方氏集团而代之。
阴魂不散的臭虫解决了，空气都清新许多。
娄寻继续往家的方向跑。
回家路上明显感觉到一路上都有人在看她，大部分都是偷偷看，还有人一边看一边窃窃私语。但她此时没心情管这些，出副本后那种极度的疲惫感减轻一些后，她总算恢复了些力气，喝了些红药蓝药，加上自身的恢复能力，总算缓过来些，不再是那副虚弱无力连剑都提不起来的模样。恢复得越多，她跑得越快。
没多久，娄寻就看见自家熟悉的小楼。
也就是在这时，娄寻慢下脚步——她的面前忽然出现一群穿着作战迷彩服的人，一个个都身材高大肌肉健壮，哪怕是女性，个头也在一米八以上。
只有一米七的娄寻觉得不太爽，她不太喜欢仰头看人，脖子难受。
这群人就算是站着，，也掩不住眉眼间的凶悍之气。从身体姿势到习惯性的手势，都能看出他们的警惕心很强，那是习惯性的防御和进攻前动作。
娄寻大概猜到他们身份了。
她淡淡道：“星火佣兵团？”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上前一步，块头壮实得像巨人，身高起码两米，四肢粗壮，上臂比娄寻腰还粗，整个人虎背熊腰，看起来极不好惹。
他粗声粗气开口：“对，没想到你消息这么灵通，才刚出副本就知道了。”
他的中文竟然很流畅，虽然有点口音，但表达很清楚。
娄寻：“地方你定时间我定，接受一对多，有无问题？”
男人愣了一下，才说：“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娄寻哼笑一声：“那你来找我干嘛？唠嗑？行啊，一分钟一万积分，来转账吧。”
话这么说，她却没有伸出手环接受转账的意思，而是语气倏然转冷：“不转就滚开，别挡路。”
她现在急着回去，没心情和这些人打太极。
面前的人群忽然分开一条道，一个短发女人沉稳地走过来。
她上前把男人拉到一边，话语简洁开门见山：“你好，娄寻，我叫莱莉，是星火佣兵团团长，这次来不是找你麻烦的，而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佣兵团。 ”
顿了顿，她微笑着说：“旁边这个是副团长迈克，脑子不太好使，你不用管。”
她的中文更标准，连口音都没有。
娄寻冷淡道：“我看起来这么像智障？”
怎么总有人试图说假话糊弄她。
莱莉的笑僵了僵，道：“……你的性格比我预料中更直接。”
她收起笑，正经道：“我们本来确实是受了方氏集团的委托过来蓝星，但在看了你的直播后，我改变了主意。我是真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进来后你就是副团长。”
娄寻看了她和她身后的人一眼，知道她为什么改变想法。
本来觉得只是个新人而已，就算冲势猛也不会有多难拿捏，但看了直播后发现这个新人是个硬点子，不一定能打得过不说，就算能打过也要付出惨重代价，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所以灭口变招降。
虽然听上去给的条件还可以，但很可惜，她从来没有加入任何公会的想法。
娄寻冷淡道：“我拒绝。我对公会没有兴趣。”
莱莉还想再劝，就听到女孩儿语气冷下来：“你们已经浪费了我不少时间，如果还不让开的话，我们就只能打一架了。”
莱莉脸色微变。
她和娄寻对视一秒，妥协了：“好吧，那等你有空，我们再详谈。我已经给你发了好友申请，你通过后随时可以联络我。”
说着，她主动让开位置。
随着她的让开，她身后的雇佣兵们也随之分开一条道路。
娄寻看了她一眼，心想难怪星火佣兵团能成为西星最强组织，光是这份纪律性就能吊打很多人。整个团都做到了令行禁止，团长连一句话都不用说，只是一个动作，团员就知道要干嘛。
这份默契有些可怕。这个女人也不简单。
如果对方没改变想法，那这绝对是个劲敌。她想。
娄寻逐渐走远。
副团长迈克闷声闷气问：“就这么放她走了吗？”
团长莱莉看他一眼：“不放走能怎么样？你要和她打一架？”
迈克想到副本最后娄寻以一人之力控制整架飞机和上面的所有怪物、污染物，不由得暗暗打了个冷颤，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要和这样的人形兵器对打。
莱莉嗤笑：“那不就得了，连你都觉得打不过，你觉得我们团还有谁能正面和她对抗？现在让她走，就算招揽不成，也还能做个朋友，不然就是结仇了。”
“她的潜力很可怕，进入副本的时间非常短，但实力提升得非常快，上一个有这种潜力的人你也知道是谁，她现在的高度你也看到了。这种人物如果成为对手，必须在她完全成长之前杀死她，但现在显然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迈克想到那个金发碧眼的可怕魔女，不由得抖了一下。
上帝保佑，他就算一个月不吃肉也不想和那个女人对上。
“而且……”莱莉缓缓道，“我认为，娄寻的潜力比魔女更高。”
“她的成长速度，将会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
娄寻到家时，余派和余真真t也在。
娄寻前脚刚进门，余真真后脚就扑过来抱住她，呜呜道：“回来就好呜呜，我那会儿都吓死了，还好你没事，我就你这一个好朋友，失去了你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因为人小腿短慢了一步的薛梨站在旁边不爽地瞪她。
娄寻哭笑不得地拉开她：“我哪有那么菜。”
余派走过来，微笑道：“恭喜你成为整个星系第一个完成灵契挑战的获胜者。”
娄寻客气道：“谢谢。”
陶奶奶闻声从厨房探出头：“小寻回来了？那可以准备开饭了。”
在她旁边，琪琪也伸头看了眼，然后端着菜往桌边去。
紧接着，一颗毛茸茸的头也探出来，男生笑得露出小虎牙：“寻姐你终于到家了！稍等我一会儿，你最爱吃的红烧无刺鱼马上就好！”
苏明月走到娄寻旁边，闻言笑着道：“这小子看你从副本出来后就立刻马不停蹄开始买菜备菜，说要让你吃上最新鲜的、最爱吃的饭菜，犒劳一下你这几天的辛苦。”
明明就站在她身边，薛梨却找不到机会说话，正鼓着小脸生闷气，就忽然感觉身体一轻——她被人抱起来托坐在手臂上。
娄寻笑着逗她：“怎么不开心？看到我回来了不笑一笑吗？”
薛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垂着眼睫抿了抿唇，揪着衣服的手松开，往娄寻怀里靠过去，伸手抱住她脖颈，闷声道：“以后不要再丢下我了。”
终于闻到熟悉的味道，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懈下来。
看着小姑娘不自觉透出的依恋之态，娄寻心里软得不行，轻声道：“好，我答应你，以后绝不会抛下你。”
薛梨没有抬头，小脸闷在娄寻颈窝里，瓮声瓮气道：“如果有一天我一个人进了非常非常危险、甚至可能会丧命的副本，你会来找我吗？”
娄寻空出一只手理了理她耳边碎发，温柔道：“会，我说了，我不会抛下你的。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出乎意料的是，薛梨摇了摇头，头顶软软的发旋碰到娄寻下巴，有点痒。
她低低地哑声道：“不……不要来找我。”
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你的命更重要。
娄寻正准备细问，余派走过来，道：“那我和真真就先走了。”
娄寻：“不留下来吃个饭吗？”
余派笑着摇头：“不了，这是你们家的家宴。”
他含笑道：“如果想请我吃饭的话，以后可以约个别的时间。”
娄寻：“……要不我还是直接给你从系统商店买现成的饭菜吧。”
余派被逗笑，道：“不用，一顿饭而已，我还是吃得起的。”
“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嗯，再见。”
薛梨为避开娄寻问话，趁着话题被岔开从娄寻怀里跳下来，一扭头就钻进了厨房。
即便刚刚一直没有抬头，不知不觉说出心里话还是让她的耳朵爆红，脸上的红晕也很明显，她暂时是不好意思再面对娄寻了，只好先进厨房避一避。
陶奶奶看见她红彤彤的耳朵和脸颊，惊讶道：“小梨你怎么了？外面很热吗？”
薛梨：“……”
薛梨硬着头皮点头：“嗯。”
陶奶奶嘀咕道：“可是我看余先生还穿着西装外套，他可真抗热啊……”
薛梨：“……”
薛梨的耳朵和脸更红了。 ——
吃完晚饭没多久，娄寻刚准备问于醒关于自己的一些猜测，就听到系统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
这可真是罕见，毕竟出了副本之后，系统日常和游客相忘于江湖，八百年都不会主动响一次。
“各位游客请注意，各位游客请注意，各位游客请注意，下面将播报两条重要通知。”
“一，系统升级已完成。本次升级新增多项功能，具体包括游客面板新增【异血值】，新增【燃血】功能，S级玩家权限新增【赎买】板块。”
“二，新增【月中灾难日】和【高危污染物通缉榜】。凡是【高危污染物通缉榜】上的副本，通关奖励一律翻五倍。友情提示：该榜单副本难度较大，请各位游客慎重选择。”
第51章
娄寻听到数个从未听过的名词, 手指无意识动了一下，正好按在按键上把编辑完成的信息发了出去。
【娄寻：在吗，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放心, 不用详细回答，你只要说“是”或“否”就行。可以吗？ 】
消息发出后, 暂时没有回应，于醒可能在忙。
不过既然发出去了，那就这样吧。反正迟早要问的。娄寻看了眼屏幕，没有撤回消息，而是退出好友界面点开了蓝星APP。
关于系统刚刚的通知内容, 她需要知道更具体的信息。
通知那里果然有小红点。
娄寻点开小铃铛标识，果不其然看到了来自系统的通知。
她点开查看。
【系统通知：
关于本次更新内容，相关名词解释如下：
1.【异血值】：游客体内异血浓度测算, 满值为100%。游客可通过吞服污染物源晶进行提纯异血，改善身体素质、提高精神力。
注：只有吞服和自身同等级的源晶才能提纯异血，服用低于自身等级源晶可忽视其副作用，服用超过自身等级的源晶大概率会被异化。系统可提供等级判定服务。
另，只有吞服源晶所完成的提纯不会增加浓度，对身体无害。
2.【燃血】：通过燃烧体内异血短暂提高战斗力，提高幅度和持续时间根据游客身体素质与精神素质而定。
（温馨提示：该项功能请游客慎用。异血值超过60%将进入危险区间，超过这个区间游客思维可能会被污染物潜移默化影响（精神力特别强大的情况下不受影响） ,堕化风险大幅增加。异血值超过80%将成为【堕化者】，随时有可能失控。异血值达到100%将会被旧日支配者同化，成为【傀尸】，彻底失去自我意识。）
3.【赎买】：S级游客特有权限, 能够花费积分赎回【暗界流浪者】的光界居民权，让其回到【光界】。
4.【月中灾难日】：每月月中持续开放大量高危副本供游客进行选择。
注：若副本完成率不够,将随机挑选游客进入副本进行强制选择。
5.【高危污染物通缉榜】：高危副本中的污染物危险程度排行榜，污染物自身价值与危险程度呈正比。凡是杀死该榜单上的污染物都能获得巨额奖励。
（温馨提示：该榜单污染物危险程度远超其他副本污染物，请游客量力而行。）
6.其他补充：
【光界】：蓝星星系内所有领地，拥有秩序，相对安全。所有在血月降临前主动进入蓝星游乐场者成为【光界护卫者】，拥有光界居民权。
【暗界】：蓝星星系外异度空间，不存在秩序，极其危险。在血月降临后未进入蓝星游乐场者自动进入暗界，成为【暗界流浪者】，失去光界居民权。
【堕化者】：被旧日支配者同化到接近失去自我意识的介于污染物和人类之间的生物，因只能在副本中生存而极为敌视人类。智商不逊于普通人类，战力远高于普通人类。
注：高等级堕化者可伪装成任何种族，请游客注意区分。
【傀尸】：被旧日支配者彻底同化失去自我人格的堕化者，只听从高等级污染物指令。
本月高危污染物通缉榜已发布，祝游客生存顺利。 】
娄寻正细细咀嚼这份通知上的内容，忽然收到一条新的好友未读消息。
【于醒：可以的，面谈吧。 】
娄寻精神一振，立刻打字回复：【好，时间地点你来定吧。 】
【于醒：今天之内来研究所找我都可以，地址坐标为……】
研究所？
娄寻皱眉，问：【我可以进研究所吗？ 】
【于醒：可以，我和所长报备过了，但所长和军方的一位大人物也会来，你介意吗？ 】
所长也要来？还有军方的大人物？
娄寻思索片刻，问：【可以是可以，但我希望知道原因。 】
对于华国官方，娄寻还是非常信任的，她也不觉得军方的大人物会对自己这种小小平民出手。
但也正因如此，她这种小人物有什么值得上面注意的呢？难道是因为之前于醒说的“当样本”和“出外勤”？但这两个任务听起来没什么特殊的，所以是背后还有别的她不知道的隐情？
娄寻觉得自己有必要t问清楚，起码不能两眼一抹黑地去。
这次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娄寻耐心地等着。
在这期间，其他人也都陆续看完了通知。
苏明月皱眉道：“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搞这么大的动作？”
苏明亮盯着屏幕挠头：“我有点晕，再让我看会儿。”
薛梨看向娄寻，很直接地说：“你想进高危副本吗？我和你一起。”
琪琪坐立不安：“我和奶奶是不是也要进高危副本啊……”
陶奶奶还在戴老花镜仔细看通知。
娄寻看了眼手环，没看到新消息，便道：“我在问，还在等回复。进肯定是要进的，放心，进之前我会说的。”
顿了顿，她继续道：“其他人不一定会进，别担心，如果副本完成率没达标，我就多进几个，尽量不让系统随机拉人。”
琪琪闻言顿时想给娄寻鞠躬，被扶住了。
娄寻摇头：“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话虽这么说，但琪琪还是知道高危副本有多危险的。
琪琪鼻头红红的，抹了抹眼睛，没说话，只是坚定道：“娄寻姐，如果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请一定说出来，我一定办到！”
娄寻笑着摸摸她的头：“你还小呢，别想太多。这些事都有大人操心，你在家没事看看书学学习就行。”
琪琪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小梨妹妹已经能跟在你身边帮忙了……”
娄寻默了默，道：“其实薛梨比你大，虽然只大一点点。她只是看起来显小。”更准确地说，是因为以前营养不良才长得瘦瘦矮矮。娄寻已经在尽力给她补充营养了，目前已经初见成效。
琪琪一愣：“啊？”
薛梨臭着脸道：“我只是之前长得慢而已。这个月我已经长高了两厘米了，如果你还只吃那么点，我很快就会超过你的。”
琪琪拘谨地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嗫嚅好几下，才憋出一句：“……好的，小梨姐姐，我会努力多吃饭的。”
薛梨：“……”她故作的酷酷表情差点没绷住。第一次被喊“姐姐”，这感觉对她来说太新奇了。
略显沉重的话题就这么被娄寻三言两语岔开，众人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系统通知上。
也就是在这时，娄寻的手环震了一下——这是她刚刚特意设置的新消息震动提醒。
娄寻低头看了眼，是于醒。
于醒：【抱歉，原因涉及到机密了，我没办法说。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对你绝无恶意。 】
顿了顿，那边又发来一条：【你可以把你的队友也带上。 】
【娄寻：？ 】
【于醒：所长说，你可以把明月、明亮和小梨一起带上。 】
【娄寻：我问问她们。 】
娄寻扬了扬手，指了下手环，言简意赅道：“关于这次的更新内容，我有一些猜测想证实，所以刚刚去问了于醒。于醒刚刚回我，说可以面谈。 ”
苏明月神色一动：“什么条件？”
娄寻微微皱眉，道：“暂时还不清楚，但是我猜和上次她和我们说的那些有关。”
陶奶奶和琪琪对视一眼，默默离开。
薛梨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
苏明亮挠头：“那我们需要跟着一起去吗？”
娄寻：“于醒说我们可以一起去，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苏明亮毫不犹豫道：“寻姐去哪儿我去哪儿。”
薛梨淡淡道：“你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苏明月笑着道：“这还用问？”
娄寻也笑了：“好。”
她低头回复于醒：【我们四个一起来。 】
于醒秒回：【好的，时间地点不变。 】
娄寻：【[OK]】
娄寻把坐标发给三人，道：“于醒说今天之内去研究所都可以。这是研究所的地址，她已经提前和卫兵说过了，不会阻拦我们。”
薛梨默默来到娄寻身边。
苏明月重新扎了下有点散乱的长发，顺手把簪子.插.进.去，站起身道：“那现在走？”
苏明亮手忙脚乱：“等等我脱个围裙……”——
一路上果然畅通无阻，沿途的士兵核对后痛快放行。
苏明亮凑到娄寻身边小声嘀咕：“寻姐，你说这个研究所到底是研究什么的？竟然防守这么严密，这一路走来，我能感觉到的在暗处的守卫就起码有十处。”
他对于暗处的隐藏危险有一种小动物般的直觉。
娄寻不动声色道：“不然你以为研究所是那么好进的？这里面可都是国家机密。”
说话间，研究所的大门已然在望。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高挑身影，正是于醒。
见到四人，于醒侧开身，刷了下工卡、瞳膜和指纹，大门在她身后徐徐打开。
“跟我来吧，”于醒说，“所长和那位已经等在里面了。”
第52章
“进去之前,需要大家签署保密协议。”于醒将纸笔分发给众人，轻声道。
娄寻看了眼，保密协议的内容只针对今天研究所内的所有事宜, 没有陷阱和坑，便利落签下, 把协议递给于醒。
其余众人也陆陆续续签好递给于醒。
于醒收好协议，道：“那么接下来，请随我来。”
这里明显是有一套独特的安保措施的，娄寻能感受到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无论在哪里都有被监视的感觉。在路过某些地方时, 甚至会传来让她毛骨悚然的危险预警。
可惜什么都看不见。
因为进入研究所后，除了于醒，每个人都戴上了特制眼镜, 坐上专门的代步车，以确保内部路线不会泄露。
在失去视觉感知和行动感知的情况下，时间似乎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代步车才停下。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扇古朴的红漆木门，似乎是一间办公室。
看到这扇门的瞬间，娄寻的直觉危险警报再次响起。
这扇门绝对不是用木头做成的，起码不是纯粹的木头。她想。看来那确实是一位大人物,不然安保措施不可能这么严密。
于醒按下门铃，不久，大门自动打开，众人鱼贯走入。
所有人都进去后, 大门缓缓关上。
里面是一间宽敞的书房，书柜上摆满了书籍和文件,最中央的书桌后面坐着一位不怒自威的老者，在旁边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慢悠悠喝茶。
