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宴会厅，比司南想象的还要巨大。
中央的水晶吊灯像流动的瀑布一般垂挂下来，在灯光的折射下，显得无比富丽堂皇。
脚下红毯绵延将近百米，才能看见镜头旋转而上的楼梯，分别通向上层的包厢，楼梯口有四个仿生人守卫着，全是持枪的警卫。
细脚圆桌点缀在红毯两侧，左右两边都有甜品台和游戏台，墙壁被贴上了精致的鎏金纹路壁纸，挂着精美的油画和壁饰，每一幅作品都很抽象，像是属于红塔内独有的文化。
一眼望去，连侍者都有上百个，角落里的乐队正在演奏着轻柔的古典音乐，旋律在宴会厅内回荡，悠扬舒缓；现场制作甜品的厨师动作干净利落，流动的巧克力瀑布、香槟塔和冰激凌台，让人目不暇接。
这里的奢靡和华丽像一阵风一样向你包裹而来，看着那转过身来齐齐向自己打招呼、示意欢迎的侍者，司南竟然有一瞬“就该是这样”的错觉。
【恭喜尊贵的贡献者856号入场！】
左脚刚迈进大门，一束无比柔和的追光灯便打了下来，司南一惊，立马收回了脚。
追光灯和渐起势的音乐戛然而止。
司南：这是靠什么感应的？
她挑了挑眉，又迈进门一步：【恭喜贡献者……】
没等播报完毕，司南又收回了脚。
音乐和播报再次消失。
迈进——【恭喜贡……】
收回。
迈进——【恭喜……】
收回。
迈进——【恭……】
收回。
司南觉得好玩，这一串机械音只要卡点卡上了，就能直接唱出“恭喜、恭喜、恭喜你呀～”的歌。
她再度迈进大门，刚想要撤回脚，突然感觉背后一阵推力，强迫她继续往前。
熟悉的追光灯再次照在她的身上，司南轻轻抬起头，原本只剩有侍者和厨师的大厅里，竟然站满了穿得五花八门的“玩家”！
贡献者856号一直是“众矢之的”，只是从来没有人想到，她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出场——
“856竟然是个女的？还怪搞笑的。”
“好好玩啊，我怎么没有想到……那么有趣的女孩子，真的会刻意杀人吗？”
“人不可貌相……她不是一直都喜欢搞噱头么。”
“不愧是856，出场都那么特别。”
“嘁。一看就是表演型人格。”
“我看像个唯利是图的商人，都快出去了，还上架了一批新的货，还搞捆绑销售。”
……
司南短暂地死亡了一下。
她刚看宴会厅里不是没有人的吗？这些人都是从桌子下蹦出来的？！
这该死的红毯还必须要走十米——司南面无表情地缓缓扫视了一眼全场，不少人在她的视线下，心虚地低下了头。
金毛管家彼得非常贴心，一个劲在她旁边问：“这边提供甜品、酒水和小食，您有什么指定餐食吗？菜单将会在您的手环界面显示，如果有需要可以提前下单。”
在这里，司南享有无限的特权与殊荣，她甚至可以向管家要求，将某一块区域清空，让她一个人独享；指定某个人参与某项游戏，开盘下注输赢。
只要她想做的不违背“名人堂”的规矩，那她的任何需求都能够被满足。
司南在听完金毛管家的介绍之后，微微蹙了眉。
“你们这里……聚众口乱也是被允许的么？”
彼得蓝色眼睛微微一弯，“不被限制，但是您挑选的人必须是自愿参与的。”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尊贵的856女士，您的朋友们在找您，您是否要过去？”
一位黑色短发的女侍者，拿着一块透明的投影面板，上面显示着陈若若几人交头接耳的身影。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挑起微笑，“带我过去吧。”
“天呐，钱哥你怎么长成这样？！”
“你这名字谁给你取的，怎么那么土啊——”
“怎么了，很正常啊，难道你们不希望’有财‘吗？又有财又有才的，多好！”
司南一走近，就看见几人围着一个年轻的文艺青年叽叽喳喳。
“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司南姐！！你快看，你眼前这个人竟然是钱有财！”
陈若若看见司南过来，十分兴奋地向她介绍眼前这个男生。
奶油小生的样子，还戴着个眼镜，看着文质彬彬，和印象里的“大叔钱有财”一点都不相符。
司南也有些讶异，“你是……钱有财？”
钱有财狠狠叹了一口气，拿出手里的邀请卡，“当然啦，你们怎么都以为我上了年纪啊——能玩黄金矿工的，肯定都是像我这样的小年轻啊！”
邢彻也笑，“你那是old school，正经人谁玩4399啊。”
钱有财急了：“我那是7k7k！”
季枝趁机凑到司南面前：“南姐！你旁边这个金毛帅哥是谁啊？”
司南见她注意到彼得了，俯耳道：“系统配的包厢管家。”
邢彻默默收回打量的目光，陈若若则开始跃跃欲试地想要“使唤他”。
“彼得，你为了服务我们，什么都能干吗？”
彼得湛蓝的眼睛还是那副笑意，“当然了，我在这24小时内，都属于尊贵的856小姐，您作为她的朋友，彼得自然会尽力服务好您。”
他像个十分新鲜的玩具，吸引了小群体几人的注意。
季枝绕着他转了两圈，仔仔细细打量：“……你真的是假人吗？这红塔的技术怎么做得那么逼真啊？”
彼得微不可觉地一僵，再度拿出一模一样的温暖微笑：“您认为我是真实的，我就是真实的。”
“这话说得有意思……你们的话术是向地球人学习的？样本是哪些？不会是我们吧？”
钱有财习惯性的思考了起来。
“先生您很聪明，曾经也有地球人十分辛苦地教导我，这种职业，似乎在你们嘴里，被称作：母亲和父亲。”
彼得还是那副标准的微笑，可这个时候却让人觉得可怖了起来。
众人无不觉得脊背一寒。
“你有爸妈？难道在场的所有’NPC‘都是玩家？！”
季枝心里一跳，脱口而出：“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成NPC了？”
彼得：“NPC？我的意义是尊贵的客人们决定的，客人们觉得我是NPC，我就是；客人们如果觉得我是’普通玩家‘，那我也可以变成’普通玩家‘。”
司南当即道：“那我要你现在变成’普通玩家‘，脱离’管家‘这个身份。”
彼得颔首，恭敬道：“稍等。”
他的双眼有一瞬间变得无神，过了几秒，那蓝色的眼睛又一次活络起来，一睁眼便看见了司南。
“呀，你好！我是贡献者彼得，很高兴认识你！”
他向司南伸出了手，调皮笑道：“听说你是这里最尊贵的贡献者？我猜你肯定不知道楼上包厢在哪里——”
“我们交个朋友，或许我可以考虑带你上去。”
变成“玩家”的彼得，更加活泼青春一些，可是话里话外，都像刚才那个“管家”一样，充满了固定的“人设”。
司南明白了，所谓的“意义是被客人赋予”，翻译过来，就是“可供客人进行cosplay定制”。
“……这不还是那个机器人吗，也没有变成’玩家‘啊。”
季枝吐槽道，“所以他到底是不是真人啊？”
“如果是’真人‘的话，那很不妙。”
邢彻面色冷峻，“说明这个’名人堂‘，或者说是’红塔‘，能够有完全抹杀人思想的能力。”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人用了不知道什么残忍的手段，让TA变成这样一个毫无思考、毫无自我的“机器人”，这样的人就算活着，又能称得上的真正的“人”吗？
【叮咚！】
【名人堂宴会一切准备就绪，直播正式开启。】
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之后，就是流水一般倾泻的悠扬音乐。
“尊敬的各位贡献者，首先正式恭祝大家，顺利生存十天。”
“在这美好的时刻，我们齐聚一堂，共庆这一特别的夜晚。”
“今日过后，您将拥有两个选择，一是在红塔继续生存，二是离开红塔，回归到原本世界，注意，参与本次宴会的人，均有自主选择的机会，若是选择回归原本世界，只需手中的贡献点超过1000000.”