“上将，所长，人已带到。”于醒说。
闻言，两位老人同时抬头看过来。
书桌后那位开口，声音苍老威严：“都坐下吧。”
娄寻探究地看着他。
她从来没在任何新闻报道上见过这张面孔，另一位倒是见过，生物领域泰斗于文君教授的学生，方越明。
老者看向娄寻，而后视线缓缓扫过其他人，声音低沉而有气度：“火种军团军团长，余劲松。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没有见过我，应该也没有听说过这支军队的名号。但没关系，接下来我会为你们解惑。”
捧茶老者笑眯眯道：“我是第一研究所所长方越明，一个生物基因学爱好者。”
听到这番话，娄寻有些茫然。
火种军团？这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新兵种？
余劲松缓缓道：“想必几位已经看过系统通知了，也对新更新的内容有了一个初步了解。【火种军团】，便是为此而建。”
“更确切地说，是为了【暗界】而组建。”
余劲松双手交叉，苍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叙述：“关于对【光界】和【暗界】的由来，我认为由方教授讲述更为恰当。”
方越明笑着摇摇头，喝了口茶，慢悠悠道：“关于这个，需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你们都是中高级的超能力拥有者，在升级的过程中一定看到过一些匪夷所思的画面。现在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那些画面都是真的，曾经真实地在古蓝星上发生过。”
“在古老的外星系中，存在着拥有特殊能力的生物，历史学家称祂们为''''旧日支配者''''和''''古神''''。根据探测研究，我们发现这两大族群因为未知原因一直在不断向外扩张，在某一天，古神率先来到了古蓝星。
相对于旧日支配者来说，古神要温和得多，和人类建立良好关系。但不久之后，旧日支配者也来了。旧日支配者是十分残暴的种族，祂们来到古蓝星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吞噬与同化，侵略古蓝星。 ”
“经过历史学家的研究，我们发现旧日支配者的侵略史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但那个时候古神也在古蓝星。古神和旧t日支配者是敌对关系，因此在初期，古神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是祂们封印驱逐了旧日支配者，不然，以当时的科技水平，我们很难对抗拥有超凡能力的旧日支配者。”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古神也许是离开寻找新的领地，不知所踪，被封印镇压的旧日支配者也失踪在了时空中。”
“我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但实际上并没有。”
“古蓝星仍然有少量的旧日支配者留存，随着封印力量的减弱而逐渐挣脱封印，掀起一场又一场腥风血雨。在大战的初期，人类落后的冷兵器很难对旧日支配者造成伤害，因此大量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类被残忍屠戮。
那个时候，人们一开始是没有任何特殊异能的，是后来古神为了让人类能够在自己离去后，依然能对抗旧日支配者留下的强大力量，赐予了人们异血能量。得益于人类的基因特殊性，在漫长的演化中，人类已经把那种超凡力量和自己本来的血脉融合在一起，吞噬融合了这种新的能量。 ”
“在一代又一代的繁衍中，有的人异血值会变高，有的会变低，还有的很少变化，造成这方面不同的基因差异我还在研究，很抱歉暂时没有出结果。”
“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与抗争中，旧日支配者或是继续被封印，或是在时间长河中消亡不知所踪。我们以为这场漫长的侵略终于要结束时，另一场灾难到来了。 ”
“正如我们继承了古神的部分力量，还有其他生灵继承了旧日支配者的力量。然而因为克苏鲁旧神被禁锢，不可追寻，有着祂力量的族群又崇拜更强大的力量，所以祂们一直在寻找同类，想要通过不断的吞噬变强。当祂们盯上古蓝星的能量后，便如蝗虫一样涌来，试图攻占古蓝星，把人类作为他们提升实力的养分。因为这些生灵会污染、改变古蓝星的环境，同化动植物与人类，所以我们称祂们为''''污染物''''。至于达不到这个标准的，统称为''''怪物''''。”
“相对来说，''''怪物''''的危险性没有那么大。但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怪物''''是有可能进化成''''污染物''''的。”
“因为祂们初次来犯时我们防备不足，所以家园沦陷，不得不启动【方舟计划】，由况天星博士进行发射，最大限度保存人类文明。”
“在宇宙中流浪很久，我们才找到现在的宜居地，重新繁衍生息。但不知道之前是不是污染物入侵时做了某种标记还是祂们本就有特殊的溯源方法，我们彻底安定下来后，污染物也跟着来了。”
“还好这次我们已经有了准备和经验，不必再匆匆忙忙离开家园逃难，能和污染物打的有来有回。可惜这种势均力敌的场面没有维持太久。”
“因为污染物的数量超乎我们预料得多，怪物的数量更是难以计数。更可怕的是，在来的过程中，祂们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同源同类，实力远比人类强——因为人类的人口基数太庞大了，且从不会吞噬同类。因此，在一代一代的繁衍下，人类的异血能量早已被稀释，几乎没办法觉醒超凡能力，无法和污染物进行正面对抗。”
“在这种情况下，先辈们只能通过献祭灵体来制造【笼】困住污染物，慢慢削弱祂们的实力。”
“这些【笼】，就是现如今的副本。副本是限制污染物的工具，在副本里面，一般只有玩家犯规或违规，污染物才能攻击玩家，这算是先辈们对后辈的一种保护。”
“但是这样做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方越明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沉重与悲哀，“每个星球可承担的灵体数量是有限的，达到上限之后，无法再创造新的灵体。而以前的人们绝大部分都没有异能，没有好的办法对付侵略者，只能动用最本真的灵魂力量把自己和祂交缠在一起，困住自己，也困住祂。只有污染物被收容，或被杀死后，被困的灵体才能得到真正的解放。所以被困灵体是无法转世投胎的，因此死胎率大大增加——只有躯壳，没有灵体的都是死胎。如果被困灵体越来越多，到最后，蓝星将没有新生儿，于是这导致蓝星的人口越来越少。这样下去，灭族只是早晚问题。”
“后来，联盟终于重视这一异常，专门搜寻异血值高的人类组建火种军团，这些人类因此被称为【火种】。你之前见到的特战队三队全体成员，就隶属于火种军团。当然，【火种】是我们的叫法。污染物那边管【火种】叫''''蓝血人类''''，管普通人叫''''红血人类''''。”
“至于为什么要挑选异血值高的人类……因为凡是异血值低于自己的污染物，所造成的伤害一律无法对该人类的精神造成任何污染。异血值越高，对污染物的精神污染的抗性就越强。因此异血值高的人类面对污染物时的存活率相对较高。”
“【火种军团】组建后，确实在短时间内极大程度地缓解了人类的种族危机。但这还不够，污染物的数量太多，而''''火种''''的数量太少。且高级污染物的数量越来越多，高潜力的火种数量却极其稀少。这种作战大环境对我们来说是很不利的。”
“于是在不久前的某一天，有一片防线突然崩溃，被污染物撕开裂口，整片防线都陷入危机。本来游乐场只是为筛选机制服务的工具场所，各项功能还不完善，但是因为防线突然崩溃，游乐场不得不提前启动，覆盖全星系范围，把所有人都拉进副本进行反击与防御。”
“这场大灾难已经持续了很久，但我们一直没有向外透露，主要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与秩序的崩塌。那在人类的内斗与污染物的外来侵略之下，人族将会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落甚至是灭族。”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先暂时压下消息，尽量给大家提供我们所探索出来的有关副本的信息和游乐场的各项机制。”
余劲松这时声音沉沉地开口：“这些信息都是我们的军人拿命试出来的。你们可能纳闷过为什么副本开始这么久了，但官方一直没有派遣军队，军方也没有任何动静，那是因为所有的军人都守在【暗界】。”
“【暗界】是污染物入侵蓝星的第一道门，我们必须要守好这道门，不能把祂们放进来给祂们大肆屠杀的机会。”
方越明接着继续说：“至于为什么【光界】内也有污染物……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蓝星星系面积太大了，全部覆盖封锁以目前的人力科技还做不到，二是污染物实在太多了而''''火种''''稀缺。”
“通俗点来讲就是，你可以理解为星系外面有个大罩子，我们一般称呼为''''光罩''''，光罩外面是暗界，光罩内部是光界。光罩上覆满了密密麻麻的污染物，有的污染物突破光罩进来，被困住形成副本，堵住缺口。但还有更多的污染物在源源不断到来，试图突破封锁。''''房屋''''是另一层更小更坚固的结界，因为要付出能量维护，所以需要支付高额生活积分。”
“光界的副本都是相对比较简单的，光界险境副本的总和才是暗界的部分副本。所有副本里面，最困难的那部分都在暗界，而这些副本绝大部分都由火种战士解决。因此火种战士还有一个称谓，叫做【暗界守门者】。”
“可是火种太少了……【光界】存在秩序，【暗界】却不存在秩序。在光界，人们可以通过租房获得一个安全的休息场所，在暗界缺没有绝对安全的休息场所，到处都是游荡的污染物。我们的士兵太疲惫了，人数还在逐渐减少，虽然普通军队的士兵也已经加入进来，但人手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说到这里，方越明停下了。
而余劲松则站起来，岁月染白了他的鬓角，但是没有熄灭他眼里的火焰。
他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认真地说：“因此，我代表火种军团，诚邀各位加入我们，成为【暗界守门者】的一员。所有福利待遇都将按照最优配给，抚t恤金按照最高档给，如果士兵不幸罹难，官方会照顾烈士亲眷。”
方越明看向几人：“我听小醒说，你们四位都是S级潜力的火种，其中娄寻同志还是极其罕见的临界纯度，这在整个蓝星星系都是独一份的罕见。我真诚地希望，你们可以加入我们。”
于醒适时补充：“【火种】等级区分标准为：
0-10%:普通人，基本无抗性；
11%-20%:D级；
21%-30%:C级；
31%-40%:B级；
41%-50%:A级；
50%以上:S级。 ”
今天接受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娄寻的脑子还在消化分析这些内容，一时间没有给出回应。
余劲松和方越明没有着急，安静地等待着。
其余三人看向娄寻，意思不言而喻：我们都听她的。
见状，方越明和余劲松对视一眼，意识到娄寻是这支小队的队长，于是也看向她。
娄寻思索一番后，点头：“我可以作为编外人员，在你们需要我的时候帮忙，但是我没办法加入你们，抱歉，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她还要努力变强，她想着如果下一次还在副本里遇到那只高阶污染物，她一定要反杀对方，报了之前的仇。
但是，报仇的前提是家还在，不然等报完仇一看，家没了，那多惨啊。娄寻很珍惜她的家和家人，所以她愿意为了保护家园而出力。
作为编外人员的话，既能有自由时间，也能提升实力，还能保卫家园，简直一举三得。
这比直接拒绝好多了。方越明和余劲松对视一眼，觉得有戏。
都答应当编外成员了，离愿意当正式成员还远吗？
余劲松大步走出来，对娄寻伸出手，郑重道：“我代表火种军团欢迎你们的加入。”
娄寻：“……”不是，这还没答应正式加入吧？
但对方这么热情，她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这么大年纪了，还在为祖国抛头颅洒热血，还是很值得敬佩的。
娄寻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那么，你们有空的时候就可以进入暗界了，等会儿让于醒给你们办理一下进入手续。”余劲松说。
想起什么似的，他的视线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迟疑道：“不过……火种小队的配置一般是五人或七人，我再给你们找一个队友吧，放心，他很强，不会给你们拖后腿，而且会服从指挥。”
娄寻皱眉：“四个人不行吗？我不习惯和陌生人组队。”
余劲松为难道：“有的副本是必须要求五个人的，要不然你们先见一见？实在不合适就算了。”
娄寻：“……”
娄寻勉强答应了：“好吧。”心里却想着就走个过场，等人来了就婉拒。
于是余劲松拨通通讯：“喂？是诺兰吗？对，你现在过来就可以。”
说了几句后，他便挂断通讯：“他正在来的路上。”
娄寻挑眉：“看来您是早有准备啊。”
这个通讯内容可不像是临时找的，更像是早就安排好的。
解决了这事儿后，余劲松看起来放松了一些，还有闲心调侃：“这更能说明我对你们的重视，不是吗？”
娄寻：“但先说好，我有拒绝的权利。”
余劲松：“当然。”
娄寻说：“那趁着他还没到，您给我们说说暗界的副本是怎样的？比如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位虽然看着严肃，但实际上还是很平易近人的。
余劲松闻言，神情严肃起来：“如果你们遇到副本中的被困灵体——也就是核心鬼怪，请不要伤害他们。”
“因为副本里的被困灵体都是至纯至善的好人。”
“虽然不是每个灵体生前都是烈士，但每个自愿被困、用生命能量缠住污染物的都是烈士。
因为一旦生命能量消耗殆尽，这个灵体就真正地、永久地消亡了，再也不可能轮回。 ”
“不过，暗界副本里的鬼怪你要注意区分，因为那里面的鬼怪不止被困灵体，还有其他的。”
“有的浑浑噩噩的灵体和恶灵会主动进入副本，虽然也被困在里面，但一般只充当副本npc，和副本稳定性没有关系。”
“但如果主要灵体死亡，副本会崩溃，污染物可能会挣脱束缚，来到光界大开杀戒。这点需要格外注意一下。”
余劲松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后，表情凝重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非常重要——”
“燃血虽然可以让人短时间内狂暴，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但一定会使异血值上升，SAN值下降，当SAN值归零或浓度值顶格的时候，人的灵神崩碎，会脑死亡，身体成为古神的傀儡。”
“我们称这种生物为''''傀尸''''，只有本能，没有神智，只为旧日支配者和污染物作战，在必要时接受降神或降灵——也就是高阶污染物的附身或附灵，上次你见到的那个高阶污染物就是降灵。降神和降灵都会大幅度提高傀尸的战斗力，持续时间则根据躯壳强度决定接神或接灵时间长短。”
“傀尸攻击性极强，见到所有非古神生物都会无差别攻击。你们见到直接格杀勿论，不必留情。”余劲松认真叮嘱道。
娄寻记下：“好。”
其余三人也专注地听着。
没过多久，余劲松突然看向门口，然后快速操作几下，大门缓缓打开，露出站在外面的高个身影。
这是一个个子非常高、相貌英俊到不似真人的男人。
但娄寻的注意力不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而是他懒散地垂在身侧的双手上。
那一刻她的视线都没能移开。
她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手，指甲光滑圆润透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白皙腕骨凸出，手背上还有凸起的性感筋络。真的是好长的手指……娄寻甚至觉得他的手指比普通人都要长两三节，手掌也比普通人宽大得多。
这双优美的手上什至没有茧，简直就像是刚刚造好的完美艺术品，还没使用过便露在了阳光下，灯光下皮肤白得几近透明，手腕上那颗小小的痣仿佛悬在腕骨上似的。
欲极了，忍不住让人想到……把它揉红会是什么样的。
第53章
注意到娄寻的目光, 男人转头看向她，不经意间和她对上视线。
余劲松适时开口：“这位就是我推荐给你们的新队友，诺兰。他对污染物非常了解。”
男人对书房里面众人颔首,算是打招呼：“你们好，我是诺兰。”
走进之后, 他的身高优势更突出，被灯光照下的阴影甚至能完全裹住娄寻。
薛梨顺着娄寻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那双毫无瑕疵的手。
她默默摊开自己的手掌看了看，然后瘪着嘴把手收回去，往娄寻那边倾了倾,用气声道：“不愿意的话就直接拒绝，等我几年，我给你当手模。”
跟了娄寻以来, 薛梨的日常基本就是：学习，吃饭，观察娄寻，睡觉。
非常有规律。
在持续的观察后，她对娄寻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比如说，她虽然喜欢刻章，但并不是只会刻章。
在她房间的一个格子上，摆着数双骨节分明线条优美的手塑,看形状，像是苏明月和苏明亮等人的。
薛梨问过。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只要有眼睛迟早能看到。于是苏明月直接告诉她，娄寻是个实打实的手控,她非常喜欢好看的手，所以也喜欢雕刻好看的手塑。家里人都当过她的手模,那些雕好的手塑现在还摆在她的房间里。
因此，当薛梨看到娄寻一眨不眨地盯着诺兰的手时，她便猜出了娄寻在想什么。
没必要，薛梨想，如果娄寻不喜欢这个人，那就拒绝，如果实在喜欢这双手，那她之后找机会把它砍下来做成标本送给娄寻好了。
这样想的薛梨还没有发现，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娄寻当成了家人。
娄寻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她的头，也用气声道：“对自己有些信心，也对我有些信心，好么？”
她觉得这可能是小姑娘的安全感不足，所以想证明自己还有别的价值。
薛梨歪着头看她，眼神里有些茫然。
回答完薛梨后，娄寻起身，然后发现自己平视竟然只能看见对方宽厚的胸膛。
娄寻：“……”这人怎么长这么高的？能不能教教t她？
娄寻看向诺兰，问：“你是自愿加入我的队伍的吗？”
诺兰定定地注视她，嗓音低沉：“是。”
娄寻点头，一句废话不说，直接切入正题：“好，但是我的队伍不收废物和小人。所以我需要你和我们一起进入副本，当做考核，顺便看看你和我们的默契度如何，你能接受吗？”
诺兰微微挑了一下眉，应下：“当然可以。我随时有空。”
诺兰伸出手，黑色的手环与雪白的腕骨相互映衬，让娄寻的目光顿了一秒。
诺兰弯起唇：“既然这样，加一下好友吧，娄寻小姐。”
娄寻点头：“好，但直接喊我名字就行，不要加那些后缀。”
两人顺利加上好友。
两位老人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不插话。
“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娄寻看向两位老人，“在正式进入副本之前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余劲松摆摆手：“你忙你的就行，不过有空记得再来一趟研究所，给你们定制武器。”
娄寻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编外人员也能有这待遇吗？”
方越明笑呵呵道：“普通人没有，但你们是为了官方出危险外勤，我们总不能一点不表示。所以之前小醒提的定制武器我批了，所有费用全免，希望你们每次都能平安回来。”
娄寻弯唇：“多谢。”
四个人的定制武器啊，省了好多积分啊！甚至连材料都不用她们自己搜集了，省了好多时间。
娄寻对此感到非常满意，连带着看被推过来的诺兰也顺眼许多。
约定好一起下本的时间后，娄寻等人便离开书房。
她们走后，余劲松和方越明脸上的轻松笑容消失不见。
余劲松看向诺兰，语气严肃：“我只能做到这里，接不接受是她的事情。以娄寻的性格来看，强行逼迫她极有可能起到反效果。”
闻言，诺兰笑了笑，眼睛弯起，道：“没关系，剩下的我自己会解决。”
“我需要你们做的，只是给我一个正当合法的人类身份而已。”——
回家后，众人再次忙碌起来。
苏明月忙着挑选道具，苏明亮忙着挑选武器，薛梨负责囤药，娄寻则负责挑副本和与陶奶奶祖孙进行交接。
为此，她还把主播专栏的个签改了。
之前的定制下单被她删掉，变成“污染物交易请联系……”。在征得陶奶奶祖孙同意后，娄寻把她们的游客号写在专栏，方便想要购买的人直接添加联络。
为了扩大知名度和买家渠道，她在论坛也发了帖子。
娄寻把进入游乐场以来背包里的所有东西全部整理了一遍，把用不到的污染物全部转给了陶奶奶。
“在做生意这方面，您比我有经验，所以价格的事您自己决定就行。”完成副本和直播打赏获得的积分让娄寻赚得盆满钵满，因此她其实并不在意卖污染物得到的积分。
“一般情况下是不接定制单的，但如果有人开价特别高，您可以和我说说，我酌情考虑一下。”
陶奶奶认真记下：“好的。”
她又和陶奶奶商量了一些细节，琪琪在旁边拿着纸笔认真记录。
把细节都敲定后，交接结束。
娄寻笑吟吟道：“那就这样了。我们不在的时候，要麻烦您和琪琪看家了。”
陶奶奶郑重应下：“嗯。”
琪琪有样学样地应下：“嗯！我一定会配合奶奶完成任务的！”——
解决完交接的事情后，娄寻便开始挑起副本。
此时距离高危污染物通缉榜已经过了二十小时，蓝星星系危险人物排行榜前几名已经陆续选好污染物，进入祂们所在的副本。
当然，敢这么快就进副本的都是对自己实力有绝对自信的，大部分人还在观望徘徊，因此还有许多副本可供娄寻选择。
这些副本都非常高，进入的人很少有活着出来的，就算活着出来评分也都不高，对副本内的情况只能说是一知半解。这些“一知半解”离大部分还都是他们的推测，不一定准确。
简单来说，就是没什么参考价值。
这也就导致游客基本只能盲选。
经过慎重思考，娄寻决定选择S级副本【奇妙牧场】。
人数相对合适，且排名不是特别高，用来当考核副本足够了。和新队友的配合默契度尚不明了，娄寻不打算找特别难的。
——相比于有队友但是猪队友，她宁愿自己辛苦地单打独斗。简而言之，就是娄寻还不信任诺兰。
苏明月等人对娄寻的选择没有异议，一致通过，于是娄寻把选择好的副本名字告诉诺兰。
那边回得很快，且直接答应，一句废话不说。
娄寻喜欢这种干脆利落的风格，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一点。
以防有其他人也选定了这个副本，确定目标后，娄寻几人很快就选择登入副本。
“副本载入成功，欢迎游客来到高危通缉副本【奇妙牧场】。”
“【奇妙牧场】难度等级：S级。”
“副本人数：12/12。”
“您的身份：牧场的实习职工。请维持您的人设，不要ooc。”
“副本主线任务：待满七天实习期。”
“祝您生存顺利。”
随着系统音落下，娄寻的眼前缓缓出现亮光，视野恢复。
她看到自己站在一道大铁门前，铁门后是错综的建筑群。再往里，隐约还能看见一大片绿色，应该是草原。
娄寻环顾四周，看到周围还站着许多人。在人群中，她看到了熟悉的队友，心下稍安：大家没被分散就好。
几人没有急着汇合，不约而同地装作互不认识，看向大铁门。
铁门后有一道身影正在往门口而来。
是个男性工作人员，手上拿着一个盒子，面带微笑。
他来到门前，对门卫点了下头，于是旁侧的小门自动打开。这道门很窄，只能同时容纳一个人进入。
“各位实习生们，请排队进入牧场。”工作人员微笑着说。
十二名玩家互相看了看，没有一个人上前当第一个。
毕竟，谁知道进门会不会有什么陷阱之类的，没人想主动为其他人试危险。
三秒过去，没有一个玩家主动站出来。
工作人员的微笑渐渐淡下去：“没有一位实习生愿意主动上前吗？”
他的视线缓缓从在场众人身上扫过，眼神如数九寒风，被扫到的都觉得后背阴寒如被冷风刮过。
有一种连装都懒得装的非人感。
仍旧无人应答，于是工作人员主动开口，声音轻柔：“既然各位实习生这么不积极，那么只能由我来为大家排序了。”
说话间，他的视线慢慢移动着，随着话音落下，视线也随之停下。
工作人员打开旁边的盒子，拿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印章模样的东西，轻声细语道：“那么，就请这位实习生先来吧。”
他直勾勾看向娄寻，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张开的嘴看不见舌头牙齿，里面黑漆漆一片，如黑洞一般。
第54章
瞬间,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娄寻身上。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女孩儿的脸色仍然如常，毫不怯场地走上前,然后意料之中被拦下。
工作人员笑容不变：“所有进入牧场的实习生，都需要盖章作为区分身份的标记。”
娄寻的视线移到他的手上。
这是一个造型古怪,快有手掌大的印章，底座之上是一块蒙着布状物的白色不明球体雕塑。从形状上来看，娄寻觉得这玩意儿有点像晴天娃娃的头。
工作人员已经举起印章，娄寻看到它的底部：是一个复杂得像二维码的图案。
娄寻不动声色地问：“盖在哪里？起到区分身份作用是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笑容满面：“盖在手背上，进出建筑物都需要扫描章印才能进呢。没有章印是无法自由在牧场内走动的。所以不盖章是没办法进牧场的。”
看来这个章是非盖不可了。
在娄寻走上前后,身后的人群中微微躁动了一下，一个个子高得突出的男人迈着长腿越过人群来到娄寻身后。
他单耳耳垂戴着黑色耳钉，靠近锁骨的脖间有一枚漆黑的月亮印记,面容俊美得让人瞩目。
男人不急不缓走到娄寻身后，正好娄寻盖完章正准备往里走。
他懒懒伸出手，手背朝上，垂眸看了工作人员一眼，眼中含义不言自明。
因为腿没他长所以即便先走也还是慢了一步的薛梨：“…………”
她一脸t不爽。
工作人员指了指身后的红色机器，笑眯眯道：“盖完章的实习生去机器那儿扫描一下二维码，登记注册后就能进去了。”
娄寻：“扫一下自动登记注册？”
工作人员：“是的。”
娄寻察觉到有人过来站在她身后——她面前被投下一大片阴影，整个人都被对方盖住了, 微微回头看了眼，目光在对方白到发光的修长五指上顿了一秒，迈步往里走。
即使只看到手，她也认出了这人是谁。
速度可真快, 她原以为下一个会是薛梨。
娄寻还没走到机器前便不由自主皱起眉：好刺鼻的味道。
这让她下意识放缓了呼吸频率。谁知越靠近机器，味道越浓, 即便放缓呼吸频率，也仍旧熏得她头晕想吐。娄寻干脆憋住气，这才好受许多。
走到近前，娄寻看得更加清楚，就算见多了奇形怪状的污染物和怪物，面前的机器也仍旧让她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这机器完全没有一点造型美感，就像是设计师随手捏的一样，怪异畸形。
这台机器造型古怪，上半部分后面紧贴一个十字架，侧面是紧贴在两侧的两条麻薯一样的玩意儿，下半部分也有这东西——两块麻薯样的长条玩意儿堆叠在一起，折了两三道——这东西贴合得太紧密，难数，只能大致辨认一下。
照射灯在正面，是两颗深邃如大海的蓝宝石一样的东西，灯光就是从这里透出的。
什么扫描机器会做成这种形状？看着未免瘆得慌。
娄寻忍着不适，按照提示把手放在灯光前。
在被照射灯光扫到的刹那，盖章时出现的异样感再次冒出，如同被什么扎了一下，轻微的刺痛感与阴寒冷气顺着手背传开，无端让人汗毛直立。
娄寻刚松开没多久的眉头再次蹙起，探究地盯着机器，目光从它的机身扫过，快速回头看了工作人员一眼，见他没注意这边，迅速用手碰了下机器。
冷得刺骨，还十分黏腻，手指如同沾上什么粘稠液体似的，非常不舒服。指腹轻轻一压，是软的，用力的话指尖甚至能陷入机器内部，被机身包裹。
这机器是什么材料做的？怎么触感这么古怪？颜色也怪得很。按照常理来看，这种机器一般都是金属灰，耐脏。但这台机器不是，它整个机身都是鲜血一般的红色。
这红色太刺眼了。
娄寻垂眸看向自己指尖：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那股黏腻的触感仿佛只是她出现的错觉。
一切都透着诡异。
娄寻正准备再摸索一下，却因感到有人靠近而停住动作。熟悉的阴影再次罩住她。
娄寻低声开口：“我不喜欢别人离我太近。刚刚那次是例外。”
音量不大，但她确定对方可以听见。
诺兰挑眉，也压低声音：“那离你多远合适？”一边说，他一边缓缓后退。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压低声说话更蛊。
可惜这不能打动娄寻，她的语气冷酷无情：“两米之外。特殊情况下你可以离我一米远。”
诺兰：“……”
他是什么病毒携带体吗？
既然下一个人都过来了，那她就不适合在这里逗留太久了。娄寻有些遗憾地收回手，继续往里走。
她走得太干脆，也没回过头，自然不知道在她转身后，诺兰再也没克制，一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就连扫描也只是随意抬起手在照射灯下停留几秒，整个登记注册的过程中，他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娄寻。
探究好奇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逐着她，像是一种……习惯。
直到小女孩带着嘲讽语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被定住了？”
诺兰转头，没见到人。
他顿了顿，后知后觉地低头，和一脸不善的小姑娘对上视线。
诺兰有点茫然：他什么时候得罪这小女孩了？人类幼崽的喜怒这么无常吗？
看来还是他学的太少了，以至于对人类了解不够。以后得改一改计划表，少睡觉多学习人类文化，除此之外，“观察娄寻”的时长暂且不用变。
诺兰若有所思地一边往里走一边想。
……
往里走没多远，娄寻看到一群穿工作服的男男女女。她数了一下，正好是12个人。
是一人对应一个“实习生”吗？
在她和这群人之间，还有一个巨大的池子，旁边立着许多喷头。
娄寻看了眼，发现想要过去必须得从这个池子里走。
她给自己叩了几个BUFF后，试探性地往里走了一步。
这一步如同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离她最近的喷头忽然转向，对着她喷出道道水柱。
还好娄寻早有准备，立刻闪身避开水柱，然而喷头也跟着变向，一副势要喷到她身上的姿态。
娄寻很想立刻拿出长剑把这些糟心玩意儿砍了，却听到对面有一个工作人员拿出喇叭，声音透过外扩喇叭响亮地传过来：“这位实习生不要动！这是消毒池和消毒花洒，所有进入牧场的实习生都必须要消毒！重复一遍……”
娄寻咬牙，当做没听到，灵敏地避开所有水柱来到池子尽头，却撞上一堵看不见的透明墙。
她瞬间就明白这又是一个强制剧情。
这个破副本自由度怎么这么低，这么多强制剧情。
她看了眼旁边的喷头，在心里计算它喷洒的方向，避开的姿势稍微歪了一点点，让手臂蹭到了一颗飞溅的水珠。既然不能避开，那就尽量少沾吧。
沾到水珠的刹那，面前的空气墙消失了。
于是娄寻带着那颗唯一的孤零零的水珠出了消毒池。
对面的工作人员们：“………………”
此时的沉默震耳欲聋。
娄寻毫不在意，看向她们，淡淡道：“接下来呢？”
闻言，有一个女人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娄寻面前，扬起标准微笑：“ 1号实习生，我是本次负责带你的工作人员，接下来的七天，你跟着我就可以了。”
说着，她把一块工牌递给娄寻，上面写着： 1号奶牛场K8.
娄寻：“这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
女人微笑：“这是你的序号和区域。”
序号和区域？这表述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好像她是什么货物似的。
娄寻不着痕迹地皱皱眉，看到女人胸前也有一块工牌，写着：饲养员甲奶牛场K区。
看到这行字，娄寻心中的怪异感更加浓厚。
饲养员甲微笑着说：“那么现在，请1号实习生跟我来，我带你熟悉一下你接下来七天要待的地方。”
娄寻跟在饲养员甲后面，边走边佯装无意地套话：“牧场里除了奶牛还养了肉猪？”
凭着优秀视力，她打眼一扫就看到几名男性工作人员的工牌上写着的是“肉猪场”。
饲养员甲：“是呢。”
娄寻：“为什么？牧场不应该是养的奶牛越多越好吗？毕竟是主营业务。”
听到这话，饲养员甲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娄寻一眼，眼神奇怪，咧嘴笑道：“这个嘛……你会知道的。”
说完，她转回头继续朝前走去。
这辈子最烦谜语人了。娄寻的拳头有点痒，但为了获取更多信息，她暂时忍住了。
如果娄寻不开口，饲养员甲也不会开口，沉默极了。于是娄寻主动出击，每见到一个陌生的建筑都要问一句。
于是一路上走过来，娄寻大致摸清了牧场的一些构造布局。
这座牧场主要分有五个区域。
进门先消毒，然后来到生活管理区，包括办公楼、食堂、宿舍、活动室、花坛、消火栓和警卫室；出了生活管理区，会来到牧场及养殖场场区，包括牧场、兽医室、猪舍、牛舍、料房、产房、育仔房、犊崽房；和它们相连的是辅助生产区，包括干草库、饲料库、饲料加工调制车间、，青贮窖及青贮塔、配电室、泵房、水塔、锅炉房和维修室；最后是粪污处理、病畜隔离区，也就是隔离猪/牛舍（病猪/牛隔离区），病死猪/牛处理区及粪污处理区。
总的来看，布局还算科学。
——如果娄寻不是住在牛舍的话。
她缓缓转头，指着里面只铺了一堆干草的简陋“宿舍”，眼神冰冷：“这就是奶牛场K8 ？我的''''宿·舍''''？”
她在“宿舍”两个字上加重读音。
饲养员甲：“是的呢。奶牛场K行8列，是这间没错。”
不久，另一边。
诺兰沉默地看着面前臭味熏天t的“宿舍”以及两边还在哼唧哼唧的“室友”，皮笑肉不笑道：“你让我住七天猪窝？”
字面意思上的、真正的——猪·窝。
第55章
饲养员甲的微笑就像一张面具,牢牢焊在脸上。她保持着这个笑容，语气不变地说：“晚上不住在宿舍的话，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呢。”
“现在宿舍你认识了,那么就去进食吧。”
这个用词……娄寻皱眉：“进什么食？去哪儿进？”
饲养员甲微笑着说：“跟我来就知道了。”
娄寻本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然而就在工作人员转身往前走的刹那，一股莫名压力笼罩了她。
如同全身都被密不透风的空气裹住，动弹不得，只有前面是松的——而前面，正是饲养员甲离开的方向。
不论是往左、往右、往后,都像是被封死了退路，整个人都陷在一个只有单出口的密闭空间，想要自由活动,就必须跟着饲养员甲走。
娄寻感觉自己双侧和后背都抵着一堵坚硬的墙。并且随着饲养员甲越走越远，那堵“墙”的位置竟然在变——它在不断推着她往前走，强大的推力从后面传来，鞋底在地面拉出长痕，被强行往前面推着走。
但娄寻的周边明明空无一物，别说“墙”，连栏杆都没有一根。
这股无形的桎梏是从哪儿来的？如果它随时能出现，那将会极大地限制她的行动。
娄寻眸色沉沉：得想办法搞清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迈出“牢笼”, 眼睛微微一眯，扬手做了个“叩门”的姿势。
笃笃——异空间的敲门声响起，空气如涟漪一般波动。
但以往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叩开的门，这回花了娄寻比往常多三倍的精神力才叩开。
怪物狠狠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
——天赋能力起作用了，看样子效果还挺强。这说明娄寻的实力是高于它的。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无法解释为什么娄寻要多花几倍的精神力才能叩开它的“门”了。
除非怪物的实力比她强几倍。
但面前怪物的实力明显不可能比她强这么多，不然娄寻的直觉雷达早该预警了，天赋能力也不可能起到这么明显的效果。
那只能说明，这个副本——更确切地说，这个牧场有问题。也许是需要完成什么特殊任务才能解控，不然玩家会一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想要反击，要付出比平时更多的气力。同时，牧场的工作人员应该有得到加成，起码在防御方面是有抵抗加成的。
这才刚开始，就已经出现一方削弱，一方加强……这个副本对玩家的不友好简直摆在了明面上。
这就是高危通缉副本和普通副本的区别么？难度确实提升了。而且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见到BOSS 。
得找个办法摆脱饲养员甲单独行动，寻找线索。
娄寻一边思考，一边跟着饲养员甲来到了牧场。
在栅栏前，饲养员甲停下脚步，说：“到了。”
娄寻一头问号：“你带我来牧场进食？？？”
放眼望去，这里面除了草一无所有，难不成她要进去吃草？
饲养员甲：“是的呢。”
她侧身让开，指着身后的一个晴天娃娃，微笑道：“不过进去之前，需要摇一摇晴天娃娃哦，得到他的许可，你才可以进去。”