“若是贡献点不足的贡献者，也不用担心，游戏清单已经发放至各位手中，大家可以选择游戏或者投注，赚取您的贡献点。同样的，您在赢得游戏的同时，也会拥有丰厚的奖励。”
“部分特殊奖励将会强制绑定，跟随您穿梭世界，这是红塔为实力出众的您，精心准备的赠礼。”
“注意，贡献点在自愿情况下，可以转让交易。如有需要，亦可兑换您背包里的任何材料及名下所有财产，本厅内共设交易大厅10处，每处交易厅交易的内容皆不同，请大家仔细阅读’交易须知‘。”
“基本规则介绍完毕，详情可询问场内侍应生，现在，请各位举起手中的酒杯，让我们以最诚挚的心情，为今日的梦幻时光干杯！”
宴会厅内乐声渐响，鼓声逐渐叠成海浪，一波浪潮过后，所有人都欢呼着“干杯！”
司南本意不想如此，可等她反应过来后，瞥见酒杯反射中的自己，便发现自己的手正高高地举起，脸上挂着自己也不熟悉的、“幸福”的微笑。
猛地清醒过来，她一下子松了手。
香槟杯哗啦碎裂在地上，周围的人也在陆续清醒过来。
“司南姐，怎么了，杯子怎么碎了？”
陈若若惊呼一声，邢彻轻轻将司南往身边一扯。
司南看他们神色如常的样子，抿了抿唇：“……我们刚刚集体干杯的情形，你们还记得吗？”
季枝：“啊？那么尴尬的吗……不是，我咋没有一点印象啊！”
第52章 红塔生存10-2天
司南的话一出口，几人就被吓到了。
环顾四周，人群皆自若，没有人在意到刚刚自己的行为是否被控制，他们全都被新出的规则吸引了，三五成群地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在场的人脸色各异，许多人都在担忧自己，没有足够的贡献点可以回到现实：在进入名人堂之前，那价格高昂的礼服和首饰鞋帽，已经让他们基本把贡献点花了个干净。
这些人完全忘了，自己刚刚举杯欢庆时，脸上还洋溢着的虚伪笑容。
就好像这段记忆被提取抹除了，或者被不知不觉地忽略掉了。
钱有财：“……会不会是你记错了？我也不记得刚刚有这回事儿。”
陈若若却道：“可是……司南姐也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乱说吧。”
她无条件相信司南，更觉得是这个宴会有问题。
只有邢彻皱了皱眉，道：“我们是在无意识之中，被控制了么？就像这里的’仿生人‘一样？只不过我们被短暂地控制，而他们则是被完全控制，失去了自己的思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邢彻的视线落在了“玩家彼得”的身上，直言问道：“是这样么？”
彼得歪了歪头，眼神微微滞涩，好像是系统卡了bug一般，等反应过来后，便笑着回应：“先生，您有点没有礼貌哦，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呢？”
“难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邢彻：……
算了，和没有意识的“机器人”说这些，注定得不到回应。
被这么一讨论，大家都意识到了，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系统能短暂地控制玩家的行为一分钟，就有可能通过某些方式，“控制”玩家十分钟、半小时、甚至永久。
尽管现在保留理智，可距离变成这些“彼得”的界限，到底有多远？
季枝想要问问别人有没有这样的感觉。
她穿着黑色的短裙，身量高挑，拿着酒杯走到邻桌去打招呼。
季枝从小就是孩子王，在社交圈内毫不胆怯，接了个话题就顺势加入聊天局中了。
邻桌三男二女，均位于世界排名前沿，其中有一个短发的女孩，邀请名牌上的数字很熟悉，季枝还记得，自己向她询问过暖暖果的价格。
“干杯？或许只是顺手的事情吧……在意这些干什么，现在加入游戏，获得贡献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周珂倩只在乎能不能回家，见季枝前来搭话，知道她认识最有名的“856号”，自然愿意和她多说点。
“游戏场次那么多，我们可以一起合作啊，商量好场次和输赢比例，我们很快就能达到十万贡献点了，这个规则应该是被允许的吧。”
她的目光落在季枝身后的司南身上，如果能和世界第一合作，那肯定胜率非常大，也更加稳妥一些。
季枝微微一笑，“这个事情我一个人可做不了主，还是要和团队商量一下。”
周珂倩知道她婉拒的意思，不免有些可惜：“诶……努力还是比不上运气好啊——”
“都是搞采集的，你不光能低价收到大量的暖暖果制成药水，还能抱上世界第一的大腿……”
旁边的人轻轻拽了拽周珂倩的衣裳，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她当即闭上了嘴，意识到自己失仪了，僵着脸道了一声：“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季枝面无表情，有人一句“抱大腿”，就试图抹消掉她所有的努力，她可不想再给这样的人好脸色，直接扭头就走。
周珂倩虽觉得失言，可看到季枝这样的反应，还是有些气不过。
“如果不是看在856的面子上，哪个人会那么傻，让你低价收暖暖果啊！这玩意儿又不是’暖果‘那种没用的东西，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天气……鸡犬升天还真觉得是自己一人得道了……”
“什么嘴脸——”
季枝一下怒了，一步步逼近周珂倩，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光：“你信不信我把你嘴巴撕烂？”
周珂倩往后退了两步，“你别乱来，这里不允许互相伤害！小心我去举报你！”
她被季枝的气势吓到，声音倏地变尖了，下一秒，眼前一亮。
季枝被人拉到了身后。
“收收你那副嫉妒的嘴脸吧，我大老远都能闻到你的味道。”
司南时刻关注着季枝这头的动静，见她被人挤兑，一转身便和周珂倩对峙上了，还颇讽刺地扇了扇鼻尖的气味。
“不是刚刚还想和我合作吗？我现在正式告诉你——”
她的视线缓慢又冷漠地扫过这个小团体，一字一顿：“不、可、能。并且，我不会让你们在这个场内，有任何，和别人合作的机会。”
周珂倩急了：“凭什么？仗着位次高了不起？这里可不是你看位次的地方！”
司南只是抄着手，视线慢悠悠递到彼得面前，而后伸出手指向周珂倩：“24小时之内，我不想看到她所在的组，和任何人组成搭档，可以吗？”
彼得耸了耸肩：“当然可以了，红塔实力为尊，你对红塔的贡献可比她高多了……所以，游戏快开始了，你真的不打算去包厢坐坐？”
司南见周珂倩气到跳脚，终于挑唇一笑，“这样就好，走吧，带路。”
在他们一行人被恭送走之后，周珂倩不出意外地被“冷落”了。
没有人想和856作对，也没有人想冒险，拉低胜率。
毕竟，回到现实，才是最重要的。
季枝被护在司南身后，初时还很兴奋，后来就觉得抱歉了。
“打听个事儿，结果又弄出来一个新争端……南姐，不好意思啊。”
司南摆了摆手，“先撩者贱。不过有一件事倒是提醒我了，听说你是’低价‘收的暖暖果……途径靠谱吗？”
季枝被她这么一问，当即答道：“……当然靠谱了，我的同乡，也是意外穿进来的，人品信得过！”
“那就好，最后一批货了，我也不想再闹什么幺蛾子。”
几人跟着彼得上了红毯尽头的旋转楼梯，这个宴会厅巨大，由不少侍者开路，几个人穿行其中，免不了引起一阵风波。
“那么大的阵仗，是谁啊？”
“还能有谁，肯定是856啊，离了风光就得死，去哪儿都要有人列队相迎。”
“怎么有种皇帝游行的感觉……这人和人的对比还真是——”
“搞笑了，所以大家就真的是鱼的记忆？没有人记得她一枪崩了别人的事情了么。”
“那也是人家实力摆在那里，你们一个个酸什么劲，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高光……妈的，想想就觉得很爽啊。”
“这里也没有那么多限制，听说在上头包厢的客人，可以制定游戏让人参与，然后他们在楼上观赏，那包间完全私密，连直播系统都能屏蔽。”
“什么时候我有这样的待遇？一辈子一次也就值了。”
……
一路过来，这样的争辩司南已经完全无感了。
宴会上的奢靡华丽和尊荣，给她带来的不仅仅是视听的冲击，更是一种心态感受上的变化。
她会莫名萌生出：都是凡土脚下泥，为什么要在意他们的想法？
蚍蜉撼树，就算使出浑身解数，对于树来讲，连一片树叶都不会落下。
可她很清醒地知道，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
她的思想在潜移默化中，似乎正在被红塔这个锦绣骗局影响。
司南思考的时候十分专注，没有在意身后季枝的不安。
季枝不断地扣着手指头，思考自己在收暖暖果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忽略过什么，是不是中怎的被人骗了？
毕竟那个时候验货，她好像有些经验主义，又一下子被见到“老乡”的亲切和喜悦裹挟……
“怎么了？”
钱有财看见季枝神情不对，凑她身边问道。
季枝抿了抿唇：“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她默默打开手环，点进司南的商店，一口气买了二十套冰封涂料和暖暖果汁的套装，打算抽调一下样本，排除一下心中的隐患。
她还是很愿意相信自己的老乡，毕竟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从小一起长大，不至于因为一个游戏，故意陷害她。
“请进。”
“玩家彼得”一手撑在包厢的帘子上，微弯着腰，恭敬客气地迎接司南几人进房。
这个高级包厢更像是一个套房，影音设备、酒水、甜品台、休息室……应有尽有。
巨大的透明屏幕在大家一进入就亮起，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投影设备，竟然不需要幕布显影，播放的是楼下所有玩家的情况。
像是一个无比详尽的无死角监控，司南甚至可以选择放大缩小以及调整角度。
“第一场次：欺诈游戏，即将开始。”
彼得仍旧熟练地扮演着他的人设，像个自来熟的朋友一样，靠在沙发边上，问大家：“你们有没有想去玩玩的？”
“第一个游戏通常都很简单，是专门用来热身和赚取贡献点的——毕竟，刚开始的各位，都不太富裕。”
彼得向大家介绍着具体进程，可司南却只注意到一件事情。
“攒够了10万贡献点就能离开，那我现在点数够，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全程不参与这里的游戏，只要等过够这24小时之后，我就可以无痛通关了？”
彼得没想到有人会这么回答，他脸上浮起一抹十分微妙的笑。
“亲爱的，没有人能忍住，在这里不玩一局游戏。”
“这里可是名人堂啊——整个红塔世界，最有趣的场所，从来只有无尽的欢笑，能满足您几乎所有的愿望……”
“您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吗？那只能说明我们给的奖励还不够。”
第53章 红塔生存10-3天
司南微微歪了头。
“不管你有什么奖励，如果我偏不参与游戏，会有惩罚吗？”
彼得的笑容加深了一点，看向司南时，多少有种蛊惑的意味。
“当然不会了。不过，你就真的没有什么愿望，想要满足的吗？”
“我说的不止是红塔之内，而是你去到现实以后——”
彼得顿了顿，换了个姿势，更加随意自然了点：“据我所知，红塔能力的范围，可不仅仅局限在红塔世界之内。”
彼得的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惊呼。
“什么？！”
陈若若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那能治疗绝症吗——我是说，如果现实世界有绝症的话，只要在红塔花了贡献点，也能治好？”
大家的视线都顺势集中到陈若若的身上。
季枝眨了眨眼，看向她的眼神有些错愕：“若若……你家里人生病了吗？”
陈若若抿了抿唇，轻轻低头一笑，摇了摇头。
彼得耸了耸肩：“生老病死，不在话下。”
“不过说句实在的，不论在哪里，都没有在红塔生活得舒服……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
彼得的话音刚落，楼下就爆发了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他们甚至都不用看屏幕，只见无数艘“海盗船”从天上缓缓落下，原本熙熙攘攘的宴会大厅，随着海盗船的不断下落，变得更加宽广了些。
地*面上不知从哪里漫来了蓝色的雾气，带着腥咸的海味，一寸寸地淹没整个大厅。
这种雾气虽然不沾湿衣裳，可雾气里好像藏着冰凉涌动的浪花，贴着皮肤一波一波地漫涨了上来。