牧场的草需要阳光照耀，所以工作人员会放一个晴天娃娃在这里用来祈愿倒说得通。只是……
娄寻暂时放下疑问，顺着看去，眉头微蹙：这个晴天娃娃……是不是太大了？
和娄寻印象中的晴天娃娃差不多，眼前这个也是用白布包裹，脖子那里用绳子扎着，下面垂着长短不一的布料。但这个晴天娃娃的头居然和饲养员甲的头差不多大，一般的晴天娃娃……会做的这么大吗？
这要是晚上来这里，恐怕还以为自己见鬼了。
还有一点很奇怪：这个晴天娃娃是被吊在门口的栏杆上的，下面还突兀地放了一只杯子。
这只杯子有什么用途吗？娄寻盯着那只杯子看了会儿，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非要说哪里奇怪……大概是这只杯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工艺精湛，甚至都能当成拍卖会的拍品。
所以，这样一只贵重的杯子，就这么随意地放在牧场门口？还摆在狭窄的木架子上。要是风大些，说不定能直接把它吹下去。
娄寻收回目光，看向饲养员甲，冷淡地问：“这个牧场里除了草还有别的？”
她是绝不可能吃草的。要真是这样，她宁愿饿着，反正以她现在的体质，饿七天顶多变虚弱，肯定饿不死她。
饲养员甲：“你们的食物就是草。”
娄寻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才进来第一天，还不到一个小时，千万忍住别动手。等摸清状况了再打，不然现在打还要被压制，打起来不痛快。
她微笑道：“那你也进来一起吃吧。”如果真要她吃草，她一定会按着这个怪物的头让它先吃。
闻言，饲养员甲快速往牧场里面看了眼，眼中快速划过一抹畏惧，摇头：“饲养员不需要进去。”
她的情绪变化很隐晦，要不是娄寻一直关注着她，可能就错过了。
娄寻心中若有所思：饲养员甲害怕进牧场？那是否说明牧场里有它害怕的东西？
她看向牧场，看见里面绿油油的青草轻轻晃着，看上去一片祥和。
难道秘密埋在地下？
娄寻心念电转间就下了决定。
既然饲养员甲进不去，那说明“吃草”不是强制剧情，真正的强制剧情是——
娄寻看向那个一动不动的晴天娃娃。
——真正的强制剧情恐怕是摇娃娃。
见她一直不动，饲养员甲催促道：“请1号实习生立刻上前。”
娄寻来到晴天娃娃前，发现它比自己还高不少，得仰头看，摇衣摆倒是伸手就能做到。
这个角度不太方便观察，只能看到它一双漆黑的眼睛。
要画眼睛起码画得逼真一点吧，娄寻想，现在这样子简直就像是白布上露出俩黑洞洞的眼眶。
念头转到这，娄寻忽然惊醒般地抬头！
衣摆在此时被晃动，娃娃动起来，那两只黑眼睛也动起来，让娄寻看清了它们——那竟然真的是两个洞，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黑漆漆一片，所以从外面看才是完全漆黑的两只眼睛。
“叮当——”一个东西从衣摆下掉进杯子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系统提示音：
【“幸运”状态已使用，请选择是否保存到状态栏。 】
【是/否】
娄寻低头看去，看到杯子里放着一个精巧的金铃铛。
见状，饲养员甲上前一步拿走金铃铛，微笑道：“看来他愿意让你进去。”
它做出邀请手势：“那么，请进吧。”
娄寻却没接它的话茬：“我摇出来的金铃铛，为什么要给你？”
饲养员甲脸上的笑一僵。
饲养员甲收起笑意，眼神阴沉：“这是牧场的物品，不属于你。”
这话说完后，没人出声。
娄寻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道：“那你呢，你也是牧场的''''物品''''吗？”
饲养员甲的脸再次僵住。
它沉着脸没有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娄寻弯唇：她猜出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禁锢压制是怎么回事了。
三言两语试探出自己想要的信息，让娄寻的心情轻松了些，她没再看身体紧绷如松紧绳的饲养员甲，径直朝着牧场里走去。
踏在草地上的刹那，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忽然从地底顺着脚掌往上蔓延，脑海中瞬间多出无数嘈杂的声音。
娄寻捂住额头，注意力集中在脑海，在杂音中加固精神屏障，终于把那些神秘呓语拦在外面，大脑重新得到清净。
过滤掉那些奇怪的杂音呓语后，脑海中接受到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是一个男人在唱歌，嗓音醇厚，唱的歌谣却十分诡异：
“晴天娃娃，晴天娃娃，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
如果是这样，就给你个金铃铛。
晴天娃娃，晴天娃娃，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
如果是这样，就给你美味的酒。
晴天娃娃，晴天娃娃，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
如果不这样，就把你的头割下。 ”*1
这首歌谣让娄寻想起一个有关于晴天娃娃的血腥故事。
从前有一个歌声非常美妙的和尚，一唱歌就能使雨停。后来上天罕见地降了一场大暴雨，各地汛灾频发。于是皇帝找来这个和尚t ，让他唱歌，希望可以使雨停止。和尚答应了，然而这回，他的歌声失效了，无论他怎么唱，唱多久，雨都没有停。皇帝大怒，认为他是骗子，砍了他的双手。和尚继续唱，然而暴雨滂沱，没有丝毫转小的迹象。于是皇帝又砍了他的双腿。后来有人进言，说不如把他的头颅挂起来，挂在高处，离老天更近，这样老天可以听得更清楚，说不定就能止住暴雨。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于是命人把和尚的头砍下来，包在白布里，挂在房檐上。奇迹发生了：暴雨竟然真的停了。 *2
有人说，这就是“晴天娃娃”的由来。
娄寻往门口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晴天娃娃一动不动静止的身影。从背后看，它像极了一个在栏杆上上吊的人。尤其是头部，和人头一样大，要是加一些头发，那从背后看，它和真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娄寻心中浮起一个怪异的猜测：如果说……这个晴天娃娃，里面包的真的是人头呢？
这样的话……歌谣也对上了。
她耗费“幸运” BUFF ，得到金铃铛，避开致死条件，吻合歌谣的歌词。
歌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只有哼声，如同伴奏。
这是什么意思？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娄寻感觉身体忽然变得沉重了。
她垂眸看去，看到自己的手正在迅速变老，皮肤开始萎缩，手背上出现皱纹，她一摸脸，在眼角处摸到了鱼尾纹。
娄寻心中一凛：她正在快速衰老！
但是为什么？ ！她进来之后一直在原地站着，没有任何触发杀机的可能！是哪一步错了么？
歌声伴奏还在响，诡异的调子听得人十分不适。
但也就是在这一刻，娄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她开口，轻声和着伴奏唱起来：
“晴天娃娃，晴天娃娃，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
如果是这样，就给你个金铃铛。
晴天娃娃，晴天娃娃，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
如果是这样，就给你美味的酒。
晴天娃娃，晴天娃娃，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
如果不这样，就把你的头割下。 ”*1
奇迹发生了——娄寻身上的老化症状迅速消失，重新恢复成年轻紧致的模样。
这是……不老歌？特定情境下的不老歌？只要歌唱这首歌，就不会老去。然而一旦停止，会急速衰老，恢复原样。
娄寻曾经听说有人终身歌唱这首歌，在声嘶力竭中死去，死去的瞬间，那人瞬间恢复苍老模样。
可是不老歌为什么会和晴天娃娃童谣扯上关系？
娄寻原以为自己已经窥见了迷雾中的一角真相，但现在，她发现迷雾的覆盖范围远比她预料中的广。
第56章
不管不老歌本来是不是晴天娃娃歌谣, 在这个副本里，二者之间显然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娄寻一边轻声哼唱歌谣，一边往后看去——饲养员甲已经离开了, 但出口的门却被关上了。无所谓，反正她暂时不打算出去。
娄寻再次给自己叩了一个“幸运” BUFF,沿着草地向前走。
她不信这么广阔的草场没有线索。
但是线索会藏在哪里呢？
娄寻分神听着伴奏，心想线索的提示会藏在歌谣里么？
走了几步，娄寻发现不对劲。
她的精神力消耗……增多了。
抵御不知名呓语是需要消耗精神力加固精神屏障的，从进入草场开始，这些呓语就没有听过,娄寻的加固版精神屏障也一直维持着。
但就在刚刚，歌谣由歌声变成伴奏的刹那，精神力的消耗量一下翻了六倍——比她对饲养员甲的使用消耗量还多一倍。
难道这个草场里有BOSS？或者, 这首歌谣是BOSS的技能之一？
娄寻思索了下，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之前买的A级道具望远镜。这个道具能看到所有A级（包括A级）的任何生物，实用性还可以。所以虽然它价格昂贵，娄寻还是把它买下来了。
她举起望远镜，眺望远方，在视线尽头看见两个小黑点。画面转到别处，她又看见一个小黑点。
连续转了八个方向，娄寻一共发现十一个小黑点。
她心中有了数：看来这是另外十一个玩家。
只是不知道, 哪个方向的小黑点才是她的队友。
除了这十一个小黑点之外，娄寻没有发现其他任何生物，这说明这个草场里没有低于A级的生物。
也就是说，要么这个草场里只有玩家,要么有S级的隐匿怪物或污染物。因为这是高危副本，是存在S级污染物的。
娄寻拇指下意识摩挲了下食指指腹, 有点期待。
她还从来没有和S级污染物面对面地打上一场呢，之前的那个也许是S级污染物，但祂没有用本体，在娄寻看来，这算不上面对面打。
收回发散的思绪，娄寻估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存量能坚持多久后放下心——还多着呢，在草场过夜都没问题。
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娄寻再次举起望远镜，在各个方向都看了遍，首先通过身形和身高锁定了最好辨认的薛梨。
她往薛梨在的方向走的时候，思维还发散了一下，心想要是薛梨知道自己第一个来找她是因为她的身高和身形，估计又会暗戳戳生闷气，得连着讲一个星期的睡前故事才能哄好。
其实还有一个也很显眼，但他对娄寻来说还没那么重要，所以娄寻只把他的方向当做错误答案排除，没想过去找他。
没想到在她和薛梨汇合的下一刻，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好巧，这么快就见面了。”
因为在草场里不唱歌就会快速衰老，所以这句话是用歌谣的调子唱出来的，听起来特别古怪。
娄寻：“。”
薛梨：“……”
薛梨冷漠地说：“现在转身你就见不到了。”
薛梨的状况虽然特殊，但草场的设定更特殊，不唱歌是在原有身高上变老的。薛梨不想变得又矮又老，只能不情不愿地也用唱歌的语调说话。
诺兰笑了：“那怎么行，我还要争取入队名额呢。”
娄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问薛梨：“你怎么样？”她第一次尝试用歌谣的调子说话，特别别扭，差点跑调。
薛梨刚要臭着脸开喷，猝不及防被打断，愣了下，语气下意识放缓：“我没事，你呢？”
娄寻揉揉她脑袋：“没事就好，我也没事。”
等待间隙的诺兰继续哼歌，因为音色占优势，所以虽然唱的歌词诡异，听起来却挺悦耳。
互相问过平安后，娄寻正色起来：“你们来的路上有见到其他人吗？”
诺兰：“没。”
薛梨：“没。”
娄寻：“？”
娄寻：“一个都没见到？”
诺兰：“嗯。”他是直奔娄寻来的，眼里根本看不到其他人。
薛梨：“嗯。”她进来后第一时间找娄寻，没有关注其他人。
娄寻：“……好吧。”
娄寻：“那我先激活一下通讯器，然后分给你们，接下来我们靠通讯器保持联系。”
薛梨几乎是立刻说：“我不需要，我和你待在一起。”
娄寻思考了下，道：“也行，那我单独激活一个长距离通讯器给诺兰。”
这个道具只能面对面激活使用，不然娄寻早就在进入副本前就激活它们分给队友，这样现在她就不用靠感觉找人了。
只能说B级道具果然是有瑕疵的。
娄寻一边感慨，一边把激活的通讯器递给诺兰。
诺兰却没接，他直勾勾注视娄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娄寻：“？”
娄寻干脆拒绝：“你不行。”
诺兰：“？为什么我不行？我的战斗力绝对比你旁边这个幼崽强，带上她不如带上我。”
这是什么奇怪用词？正常人会当面叫十来岁小孩子“幼崽”吗？
但娄寻此时懒得纠结称呼，冷淡道：“因为她是我的队友和家人，而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亲疏远近在称呼中体现无疑。
诺兰看上去不太情愿地接过通讯器，眼睫垂下遮住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分过通讯器后，娄寻继续说：“在这个牧场待着是要消耗精神力的，所以如果精神力不多，不要强留，直接出去——出去的方法应该不要我教了。”
“根据我一路过来的观察，这个牧场的线索藏得很深，极有可能不是这个阶t段能接触到的，大概率需要别的线索做辅助。所以我建议所有人都出去，然后出去之后想办法混进生活管理区、辅助生产区、牧场及养殖场区的其他地方和粪污处理、病畜隔离区，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收获。找到收获后通过通讯器共享线索。有问题吗？ ”
薛梨和诺兰齐齐摇头。
于是娄寻继续说道：“因为不确定饲养员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我们在外面逗留的时间不要太长，以免引发不可控的后果。诺兰，你那边有没有监视器一类的道具？”
系统商店里的道具品种虽然多，比武器种类还丰富，但同时兼备功能性和实用性的却并不多。出发之前娄寻把系统商店整个逛了一遍，把感觉能用上的都买了。但监视器她却没有看到，也许只能通过副本或副本奖励获得。
诺兰沉默一秒，说：“有。”
他拿出几个迷你摄像头。
娄寻满意道：“够了，把它们放在出入口，如果观察到饲养员来了可以及时给我们通风报信，方便我们赶回来。”
顿了顿，她问：“对了，你们知道这些地方在哪儿吗？”
薛梨：“知道。”她来的时候有注意记路线和在脑子里画地图。
诺兰：“……知道。”虽然也没注意但是他有特殊的技巧可以“知道”。
娄寻点头：“行，那大家就分头行动吧。诺兰你先去生活管理区，我和薛梨找一找剩下的两个队友。”
诺兰摇头：“我和你们一起，人多找得快。”
娄寻已经拿出望远镜观察了，闻言道：“不用，我已经确认目标了，我和薛梨过去就够了。”
根据身高判断，那两个挨在一起的黑点大概率是苏明月和苏明亮。
诺兰离开了。
薛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不太情愿。”她对情绪的感知一向敏感。
娄寻无所谓道：“没必要在意这个，我们队伍的人够了。走吧，去找月月姐和小亮。”
薛梨：“好。”
顺利找到剩余两人后，娄寻激活两对通讯器发出去，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苏明月戴好通讯器，说：“你们确定去哪里了吗？”
娄寻： “我都可以。你们先挑，剩下的我和薛梨去。”
苏明月笑道：“你分配吧。我和小亮都没问题。”
苏明亮：“是的！”
娄寻思考一下，道：“诺兰已经去生活管理区了，那月月姐去辅助生产区吧，然后小亮去粪污处理、病畜隔离区，我和薛梨去牧场及养殖场区。”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直觉告诉她牧场区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几人纷纷表示没问题。
任务分配完成后，四人分成三队往三个方向走去。
娄寻看了眼薛梨，问：“你的工牌呢？”
薛梨：“丑，收起来了。 3号实习生，奶牛场Q1.”她知道娄寻想问什么，干脆先一步说出来。
娄寻点头，道：“我是1号，在奶牛场K8。看来我们离得挺远。”
薛梨：“你要是晚上一个人害怕的话，我可以过去陪你一起睡。”
娄寻失笑：“这话该我说吧。”
薛梨：“我说也一样，反正结果相同。”
闻言，娄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薛梨僵了下，但没躲。
“不用太成熟，”娄寻说，“你还在可以天真的年纪。”
薛梨抿抿唇，没说话。
牧场离养殖场区并不远，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牛舍。
“进去看看吧。”娄寻说，“跟在我后面，我开路你殿后。”
薛梨：“好。”
之前停留在靠近外面的地方，让她们感觉还行，还能忍受，现在深入里面，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顿时袭来，让娄寻忍不住干呕。
越往里，味道越难闻。待得越久，味道越刺鼻。
仿佛是屎/尿混合在一起，还夹杂着不知名的其他物体发酵的味道，混在一起简直能把人天灵盖熏翻。
薛梨小脸惨白，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
娄寻捂住自己口鼻，顺便捂住了她的。
薛梨脸侧了下，自己捂住口鼻，声音从手掌下传来，闷闷的：“我自己来。”
随着两人往里进，牛舍里的情况逐渐展现在两人眼中。
只见每间棚子里都睡着一头奶牛，棚子的地上是各种不明物体，将整个地面的颜色都染得乱七八糟。奶牛的身上也因此沾上了一块又不明污渍。
娄寻不由得皱起眉：牧场的工作人员都不清理打扫牛舍的吗？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间棚子忽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娄寻扭头看去，只见是身上尚算干净的奶牛，棚子里也没什么可疑不明物。
这头奶牛正在使劲踢门，制造出噪音，似乎是在吸引谁的注意力。
见娄寻看过来，它立刻停止动作，接着，奶牛竟然如人一般站起来，身体靠着门用双蹄站立，两条前腿指向牛舍门口，疯狂挥动，还发出不明意义的叫声。
叫着叫着，奶牛的眼眶中忽然流下两行眼泪。
这眼泪，是淡红色的。
第57章