司南几人在楼上包厢，还没有这种感觉。
底下的玩家都十分奇异地抬着腿，感受着这个神奇现象。
黑红塔的标志旋转着渐渐显露在大家的面前。
悦耳曼妙的女声适时响起：“欢迎各位杰出的贡献者，第一场次游戏类型为：欺诈游戏。”
“游戏名称为：最后的先知。”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那缓慢旋转的黑红色塔身的投影吸引。
字幕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底下宾客交头接耳的动作都一一顿住了。
“本游戏为9人一组，这是一场需要勇气和智慧的策略类脑力游戏，分为胜败两方，胜者可以获得败者团队贡献点的10%，以及每人10000贡献点的奖励；败者需被扣除单人贡献点的15%，以及失去参与下一场次游戏的资格。”
“游戏内表现突出者，将会额外奖励10000贡献点，和’道具兑换卡‘一张，道具兑换卡可在商店内兑换任意道具，可在下一局游戏中使用。兑换卡可自由交易。”
“基础规则宣读完毕，接下来，您将有十分钟的时间，选择是否参加，并且自行组队报名。”
“每艘船上都有报名打卡点，将您的邀请卡放在打卡点上打卡，即视为报名成功。”
“未参加者，可继续在大厅进行您的活动，大厅的牌桌、台球桌等设施将继续为您开放，并贴心地为您设置了投票池，您可选择压注胜方/败方，以结算后的总人数为准，按压注底池比例分账。”
“注意：游戏一旦开始，中途跳船的人，将会被扣除全部贡献点哦～”
随着声音的消失，硕大红塔的身形也慢慢隐匿了，只剩下无法消散的、漂浮在空中的字体。
海盗船仍在不断下降，司南注意到，就在刚刚宣读基础规则的短短几分钟内，那原本在地板涌动的蓝色雾气，已然没过宾客们的大腿了。
“玩家彼得”摸了摸头发，替司南贴心注解：“这个’道具兑换卡‘可是好东西，天价的道具都能兑换，比如’天眼侦查‘、’刺客暗杀‘、’无敌好运‘……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九个人里争一个’表现突出‘，简单多了。”
邢彻挑了挑眉：“’简单多了‘？那是不是说明，后面有参与人数更多的游戏？”
彼得笑了笑：“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没有问题。”
包房内的各位面面相觑，钱有财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的菜，这个时候正埋头吃得欢。
季枝拒绝了他递来的蟹肉：“你没搞错吧，这个时候还吃得下？”
钱有财嘿嘿一笑：“我想参加一下这个游戏，所以想趁着现在多吃点，省的到时候万一输了又没胃口吃。”
他对自己的能力看得很透彻，“我玩一局看看游戏的水准，如果这个最简单的我都玩不明白，后面我就老老实实场外压注吧。”
陈若若一听钱有财也想参加，马上坐到了他的身边，“钱哥，我们能一起参加吗？我也想去。”
她的眼睛很亮，“九人场，其实认识的人越多越好，这样还可以互通有无，不是吗？”
钱有财：“可以啊，还有谁想要一起吗？我们可以一起选一艘船。”
他努力招呼着其他人一起参加游戏，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司南的方向。
司南一抬头，看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无奈一笑：“你们别忘了，这个游戏叫’欺诈游戏‘；顾名思义吧，应该要靠互相欺骗来推进游戏。”
“我怕的倒不是游戏推进问题，我怕的是这个所谓的’胜者‘，到底一场游戏里能有几个？这个是团队战还是各自为战，基础规则里面都没有讲。”
她的想的很细，欺诈策略类若是只有一个胜者，那基本就是各自为营，不可能会有和平的联盟手段；如果像狼人杀那样，是团体游戏的话，合作显然是上乘做法。
问题就是，游戏内容未知，也不知道率先组队上船的人，能不能透露一点信息出来。
彼得：“参与游戏之后，和外界通讯的阻隔的。”
他拿了一盘子切好的水果，放到司南面前。
司南挑了挑眉：“你现在既然是玩家’彼得‘，那你能参加游戏么？”
“玩家彼得”深喑自己的人设，颇为不屑地嗤笑一声：“这么简单的游戏，我才不玩呢。到时你们，这种机会如果都错过，那后面难度上升，你们的选择权就更少了。”
邢彻：“你想参加吗？”
他看向司南，表情沉静：“如果你参加的话，我和你一组，两个人一组总比一个人好，我不怕你骗我。”
季枝一看苗头不对，立马就急了：“不是，啥意思，就我一个人落单了？我不管，我也要参加！”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很有眼色地走到钱有财两人面前，“我和你们一起呗，行不？三个人在九人场里，应该没事的吧？”
钱有财：“没关系，具体游戏类型还不知道呢，’杀熟‘时候手轻点儿就行。”
陈若若也十分期待朋友的加入，对于她来说，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任何可能性都是对半开，哪怕真就是各自为战，她也会争取拿下’最突出个人‘的。
贡献点……太重要了。
就只剩下司南没有表态了。
其实她甚至用不着参与游戏，十七万的贡献点，足够在包厢里躺着安逸度过24小时。
但是彼得说的，能通过贡献点去“实现”各种愿望，司南确确实实被这句话动摇了。
她想要兑换个“永远不被迫进红塔”的愿望。
她讨厌这里的一切，可又不得不遵循这里的规则。
司南微微垂了垂眸，看向邢彻：“你那么老实，骗人在行吗？”
邢彻讶异挑眉，而后沉默了一会，声音略沉：“……我再怎么’老实‘，也是个男人。”
司南想到现在男人的基本盘，一下了然：“你这么坦诚，不会被广大男同胞开除’男籍‘吗？”
钱有财立马举起手来：“那什么，我觉得邢哥说的很对……大部分的男人，没挂在墙上都不老实。”
“但我俩肯定是正经人！”
司南笑了笑，跳过了这个话题：“走吧，还剩三分钟，去找个人数足够的船报名。”
彼得见大家都要去参与活动，欢呼地鼓起了掌，又推出了香槟车：“提前为你们庆祝，预祝你们游戏顺利！”
他深深地看了司南一眼，脸上还是那种莫测的笑，“您看，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有想要的愿望。你也不能免俗。”
“但不管是什么，只要贡献点足够，’红塔‘都会实现你的愿望……这么全能的’系统，你怎么会不喜欢呢？‘”
司南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你现在是个’全能‘的人，我只想问一句，你喜欢现在的自己吗？”
一句话落下，彼得这回的迟钝更加明显了，司男竟然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抹挣扎。
也就半秒的功夫，类似痛苦的表情就又被笑给掩盖住了。
他蓝色的眼睛毫无波动：“您真有趣。”
陈若若三人去找了一辆空船，而邢彻和司南，则奉行就近原则。
出乎意料的是，司南竟然在其中一艘船上看到了王咖啡。
她百无聊赖地趴在船头栏杆上，看见司南，便疯狂朝她招手，然后做了一个类似拥抱的动作。
司南一愣，意识过来后，就立马拉着邢彻往王咖啡的船只走去。
邢彻的视线落在她扣着自己小臂的手上，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那是你朋友？”
“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你们以前就商量好的暗号么？”
司南摇了摇头，“以前和她有过交集，我直觉她想要告诉我，这场游戏是’合作‘策略，那船上认识的人只要不超过半数，应该胜率会更大。”
之前救王咖啡的时候，两人一起合作杀了王霸兄弟两个，她为了表达感谢，还抱了自己一下，司南印象非常深刻。
两个人很快就报名上船了。
【欢迎贡献者，参与游戏“最后的先知”。】
【人类生活的陆地已经完全被海洋吞没，种族人口十仅存一，为了寻找适合人类生存的陆地，“最后的先知”，被护送上了唯一一艘寻找陆地的船】
【可是船上混进了想要毁灭人类种族的黑暗势力，他们一定会阻挠人类的出征……】
果然，只有两个阵营。
王咖啡见司南上船，一下子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你也猜到我说的是什么了，对不对！”
“到时候发身份牌了，咱们得互相喘气奥！”
她兴奋地说道。
邢彻见状，微微皱了眉，轻轻低声凑到司南耳边：“如果你们是不同阵营的，该怎么办？”
他眼神盯着王咖啡紧紧搂住司南的手臂，语气略有不爽。
“……我可以完全给你看我的牌，她可以么？”
第54章 红塔生存10-4天
王咖啡听见这个陌生男人说的话了，一眼就看透了这个人的意图。
当下便毫不客气地打量了他一番。
“你们男绿茶，都是这么说话的？”
噎得邢彻喉头一哽。
司南也没憋住，哼笑出了声。
“好啦，差点忘了介绍，邢彻，擅长武器制造。”
说完，司南腾了个身位，指了指王咖啡：“王咖啡，我的朋友。”
邢彻只能微微冲王咖啡颔首。
两个人小学生吵架似的看对方不爽，王咖啡不轻不重地瞟着他。
“如果被我发现，在游戏里你骗了南南，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踩死。”
邢彻见司南没有任何替他说话的意思，神情有些幽幽：“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司南歪了歪头，觉得这两人之间，好像有种莫名的火药味儿。
【布谷～】
【叮！叮！叮！】
老式布谷鸟时钟终于敲响，船上九个人都已经站齐了。
除了司南三人之外，还有一对情侣、一对姐妹、一个壮汉，和一个年级稍大的、穿着Polo衫的中老年男人。
九个人的站位，就能看得出来大家并不互相熟识，一船人各怀心思，在这种“欺诈游戏”里，光用一双眼睛，还真分析不出什么深浅。
壮汉叉着腰，看向司南三人明显认识的，不放心地微微皱了眉。
“兄弟，你们几个到时候可别抱团乱玩啊，要尊重游戏规则。”
王咖啡一下子就不爽了，“你怎么说话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不尊重游戏规则了？！”
壮汉一脸苦笑：“对不住哈，我只是提前说一下。”
话都到这了，壮汉便站高了一级台阶，招呼大家往自己这儿看。
“各位，我是个实在人，我现在有点话想说：身份派别都是随机发的，我希望不要有抱团的，为了送队友赢，假装大义、故意送菜；我在这里努力活了那么久，不是来给你们的爱情和友情当背景板的哈，周知一下。”
“如有得罪，见谅了！”
壮汉对着大家抱拳，态度诚恳，一脸沧桑，想必之前肯定遭遇过什么事儿，让他有些ptsd。
王咖啡撇了撇嘴，心里还是很不爽，“谁不想赢啊——说的就你高尚似的。”
在别人那边受了欺负，就要把脾气撒到不相干的人身上么，什么狗屎态度。
年纪稍长的中年男人率先领头拍了拍手，情侣中的男人和姐妹中的妹妹，也象征性地跟着拍了拍，表示赞同。
壮汉视线略过了司南，盯在了邢彻身上，船上众人的视线，也跟着落到了他们这唯一的三人组上。
见司南几人没有表态，中年男人特意问了一句。
“你们觉得呢？”
王咖啡刚想说话，便被司南拦住了，她微微一笑：“自然是赞同。”
她的话音刚落，机械音再次响起。
【人类最英勇的战士赵格林，将率队完成四次艰巨的任务，才能找到真正的陆地；然而在众多人选中，隐藏着邪恶的力量，为了避免失败，赵格林需要挑选出绝对忠诚的伙伴，帮助他尽快完成任务。】
【钱霍尔，人类世界备受崇敬的先知。TA能分辨出邪恶阵营每位成员的真实身份，可他唯一看不见的，就是自己的宿敌——黑老大孙李。
虽然钱霍尔能够看到种种危机，但是，他也只能将这些信息，阴晦地透露给人类的战士：赵格林，因为，如果贸然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这趟寻找陆地的航行，将会彻底中断，人类也会彻底失去希望。】
【在猖獗的黑暗势力庇护下，黑老大孙李、周卡特、刺客，已经忍不住自己嗜血的冲动，想要上船吸食所有正义人类的鲜血！邪恶力量蓄势待发，只要成功，那整个人类世界，将都会被他们吞噬！】
【就在此刻，正义与邪恶的对局，正式开始！】
游戏背景伴随着激昂的背景音乐讲述完毕。
司南只觉得身下一颤一颤，船只好像正在慢慢发动，原本模拟海水的蓝色薄雾，好像也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熟悉腥咸的海风徐徐吹来，一个抬眼的功夫，眼前陈列式的众多船只全都不见了，茫茫大海之中，只有这么一搜承载着“人类希望”的船只。