娄寻一怔, 下意识看向别的地方——她在别的地方也听到过类似动静，但声音要小一些。别的牛舍的奶牛眼里竟然也在流泪，只不过它们的泪是血红色的。
这些流着血泪的奶牛动作狂暴,一见到陌生人来就不断冲击铁门，就像斗牛见到红布。
娄寻心中浮现一个模糊的猜测。
她需要证实一下。
正在这时, 她的手指被拉了一下。
娄寻低头看去，看到小姑娘仰头看她，那双灰蓝的瞳孔满是认真：“我可以帮你试探。”
娄寻挑眉：“这么快就猜到我在想什么了？”
薛梨：“不完全确定，所以你最好仔细和我说一下要求。”
娄寻蹲下来和她平视，竖起两根手指：“我有两个猜测。但我要先确认一下, 你的寄生虫可以读取这些奶牛的记忆吗？”
薛梨看了那些动物一眼，说：“如果它们受的污染不那么严重，可以试一试。”
娄寻：“如果严重呢？”
薛梨轻飘飘道：“那就读不到。”
娄寻看着她的样子,总觉得她还有话没说完，但薛梨已经张开双手，掌心中微光一闪而过，没入最近的两头奶牛身体中。
薛梨手掌保持摊开状态，闭上双眼。
娄寻静静地守在她旁边，手中握上长剑，以备万一。
薛梨的语调平稳，复述着她所“看见”的画面：“我看见牧场入口了……没有那些奇怪的机器和要求,只要出示身份证明就可以进来。牧场主是个三四十岁的男性，似乎很喜欢唱歌，还很爱笑，视野中他一直在笑着哼歌。”
“来了一群自称督察员的人。他们进来了。他们……”
薛梨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他们不是人！那些树人！他们捆住了牧场员工, 他们抓住了牧场主！”
娄寻看她状态不对，立刻扶住她,急声道：“薛梨？薛梨？别看了！回来！”
红色的血从薛梨的眼睫下流出，顺着脸颊淌下，红与白形成鲜明对比。她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娄寻一只手扶住她，一只手快速拿出【时光档案】给薛梨使用。
温和的疗愈白光笼罩小女孩，颤抖的身体终于停止了。那两头奶牛身上出现一点碎光，似乎是什么东西在无形中被崩碎了。
薛梨猝然睁开眼睛，连血迹都忘了擦便反手抓住娄寻手腕，急切道：“地契！我们要拿到地契！”
娄寻皱眉：“先别管地契，你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这两头奶牛能对你产生这么大的副作用？”
薛梨一僵，缓慢眨了下眼睛，好像才回过神：“嗯？”
娄寻擦净她脸上的血迹，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在度假村的时候我就有点怀疑了，使用一次能力会产生这么大的副作用吗？甚至差点要了你的命。只是后来看你没再出现那种情况才没问，想着可能那次是特殊情况。但现在，我觉得还是需要问清楚。”
“包括你平时在家里偶尔不小心撞到桌椅，都疼得直不起腰，可是桌椅的边角都包了软布，你撞上去的力道不重，应该不会产生那么大反应才对。”
“薛梨，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暗伤？”
薛梨僵了僵，缓缓抽回手。娄寻没有逼她，安静地等着回复。
好一会儿，薛梨才哑声道：“……我有先天基因缺陷。”
她自嘲地勾了下唇：“你说得对，在度假村那次我并不是完全因为反噬晕过去的。我晕倒的直接原因是基因缺陷导致的多倍痛觉，反噬的痛觉多倍叠加，让我无法承受，t所以激活身体自动保护系统，陷入昏迷。”
“包括在家里和……这次，都是因为这个。”
娄寻眉眼间染上怒气：“你有多倍痛觉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明明可以选个更安全的方法。”
薛梨摇头：“但那样会慢下来，高危副本入夜会更危险，能快速解决的事情我不想拖。”
“况且……”她倏然住口没再继续说下去。
况且她当时差点被父母卖掉，主要也是因为她的天生基因缺陷。她害怕娄寻也会觉得她是个治不好的病秧子、累赘。
娄寻定定地看着她：“你弄错了，我进入副本，努力变强，从来不是为了要当第一或者怎样，我只是想……能有应对危险、保护你们的实力。”
她低声道：“强大的敌人太多，未知的敌人更强更多，我必须要早做准备。”
她抬眸，郑重地说：“但我做的这一切都有个前提：你们都要好好的。”
家人是她永远的逆鳞和初衷。
娄寻抱住薛梨，温声道：“别想太多，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很重要。如果你在这里出了事……”
她意味不明地冷笑了声，眼神冰冷：“我一定会不计代价杀了这个副本所有污染物和怪物。”
“所以，注意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嗯？”
薛梨犹豫了下，轻轻伸手抱住她，声音轻如羽毛：“好。”
娄寻耐心地顺毛，终于让小姑娘平复情绪。
薛梨的眼眶和鼻头都有点红，声音里和平常有点不一样：“但是这次付出是值得的，我看到了很关键的信息。”
“这个牧场原本是正常的，直到有一天污染物入侵，同化了这里的生物。但污染物没办法同化牧场主和忠诚于牧场主的员工，所以祂把员工们都变成了奶牛和肉猪，女人变成奶牛，男人变成肉猪。但我没看到牧场主在哪里。我只看到他被抓起来，然后我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驱逐了。”
娄寻颔首：这证实了她的第一个猜测——这些动物都是牧场原本的员工。
薛梨继续说：“在我看到的画面里，污染物是拿到地契之后实力才暴涨的——当然也不一定是暴涨，牧场主那方好像在失去地契之后实力减弱了。所以地契应该是个非常关键的道具，我们接下来要重点找它。”
娄寻：“你有看到地契被放在哪里吗？”
薛梨摇头：“我没看到那部分。”
那就还是要自己找了。娄寻想。
她转而换了个话题：“你刚刚，有觉得这两头奶牛有什么区别吗？”
薛梨迟疑了下，指了下右边的奶牛，道：“感觉右边的更狂暴，也最早引发我的反噬。”
右边的就是流血泪的奶牛。
至此，娄寻的第二个猜测也被证实了：眼泪的颜色越深，所受到的污染越严重。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迟早有一天，这些工作人员会扛不住压力被同化。
就在这时，通讯器传来苏明月的声音。
“生产车间有新发现。”苏明月说。
她的语速非常快，像是憋着一口气说完的：“我在车间发现了形成完整生产线的加工运输带，制作原料是……猪肉和牛肉。但很奇怪，猪肉和牛肉都被机器沥干把所有的血挤出来，封装在密闭的瓶子里，干瘪的肉被丢在废弃物桶里。原本就有的血被运往另一条生产线，被封装在另一种袋子里。”话音到这里停了，苏明月似乎换了口气准备继续说。
但这次出现了点意外情况：“我……呕……这里血腥味和肉腐烂的味道太难闻了……呕……我缓一呕……”
脚步声响起，应该是她去了外面。
能听到那边传来重重的吸气呼气声，然后声音才继续：“这么大个车间一个人都没有，全是机器自动运转，那些被扔掉的肉生蛆了都没人管，又脏又臭，这种车间绝对过不了安检！！！”
猪肉牛肉被当成原材料提取血液制成制品？娄寻眼神一凝，追问：“月月姐，你看清那些原料肉有什么特点了吗？”
苏明月沉默了下，一边回忆一边说：“猪肉被装在一个印着人脸猪头的箱子里，牛肉被装在一个印着人脸牛头的箱子里，图案的颜色都是橙黑色的。”
闻言，娄寻沉默着看了眼眼前那一排排橙黑色的牛舍。
她大概知道这些猪肉牛肉是怎么来的了。
所以这些原工作人员被彻底同化之后的结局不是成为污染物的下属，而是被作为原料送到加工车间，被制成瓶状血和袋装血。
“辛苦你了，月月姐。”娄寻由衷地说。
那边苏明月怕自己记错或者有遗漏，再一次走进车间仔细观察，一边干呕一边道：“呕……没关系……呕……”
和苏明月的通讯刚结束，诺兰的通讯就连接上了。
他的话语很简洁：“饲养员往牧场方向过来了，我正在往回赶。”
娄寻脸色一凝：“我立刻通知他们。”
通讯挂断，娄寻拉起薛梨就往门口走：“饲养员要回来了，我们先回牧场。”
出了门，才发现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乌沉沉的云坠在天上，看起来十分压抑。
这里的天黑得这么早吗？看起来就像快入夜一样。
娄寻的速度提升到极致，成功在饲养员到之前平安进入牧场。因为有了她提前给队员叩的“幸运”BUFF，其余人也全部平安进入牧场。
全员到齐。
饲养员们这时才慢吞吞地到达。
饲养员甲对娄寻露出一个微妙的笑，温声呼唤：“1号实习生，该回宿舍了。天黑之前一定要休息哦。”
随着这句话出口，熟悉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最迟明天找到地契，娄寻不爽地想。
实力被强行压制的感觉可真难受。
几人暂时分道扬镳，跟着各自的饲养员来到“宿舍”。
“进去吧。”饲养员甲站在门边，微笑着看她。
这间“宿舍”还算干净，忽略周围的气味的话，算是牛舍里的“高档住宅”了。
见娄寻没动，饲养员甲轻声提醒：“要快点呢，十二点马上就要到了。”
这见鬼的时间流速，从天黑开始，时间仿佛被按下加速键，娄寻出牛舍的时候天才刚刚黑，回到牛舍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站在外面伸手都不见五指— —这破地方连个月亮都没有，一到晚上毫无光源。
包括牛舍里也是，黑漆漆的一片，一点光都没有。娄寻面前一片漆黑，但她凭着良好的夜视能力能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饲养员甲，距离她不过一米。
十二点的时候牛舍会出现新的事件吗？按照目前的规律来看，危险出现通常伴随线索出现，所以她还是得进来探一探。
在危险的晚上给出的线索，应该不会太无用。
看着娄寻进入“宿舍”，饲养员甲满意离去。
娄寻还在打量“宿舍”内陈设，忽然听见渺远的一声钟响。
嗡——
当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响起，娄寻的腹部忽然剧烈翻滚起来，一种强烈的想要呕吐的冲动涌遍全身。
“呕——”娄寻原以为这会是干呕，毕竟她进入副本以来什么都没吃，但出乎意料的是，张开嘴的瞬间，有什么东西顺着食道涌上喉管，被她下意识吐了出来。
滑溜溜的感觉从舌头上一滚而过，这触感让娄寻又想干呕了。
吐出的东西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娄寻顺着声响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这是什么东西？ ！
第58章
只见地上赫然是一颗圆滚滚的、形似鸭蛋的椭圆物体, 蛋壳看起来易碎，掉在地上却完好无损，甚至还在娄寻眼皮底下慢慢变大。
娄寻心头一跳, 骤然有种不妙预感，她刚想拿剑戳碎这颗蛋, 大脑就传来一阵剧痛。
那刺痛既像针扎太阳穴，又如重锤锤击后脑，一时间痛楚从四面八方袭来，让她简直分不清到底哪里更疼。
娄寻一手撑着墙稳住身体，一手按揉太阳穴想缓解那阵在神经元爆发的刺痛。从针扎到重锤锤击,现在变成被抽离神经一般细细密密的刺痛，整个头颅都痛到快要爆炸。在极度的痛感之下，精神屏障变薄弱了,隐约能听见一些含糊不清的呓语，虽然声音模糊，但娄寻竟然奇异地听懂了。
那声音在说：不要做无谓的抵抗，追随我，成为我的信徒，我将赐予你力量的权柄。
狗屁。娄寻嗤笑。脑子再痛，也没有让她痛糊涂。
没有不付出代价就能获得的力量。任何获得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与其靠别人，t付出不确定的代价, 不如靠自己，付出可预料的代价。
她的意志太坚定，精神屏障无形中被加固，呓语慢慢消失了,痛感却愈发清晰，甚至愈演愈烈,让娄寻撑墙的手都在发颤。经过强化后的身体素质不可同往日而语，五指锐利如刀嵌入墙壁，指尖被磨破，在墙壁上留下血点。
灵和身的极致痛苦让娄寻的动作慢了一秒。
就在这一秒间，这颗蛋已经膨胀到比人头还大，在娄寻好不容易缓过来想强撑着给这颗蛋来一剑时，蛋壳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它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裂缝蔓延的速度极快，在出现的刹那就已经遍布蛋壳周身，随即好似多米诺骨牌倾倒一般，蛋壳倒塌崩碎，碎片散落一地，露出蛋壳里的“人”。
在蛋壳完全碎掉的瞬间，蛋壳里的生物如同解除束缚，身体快速生长，甚至发出了明显的骨骼伸展声，不到一秒，就已经长到成年人大小。
而娄寻此时的疼痛翻倍滚来，让她差点连站都站不稳，实在无暇他顾。灵魂都像是被强行撕裂，剧痛从灵蔓延到身，让她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这种感觉太过可怕，像是把自己硬生生劈开分成两个人。
她痛得满头冷汗，眼前都在发黑，自然没有注意到，有不显眼的黑光从她的身体里涌出，破碎的蛋壳也化作星星点点的光，随着这些黑光一起进入蛋壳生物体内，成为养分，加速了对方的成长。
在这些力量的加持下，蛋壳里的生物终于变成成熟体，起身时个子高挑，身段修长，完全是成年人的模样。她不急不缓地伸了个懒腰，从蛋壳中站起来，长腿一跨迈出碎片中心，然后眼皮一抬，冷漠的视线便和娄寻对上。
刹那间，两个人都变了脸色。
两个人同时出声：“你是谁？！”
娄寻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生物。
除了耳朵变成了牛耳，她其他的地方都和自己一模一样，完全是自己的翻版，这是什么情况？ ！复制品？从自己身体里滚出来的复制品？
对面看起来同样疑惑惊讶，沉着声问：“你是什么东西？”
……太荒谬了。娄寻心想。竟然连声音都和她一模一样，表情也是她惯常会用的。
高危副本里的赝品已经这么逼真了吗？
更荒谬的事出现了。
赝品对她发动了攻击。
攻击用的全部是她惯用的路数。有的是苏姨教的，有的是娄寻自己悟的、最适用于她自己的独门技巧。这些技巧里，不乏只有娄寻一个人才会的招式。
攻击的下意识习惯也和她一模一样。
除非共脑了，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赝品和她方方面面都一模一样。
娄寻很震惊，对面看起来竟然和她一样震惊。
对面语气凝重：“我失忆的事是你动的手脚？”
娄寻：“？”
娄寻嘲讽道：“你有什么值得我动手脚的记忆？”
复制品的记忆不都是复制正主的？她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记忆，唯一膈应的就是幕后操控者有可能会通过复制品窥探自己的过去。
等等……娄寻心头忽然一跳，发现了一个极为违和的事情。
因为刚刚突发事件一件接一件，竟然让她暂时忽略了这个bug——她前一天的记忆消失了。
从进入副本以来到呕出蛋前的记忆，消失得干干净净，如同从来没有经历过。她知道自己的记忆有一段空白，但是完全回忆不起来那段空白，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强硬抹去了。
娄寻的心里不由得浮现一个非常离谱的推测。
她一边抵挡对面的攻击，一边假装不经意地套话：“我只抹去了你一点记忆，其他的别赖我。”
对面冷笑一声：“不装了？”
娄寻：“……”这说话风格怎么也跟她一模一样。
娄寻继续套话：“是抹了，但只抹了一点，其他的和我无关，你最好想想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仇家。”
对面：“你的意思是我只剩一天——”
话说到一半对面倏然住口。
她反应过来，眼中染上怒火：“你套我话？”
娄寻淡淡扫了她一眼然后退开，没有答话。
虽然各方面都一模一样，但是对方的反应和智商还是差了些，被套出一点，而这一点——已经足够用了。
推测被证实，娄寻却开心不起来。
她缺失了一天的记忆，对方却只有一天的记忆，这说明什么？尤其在对方是从她身体里分出来的复制品的前提下。
联想到之前那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娄寻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还是错估了高危副本的难度和坑。
夜晚有没有线索另说，坑已经很明显了——她的灵魂被分裂了，记忆也被分出去了。
这有点麻烦了。娄寻是知道自己的性格的，对于披着自己皮的未知生物，她绝不可能信任。她现在是知道部分线索才得出这个推论，可是对面不知道。对面只有一天的记忆，一天的记忆能让她干什么？一天的记忆什么都干不了。她能和自己对打还是靠的身体本能。
只有一天记忆，和完全失忆也没什么区别了。娄寻有点头疼，该怎么做，才能让失忆的“自己”共享记忆呢？
硬来是最先被排除的选项。娄寻知道自己往好了说是坚持自我，不留情面地说就是犟种。是一个警戒心非常强的犟种。
想在短时间内取得自己的信任，难如登天。
娄寻仔细思考自己有什么能被打动的点。
瞬间，脑子里出现好几张面孔。
有办法了！娄寻眼睛亮起，边打边往门口退，却耳尖地听到第三人的脚步声。
她抽空望去，见到提着一盏灯的饲养员甲。 ？这么晚了，饲养员甲来这里做什么？
饲养员甲没往她们这边看，哪怕她们打的非常激烈，拳腿碰撞声不时响起，饲养员甲都没往这边看过一眼。
它提着灯从门口往里走，顺着第一排一边走一边嘴唇抖动。
一秒后娄寻意识到那不是嘴唇抖动，是在数数。
——饲养员甲在清点牛的数量。
每数完一个，它都会笑一下，轻柔地说：“真乖，今天也在好好成长呢。”
这样的语气、这句话，配合几乎咧到耳根的诡异微笑，说不出的渗人。有一种清点待宰猪牛的感觉。
对面的娄寻二号显然也注意到了饲养员甲，攻击慢了一拍。
眼看着饲养员甲离这边越来越近，娄寻道：“暂时休战？”
二号：“一个伪装我的怪物，还想和我谈休战？”
娄寻：“。”
娄寻微笑道：“我劝你别逼我强行回收你。”
要不是顾忌强行回收有可能丢失记忆，娄寻已经强行动手了。毕竟就算这是她分出去的灵魂，但实力还是无法和本尊相比的。如果真到了必要时刻，哪怕有损失记忆的风险，娄寻也会强行回收二号。
也许因为是熟手，饲养员甲清点的速度很快。在二人说话间，它已经来到这边了。
它的脚步看起来不疾不徐，却如鬼魅般在转瞬之间就来到了K8宿舍前。
饲养员甲温柔地注视娄寻和二号，像是在注视自己的孩子一样慈祥：“啊呀，有新生的小牛犊出现了。可惜是早产儿，不是自然成熟的，是受到外力刺激强行催熟的，品质下降了呢，只能勉强当个二等品。但没关系，二等品也有二等品的价值。饲养员的主要工作，就是挖掘新生儿的价值。放心，我会好好培养你的。”
“现在，新生儿可以出来了。因为二等品有二等品的专区哦，不能和母体一起待在垃圾场，要和我一起去新生儿区。”
饲养员甲黑黝黝的眼珠在眼眶中快速转动着，速度快到让人怀疑它的视网膜是不是下一秒就会脱落。
饲养员甲保持着这样能把人看晕的眼珠转速，视线在娄寻和二号之间来回切换，慢悠悠开口。
“新生儿先和我去犊崽房，等我安置好小牛犊之后，再来安置母体。”
饲养员甲说的话温柔慈爱，声音柔和，语气却含着明显的恶意：“毕竟，还在怀孕状态的母体可不能长时间待在垃圾场呢。”
第59章
怀孕的母体？娄寻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腹部,随即回神，心想自己得尽快改掉常规思维。