“我靠——这是进副本穿越了？”
情侣中的男人不由得感叹了一声，他叫徐洪茂，长得有些文弱，瘦长的个头，仅仅揽着他的微胖女友。
微胖女友名叫徐甜，甜系的长相，说话做事却有点雷厉风行的意思。
“别想东想西，赶紧分析背景，注意游戏规则！”
【输赢规则：
人类方目标：在轮流当船长的制度之下，赢得三局游戏的胜利，并且隐藏真正的先知-钱霍尔
邪恶方目标：在轮流当船长的制度之下，让三局任务失败，或者在第三轮之后，找到真正的先知进行刺杀，刺杀成功，则赢得游戏。】
【人物卡片已随机发放。
人类阵营：钱霍尔、赵格林、四个忠臣
邪恶阵营：黑老大孙李、周卡特、刺客】
与其说是卡片，不如说是几道黄色的流光，就像当年景天在桥上许愿，落下了一块阳玉佩到手上。
司南看到了自己的身份描述。
“人类的献血，是永恒的祭品，没有人能够阻挡黑暗的扩张。只有在最深深处，才能有幸福的长眠——”
“您的身份是，拥有嗜血之刃的刺客，您需要蛰伏隐藏自己的身份，在第三轮后，找到先知，并且刺杀他。”
司南微微挑了挑眉，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身份牌收了起来。
【您有两分钟的时间查阅自己的身份，并且理解身份功能，第一轮船长，将会随机选中，大家要做的，就是踊跃报名上船，并向船长陈述自己的理由。】
【注意：一艘船是否能成功行驶做任务，需要现场超过半数人的同意，如果组队失败，则顺延至下一个队长组队。一共五轮任务，如果队伍投票一直不通过，则到第五轮为强制轮；强制轮的投票若是还不通过，则代表邪恶势力已经成功地占领高地，邪恶势力胜利。】
“司南姐，我的身份是——”
王咖啡还是想秉持着抱团求生的理念，兴冲冲地亮着眼睛，凑到司南跟前。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壮汉盯住了。
“小姑娘，你们在干什么？没有到发言轮次，最好不要泄露自己的身份。”
他深深地看着王咖啡，又盯着司南，“你答应过的，不能乱来，尊重游戏规则，是吗？”
司南耸了耸肩，“当然了。只不过游戏已经开始了，并且——我可以毫不避讳地告诉你们，我是赵格林。”
她说完，便微微一笑，仔细观察着所有人的神情。
原本亲近她的王咖啡，登时瞪大了眼睛，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司南一下就知道了王咖啡的身份，心里悄然叹了口气。
“你是赵格林？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就跳出来说？我不信。”
微胖女孩徐甜没有被司南几句话唬住。
姐妹两个一如既往地缩在角落，姐姐安抚着妹妹，妹妹有些许泪眼婆娑，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中年男人眯起了眼睛，注意力难得放到了这对姐妹身上。
“两个小丫头哭哭啼啼的，为什么？是不是有一个人拿到了黑老大孙李的牌——不知道怎么玩啊？”
姐姐立马横了眉毛，凶眉怒目地对着中年男人道：“你少放屁了，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要让着你！”
“你这样胡说八道的，上了公交都没人给你让座！”
中年男人啧了一声，也不生气，挠了挠头，只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暴躁。
“至于么……我年纪都能当你老爸了！”
他嘟嘟囔囔两句，而后便不再说话了。
天上飞来一只白色的鸟，让司南有些讶异的是，它竟然长得有些像赤雁。
红色的一坨毛在头顶，一翘一翘，颇有几分可爱。
可惜它停在了刚刚和中年男人吵架的“姐姐”身上。
【您是第一艘船的船长，请问您想要带谁上船？接下来，大家将有顺序发言的机会，每个人的发言时间，不超过60s。请选择发言顺序/逆序】
姐姐叫孙可怡，年纪看着不大，嫩生生的脸上全是防备。
她选择了顺序，左手边就是中年男人。
只见中年男人的头顶上飘了一片小乌云，好像发言超过时限，就会淋下惩罚。
中年男人没有想要发言的欲望，“我才不上你这小姑娘的船，凶得很，不像是好女娃。”
“你的船我也不会投票的，当我不存在喽。”
孙可怡脸上的怒气一闪而逝，而后视线便盯紧了第二顺位的大汉。
大汉满脸严肃：“我一定要上船，我是绝对的人类阵营，你要相信我。没有什么没有能比我的身份更重要，你能明白我意思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个有身份的好人牌？”
徐洪茂看着大汉，又看了看孙可怡，“别那么快暴露自己啊，哥们。我咋有点不信呢。”
壮汉看着徐洪茂瘦弱的身板，淡淡道：“爱信不信，到时候轮到我当船长了，你有本事来破船好吧，现在就别质疑我了，还没有到你的轮次。”
孙可怡的妹妹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孙可怡立马会意，对着壮汉道：“可是我也不太相信你……下一个。”
“我说过了，我反正是个好人，我看这个壮汉大哥不像是个好的，大叔不上你的船，估计是个好的，我对象刚刚还一直在提醒我不要说错话，我感觉她也是个好的。”
徐洪茂视线落在司南几人的身上，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他们：“我觉得，三个坏人应该集中在他们那边。”
第55章 红塔生存10-5天
徐甜扯了扯男友的手臂，徐洪茂身子一定，低下了头去：“怎么了？”
徐甜眨着大眼睛：“感觉你说话态度有点奇怪，难道你有身份吗？”
这个游戏并没有强制闭麦的说法，大家的发言基本按顺序来，但是也有很多人喜欢插嘴表达“见解”，侧面反而替大家挣开了视角。
比如徐甜。
看似站在男友身边和他低头耳语，殊不知，说出的话大家却全都能听见。
徐洪茂摇了摇头：“只是单纯地分析而已，这个游戏类似的玩法我玩过，就是狼人杀，看发言和状态，很容易就能找到’狼人‘了。只不过那个’先知‘身份比较难玩，一定要藏好才行。”
徐甜深深地看了男友一眼，眼神晶亮：“果然，这个时候会玩游戏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不过……其实我还是觉得，那个大叔比较有问题。”
“在我的理解里，好人就应该要争取上船啊，为什么要自愿放弃？这样不就相当于多给坏人上船的机会吗？”
徐甜微胖的脸上全是不解，指向性非常明确，想要中年男人给一个说法。
“我很有理由怀疑，你是坏人中的一份子，你们晚上能见面，所以你故意放弃了上船的机会，想要让你的坏人队友上船，这个队友就是——那个一定要上船的壮汉！”
“至于后面，我感觉那个人一直沉默，好像也有些嫌疑，其他的我有点记不清了，你们再发言，我想到的话继续补充。”
徐甜一上来，就踩了中年男人、壮汉，和邢彻。
那个一直不发言的就是邢彻。
邢彻看向徐甜，神色淡淡的：“首先，我是好人。其次，这个游戏其实很简单，好人能开天眼的，就只有’赵格林‘，根据游戏背景可以知道，TA能看的见黑老大和先知是谁，但是分不清谁是黑老大，谁是先知。”
“先知能够看见所有坏人，但是TA需要隐藏自己的身份，所以先知是不会那么高调的——”
他看向徐甜，眼里竟然有些微的笑意：“你虽然踩了我，但我觉得你的发言还可以，在我这里姑且算是个好身份。”
紧接着，他又把视线落在了徐洪茂身上，视线紧锁：“倒是这位先生，你既然把矛头指向我了，那我也想要问问你，你既然能这么站出来踩全场，那肯定觉得自己是一张有身份的牌吧？”
“那请问，你是以什么立场，好人还是坏人？为什么要把矛盾全都转移到后置位，且根本不对第一个跳出来认领身份的人，做任何评判呢？”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们私下里曾见过面，聊过战术，或者跟前置位的队友串通好了，不忍心踩他们？”
徐洪茂的表情很难看。
邢彻淡淡一笑，收回了视线：“我认为的三个坏人，徐洪茂、司南、那个POLO衫大哥，发言完毕。”
场面在邢彻的发言结束之后，莫名寂静了一瞬。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大家竟然都没有反驳的意思。
邢彻轻笑一声：“都不说话是几个意思，难道我都说中了？”
“嘁！胡说八道。”
中年男人当即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懒懒散散地靠在木门上，“我只是懒得和你们吵，小年轻一个个的火气那么大，我嘴皮子笨，吵不过你们。”
“爱咋咋地吧，反正我是好人，信不信由你们。”
孙可怡撇了撇嘴，“这里谁都说自己是好人。”
轮到王咖啡发言了，她颇不忿地看了邢彻一眼：“虽然我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我还是想听一下南姐的解释是什么。我这边就是个好人身份，焦点不用放到我的身上。”
她的视线紧紧锁到了司南的身上。
司南神色平淡：“我知道自己会变成焦点牌，先声明一句，我说我是’赵格林‘，就是故意的。要不然第一艘船很难开得下去，大家肯定会说自己是好人，信息密度不大，对船长来说，甄别好人上船很难。”
“当然了，我也知道第一艘船，不管怎么样是会破的，所以我建议船长随机带人，就挑你觉得顺眼的，上船之后，坏人就能相对锁定了，这样后面的船长的信息就会更多，利于好人。”
“我不怕上船被大家锁定，你们怎么想我都行，一共五轮，第一轮就快速过掉吧，咱们都提高一下效率。”
她上来先洗清了自己身上的矛盾，让大家都理解她先前跳出来的动作，再用动作和背后的用意去证明自己的好人身份。
孙可怡相信了，孙可乐不知道要说什么话，她不善言辞，当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她的脸上，等她发言的时候，她半天只说了一句：“我、我是纯好人，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你们都很厉害！”
说完这个，她的脸就爆红成龙虾一般，脸埋在了姐姐的臂弯里。
孙可怡拍了拍妹妹的手臂，“第一艘船带三个人，我决定带我妹妹，和你。”
“我并不是相信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要排除一下，我知道妹妹是好人，我看看你到底会不会做坏事！”
司南耸了耸肩，“无所谓，我们好人，做任务的时候只能成功，不可能会失败的。”
【第一轮投票开启——】
【第一位船长：孙可怡，即将带领船员司南、孙可乐一同启航，请问大家是否要对她的船队表示支持？】
壮汉、邢彻、王咖啡包括司南和孙可乐，全都举起了手。
【经过郑重决议后，寻找人类希望的第一艘船已经起航，英勇的战士们要开始做任务了，船上的各位，请出示你们的任务卡牌：成功/失败，这代表你希望本次任务成功或者失败。】
【关乎人类命运，请各位慎重投票。】
司南只觉得眼前光屏一闪而过，又来到了纯白色的空间，面前有两个巨大悬浮的卡牌，一张上面画着表示“成功”的大拇指，一张上面画着表示“x”的“失败”卡牌。
司南毫不犹豫走向了“失败”方向。
下一秒，三人重新回到船只上时，只见原本万里无云的晴天，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狂风四起，电闪雷鸣。
“怎么回事？！”
司南神色严峻，“是又有什么天灾了么？！”
大家都惊慌失色。
【很不幸，第一艘船远航失败。船上出现了黑暗势力，请找到TA，争取让下一艘代表着人类希望的船只，扬帆起航！】
“失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坏人！”
孙可怡扶着栏杆，白着脸指向司南。
司南冷笑一声：“我看你是贼喊捉贼，听见我上一轮发言之后，顺势踩我上位？这招确实很高明，只不过……没有用的。”
“我的身份绝对比你这个只会躲在背后装可怜的妹妹高。”
“起码我是一张最开始起来给大家争视野，且愿意被你们当做焦点打的一张牌。”
“我不可能会那么傻，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被你们当做全场地位最低的那个，放到脚下去踩。”
“所以——下一个船长，是你吧，大哥。”
司南直接对话那个POLO衫的大叔，“第二轮一共有4个玩家上船，你如果是好人的话，建议你直接带我，和你剩下两个比较相信的人——如果你不想当船长的话，你可以放弃这个机会，我们自己顺延到下一个。”
中年男人眉头一拧，“啧”了一声，视线落到孙可怡身上：“我就说你这小女娃肯定有点问题，不上你的船是对的！”
他哼了一声：“我要开船，带司南、壮汉，还有个……徐洪茂！”