毕竟，在副本里的“怀孕”怎么可能是正常情况下的“怀t孕”。
娄寻不知道二号的记忆具体截止到哪里, 但饲养员甲的话出口后，从二号的眼神变化上, 她猜到了。
——从进入副本以来到破壳前。
所以二号猜到自己就是饲养员甲嘴里的“二等品新生儿”，眼神出现波动。
最了解自己的当然是自己，娄寻从她的眼神波动中读出了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按照她一开始的脾气……娄寻弯唇笑了。
二号上前一步，卷起袖口，冷冷道：“我只会带着你的尸体去犊崽房。”
饲养员甲的脸色一变：“不听话的小牛犊可不是好孩子。”
回答她的, 是二号凌厉而至的攻击！
果然。
趁着二号和饲养员甲打在一起，娄寻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无法说服二号，但她知道怎样能得到二号的记忆。而要得到二号的记忆, 她留在这里是没用的。
想到这，娄寻眸色沉沉。
不知道是不是养殖场区所有宿舍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的伙伴们那边……
娄寻定了定神，一边快速往某个方向跑去，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目前得到的一些线索，途中还不忘做好标记方便队友知道自己的行踪，不至于跑空错过。
除了灵魂分裂丢失记忆之外,还有一件事也让她很在意：“怀孕”。
从饲养员甲的反应来看，“怀孕”恐怕指的就是玩家灵魂分裂出另一个自己。而且这是强制不可控的。
可是她已经分出了一个个体了，如果她现在还在“怀孕”状态，岂不是说明这不是唯一一次灵魂分裂？如果每天晚上都来这么一下,七天过去，副本里会出现八个“娄寻”……这场面想想就挺惊悚的。
八个一模一样的人排排站,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才是正主，这不内讧才怪。
这样的话，就必须速战速决了，不然越到后期，副本的过关难度就会越大。
今晚的牛舍躁动极了，一路过去，娄寻看到许多奶牛发狂一般疯狂撞击着门口，眼眸赤红，像是受到了某种呼唤——咦？娄寻敏锐地听到隐隐约约缥缈的歌声，不知从哪里传来，勾人心弦，似乎在邀请听到歌声的人前去赴约。
这声音对于娄寻来说音量太低了，根本听不清唱的是什么，但是对于这些动物们来说，恐怕非常响亮，也非常有吸引力——具体表现为，它们撞击门的时候，身体朝着同一个方向。
娄寻顺着这个方向望过去，在脑内地图中快速查找着，一秒之内就做出定位：这个方向，不正是牧场所在地么？
这大半夜的，总不可能是饿到眼睛发红身体发狂吧，那就只能是晚间的牧场对于它们来说有特殊的吸引力了。
忽然间，娄寻脚步一顿，身子灵活一转便避到一个柱子后面，挡住了身形。
她看到前面有不少提着灯的工作人员，从穿着打扮上来看，应该都是饲养员。
这么晚了，饲养员怎么扎堆来这里？难道是因为……娄寻皱眉，提气纵身跃上屋顶，在一排排横梁上快速前进，借助阴影遮挡自己的身体，默不作声地观察下面的动向。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些饲养员去的地方，全部是拥有小牛犊和奶牛的宿舍。
而且和她与二号之间的情形差不多，这些宿舍里的奶牛和小牛犊也在打架。
娄寻之前观察过，奶牛的眼睛都是黑色的，只有部分比较狂暴的奶牛瞳孔里会带些红色，越狂暴，红色越多、越深。娄寻猜测它们眼睛里的红色也许代表了它们的被污染同化程度。
而现在，这些刚出生的小牛犊，眼睛全部是红色的，鸽血一般纯粹。
——也就是说，这些刚出生的小牛犊，要么是小怪物，要么是污染物雏体。
因为是同类，所以饲养员们才这么急匆匆地赶过来要把它们带进安全的犊崽房，好让它们茁壮成长么？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本来还有理智的“新生儿”，被带到犊崽房里会逐渐丧失理智，被彻底同化？
犊崽房，会是怪物们的培养皿吗？
不管是不是，反正这些小牛犊们确实或多或少都不正常就对了。
娄寻想起二号的牛耳，眼神一沉：以此类推的话，二号也被污染了，她的牛耳就是证明。但幸运的是，从异变面积来看，二号的污染程度不深，还有属于人类的理智。
只是，虽然今天晚上的还算理智，但明晚的呢？后晚的呢？等到了最后一天，会不会出来一个污染物版的自己？啧，那到时候除了要对付副本里本来就有的污染物和怪物，还要对付污染物和怪物版的“自己”，想想就糟心。
得抓紧时间了。娄寻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叩开了“提速” BUFF ，如一阵风般朝着里面而去。
这次，她在路上就遇到了队友。
苏明月惊喜道：“小寻！”
她拉住娄寻上下打量：“你怎么样？”
娄寻言简意赅：“我没事，你呢？”
苏明月：“我也没事。但我那边出了点情况。”
她看了眼娄寻，若有所思：“看样子，你那边也出了点事？”
娄寻：“嗯，我们可能遇到了同一件事。”
两人对视，异口同声：“灵魂分裂，丢失记忆/少了一天记忆。”
娄寻：“我的复制体不信任我，我很难在短时间内套出丢失的记忆，所以我来找你们了。”
她没办法让二号信任自己，但苏明月可以。二号承袭了来自娄寻的记忆，也就是说，在二号的记忆中，苏明月是可以信任的。不仅是苏明月，薛梨、苏明亮也都是可以信任的。不过娄寻还是更倾向于找苏明月——因为娄寻最亲近她，两人的相处时间最长，智商也高，套话更容易。虽然和苏明亮认识的时间也长，关系也亲近，但如果换做是苏明亮……娄寻觉得他可能会被二号反套话。当然，薛梨也可以，但效果不一定有苏明月那么好。至于诺兰……娄寻压根就没考虑过他。
一个手好看的陌生人而已。
苏明月：：“没问题，你的复制体在哪里？我去找她，对了，去之前咱俩把通讯器激活一下，这样她说的话你也能听到。”
娄寻拿出通讯器，一边激活一边给苏明月指路，然后道：“但我不确定她现在还在不在宿舍，虽然她只有一天的记忆，但战斗本能还在，饲养员甲……看起来不太能打，估计拦不了多久。”
苏明月：“问题不大，我顺着你的习惯找，再看看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号或者痕迹，总能找到的。”
娄寻：“好，那我去找你的复制体？”
苏明月点头，也给她指了方向。
说话间，远处一个小身影快速靠近。
——是薛梨。
小姑娘跑得满头是汗，脸颊红彤彤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的瞳孔里装着娄寻的倒影，声音还带着一点剧烈运动后的微喘：“我找到你了。”
娄寻笑了，蹲下来给了她一个拥抱：“嗯，你找到我了。”
不远处一道身影炮弹一样冲过来，小卷毛被极速带起的风吹得向后扬起，露出白皙额头。
完完整整的一张俊朗脸庞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是苏明亮。
他一路冲到娄寻面前，差点没刹住撞到薛梨。
站稳后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啊小梨妹妹，差点撞到你了。”
薛梨：“没事。”
她有点别扭地离开娄寻怀抱，小声说了句：“我自己会躲。”
顿了顿，她还想说什么，就被苏明亮抢了先。
苏明亮泪汪汪地看向娄寻：“寻姐，我的记忆被偷走了，我现在不记得进入副本以来我都干了什么了。”
“哦对了，还有一个会伪装的怪物披着我的皮，它还想来打我取代我，被我打回去了。后面来了一个饲养员说我是它爸爸，我勉为其难地同意了这个称呼，但那个怪物不同意，所以怪物和饲养员也打起来了。我觉得没意思就溜出来了，路上看到寻姐的标记就一路找过来了。”
三人：“……”
苏明月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上下打量他，道：“你真是我亲弟弟？”这么憨，还笨笨的，和她一点不一样，该不会是爸妈从垃圾场里捡的吧。
苏明亮：“？”
苏明亮：“姐你不认识我了？”
下一秒他又嘀嘀咕咕道：“但能问出这种问题一听就是我亲姐啊，应该不会是怪物披皮吧……”
苏明月忍无可忍地给了他一个爆栗。 t
苏明亮立刻跳到娄寻身后大声告状：“寻姐！我又被我姐打了！”
苏明月：“……”
苏明月手伸向簪子：“我今天就要大义灭弟。”
娄寻一把按住她的手，劝和：“有话好好说，别生气，回头出了副本我帮着你一起揍他。”
苏明亮：“？”
苏明亮用包含一分受伤、二分不可置信、三分委屈和四分痛心的眼神看向娄寻。
娄寻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行了行了，说正事儿了。”
她把先前的猜测和大家说了一遍，又把自己和苏明月的安排也说了一遍。
薛梨闻言沉默一秒，撇开脸淡淡道：“但我的复制体只有你能说动。”
这个“你”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娄寻思考一秒，道：“那我跑快点，找完月月姐的就去找你的。”
薛梨抿着唇，知道先来后到不能插队，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好。”
苏明亮睁大眼睛左右看看：“那我呢？我要去找谁？谁来找我儿子？”
苏明月冷笑一声，笑得苏明亮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悄悄抬眼看娄寻。
娄寻无奈：“……我有两个场要赶。”
这时，沙哑的声音响起。
薛梨侧着脸，表情酷酷的：“我去找，有问题吗？”
虽然她省略了宾语，但苏明亮还是听懂了。
他笑眯眯道：“当然可以！”
从他接纳薛梨成为队友开始，薛梨就已经成为了他可信任的人，所以他的复制体也会对薛梨敞开心扉。加上薛梨本来就聪明，套话不成问题。
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倒让薛梨怔了下。
娄寻笑着揉揉小姑娘脑袋，挥了下手：“那大家就出发吧！有什么事通讯器联络。”
她已经激活并给队友们都分发了通讯器。
顿了顿，她道：“解决记忆问题后，大家在牧场门口集合。”
能让所有动物集体对着牧场方向发狂，说明牧场里一定还有她没有发觉的线索。
不老歌的背后，会藏着什么秘密呢？
第60章
敲定行动流程后, 四人便各自分开去完成任务。
在套到所需要的信息后，几人在集合路上遇见了诺兰。
娄寻差点忘了这个人，见到他才想起：哦, 原来还有个队友。
苏明月第一时间看向他的耳朵：嗯，是人耳。
但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于是她对苏明亮使了个眼色。
在关键时刻, 苏明亮还是很靠得住的，他秒懂姐姐的意思，上前一步，一脸歉意：“对不住了诺兰哥，我得检查一下你是不是本人。”
诺兰：“？”
诺兰避开他, 匪夷所思道：“我是不是本人，你看不出来？”
薛梨凉凉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复制品伪装来骗人的。”
虽然诺兰昨晚发生的事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但他一路过来有遇到其他玩家和他们的复制人,所以能猜到她们说的是什么事。
于是他主动解释：“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变，不信娄寻小姐可以摸我的耳朵，如假包换的人耳。第一天的复制体都是牛耳，我在路上都看见了。我没有牛耳，不是复制人。”
说着，他长腿一跨，主动走到娄寻面前弯腰，脑袋凑近她肩膀处。
是娄寻一抬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娄寻后退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然后才抬手抚上对方的耳朵。
触感光滑柔软，还能摸到柔韧的软骨，是人耳没错, 构造没有问题。
娄寻收回手，假装没有看到诺兰变红的耳朵和通红的耳垂, 轻咳一声道：“是人耳。”
苏明月盯着诺兰的耳垂看了好几秒，才点头：“嗯。”
娄寻正准备问一问诺兰那边有什么收获，广播忽然响起：“请所有实习生跟随饲养员前往食堂就餐。请所有实习生……”
这条广播重复了三遍，在最后一遍话音落下后，饲养员甲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不远处。
“跟我来吧，实习生们。”饲养员甲挂起假笑，阴森森地说。
这披着人皮的怪物竟然没被二号打死，真是可惜了。娄寻心想，不然总是在关键时刻挑出来坏事。
比如现在，有饲养员甲在，诺兰就不方便说昨晚的经历了。
不过虽然没被打死，离碎掉也不远了。娄寻的视线在饲养员甲扭曲的肢体和被皮肉强行吊着的骨裂手臂上看了眼，心想这副破烂躯壳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她现在给这怪物来一锤，这怪物都大概率会当场散架。不过散架之后还能不能活不好说，毕竟它看起来生命力非常顽强。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娄寻继续开口套话：“我们今天吃饭不用去牧场吃了吗？”
饲养员甲看了她一眼，笑容微妙：“所有实习生的早餐都是在食堂吃，中餐在牧场，晚餐不吃。”
苏明亮震惊：“一天就给吃两顿，你们好抠门啊！”
饲养员甲：“…………”
饲养员甲硬挤出一个微笑：“牧场资源有限，我也没办法呢。”
说话间，食堂大门已然在望。
众人跟着饲养员甲来到食堂，依次领取餐盘，找了座位坐下。
食堂里面还有其他的饲养员和游客，已经在开吃了。娄寻等人是来的最晚的，他们来了后，饲养员甲就关上了门，显然后面没有人了。
娄寻视线在四周转了圈，默默数了数人数，皱眉低声道：“少了一个人。”
明明进来的时候是十二个游客，现在却只有十一个了。
薛梨淡淡道：“可能是触犯规则被处理了。”
说话间，众人已经掀开餐盖。
摆在里面的赫然是冒着热气的大包子，面皮又白又薄，隐约能看见里面粉红的肉馅。
娄寻捏了捏包子皮，毫无食欲。
她讨厌在这种危险副本里吃肉，鬼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肉。
苏明月微蹙着眉撕开包子皮，用纸巾包着手指拨弄了几下里面的肉馅，然后脸色一变，从里面挑出了什么东西。
苏明亮还捧着包子纠结要不要吃，就听他姐说：“别吃，这是人肉。”
苏明亮：“？？？”
苏明亮：“什么肉？！？！”
他立刻把包子丢回餐盘上。
苏明月脸色难看地摊开手指，指腹上赫然沾着几根毛发和一些没搅碎的破碎皮肉，还有半颗眼珠子。
薛梨脸色一白：“呕……”
她毕竟还小，直面近在咫尺的碎尸还是勉强了些。
娄寻捂住她眼睛，严肃地看向苏明月的指腹，确认道：“月月姐，你确定吗？”
苏明月把包着碎肉的纸巾放到桌子上，皱眉道：“九成可能性。”
五人中，只有诺兰的脸色从始至终没有变过，好像这和他毫无关系似的。
他的语气也是最正常的：“是消失的那个人吗？”
苏明月：“见不到完整尸体，我无法确认。”
诺兰：“好吧。”语气仍然是平淡的。
娄寻探究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面对这样稀碎的同类肢体，竟然还能这么淡定吗？
诺兰非常敏锐，在娄寻看向他的下一秒便转过头来和娄寻对视，甚至对她笑了一下。
笑容温和友好，放在平时没有任何问题，但在此时此刻，就有点古怪了。
要不是这人是余将军推荐来的，娄寻都要怀疑他不是人了。
广播声忽然响起。
“一天一度的祝祷日到了，在这个万物欢庆的佳节，我们会再次选出一位幸运实习生来面见场主。”
“请实习生们做好准备~”
娄寻看向饲养员，眼神凌厉：“什么意思？我们之中少的那个人是被你们抓走见''''场主''''了？”
饲养员微笑着答：“祝祷日是牧场的传统佳节，昨天你们来的太迟了，所以我们没有告诉你们。节日的传统是每天都要选出一个幸运实习生去面见场主，让场主为ta做祷告，赐予ta祝福和好运，这可是无上的荣幸，每个实习生都会对此感到期待，怎么能说是被抓走的呢？”
话说的弯弯绕绕，但意思却很明确：牧场每天都要过节，节日传统就是随机从你们实习生中选一个带给场主，也就是“每逢佳节少一人”。在这个过程中，不管实习生对场主是什么想法， ta都是“自愿”的。当然，“被自愿”在这些饲养员眼里，也是“自愿”的一种。
至于这个被选中的“幸运儿”的结局是什么……参考餐盘里的包子馅。
但这样的话，要是运气不好被选中，岂不是直接就是无解死局？不，就算是高危副本，也得t遵守规则，娄寻更倾向于的推测是，那个被抓走的玩家不小心触犯了规则，导致污染物的束缚被解开，所以才会死亡。
饲养员们凑在一起，一边看众人，一边小声嘀嘀咕咕，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从它们嘴里发出，直接隔绝玩家偷听知道对话的可能。
几分钟后，其中一个伸手指向一个长发女人，嘴角扯起：“就你了，今天的幸运实习生。”
女人脸色微变，但还算镇定，问：“什么时候去见场主？”
指人的饲养员上前一步，嘴角的笑诡异极了：“就现在。”
娄寻皱眉看着这一幕，忽而起身：“走吧，去找地契。”
没有地契，玩家一方会一直被压制，这对她影响不大，但对于其他玩家就未必了。
比如长发女人，娄寻能看出她想抵抗，脸色白得像纸，汗如雨下，眼珠都充血了，但仍然没办法违抗去见场主的指令。
换做是她的队友，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苏明亮跟上，好奇道：“寻姐，你已经知道地契藏在哪儿了么？”
娄寻：“有猜测，但在这之前，我还要知道一些事。”
她看向诺兰，开门见山地问：“现在有空说了吗？”
诺兰点头：“我本来也打算现在和你说的。”
“主要有两个发现：一，我在生活管理区办公楼里找线索的时候，透过窗户看见工作人员在给门口那台机器浇东西。对，就是那台登记注册身份的记忆，工作人员拿着袋装血袋往上面浇，从颜色来看应该是血，但不清楚是什么血。那些血接触到机器表面后就凝固了，凝结成机器的外壳。所以那台机器才会那样红，因为那都是用血浇出来的。”
娄寻心说她终于知道辅助生产区的那些袋装血是用来干嘛的了。
怪不得机器的触感那样奇怪……一想到自己的手曾经摸过什么东西，娄寻就一阵恶寒。
那是自己同类的血浇灌出来的东西啊。
诺兰继续说：“第二个是这些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卷起来的一些报纸书册递给娄寻，道：“这是我在档案室找到的一些还算有用的资料。”
娄寻接过报纸书册，一目十行地翻阅起来。
前面都是一些新闻，没什么特别的，主要介绍了牧场的一些情况，还有牧场的得奖情况。有趣的是，除了种植奖和优质奶源奖这些专业技术对口的奖项外，还有一些歌唱比赛的奖。有的是牧场主单人的，有的是牧场员工的合唱和单人奖。
看来这座牧场原本拥有热爱歌唱的工作氛围。难怪那些奶牛听见牧场传来的歌声会那样激动，是因为牧场主在用他们熟悉的方式呼唤他们吗？
翻着翻着，娄寻的手一顿。
她看见了某张纸上附着的牧场主照片。
是个笑容温和的青年男人，面容俊朗，拥有一双如大海般深邃的蓝眼睛。
这双眼睛……
娄寻脑海中立刻划过某个场景，她下意识看向诺兰，对方微微颔首。
娄寻的手无意识把书页捏出褶皱。
薛梨拉了拉她的衣袖，灰蓝的瞳孔里是她的倒影：“怎么了？”
娄寻喃喃道：“那台机器……那台机器就是牧场主！”
机器正面那两颗深邃如大海的“照射灯”和这张照片上的牧场主眼珠一模一样。从这个思路推断，那台机器怪异的外形也有了解释。
上半部分后面紧贴一个十字架是为了固定身体，让身体不至于塌落，紧贴在两侧的两条麻薯一样的玩意儿是垂下的手臂，下半部分堆叠在一起、折了两三道的那两条东西则是被折成跪坐姿态的腿。之所以都是软绵绵的，是因为里面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没有骨头支撑，只剩皮肉，当然软趴趴的，用手用力一按就能陷进皮肉里面。
那根本不是什么“机器”，是被挖掉眼珠、砍掉头、抽走骨头、还要被摆成跪姿的原牧场主。所谓“登记注册”，是被牧场主“看”过，得到允许进入牧场罢了。
娄寻看着照片里笑得温和阳光的青年，很难把他和牧场门口那个被夺了土地与牧场、暴露在阳光下、被风吹日晒、每天都会被鲜血浇灌的丑陋畸形体联系在一起。
这本不该是他的人生。
第61章
娄寻收好报纸, 沉声道：“走，去牧场。”
她知道要怎么拿到地契了。
路上，娄寻走路的同时脑子仍然在转动。
她在思考给牧场主肢体泼血的用意。
理论上,牧场主被肢解后应该已经死得透透的了，为什么还要再往他的尸体上泼血？而且还是泼的原工作人员变成的动物的血。
如果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共同点,那大概就只有他们生前都是人类了。
所以，给牧场主泼同类的血，是为了污染牧场主的理智吗？因为从牧场主的歌声还在这件事来看，说明牧场主极有可能还有理智，没有被同化。甚至,他的灵魂还有可能在副本里，继续保护着牧场里的人类。也就是说，牧场主就是这个副本里最关键的鬼怪。
第二个问题,污染物为什么要污染牧场主的理智，企图同化他。
娄寻认为最有可能的解释是，污染物其实并没有拿到地契。只是因为占据牧场的时间长，所以凭着自身的能量磁场逐渐影响着牧场，夺取了牧场的部分控制权。但这是有范围的，比如牧场内，污染物一方就没办法完全控制，所以怪物们——比如那些“饲养员” ,就从来不进牧场，因为它们知道进去就是死路一条——牧场主可不会对这些残忍的刽子手手下留情。
目前可以确定牧场那里的晴天娃娃里包的应该是牧场主的头，但牧场主的骨骼埋在哪里，还需要验证。如果想与牧场主对话, 恐怕需要把他的身体拼好。找齐牧场主的骨骼，把他的头、身体、骨头拼好, 让他的身体恢复完整，应该可以复苏牧场主的意识，拿到地契的线索。
有了地契，不但可以解除污染物一方对玩家的压制，还能反过来对污染物一方造成压制，这对后面的战斗来说显然是非常有利的。
至于牧场主的骨头在哪儿……娄寻觉得最有可能的地方是草场。
因为牧场主的歌声就是从草场方向传来的，进入草场后还能在里面听到牧场主唱的晴天娃娃歌谣，在外面听到歌声是因为牧场主的头在外面，在里面能听到歌声那显然是牧场主的一部分躯体在草场里面。排除头和血肉，剩下的只有骨骼了。
所以她们还得去牧场里找一找牧场主被抽走的骨头。
等拼好牧场主的身体，拿到隐藏的信息线索后就可以去找地契了。等找到地契，娄寻打算直接去杀污染物。
每多待一天，就会多死一个人，就会多一批鬼怪被肢解，连死后的血肉都要被利用去残害同类。这种事让娄寻感到极度恶心、反胃。
她不愿再等下去。
她可以受伤、流血，但她讨厌看到同类被残害，讨厌自己的同伴受伤、流血。
走着走着，娄寻忽然顿住脚步，看了眼四周——仍旧和出牛舍时一样，黑漆漆的，不见一丝光亮，她沉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天色不对。”
虽然是问句，但她用的是肯定语气。
苏明月点头：“天色和时间对不上，现在已经是清晨了，就算天色仍然是暗的，也会有点光亮。但现在的环境和深夜一模一样，毫无变化。”
苏明亮挠头：“会不会是因为这里天亮得晚？”
娄寻不置可否：“也许。总之先等等看吧，如果一直是黑夜状态，计划就要做出部分改变了。大家保持通讯器畅通，随时联系。”
以这个副本频频作妖的尿性，这次长时间的黑夜大概率不是偶然，是新一轮的危机预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娄寻更加小心，戒备拉满，脚步放到最轻，行走间没有发出一丝动静，安静得如同鬼魅。
其他人受到提醒，也悄无声息地跟随她前进，一行人无声无息地来到了牧场门口。
经过多次升级带来的提升后，在场众人的体质没有低于S级的，因此超群的夜视能力让她们可以清晰看到面前景象。
和之前一样，被挂起来的晴天娃娃安安静静地悬在空中，黑洞洞的眼眶朝着门口，注视着每一个进入牧场的人。
也就是在这时t ，娄寻等人倏然停住脚步，躲在不远处的建筑物后面隐去身形。
——牧场的外面竟然有一大批怪物。它们集体待在门口，但没有一个试图进去，每个都离门口有一段距离，似乎在畏惧着什么似的。
这变相验证了娄寻的一个猜测：对于怪物和污染物来说，牧场内是禁区。
这些怪物像模像样地穿着工作人员的衣服，手里牵着一条条粗壮麻绳，绳索的尾端绕了个死结系在奶牛的身上，让它们无法逃脱。
一部分怪物牵着绳子束缚着奶牛，一部分怪物则手拿瓶子，强行掰开奶牛的嘴，往里灌着什么。
苏明月脸色沉下来：“这些都是生产车间的瓶装血。”
一模一样的外包装，她绝不会看错。
苏明亮小声问：“可是奶牛不是吃草的吗？给它们喂血干嘛？不怕奶牛拉肚子生病死掉吗？”
他的疑问很快就得到解答——
这些被喂了血的奶牛被怪物们强行驱赶进牧场，因为没有得到“晴天娃娃”的许可，奶牛们也没法唱歌，进入牧场后，它们的身躯就迅速衰老，然后皮肉如蜡烛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溶化，奶牛的血和它们腹部的猪血混在一起，和草场的土壤融在一起。
草场的土地颜色变深，草根出现一抹极浅的红，顺着草叶蔓延，像是人的血管一般枝杈纵横分布，随着吸收时间变长，“血管”颜色渐渐加深，在变成了诡异不详的深紫色后慢慢淡去消失不见。
奶牛的身体全部溶化，完整地被土壤吸收，全部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在草场出现过一样。
虽然怪物没办法进去，但A级的怪物已经有了不低的智商，懂得通过控制鬼怪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它们确实没法进去，但是它们通过别的手段把自己想带进去的东西送进去了。
苏明亮喃喃道：“我明白了……太狠了……好脏的手段，污染身体还不够，连剩下的部分都不放过。还要把他的骨骼也浸满同类的血。 ”
娄寻沉声道：“不止。牧场主的头和身体是分离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头以下的地方每天都会被浇灌，我不确定牧场主能不能感受到身体异变的痛苦，但不论能不能感受到，结果都是相似的。”
“感受得到，那他会在痛苦中被动受到影响，逐渐迷失自我；感受不到，看着自己的身躯一天天异化，精神承压太大，迟早崩溃，被影响到迷失自我。”
“最终的结局，都是被完全同化。”
薛梨的眼神有点放空，盯着前面的晴天娃娃不知道在想什么：“这说明他的意志力非常顽强，污染物没办法强行摧毁他的意识，只能通过这种恶心的方法一点点瓦解他的意志。”
“能坚持这么久，他是个很坚强的人。”
诺兰没有参与讨论，表面上点头表示附和，实际上一直在饶有兴趣地观察众人的反应。
期间，他观察娄寻的时间最久。
苏明月看向娄寻：“现在杀进去吗？”
如果现在把那些怪物工作人员杀了，可以救下那些原工作人员，但这么做极有可能打草惊蛇，让这些怪物给藏在背后的污染物通风报信，对计划不利。
这次诺兰说话了：“现在杀了这些怪物也没用。你们看那些奶牛的眼睛，都已经变成深红色了，这说明它们已经堕落了，即使杀了那些怪物，停止灌血，也救不了它们。”
说完这句话后，他目光注视着娄寻，似乎很好奇她的反应。
闻言，娄寻缓慢摇头：“不，作为怪物被同类吸收，和还保留有一丝意识被埋葬，是不同的。”
“它们还会挣扎反抗，就说明它们没有完全被同化。那就是值得救的。”
这些原工作人员，都是鬼怪啊。
所有的鬼怪，生前都是人类。
一群热爱唱歌、热爱生活、无辜的人类。
苏明月搭了下娄寻的肩膀，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
看着面冷酷酷的，实际上却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诺兰挑了挑眉，忍了忍没问出声。
他还是不够了解人类，看来回去得补补课了。不能问娄寻，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没到能这种程度，但他可以去问问余劲松，那个人类的军方高层。诺兰在心里想。
薛梨仰头看向娄寻：“需要我做什么？”
苏明亮睁大眼睛看向前方的怪物们，无声默数着：“一、二、三……二十，才二十个啊。区区二十个A级怪物，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虽然可能花费的时间会长点，还有可能会受点小伤，但他不在乎。
娄寻摇头：“不，我们要速战速决，不要给它们任何通风报信的机会。我和薛梨配合，薛梨，你一次控制一个怪物，能做到哪一步？”
薛梨：“单个的话，我可以完全控制它至少三秒。”
娄寻确认道：“不让它出声、不让它通风报信，不让旁边的怪物察觉到不一样，能做到吗？”
薛梨：“可以。”
娄寻沉吟了下，接着问：“你现在可以同时控制住多少个？”
薛梨看了眼那些怪物群，平静地说：“同时全部控制的话，我最多只能硬控半秒。”
娄寻颔首：“够了。等会儿你先控制一个，我解决这个你再同时控制剩下的。”太久没用远程武器了，她得先找一下手感。
薛梨点头：“好。”
苏明亮眼巴巴地问：“那我呢寻姐？”
娄寻：“你和月月姐去其他地方看一看。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进牧场都不在一个方向，说明这个牧场不止一扇门。可是如果每扇门都有一个晴天娃娃的话，那到底哪个才是牧场主的头就不好说了。”
苏明亮：“啊？如果不是牧场主的头，还能是谁的头？”
苏明月白他一眼：“你的脑子是装饰品吗？除了牧场主，还有牧场的主管、原工作人员，凡是跟草场管理相关的，不都能用来当''''锁''''？”
苏明亮恍然大悟：“对哦。”
苏明月：“……我看你脑子里现在只剩肌肉了。”
苏明亮嘿嘿一笑：“我负责体力活，你们负责脑力活，这不是很合理嘛。”
苏明月：“……”
苏明月懒得理他了。
诺兰等了等，没等到自己的任务分配，只好主动开口：“我呢？”
娄寻：“你会什么？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没法给你安排任务。”
她安排任务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考虑到了每个人的能力和智商，但对于诺兰，她并不了解。如果贸然分配，可能会起到反效果，还不如不分配。
诺兰：“我体力活和脑力活都能干。”
娄寻：“嗯，那你把风吧。你解决一个A级怪物最多需要多久？”
诺兰：“一秒之内。”
娄寻诧异看他一眼：攻击力这么高？
从进入副本以来的举止来看，这人虽然有时候说的话不太像个人，但大事上还是靠谱的，他既然敢这么说，那应该是有把握的，可以暂且信一下。
娄寻：“那你就负责补刀吧，解决旁边发现异常的怪物，有问题吗？”
诺兰：“没问题。”
娄寻环视一圈：“那就这么定了，大家分开行动吧，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任务。”
她看了眼天色——还是黑的，都这么久了天还是黑的，看来今天是没有天亮了，遂继续道：“现在只是永夜，但越到后面越不能保证还会发生什么，所以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守望相助，如果有不对劲及时通过通讯器联络。”
众人纷纷点头。
薛梨张开手掌，从掌心中飞出一点荧光，微弱的光芒一闪便消失在空气中，细小到难以发现的寄生虫悄无声息地朝着怪物们而去。
在她旁边，娄寻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一把长弓。
她修长的五指扣住弓弦缓缓拉开，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怪物们，一只眼睛慢慢闭上，手指用力手背绷紧，青筋清晰可见，弓弦被拉满，无色透明的箭凝聚现形，尾端和娄寻手指相交。
寄生虫终于来到怪物群中，选定一只怪物钻了进去。
怪物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是非常细微的僵硬，连旁边的怪物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但一直专注观察的娄寻捕捉到了。
那一瞬间她立即松开手指，早已瞄准的箭流星般朝着怪物的后心要害飞去！
羽箭没入怪物后背的刹那，玻璃般的箭体便悄无声息地溶解消失在空气中。而怪物仍然保持着僵硬的站姿没有动弹。
其余的寄生虫t们也已经找到各自目标钻了进去，一瞬间怪物们如同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接一个僵直，眼神呆滞。
几乎在同一时间，无数羽箭从流星追月般从远处射来，精准地穿透了这些怪物们的身体。这些羽箭比之前的那支要凝实许多，力量也强大很多，选好角度甚至可以达到一穿四的效果。
只用了五支羽箭，娄寻就解决了全部的怪物。
见全部怪物都在瞬息间被解决，娄寻垂下手臂，轻轻地揉了下手指，看向旁边的薛梨：“还好吗？”
薛梨拿出一瓶蓝药咕嘟咕嘟猛灌，闻言放下瓶子，淡淡道：“我没事，你的手……”
娄寻无所谓道：“手指刚刚勒得有点疼，揉下就行。你看，现在已经没事了。”射箭对她来说主要是消耗精神力，毕竟，瞄准需要精神力，凝聚光箭也需要精神力。除了精神力，其他的都是小事。
薛梨凑近认真地看了看，才点头。
全程旁观的诺兰：“……”
诺兰委婉地表达：“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当背景板。”
娄寻收起长弓，转头看了他一眼，道：“别急，打污染物的时候会给你充足的发挥空间的。”
这个副本的怪物都这么多了，污染物的数量恐怕也不会少到哪里去，加上高危副本的污染物等级肯定不会低，到时候大概率是一场以少对多的苦战。
诺兰无奈：“好吧。”
没了怪物们的牵制，奶牛们重新获得自由。
娄寻这次没有刻意放低脚步声，于是鞋底触碰地面的轻微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奶牛们顺着声源看过来，然后前蹄弯曲，头颅垂下。
这是一个跪下的感激姿势。
娄寻看着它们，轻声问：“有什么办法能帮你们恢复吗？”
排在最前面的奶牛非常通人性地摇了摇头，深红的眼珠在眼眶里滚动一下，流下血泪。
它将前额抵在地面上，几秒后站起来，沉默地往不远处走去。
在它身后的奶牛们沉默地跟着它。
娄寻看到它们在牧场附近的地方停下，面朝着晴天娃娃的方向用蹄子刨土。
一群奶牛沉默地在草场旁边挖了个大坑，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跳了进去，用变异的蹄子上的尖甲划破了动脉，鲜血染红了毛发，奶牛们安静地闭上了眼睛。为首的奶牛把之前束缚它们的绳子绕起来盘在土堆上，最后一个跳进坑里，在划向脖子的那瞬间一拽绳子——
血光一闪而过，紧接着被落下的泥土掩盖。土壤被绳圈刮下来，土堆倒塌，盖住了大坑，埋葬了奶牛们。
这是它们自己为自己选择的墓地。
顺着最后那只奶牛临死前的目光看过去，娄寻看到在空中飘荡的晴天娃娃。
它们死的时候仍然面朝牧场主所在的地方。
原牧场主应该是个很和善的人，员工们都衷心爱戴他。娄寻想。
诺兰看了看那个小土包，又看了看娄寻的神色，眼中出现不解，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脸上出现和娄寻几乎一样的神情，像是某种模仿。
薛梨面色淡淡，眼神自始至终都聚焦在娄寻身上，见状问道：“进去吗？”
在怪物工作人员都死后，牧场里忽然传来悠扬歌声，欢快极了。
歌声遥远缥缈，从四面八方传来，是一首很喜庆的《今天是个好日子》。
和在牧场里听到的阴森森的晴天娃娃歌谣完全不同，声调充满欢庆的、喜悦的、积极向上的生机活力，能听出唱歌的人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
不远处的苏明亮挠挠头，茫然道：“姐，我幻听了吗？我好像听到牧场主在草场里唱歌。”
苏明月看了眼草场，眼神复杂道：“不，你没幻听。这应该是牧场主在给我们指明方向。也许因为上次来的时候有饲养员在场，牧场主讨厌这些怪物，所以不愿意开口，只有进入牧场才能听到他的歌声——但牧场里的牧场主被浇灌了太多同类鲜血，理智极有可能已经不稳定，不是时时清醒的状态，尤其在怪物在场的情况下，恐怕会直接陷入狂暴状态，也就是唱晴天娃娃歌谣，加大所有进入草场的人死亡风险。”
“但现在歌声变了，说明小寻那边应该已经解决了那些怪物，所以牧场主的情绪平复下来，给我们提示。”
另一边。
娄寻率先朝着门口走去，道：“走吧，牧场主都给我们这么明显的提示了。”
她给己方三人都叩了“幸运” BUFF ，摇晃白布，掉下象征允许进入的金铃铛。
得到许可，娄寻当先跨入草场。
但在下一秒，娄寻的脚步停住了。
她立刻转身对着欲要进来的薛梨道：“你们先别进来。”
先前被浇灌的那些血还是起了作用，混乱了牧场主的神智，进入草场后，欢快歌谣瞬间消失不见，阴森诡异的晴天娃娃歌谣重新响起，必须一刻也不停地跟着伴奏哼唱才能停止衰老。
指明方向的好日子歌不见了，只有夺人性命的恐怖歌谣。
娄寻：“薛梨，你在外面还能听见好日子歌吗？”
薛梨：“可以。”
她意识到不对劲，小脸严肃道：“里面听不到吗？”
娄寻摇头：“那你留在外面听声辨位，通过通讯器把方位告诉我，我在里面找。”
娄寻瞥了眼诺兰，道：“你来把风，保护好薛梨。”
听声辨位是一件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事，薛梨不一定能分出心神注意周边环境，防备突然出现的敌人。
诺兰颔首：“好。”
对他来说，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薛梨下意识上前一步，还好被娄寻拦住没进到草场范围之内。
她灰蓝的眼瞳里满是紧张：“但我这边只能听出大致的方位，你……”
娄寻：“别担心，我会谨慎行事的。”
“如果月月姐他们回来了，可以让月月姐帮忙一起进来找，两个人效率会高一些。”
薛梨眉头还是皱着，但不想让她挂念，控制自己放松，松开眉头，点头道：“嗯。”
为了不让娄寻看出来，她迅速转移话题：“最近的是东南方，你往前走，到大概位置的时候我会提醒你停下的。”
娄寻：“好。”