“我倒要看看，我们这艘船还会不会出事！”
熟悉的流程又再度走了一遍，这回，司南谨慎地选择了“成功”。
没过一会，天气由阴转晴，没有出现坏票。
司南送了一口气。
中年男人很满意自己的选人眼光，“我就说了吧！我看人还是很准的，毕竟比你们大那么多——你们分析的这些我不懂，可是我会看人啊！”
“信我的话，下一把继续带我，或者说，继续这样的阵容就可以，全是好人，我们肯定能顺利通关的！”
他对着壮汉如此说道，脸上的表情志得意满。
“好人一定会出好票，但是坏人不一定出好票的呀！”
王咖啡有点怀疑这个阵容，这里面的每个人都很有争议，肯定存在浑水摸鱼的情况，如果按照这个阵容继续开下去的话，第三轮肯定又会失败。
她非常笃定。
邢彻也不赞同这个阵容：“不要带上徐洪茂、司南和孙家两姐妹，剩下的你随便带。”
司南十分无奈：“我两轮都跟了车，只有一轮出事，问题肯定不是在我身上。”
邢彻只摇了摇头：“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想扩大一下筛选的样本。我大概已经猜出来一点身份了。”
“什么身份？”
司南看向他，微微歪了歪头，眼里有一抹察觉不出的兴味。
她也看出来了。
邢彻才是真正的赵格林。
并且，他似乎把目标放到了壮汉和徐洪茂的身上。
“这个，还不能和你说。”
邢彻神情有些严肃。
第三轮需要四个人做任务，轮到壮汉选人上船了。
“既然大家对上一车的人那么有争议，那我就几个人带。”
“我喜欢大哥、徐甜，邢彻，和司南。”
“我个人还是相信大哥的，至于司南……因为她跟了两趟车，一坏一好，如果这辆还是好的话，那她的身份就可以定下来了，这样对我们排除坏人很有利，你们觉得呢？”
大家赞同开船。
孙可怡冷笑了一声，“等着吧，这条船肯定会翻。”
下*一秒，海上突起疾风，骤雨噼里啪啦席卷而来，打得大家猝不及防。
第三轮任务，又失败了。
这回，竟然出现了两个坏票。
第56章 红塔生存10-6天
轮到徐洪茂选人了。
第四轮船，按照轮次规定，这次需要上船五个人，并且需要两个坏人投票，任务才能“失败”。
如果只有一个坏人投了坏票，任务也算“成功”。
徐洪茂要开始选人上车了。
“我这人一直都整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纯粹是看直觉做事情。”
“上一轮说要看开车结果，定司南的身份？这样的结果出来，这车我就不带司南了。”
“我打算带POLO衫大哥，孙可怡，邢彻，再带一个王咖啡。”
“这一个轮次很关键，我不想让其他坏人再浑水摸鱼上来了，咱们已经失败两轮了，这回不要意气用事了，好不？好人应该是稳赢的。”
徐洪茂的话音刚落，身边的女朋友动了动他的手。
“为什么不带我？你不相信我么？”
徐洪茂摇了摇头，“不是，只是你的上船重合率太小了，我选出来的这几个人，大概都是上过船，并且我觉得偏好人的——”
徐甜不乐意了，“那你为什么不带我？这个轮次那么重要，你放着我一个好人不上传，干嘛要把风险加大？”
徐洪茂脸上一红，急了：“不是——”
司南歪了歪头，突然问道：
“徐洪茂，你是’先知‘吗？”
场面安静一瞬。
徐洪茂愣了愣，当即狠狠点了点头：“我是啊，你为什么要找先知？！”
他像是终于找到的借口，指着司南的鼻子便道：“你是坏人！你果然是坏人！”
司南浅笑：“哦～你不是先知啊——那让我看看’先知‘藏在哪里呢？”
“邢彻，你知道么？”
她的笑容太过玩味，邢彻懊恼地低下了头，不再去看她。
司南转向了王咖啡：“’先知‘是你么？我刚开始暴格林身份的时候，你的反应那么大，是因为什么呢？”
几乎全场的人都被司南揣摩了一遍。
直到后来，POLO衫的大哥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还墨迹啥呢，我最烦搞这些神神道道的了！”
“你要刺就赶紧刺！给大家一个痛快话！”
船只在风波中摇摆不定，大家只能抓住栏杆才能稳住身形。
司南越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的视线慢慢冷了下来，毫无感情的声音伴随着机械选择因响起：“我要发动刺客技能，攻击对象为：徐洪茂！”
一瞬间，闪电降临，直指徐洪茂的方向。
盛大明亮的白光一闪而过，大家都看见有一枚长箭，直直射进了徐洪茂的胸膛之中。
留下来暗红色的血。
徐洪茂万分难以置信：“为什么……”
“正常人都会承认自己是先知的啊，因为在反逻辑下，我的发言就是没有问题的！到底是哪里出了破绽？！”
只听轰隆一声。
响雷落下。
司南神色仍旧淡淡：“我一开始就怀疑你了。”
“我能看的见你的女友，是我的队友，可是在你发完牌之后，可以减少了和她的互动，并且上船不带她……这样一看就知道了。”
“最开始我还分不清你是赵格林还是先知，没想到，只不过随便诈了你一下，你的反应就出卖了你。”
【黑夜彻底降临！人类先知被邪恶力量所杀害，希望的海船上冉冉升起了代表黑暗的放肆火焰！】
【亡灵即将起舞，与黑色神明，共同庆祝这一伟大时刻的到来！】
【所有人，都将会牢牢记住这一天。这一天，人类文明的火苗被“贡献者856号”熄灭，而幽暗之处的黑色火焰，也在“贡献者856号”的帮助之下，燃成熊熊烈火！】
邪恶阵营赢了。
不出所料的，司南刺对了先知，在第四轮就火速结束了游戏。
结算后，邪恶势力三人：司南-刺客；徐甜-周卡特，壮汉-黑老大孙李，三个人都获得了人均两万八的贡献点。
不得不说，失败阵营的人数越多，战胜之后的奖励就越丰厚。
司南不出所望地，获得了一次道具兑换卡的机会。
他们这队率先结束了战局，船只再次被缓缓送天花板上放下，等他们一落地后，那巨大的船只就像数据碎片一般，原地弥散消失了。
宴会大厅还是歌舞升平，好多没有参加游戏的人，见他们下来了，忙凑上来问东问西。
原本的人群焦点司南，反而成为了大家“齐心协力”忽略的对象。
她本想乐得自在，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别人看她的眼神里，充斥着浓浓的厌恶与恐惧。
司南、邢彻、王咖啡三人组，好像被全世界孤立了一般，不明白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
几人回到包厢之后，司南把自己赢到的贡献点全都平分还给了他们两个。
“我没别的意思，贡献点是我最不缺的，我只想我们一起回家。”
王咖啡的情绪好不容易从游戏里抽离，猛地听司南这么说，心里有种说不明白的的滋味。
明明刚刚还被她骗的团团转，没想到，闷气还没开始生，就被人家一句话给治好了。
可怜的王咖啡，被自己这毫无出息的窝囊样子气笑了。
邢彻拒绝了司南的贡献点返还。
“我也有很多钱，不缺你这点。你有什么喜欢的么？”
司南：“一码归一码——”
她话还没讲完，只见钱有财几人匆匆推门赶来，陈若若眼睛红红，和季枝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竟然都被泼了一身的红酒。
“怎么了？！”
几人忙上去迎接。
“哦我的上帝！”
彼得看见几人狼狈的样子，礼服都被弄脏了，“管家”内核一下子就条件反射，“赶紧去更衣室换一下衣服吧！”
“尊贵的先生小姐们，不管发生多大的事情，务必一定要保持自己的体面呀！”
他的职责就是替贵宾维护体面，凸显尊贵，现在……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算是他的重大失职！
彼得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司南眉头微蹙，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若若几人换了一身衣裳，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连发型都被拆解重做了。
钱有财目瞪口呆：“你们女孩子都那么伤心了，还能搞个全妆出来？！”
彼得微微欠身，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满意：“是我的安排。”
“小姐们受了委屈，肯定要以更光鲜亮丽的面目去找回场子了——千万不要放过能反击的任何机会，难道不是吗？”
司南根本不在意这些，只想着赶紧问她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稍等一下。”
彼得十分恭敬地呈上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三杯绚丽可人的酒水，在最红艳的那杯下面，他精心放了一张条子。
是该死的账单。
司南看着那数目后面跟着的一大串0，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要举办24小时不停的游戏活动了。
两套行头刷了她整整八万的贡献点。
自己原本自诩丰厚的家底，一下子就显得不太够看了。
还好刚刚赢下了一局。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司南把账单叠了起来，放到一旁，重新给陈若若拿了一张面巾纸。
“别哭了，受什么委屈了，我们这边那么多人，肯定不会让你白白吃这个亏。”
陈若若瘪了瘪嘴，“司南姐——”
“我们卖的药，好像出问题了。”
“很多人用了之后都被冻死在户外，现在一堆人让我们偿命，我们去参加游戏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死者的家属，才知道这件事情……”
“南姐，这回是不是我的暖暖果汁又做不好了——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冻死啊？！”
“世界频道里有人统计了，少了将近两千个人……两千个啊！”
“参与这场宴会的人都没有那么多！”
陈若若忘不了船上那个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
痛苦、绝望、痛恨、最开始恨不得直接把她给杀了，后面却又哭的不能自已，控制不住地倒在地上，疯狂地捶着自己的头，然后又想要冲上前让她陪命，如此往复，一直到游戏结束。
他还是个刺客，三轮过后，不管不顾地发动技能，就像让陈若若感受一下被杀死的滋味。
整个船上的人，除了季枝和钱有财之外，没有人敢上前去帮助她。
那个失去女儿的男人太癫狂、太痛苦了。
可陈若若本以为被他刺一刀，能减缓一点心里压力，没想到他竟然在最后，又像她道了歉。
他好像真的有些神志不清，整个人恍恍惚惚地看着她。
“姑娘，你也是做女儿的吧，你如果进入了这种世界，也是想帮助爸爸，和爸爸一起回家的吧——”
“都怪我啊！都怪我！！”
陈若若本没有哭，可男人最后这一下却让她终于控制不住。
最后游戏结束，她伏在季枝的肩头，下船的时候，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说她是和贡献者856一起卖药的陈若若，许多人想涌上来找她和季枝算账，最后被钱有财摇来的安保人员喝退了。
只是泼在身上的酒渍，却像烙印一般，让人心里难受的慌。
金刚岛的事情在先，陈若若免不了觉得，是不是真的自己的药物没做好，惹出来的祸事。
司南在陈若若叙说的时候，想要打开手环，看看频道里现在都在胡乱传些什么。
没想到却被坐过来的邢彻一把拦住了。
他的身形高大，原本的压迫感全被平日的随和覆盖住了，现在他站着，司南坐着，她被完全笼罩进他的身影里。
司南往旁边腾了个位置。
“不要看。反正都不重要了，肯定有人在背后搞手段，就算现在去澄清，也不会有人信的。”
司南抿了抿唇，预料到事情不会像陈若若说的那么简单。
“贡献者856号拿着我们的血汗钱，在包养小白脸！”
“死人钱那么好用吗？你这哪里是涂料组合？蓄意谋杀组合才是吧！”
“怎么还有脸参加游戏啊——涂料失灵了，活活冻死那么多人，就不给大家一个交代吗？！”
“[图片][图片]我领地的人都被冻成这样了，@贡献者856号，你说吧，该则呢么赔偿？！”
“我好像知道这杀人犯长什么样子了[司南和陈若若几人围着聊天的图片]”
“陈若若是吧，我认出来了，那个白衣服的是856？！果然，相由心生，长得丑手段也脏！”
“呸！856还钱！856杀人偿命！”
“直播内容大家都能看的见的，856，你看见我们的消息之后请不要装死，全世界人民都在等着你在给我们交代！”
……
原来矛头针对的不是陈若若，绝大部分针对的是她啊。
怪不得邢彻不让自己看了。
司南随意地翻了翻这些乱七八糟的评论，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她还特意找了个有摄像头的位置，拿起手环，轻声说：“都那么久了，怎么还是这种把戏？”
“隔空喊话有什么用吗？你们能伤害到我什么呢？”
她的表情沉静，微微侧首，“冰封涂料的事情，既然已经出了问题，那么我就会追查到底。”
“至于这些’祝福‘，我都知道了，希望你们也和我共勉。”
她虽然挑起了笑脸，可眼底却一片冰冷。
“我司南，在红塔里做了那么多件事情，行得端做得正，从来没有白拿过你们一分货，也从来没有主动去害过一个人。”
“我不知道’杀人犯‘这个称呼怎么来的，但接触过我的人知道，我这人想来是一尺还一丈。”
“背后搞鬼的人，你既然躲起来了，就不要让我找到。”
“要不然，我敢肯定，你的结局会比资源岛上被我崩了的男人还要惨。”
司南面色冰冷，眼神似乎要击穿摄像头，直达观众的内心。
正在关注司南直播的人，全都愣住了。
各种讨论的声音再度勃发。
暴雨如注的现实世界角落，有一对年迈的夫妇相互依偎，其中的男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欸——你看，那是不是南南？！怎么像又不像呢？”
老妇人也皱紧了眉头，拿起眼镜放到眼前，仔细研究：“长得是有点不像，可是那个眼神……生气的劲头，好像就是南南吧？”
“南南也被卷进去了？这下可不好办了。”
男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擦了擦起了雾的眼镜，戴上去的时候，悄然用虎口蹭了一下自己稍显泪意的眼角。
这一切都被老伴看在眼里。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轻轻拥上男人的手臂，“没事的，起码南南现在是安全的，就好。”
红塔世界，名人堂宴会内。
司南这一番话直接引爆了场内所有人的情绪。
她纵使在包厢里面，也能听见楼底下有人在喊：
“敢做不敢当？有本事下来理论啊，所在包厢里面算怎么回事？！”
“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还好老子命大，买了你的药没用，要不然现在倒下的就是老子了！”
“赔钱，偿命！司南，下来！”
“司南！下来！”
“还世界第一？就这一点担当？嘁——”
“彼得，你们这里隔音效果那么差的吗？”
钱有财意识到事情不对，当下便挡到了司南走向圆台的路前。
彼得无奈地眨了眨眼，“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外面现在到底在发生什么吗？”
“刚刚司南小姐的演讲掷地有声、十分精彩，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外面会有那么多恶评——”
“不过，我相信亲爱的司南小姐，肯定不会在意这些无聊的蝼蚁说出来的话。”
“司南小姐，需不需要替您打开圆台的玻璃，让您能亲眼见到下面的人对您嫉妒却又干不掉您的样子呢？”
司南绕过钱有财，径直走到通往室内大厅的观景圆台上，那里摆着一张硕大的沙发，原本可以坐着，将底下的人尽收眼底。
“打开吧。”
“唰”！
司南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她居高临下，眼神微微一扫，好像目光所及，皆是尘埃。
第57章 红塔生存10-7天
“听说，有人要找我讨说法？”
司南眸光一低，只虚虚扫一眼，便能看见那些人眼里蠢蠢欲动的光。
喧闹的人声，在她出现那刻便突然消迩了，像是集体突然被人掐住了喉咙，只能紧紧盯着高台之上的女人。
她身量高挑，神情冰冷，黑亮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看着他们，似乎是看着落入肮脏泥潭中的雨。
整个世界都因雨声淅沥烦扰，而唯有她一人亭亭高洁地撑着伞，站在水潭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自入泥淖，不染尘埃。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的药害死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突然，有一道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那是个男声，他显然不愿意光明正大地和司南对上，只能低垂着头，融入人群之中。
这么道口子一开，好比鸡蛋裂了个缝，是只苍蝇都要绕着转两圈，证明一下自己的正确身份。
“就是啊！”
“亏得大家那么相信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在一个鬼游戏里领先了就真以为自己很牛了？狗屎不如！”
“下来！你不配站在那上面！”
……
越来越多咒骂涌来，司南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将那些贪嗔痴的面孔全都看在眼里。
名人堂的人，要不然就是穷凶极恶，要不然就是风生水起，从不会有无名碌碌之辈混淆其中，因为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名气”。
而恰巧，司南之前做的事情，多半也挡了这些人的路。
眼前的人都是豺狼虎豹，就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发作，在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而已。
司南才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她轻轻扯了扯唇角，终于露出一个淡漠的笑来。
“彼得，你说我是不是有权利，在皆’自愿‘的条件下，做任何事情？”
彼得很守规矩地站在司南深厚的阴影之下。
“当然了，您可是目前最高规格的贵宾。”
“那好。”
司南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她从容地往前了一步，轻轻拍了拍手。
为那些骂她的人鼓掌。
“很好啊。”
全场霎时安静了下来，她清越的声音似乎被放大了，只是正常的音调，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有人对我有意见，那好，我现在给大家一个机会——站到我面前来，咱们拿出事实讲证据。”
“如果真的有我害死人的证据，抑或是我药品的确凿问题，我肯定会诚恳赔偿，认真道歉，并且从此好好反省，我保证，将不再上架任何产品。”
“但，相反的。”
“如果你们拿不出事实证据，也无法证明事故是因为我的药而发生的话——那就请你，向我郑重道歉，并且闭上你的嘴，在我面前永远消失，可以么？”
鸦雀无声。
正如司南想的一样，这些人，从不缺衣少食，能混到这个名人堂地步的，怎么可能没有生存保命的手段。
只是想围猎她罢了。
“没人说话？找不到证据了么？”
司南嗤笑一声，嘲讽力度拉满，“我还以为，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原来只是欲加之罪啊。”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各位不如看看自己周边，注意一下那些敢叫嚣却不敢承认的人——”
“他们现在群起而攻之的是我，下一次的歼击对象，指不定就是你们了。”
看热闹的时候人人都翘首以盼，可一但察觉危机悬在自己脑袋上，许多人便悄悄垂下了头，开始打量刚刚身边“声讨”的“同仁”了。
人类群体是最容易凝聚，也是最容易瓦解的。
有时候甚至只需要三两句话，就能让互相防备的陌生人，开始相互怀疑、攻讦，甚至厮杀。
司南挑了挑chun唇，凉凉一笑，给大家又添了一把火。
“名人堂后续还有很多形式的游戏，想要不被’背刺、污蔑、偷袭‘的人，还是多注意一下吧，我被骂两句不要紧，你们可别碰上歹人，丢了贡献点还送了命。”
台下有嘘声一片。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始“找坏人”了，起初只是一句怀疑的话：“你刚刚是不是指认她来着，有证据吗？”
“听说的？怎么这样啊——你也太缺德了，这不就是纯纯污蔑吗！”
“没有证据怎么就开麦？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游戏里碰到你这样的得倒霉死……”
如此这般的小剧场，由点到面扩散开来。
那些空口白话的人，在随意攀扯他人的时候，自己就被牢牢钉在了“虚伪”柱上，没人会再相信他们说的话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
司南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到房间里。
在她身后，深红的绸幔缓缓放下，彻底遮挡了其他人窥探的视线。
屋子里的人都见识到了司南三言两语的挑拨手段，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万一真的是药出了问题呢——如果拿出了证据，你该怎么收场？”
钱有财不由得问道。
司南坐下喝了口水，诚恳道：“如我所说啊，道歉、赔偿，有什么要求我都尽量满足，然后追根溯源，看看到底在哪里出现了问题。”
“就是很简单的，摆事实讲道理，如果没有证据，就往我头上扣帽子，我是不认的。”
“至于之前若若遇见的那个男人……我没有看到。”
“我在外头那么久，也没有发现那个男人冲出来讨要说法。”
司南看了看陈若若：“有没有可能，他拿不出来证据，在骗你？我们的药根本没事情。”
陈若若沉默了，咬着嘴巴：“没有事情最好了，被他骗也没关系。”
只要不是那么多人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死，她再被骗多少次都无所谓。
可旁边的季枝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她的手放在桌下，偷偷按灭了手环。
司南见她状态不好，问了一句：“怎么了？你也碰到什么问题了吗？”
季枝：“……没有。就是，就是觉得我们真是吃力不讨好。钱没赚几个，麻烦惹了一堆，都不知道为了什么。”
司南：“问题不在我们，在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不要用别人的问题惩罚自己，我们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
“毕竟这个药做出来，还是切实地帮了很多人的，对吗？”
“尤其是你的暖暖果，就算他们用不上我的冰封涂料，但在这钟冰雹极寒的天灾下，没有你大量的暖暖果供给，很多人都熬不过去的——”
噌。
季枝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楼下游戏声音响了，我再去参加一项……你们先忙。”
她撂下这句话，匆匆就往外走去。
剩下的小伙伴面面相觑。
“枝枝她……怎么了？”
陈若若纳闷道。
邢彻眉头微锁，而钱有财心直口快：“你们聊药剂的时候，她就不对劲了……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
“叩叩叩”
模拟的敲门声响起。
彼得点开手环，看见了申请要求，弯着腰将手环里的影响给司南看。
视频里，王咖啡在楼下拿着杯饮料小啜，一边等着司南让人带她上去。
“您的朋友请求和您会面。”
司南本想叫彼得下去接，后来想了想，就这么两步路的事情，多少显得摆架子。
她和钱有财便一起下去了，钱有财说自己想去找找季枝。
毕竟他和季枝呆的时间最长，之前司南几人去做任务的时候，群里只剩下他和季枝两个人，把群聊当成私聊，互相陪伴着打发时光。
司南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问问看她发生了什么？感觉她并不想和我说这些……或许当着你的面，会好一点。”
钱有财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王咖啡被安保拦在楼梯下面。
她看着司南款款拾级而下，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淑女样子。
想当时第一次见面，她灰头土脸地，穿得像个香蕉人。
“真不讲义气，游戏结束甩下我就走了！”
王咖啡亮着眼睛，笑吟吟地迎了上去。
“那不是你正在——”