诺兰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像个人形立牌。他盯着娄寻的身影，看着她拿出武器，专心致志地寻找埋在土壤之下的骨头，竟然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以至于苏家姐弟找到牧场主头颅回来时，苏明亮还好奇问了句：“诺兰哥，你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闻言，苏明月看了诺兰一眼，神色莫名。
于是接下来，苏明月道：“我进去帮小寻，小亮给我报点，诺兰去把牧场主的身体搬过来，不然等会儿一堆碎骨头不好运过去。”
诺兰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她故意支开的，但苏明月的做法并没问题。
他遗憾地看了眼娄寻方位，点头转身离开。
苏明亮不解道：“姐，我也擅长搬重物，我也能去。诺兰哥那么聪明，让他报点不是更准确吗？”
苏明月幽幽道：“但我受不了有头猪一直虎视眈眈盯着我家水灵灵的白菜。”
闻言——
未成年人苏明亮：“？”
未成年人薛梨：“？”
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茫然表情。
苏明月叹气：“算了，你们不懂。”
她挥挥手，转身进去：“我进去之后小亮就可以报点了。”
苏明亮这回听懂了：“好的姐！”——
第一个副本就能得到S级评分的玩家没一个是菜鸡，哪怕是苏明亮也是有过人之处的，在四人的齐心协力之下，牧场主的所有骨头都被找齐。
接下来由医学生苏明月负责组装，娄寻给她打下手，两人一起把骨头装回牧场主的身体里。
该画面比较血腥，苏明亮自觉地捂着薛梨的眼睛把小朋友带去别处了，剩个诺兰蹲在旁边饶有兴趣地观看。
苏明月看了他一眼，把苏明亮喊过来让他拉着诺兰离开，理由是有人在旁边看着会让她分神。
苏明亮心说你以前写作业的时候我在你旁边哭你也没受影响啊，但碍于姐姐的威严还是没吱声，乖巧地把诺兰带走了。
诺兰不明所以，被拉走的时候心想人类奇奇怪怪的规矩真多啊。
牧场主的身体被组装好那一刻，娄寻眼尖地看到蒙着他眼睛的白布微微颤动了一下——牧场主的眼皮动了一下。
娄寻立刻道：“别乱动，不然你眼珠会掉。”
牧场主：“……？”
他顿了好几秒，才缓缓回过神来，想t起自己的眼珠已经被挖掉了，现在纯靠白布蒙着眼珠才能继续待在眼眶里。动作幅度大的话，眼珠可能会顺着白布和脸之间的微小缝隙滚下来。
于是牧场主僵着身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声带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声音沙哑难听，和之前唱歌的醇厚截然不同：“谢谢你们，外乡人。”
没等娄寻开口，他就主动说道：“能做到这一步，你们应该把事情的经过都差不多调查清楚了。”
“这些坏家伙占了我的牧场，杀了我很多朋友，还想同化我，彻底得到这片牧场的拥有权，哼，不可能！只要我还有意识，我就绝不会把牧场给它们！”
娄寻：“冒昧问一下，请问你知道祂们为什么要侵占您的牧场吗？”
牧场主顿了顿，好像在回忆，半响才慢慢道：“我只记得一些片段了……那个首领好像说要把我的牧场作为一个据点，然后扩张什么的……抱歉，我实在不记得了。那些事情过去太久了。”
但他很快补充道：“但我还记得地契在哪里！”
这么多年来，他几乎什么都忘了，但这件事还一直记得。他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和自己重复，地契藏在哪里，以防自己有一天忘掉，失去和污染物对抗的资本——他在等着有谁发现这里的异常，然后过来调查，他好把地契给对方，让对方拥有和污染物抗衡的力量。
说到地契，牧场主的语速快了一点：“牧场成为困住这些东西的牢笼后，能量形态发生变化，地契的作用也变了，不止是一张具有法律效力的契约，还拥有特殊的力量。谁拿到地契，把地契上的落款改成自己的名字，谁就可以拥有这片地域的控制权，拥有加成，给己方赋予BUFF ，给不服从自己的生物赋予debuff 。”
到底已经不是人了，这么多年都待在副本里，牧场主的意识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一些转变，他自己察觉不出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但旁人一听就会觉得不对劲。
娄寻没有点出这句话里的奇怪地方，给他维持了身为“人”的体面，礼貌问道：“那我们该怎样拿到地契呢？”
牧场主：“你们要去牛舍找到一头手腕里侧有一道梅花纹的奶牛，地契在她的肚子里。”
娄寻一怔，下意识道：“手腕里侧有一道梅花纹的奶牛？”
明明眼睛已经被挖了，但有血泪浸染了白布。
牧场主的声音压抑极了：“……那是我的小女儿，才刚刚出生的小女儿。祂们肢解了我和我的妻子，还肢解了我的大女儿，也只找到我故意伪造的假地契。它们不知道，真正的地契在我的小女儿身上。那么小的孩子……才刚刚出生，还放在婴儿箱里，我什至都来不及告诉她我和妻子给她起的名字……它们进来的时候，我的妻子刚刚生产完，立刻把地契塞进小女儿的襁褓里，让林姨把小丫头带走藏起来了，所以那些坏家伙不知道我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我的妻子说她手腕里侧还有一朵形似梅花的胎记，说她又漂亮又可爱。可惜我从没见过她。”
“后来牧场里的所有人都被杀了，林姨为了不让地契落到那些坏家伙的手里，就把地契喂给了我的小女儿……这是我看到的林姨的记忆。她含着她儿子的血被赶进草场的时候和我说的，然后她就在我面前化成了血水，和我的骨骼融合在一起，于是我得到了她的所有记忆。我得到了所有朋友的记忆……我感受着他们死前的痛苦，时间久了，我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再过一段时间，也许我真的会完全忘了我是谁，成为一个浑浑噩噩的怪物。 ”
“我的小姑娘……她那么小，那么脆弱，吞服纸张是肯定活不下来的，但她被那些坏东西杀了之后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活''''下来了……我们都以这种方式活下来了。”
“起初我们觉得幸运，后来却发现这只是它们折磨我们的方式，它们从来没放弃过牧场的控制权。”
“如果你们能杀了那些坏东西，为我的家人好友报仇，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牧场主说着说着激动起来，身体不住痉挛着，手指都在抽搐。勉强拼好的身体还是太脆弱，支撑不了稍微剧烈一点的动作。
“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娄寻按住他，使用天赋能力让他镇定下来，“污染物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一定会把祂们全部驱逐出去。”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眼神冷酷而冰冷。
“现在，你先睡一觉吧。”娄寻的手覆住牧场主眼皮，给他叩了“沉睡” buff 。因为对方对她并没有什么戒心，几乎没有抵抗，所以娄寻没有花费多少精神力，很轻易地就让牧场主进入睡眠状态。
“等醒来，你会发现一切都复归原位。”
娄寻起身，冷冷看向生产管理区——之前长发女人被带走的方向。
那个所谓的“场主”，就在那里。
她一定会亲手杀了这个恶心的家伙，让一切回归正轨。
……
牛舍。
娄寻和面前的奶牛小朋友面面相觑。
她没有想到，之前见到的那个撞击门的、流出淡红眼泪的奶牛，就是目标小朋友。她手腕里侧的梅花纹被泥土糊住大半，胎记的面积又很小，黑暗中实在难以发现，所以娄寻之前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还是现在地毯式搜寻找出来的。
娄寻的视线在奶牛的肚子处停了一秒，转而看向苏明月，然后在她眼中看见了同款纠结。
苏明月捂着脸:“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我没办法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啊。还有没有别的方法能取出地契？”
这个小朋友死之前才刚出生……饶是苏明月见惯了大体老师，对解剖习以为常，熟悉部分小动物的身体构造，也难以克服心理障碍去剖开这么小的孩子腹部取地契。
两人看向薛梨。
薛梨木着脸道:“……我试试能不能控制她吐出来。”
娄寻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
片刻后，苏明亮挽起袖子，认命地蹲下来在一堆呕吐物中挑出地契，写上己方五人的名字。
苏明月则蹲在奶牛旁边，通过给她按压穴位来减缓她刚刚剧烈呕吐的不适感。
在地契上的落款加上自己名字的瞬间，娄寻感觉身上一轻，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镣铐被解开拿下，整个人都轻松许多，精神状态也更活跃。
看来这个压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狠一点，她以为是对力量层面的压制，没想到还有对精神力的束缚。只是因为她的精神力量多又高质，所以地契并不能对她产生特别强力的压制，以至于娄寻对此没有太大感觉。
苏明亮握了握拳，惊喜道:“我的力量全部回来了！”
娄寻点头，看向管理楼，眼神森冷:“嗯，是时候通关副本了。”
就在这时，广播突然响起:
“已经到该睡觉的时间了，可是有五头猪牛竟然还在外面游荡，真是不乖呢。所有工作人员请注意，立刻抓捕这五头违反纪律的猪牛，所有工作人员请注意… …”
随着广播声响起，不知从哪儿来的探照灯开始来回巡扫。
薛梨没注意被扫到手上的二维码，广播立刻再度出声:“编号为x7796的奶牛当前定位……”
广播声直接暴露了薛梨的行踪。
娄寻面色微变:原来二维码还有这个功效？那接下来她们得时刻注意不能让二维码暴露在灯光下面，免得暴露行踪，遭到全场怪物和污染物的追杀。
不知道拿布围起来有没有用，但是根据这个副本的变态程度来看，普通的布估计挡不住照射灯扫描。
在娄寻打算直接杀去污染物“场主”所在地时，熟悉的呕吐欲再度出现，这次，娄寻眼神彻底变了。
一晚一次、会让她失去前一天记忆、“分娩”时被硬控五秒无法抵抗无法防御、会让她分裂出一个半污染物半人类复制体的灵魂分裂症状再次出现。
不远处，污染物和怪物逐渐形成围成一圈朝娄寻走来。
敌人的包围圈缓缓缩小，而娄寻脑子里却越来越痛，痛得她几乎站不稳。
这次的疼痛比起以往更甚，脑海中剧烈的疼痛在短时间内迅速蔓t延至全身，让娄寻的手腕都在发抖。
在污染物与怪物发起攻击的刹那，“哐当”一声，剑柄从娄寻无力握紧的手中滑落，摔在了地上。
危机袭来的那瞬间，娄寻通过咬破舌尖让自己获得短暂的清醒，然后毫不犹豫使用了地契的力量，刹那间，所有怪物和污染物的动作都僵了一秒。
在这一秒间，娄寻闪出了它们的攻击范围。
娄寻把地契给自己的加成开到最大，勉强压制住了灵魂分裂的进程，但脑海中仍然时不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她知道灵魂分裂的进程压制不了多久，等压制失效后她大概率还会遭受反噬。但她此刻顾不得太多。如果真的这这时候分裂出一个“她”，带来的副作用绝对比遭受反噬要严重得多。
两害相权取其轻，她选择遭受有可能的反噬。
“我去解决污染物领主，这些怪物就交给你们了。”娄寻忍着神经时不时的刺痛，沉声道。
第二天的夜晚到来的比她预想中的快，照这个速度，第三天的出现估计也会提前。第二天“白天”的debuff是永夜，第三天“白天”的debuff会是什么还是未知的，反正总不可能比“永夜”容易挨。这个副本越往后拖难度越大，所以必须尽快解决。而最快的通关方法，就是杀了S级的污染物领主，摧毁这个副本最主要的“核”。
不远处还有更多的怪物与污染物正在赶来，一批接一批地加入这场数量极不对等的对打中。
苏明月快准狠地把武器插，入面前怪物的要害里，抽空应道:“没问题！交给我们！你放心去！”
娄寻点头，离开前看到有一只污染物朝自己扑来，刚要动手解决祂，一道锋锐无匹的光芒划过眼前，带着那只污染物的人头落地，下一秒一点冷光闪过，污染物的胸口破了个大洞，里面的源晶不翼而飞。
死透了的污染物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这时娄寻第一次看见诺兰战斗，攻击干净利落，每一击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个多余动作。
那双优美的手上没有沾染一点血渍，手指间转动着一把匕首状的武器，刚刚的寒芒便是匕首锐利的边缘反射出来的。
在娄寻的注视下，那双手忽然舒展开来，手掌平摊，掌心放着一枚流光溢彩的源晶。这只漂亮的手把源晶放入她的口袋，低沉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补的初次见面礼。”
娄寻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无声说了两个字:“神经。”
这种时候送她源晶，脑子里的泡多到没处放了吧。
娄寻反手把源晶掏出来扔还给他，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诺兰:？
余劲松明明说过源晶在人类世界是硬通货，没人不喜欢。这老头竟然骗他！真是为老不尊！ ——
没了污染物和怪物的围剿，娄寻的压力一下减轻很多。
因为工作人员都被调开了，她几乎畅通无阻地到达办公楼。
在最顶层，娄寻见到一个披着外套，正在喝咖啡的男人。
娄寻警惕地停住脚步。
明明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打开，男人却还是悠闲的模样，不慌不忙对着杯口吹了吹，啜饮一口，叹道:“你们人类的爱好总是让我疑惑。这么难喝的东西竟然有这么多人喜欢，被这么多人追捧。”
男人的外貌和人类一模一样，却一口一个“你们人类”，显然是非人种族。
娄寻不用推测都知道祂是谁——S级的污染物领主，这个副本的“核”。
杀了祂，她就可以直接通关副本。
娄寻冷笑一声:“人类的爱好，关你屁事。”
污染物领主放下咖啡杯，不急不慌地站起，视线终于对上她，眼中出现一丝兴味:“竟然是罕见的蓝血人类？很好，我允许你做我的属民。”
娄寻懒得和祂废话，确认目标后直接拿出长剑，脚下发力对着污染物领主冲去！
污染物领主摇了摇头，侧身避开，道:“你的武器太脆弱了。”
说着，在长剑和祂擦肩而过的刹那，祂的手指轻轻在剑身上弹了一下。
“嗡——咔嚓。”
瞬间，剑身以祂弹的那点为中心，出现许多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你看，我——嗯？！”污染物领主正微笑着准备说什么，话语却被突如其来地攻击打断，话音来了个大转折。
强劲的拳风呼啸着朝祂面门而来，挤压得沿途空气不堪重负，发出沉闷的音爆声。
祂来不及抵挡这近在咫尺的攻击，只能强行变向抬起下巴，用坚硬的下颌骨挡下这一拳。
咔嚓——拳头与下颌的交界处同时响起骨裂声。娄寻的伤轻一些，骨节只是轻微扭曲，污染物的下巴却完全塌陷，碎得像变形沙袋，软趴趴地挂在鼻子下面，让原本还算儒雅的脸看起来极为可怖。
娄寻嗤笑一声:“我本来就没想过这武器能伤到你。”
如果A级武器就能伤到S级污染物，那S级武器就不会那么贵了。所以从一开始，武器就只是障眼法。
娄寻真正倚仗的，是她S+级、堪比S级污染物领主的肉，体力量。
拿武器攻击，不过是虚晃一枪而已，真正的攻击藏在后面。
污染物领主的眼神出现赞赏:“你很聪明，我更喜欢你了。但是，聪明的蓝血人类，你为什么对一个普通的红血人类那么关注？”
“他们只是一群毫无力量的蝼蚁罢了，唯一的作用就是充当食物和提供锚点，你为什么要为了这种蝼蚁愤怒呢？”
同样的突袭招数只适合用一次，第二次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娄寻索性放弃用武器当掩护，直接发动狂风暴雨般猛烈的攻击，化掌为拳，拳拳到肉，攻击快而猛烈，强势又凌厉的攻击让污染物领主不得不暂避锋芒，以免完全落入她的节奏只能被动挨打。
但一步迟步步迟，从祂没能躲开娄寻的第一道攻击时起，祂就已经落在下风。
在同等的体质下，在有更加灵活优秀的格斗技巧的加成下，污染物领主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除了被动防御就只能被动挨打，没过多久，全身的骨头几乎都被娄寻打碎，身体各处都出现不自然的扭曲。
在娄寻一个锁喉过肩摔把污染物领主甩在地上并用脚狠狠踩住祂后，她终于说了进入办公室以来的第三句话。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被她踩在脚底的污染物领主，冷冷道:“管好你自己，少操心你祖宗。”
污染物领主却目光发亮地盯着她:“你进步很快，成长非常迅速，为什么不愿意加入我们？以你的潜力，你甚至可以成为祂的继承人。”
娄寻无动于衷，五指并拢成刀，以指甲为刃狠狠刺入污染物领主的眉心，指尖触到一块坚硬物体。她五指握住这块坚硬物体，把它掏了出来——果然，是污染物领主的源晶。
娄寻毫不留情地挖出污染物领主的源晶，冷淡道:“你和我，永远是敌对关系。而且——”
她摊开手掌，掌心中的源晶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娄寻弯唇，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她嘲弄地看着地上的污染物尸体，冷冷道:“和我对立的你，终点只会在我。”
第一次被压制，第二次有反击能力，第三次直接反杀。
快速成长增强的实力是娄寻的信心来源。
她能杀污染物第一次，就能杀祂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直到把这群侵略者彻底杀退、杀光，让祂们滚出她的家园，彻底远离她的家人。
副本最主要的“核”被杀死，副本自动通关。
脑海中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奇妙牧场】副本已完成。”
“本次评分：S。”
“奖励正在结算中……”
忽有一道光线照进来。娄寻转头看去，只见乌黑的夜幕正在缓缓变淡，乌云散去，露出灿金的阳光。
暖和的金色阳光笼罩大地，照亮了整个牧场。
离开副本前，娄寻再次听到了熟悉的好日子歌，只不过这次，除了牧场主的歌声，还多出许多其他人的声音，她甚至在里面听到一道稚嫩的幼童声音。
他们一起合唱着:
“今天是个好日子，
日光的色彩涂亮了明天的日子，
美好的世界在我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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