司南笑着回应王咖啡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只见一个人影，径直朝着她的方向，飞快扑来！
“闪开！”
“躲开！”
“司南！”
纷乱的叫喊声四起，司南只觉得一个无比锋利的东西从眼角狠狠地斜着划过唇边，火辣辣地痛楚袭来，紧接着便被人扑倒了。
而后，便是“砰砰砰”的三声枪响。
司南身上一片温热。
那个飞扑过来的男人，就这么，静悄悄地倒下了。
在了她的身上。
“我要你、偿命……”
男人断断续续的声音随着喉管鲜血溢出，司南听清楚了。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安保很快就把闹事的男人拖走了，像块抹布一样，被人毫不在意地拖行。
陈若若看见了那个男人的长相，脸色唰一下白了。
“司南姐……那个人，就是我说的，女儿不在的人。”
司南猛然往那人的方向看去。
地上只剩一条长长的、鲜红的血迹。
她脸色微变。
“贡献者856号。”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是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微微扶了扶他的银丝眼镜，凉薄的目光一闪。
“你所谓的’证据‘，我这里都有。”
“想知道到底包含了些什么吗？竟然能让一个父亲……想要和你同归于尽。”
司南并不认识他。
邢彻静静地迈出一步，挡在二人之间，脸色冰冷：“这些莫须有的事情，我们并不想知道。”
“哦？”
“莫须有吗——”
眼镜男人慢笑着摇了摇头，“怪不得，总有人说你傲慢呢，这种强横的语气可真让人不爽。”
“你确定，你合作的’朋友‘，都像你一样’干净‘吗？”
第58章 红塔生存10-8天
司南一听就冷下了脸，她从邢彻身后走了出来，
“滚。”
她的声音冰冷无情，看向陌生男人的眼神，充满厌恶。
“有病吧你？”
陈若若也站了出来，她最听不得这些诋毁的话，什么成分，也来挑拨离间？！
王咖啡第一次见这种混乱的场面，一下子惊了，只能扑到司南身边，忙问：“有没有哪里受伤！”
司南身上还有明显的血迹，好好的礼服又没法看了。
脸色最难看的竟然是彼得。
他斥责那些慢了一拍的带枪士兵：“怎么做事的？！因为你们的疏忽，冲撞了贵宾，自己去领罚吧！”
那些守卫士兵似乎比他低一节，被彼得骂的狗血淋头都不敢反驳一句，还要十分诚恳地回道：“是！”
那个男人看着一双双对他怒目而视的眼睛，还很无辜地摊开了手。
“呦，那么’团结‘？”他露出一个混不吝的笑来，那表情欠揍的让人牙痒。
他的视线在人群里逡巡一圈，落到了季枝身上。
司南察觉到了，上前半个身位，将她牢牢挡在后面。
“我再说一次。滚。”
她眼中含霜。
身后的季枝难得收敛暴脾气，眼眸一垂，视线不受控地左右瞟。
钱有财回过味来，站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个动作，让季枝肩膀轻颤。
身边都是她的朋友，她的“队友”。
他们那么护着她，她却似乎，做错了一件事情。
季枝咬了咬嘴唇，还是鼓起勇气，扯了扯司南的手腕。
“南姐，我——”
“等会再说。”
司南一把返握住她的手，神色不变地盯着眼前那个男人。
“还不滚？”
“彼得，轰走。”
她不想再和这个男人废话，当即下了最后通牒。彼得领命之后，已经等不及想要把人轰走了。
都怪这个不礼貌的男人，让场面变得如此不堪。
“这位先生，请你离开后厅范畴，并且承诺看见贵宾及时避让……不然，下次见到你，我们护卫队只能说抱歉了。”
男人啧了一声。
“你们真的是，很不礼貌啊——”
他还是不甘心地往司南的方向探了探头，“我这里有很多资料的，你不想知道金刚石岛视频是谁发的吗？或许究竟有哪些人，用了你的涂料之后出了事——”
“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拉你下水呀，提前掌握对手的底牌难道不好吗？”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护卫队的人架了起来，双脚都够不着地。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不依不饶地继续嚷着：
“我叫易建天，真的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我不说你队友坏话了还不行么？！刚刚的话就当我嘴贱喂喂喂，轻点！”
“这些资料我可是针对性为你做的啊——如果你不要，我只能卖给那些抹黑你的对家了！”
“诶呀！轻点！你真的不来一份吗，我给你便宜一点也行！”
易建天试图维持的稳重高深形象全都毁于一旦，现在看上去，就像个张牙舞爪的猴子。
看着他疯狂扭动的躯体，司南抿了抿唇，终于开了口：“等等。”
她并不在乎这个什么对家。
只不过听见一个很熟悉的名字。
“你叫易建天，认识易建白么？”
彼得瞧了眼司南的神色，给卫兵递了个眼神，易建天直接被摔到了地上。
“诶呀！都说了轻点轻点！怎么还是这么没有礼貌！”
易建天整个人被摔打得龇牙咧嘴，听见司南问他的话，眉头讶异地扬了起来：“易建白？”
他索性坐到了地上，一把拿下眼镜，擦拭干净之后，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
司南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别卖关子，不想说就继续——”她的手毫不客气地往旁边一指。
易建天下意识看向那两个人高马大的卫兵，自己被钳制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那什么，易建白我认识！”
他终于不油嘴滑舌了，十分真挚地看向司南：“易建白怎么你了？”
“他的料我手上也有很多，你要的话我可以一起打包卖给你！”
司南微眯了眼。
易建白、易建天。
“你们两个是兄弟？”
易建天登时否认了，“才不是！只是名字像了点而已——我才不想和那种阴险小人做兄弟。”
他脸上的嫌恶十分真实。
恨不得连名字也要和易建白撇清干系。
“阴险？”司南接触的易建白似乎并没有展示出这个方向的问题。
“详细说说？”
彼得见两边聊得没完了，眼看着司南形容还狼狈，他立马凑到司南身后，轻声道：“您要不要——先去整理一下形象？这样似乎不太体面。”
司南自然知道自己身上全是那个父亲的血迹，*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想把事情全都弄清楚。
不明不白地背了一条人命，任谁都觉得心里压了一块石头。
衣服体面什么的，从来都不是她考虑的东西。
彼得好像格外在意。
司南心情不好，见他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催促，没什么表情地问了一句：
“你们是有着装方面的业绩么？你不会还兼职推销礼服吧，卖一件抽几个点的提成？”
彼得脸一低，轻声叹气。
“您说笑了，我们这全都是为了您着想……这可是全球直播，如果被外面的人，看见您身上全是血迹，对您、对红塔的影响，都不好。”
被他这么一提醒，司南才想起来，这劳什子名人堂宴会，是被全球直播的。
可彼得的话就很有深意了。
“你们……不会是在用这次的名人堂宴会，做什么红塔宣传吧？”
怪不得不让带任何武器，所有行为都要符合“自愿”要求，并且有严格浮夸的等级差距。
一切都有理由了。
“……你们会继续吸引下一波人进来的，对么？”
司南的分析，一下子让彼得卡了壳。
彼得又失神半秒，头变得更低了：“您的话我听不太懂。我只知道，任何地方都有地方的规矩。”
“在名人堂里，我们会竭力为您提供最好的服务和形象，让您产生’快乐‘、’舒适‘、’满足‘的情绪，这是我们的工作的原则。”
“尊贵的司南小姐，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好，您可以提出来，我会精准改正的。”
易建天见这仿生人说话如此诚恳，嗤笑一声，斜着眼觑向司南。
“你这脑洞还挺大的哈！”
“这金毛服务那么好，指哪儿打哪儿——哪里搞来的？我也想要一个，现在还有机会么？”
司南正想让他滚，没想到彼得竟然搭理他了。
“我们只为名人堂最有名望的贵宾服务，这是定期结算的，您这次已经没有机会了。”
“这次？”易建天若有所思，“那也就是说，我下次还有机会？”
彼得矜傲地颔了颔首。
易建白挑了挑眉，和司南幽冷的目光撞上。
他手一摊，“呐。”
易建天是个聪明人，一下就知道司南想要问什么，并且侧面替她寻得了答案。
这个彼得明确提了“下次”。
这就说明，这次就算出了红塔，他们还可能会因为某些原因重新进入；或者另有一批新的人重新进入。
这个红塔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安排那么多人进来，并且设定一个十天之后就能出去的设定？
它的降临对于地球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些问题，早在进入的第一天，就一直困惑着司南。
至今无解。
尽管今天确认了红塔或许还会进人这件事，也只能分析出：红塔需要人类，起码不会那么快要“毁灭世界”……这么一条像极了废话的信息。
刚刚的枪声引来不少骚动，许多人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就没有挪动过。
第三场游戏都要开始了，“案发现场”竟然被爱凑热闹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不少人认出了司南几人的面孔，多少都要唏嘘一句：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虽然司南的“说明”振聋发聩，可铺天盖地的醒目杀人新闻之下，她说再多，在那些人眼里，也只是“狡辩”、“捂嘴”、“装模做样”。
没看见么，这都有个老父亲，想要过来讨说法，结果被她一枪毙了！
越发印证了一个事实：为什么856号能坐稳世界第一和名人堂第一这个位置？不光心狠，手段还黑啊！、
“有什么好看的？回家的贡献点攒够了么你！”
钱有财狠狠瞪了几个对他们指手画脚的小团体，那些人骤然噤声了。
司南微微转了转眼，见状招呼王咖啡等人去楼上坐。
易建天见几人鱼贯上去，还想缀在尾巴后头浑水摸鱼，护卫兵两枪交叠，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易建天只能抬了抬手，对着司南的背影喊：“欸，我呢！那些消息你都不要了么？！”
司南只是偏了偏头，碎发微微从耳边垂落，她的声音低沉微磁：“我不想相信一个信口开河的人。”
易建天瞪大了眼睛，一个劲儿得往前挤：“欸你说清楚，我怎么就信口开河了？是不是易建白那狗比说我坏话了？！”
“我跟你讲，那人心眼比莲蓬还多，你信他的被卖了都不知道！”
“喂！”
“856！”
拾阶而上的背影并没有为他驻足，易建天气得猛拍大腿。
“真他妈的该死！肯定是易建白搞的鬼！”
他立马掏出了手环，在世界频道上搜查“易建白”的资料。
……
包房内。
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大家都有些惊魂未定。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眼睁睁地倒在了眼前……
悄悄看一眼司南，她神色如常。
“我去换个衣服，你们帮我招待一下，王咖啡，也是我之前认识的朋友。”
她把王咖啡托付好后，十分熟练地钻进更衣室。
王咖啡之前出过一阵子风头，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眼熟她，再加上又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对谁都礼貌微笑，礼节到位，场面倒也不算尴尬。
唯一不自然的就是季枝。
她一直不安地扣着自己的手指头，一抬眼，红红的眼睛里全是眼泪。
“怎么办，若若，我好像出岔子了——”
她终究没有忍住，轻声在陈若若耳边说道。
大家早在楼下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她轻轻拍了拍季枝的肩头：“问题出在你的那个供应商上？你进货不是都检查过的吗？”
季枝：“……我只是
第1回 的时候检查过，后面因为他是我老乡，我就挑几个样品看了，没有正经检测……”
“现在出问题了，你说会不会真的是他在里面作梗？”
“我真的、我真的对不起你们——”
“你有证据吗？不要被那个男的说几句就怕了，真有料他早就放出来一个给我们听了，哪里至于光瞎白话喊口号似的。你可别被他唬住了，那明摆着是想要骗钱的。”
陈若若尽量去安抚她，“等司南姐出来再说吧，你的事情她肯定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在楼下拦住你不让你当众说出来了。”
“南姐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有用……”
季枝狠狠蒙住了眼睛，任由眼泪划过指缝。
大家对她的哭泣，反而手足无措了。
司南从更衣室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穿的是最简约的黑色长裙，衬得她莫名有股淡漠寡言的气质，光是往那一站，就像不容进犯的上位者。
眼眸一低，让季枝不要哭了。
“不一定是你的问题。”
司南走到了她的旁边，“暖暖果是你供的，可涂料也是我做出来的。”
“当下追根溯源，看看到底是涂料的问题，还是暖暖果汁的问题，找这个也不是要去归咎，而是补救、赔偿、提醒。”
“给顾客交代的同时，也要让自己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虽然不一定有下一次了，但，总归会让心里好受一点。”
司南在换衣服的时候，就想着当初易建白给她冰封涂料原材料的事情。
那时她要采购的人突然死了，然后易建白就莫名接手贩卖……这和当初赵策跟她争原材料的手段，怎么就有种雷同的相似呢？
她那个时候急用材料，也没怎么怀疑，除了第一次检查了一下，后面那次的交货，她也并没有及时查看，仅仅只是在做出来后试用了几次，就直接上架了。
刚刚易建天对易建白的鄙视不像作假。
如果易建白真的像所说的这么“阴险狡诈”，且连她也没有分辨出来，那在材料里面动手脚，岂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话是说给季枝听的，又何尝不是给自己的宽慰。
季枝抬起眼睛，神色楚楚：“……南姐，你不怪我吗？如果真的是我干的——”
“好好好，打住——”司南无奈，她最不会的就是安慰别人。
“没有什么怪不怪的，要怪，也是怪故意陷害我们，在材料里动手脚的人。”
“你现在贡献点还够吗？要不然去参加一轮游戏，转移一下注意力？”
“如果凑不够十万，可真的要被困死在这’红塔‘里了。”
第59章 红塔生存10-8天
在场的人多少都有些底子，贡献点就算不够十万，也差不了多少。
陈若若一听司南提起这茬，早早坐不住了。
她不光想要回家，还想要许愿……
“咱们离十万还有点距离呢，要不先去参加几个游戏攒攒，这些事情就先放一放——”
季枝抿了抿唇，擦干了眼泪，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了。
“好。真是对不起，还要麻烦你们来安慰我……”
她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这是最后一次了，这件事情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乐意受着。”
“嗐，不要想那么多……走走走，听说第三个游戏纯靠运气，是最刺激的——底下已经开场了，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有谁要一起的？”
钱有财已经开始张罗着下场，这回轮到王咖啡坐不住了。王咖啡一听这个，眼睛瞪得老大：“俄罗斯轮盘？！是我以为的那个轮盘吗？”
陈若若一脸懵懂：“你以为的是什么轮盘啊——”
邢彻给司南倒了杯水，听见这个话题，清了清嗓子。
王咖啡脸色有些古怪：“就是一种大型的’多人游戏‘，算得上聚众……之前听圈子里有些人喜欢搞花活的，会玩这个，很变态。”
“但这里面这种游戏肯定是正常的吧！”
钱有财刚在外头看了一眼，“肯定啊，这个好像就是庄闲押注，然后转盘上有贡献点数字，转到哪儿就赚/赔多少，就是纯看运气的吧。”陈若若还竭力想要去弄清楚规则：“聚众赌博吗？这种事情在我们村头经常发生的，这里的不一样吗？”
场上诡异地保持沉默了。
司南直接打断：“差不多意思，你只要记住，这是正经人不会干的事情就对了。”
第三轮游戏已经开始半个小时了，这次的游戏场面并没有像第一个那样壮观。
这次的游戏场地就只是一个矩形圆角的数据牌桌，上面显示着一个巨大的花瓣轮盘，可以根据人点按的速度和力气进行“转盘”。
每张牌桌周围都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就像是公园里面的老大爷们聚众下棋，旁观的人永远比场上的参赛者还要激动。
不管玩的的还是看的，全都脸红脖子粗，双眼放精光。
所有人的情绪仿佛都被牌桌中间那小小的数据指针牵动了，指针指向哪里，哪里就有惊喜欢呼和捶胸顿足。
从楼上望过去，只有零星几张空的牌桌，在最角落的位置。
司南大致看了一眼，发现牌桌数量，给整个宴会厅的人使用都够，而有些牌桌人数多，有些牌桌人数少。
看来这场参赛的人数，是可以自由变动的。
“那边有空桌子，这种既然只靠运气的话——那我们几个人一起玩？”
“反正都要赚贡献点的，赚谁的不是赚！”
王咖啡笑眯眯提议。
陈若若和钱有财无有不应，季枝的眼神还落在司南身上。
像是司南不走她就不走似的。
陈若若见状，难得拉下了脸来。
“枝枝，难道我就不是你该在意的人吗？明明我也是你的合作伙伴——”
“这件事情里，我和司南姐都是在风口浪尖被人骂过来的，虽然咱们内部的人知道你是和我们一起的，可外面的人毕竟只认我和司南姐——”
“你光在乎司南姐的想法，难道就不想问问我的心情吗？”
“因为我一直在宽慰你，让你觉得我不难受生气，所以可以先放一放？”
季枝一下慌了，忙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大错特错，一下子整个脸颊爆红，下意识扯上了陈若若的手臂。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着最开始是司南姐带着做药的，感觉问题很可能出在我这里，所以一直觉得很对不起她——”
“若若，实在是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没有想那么多……”
“明明你只是负责做药剂，是最不可能出事的那个，我却——”
季枝说着又觉得自己连累的陈若若，眼眶蓦然一红，狠狠抹了一把眼角。
“走！我们一起去赚贡献点！”
“你要多少，我都给你转过来！”
陈若若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话说重了，也有些嘴笨。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现在事情还没有个定论，也有可能是其他方面的问题……我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不管是我，还是司南姐，都把你当作同伴、朋友，我们就是要互相交托后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没有必要对谁特别负疚或是觉得对不起谁。”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所谓的’真相‘，’真相‘不会长腿跑，但我们的时间确实是在一分一秒流逝，如果我们现在再不抓紧时间赚贡献点……恐怕出去就难了！”
陈若若自从知道贡献点能够兑换任何“心愿”之后，就格外地对“赚钱”这件事情上心。
司南从来没见她这样积极过。
这种万分急迫的心情，司南只在她身上见到过一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时候陈若若生死命悬一线，挣扎求生的劲儿和现在一模一样。
钱有财：“南姐，走不走？”
他年纪比大家小上一点，为人又开朗爱笑，从来不会顾此失彼，说话办事都很有一套，在团队里主要起着一个调和剂的作用。
这回看见司南和邢彻还在沙发上坐着，便想着招呼着大家一起来。
司南摇了摇头：“你们先去吧，我还有事情要调查。”
包厢的房门缓缓在面前合上，原本热热闹闹的房间霎时间变得空寂了起来。
“你不和他们一起去？”
司南翻看着手环找名单，一边问道。
邢彻正在联系之前那个“易建天”，他知道司南在烦恼什么，那个易建天是很油嘴滑舌，分不清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司南不想冒险，可他可以帮着试错。
反正手上的贡献点还算多。
“贡献点暂时还够花。”
邢彻看了一眼面前女孩低垂的脖颈，轻声道。
司南一听，猛然抬头，漆黑的眼睛一团晶亮：“你贡献点很多么”
邢彻一看见那眼神，马上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宴会厅地礼服成本很大，她一口气换了三套，估计手上的贡献点不算多了。
当下无奈地一勾唇角，“你要多少？”
司南认认真真看向邢彻，见他胸有成竹，并不在意的样子，估计眼前这个男人的“存款”只会多不会少。
她稍稍抵了抵下巴，微微歪了歪头：“五万？”
“你留个十万的底子，还有多余的不？”
邢彻点了点头，直接把五万块钱划到她的账户里去。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司南给他下套，让他主动做武器的时候。
“之前你让我做武器赚钱，合着是想着今天啊？”
说着，他的嘴角还带了点笑。
司南却一下坐直了身子，认认真真地看向他：“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因为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查清楚来龙去脉之后肯定要赔偿，我是怕手里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才管你借的。”
“其实三万也可以——”
司南觉得自己好像给邢彻添了很大的麻烦，所以他才会这样半开玩笑地把真心话说出来。
没想到她多说一句话，邢彻的脸色便越黑，到后来，他竟然直接上手捂住了她的嘴！
突然的触碰让司南忍不住一抖，她猛地往后一撤，黑亮的眼睛一眨一眨，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那什么，我会给你利息的，你也用不着动手！”
邢彻不耐地皱了皱眉，往前一步，半蹲下来和司南对视。
视线执拗认真：“刚刚只是开个玩笑，我没有别的意思。”
“贡献点你拿走，不用想着还我，如果没有你给我出的主意，这么多贡献点我也不可能赚到。”
“就当是我给你的分红吧。”
“不要再说什么还不还的了，要不然就是没有把我当朋友。”
“好。”
司南果断地答应了，飞速起身走到阳台前，脱离邢彻身周范围。
她总觉得那人身边磁场有问题，怎么一靠近就感觉不自在。
一低头，手环跳出了新的回复。
这些人是司南之前的顾客，她刚刚就在顺着购买时间去查，发现出问题的基本都集中在最近这次的药品上架上。
而且这次的药品，出事的概率确实有些高了，购买名单一拉下去，十个里面就有一两个灰名。
几乎是十分之一的出事概率，这个数字高的有些可怕。
司南越看越心惊，难道真的是药剂出了问题？
她不由得将易建白给的丘比胶剩余原料拿了出来，摆在那堆了结结实实的一座小山。
彼得都惊了。
“司南小姐……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么？”
司南看他一眼，冲他招了招手：“再帮我喊几个人过来？有没有什么方法，帮我检验一下眼前这些材料，是什么东西——要一个一个检验。”
“可以吗”
彼得一愣，还是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好的，请司南小姐稍等。”
尽管他不明白眼前的贵宾想要干什么，但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任务：竭尽全力服务好贵宾，让TA宾至如归。
如果没有做到的话，可是要被“惩罚”的。
彼得掏出手环开始摇人了，司南撑着脑袋在想事情，邢彻看她一眼，对易建天发出了消息。
易建天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几乎秒回了。
【易建天：什么事儿？】
【邢彻：贡献者856号的消息，你到底知道多少？】
【易建天：呦，那可多了去了，你仇家？】
【邢彻：怎么开价？】
【易建天：一条消息一万贡献点，概不还价。】
【邢彻：？】
【易建天：不要？多的是人要，另外告诉你一句，贡献者856可不止被一个人盯着，还真会有那种出手阔绰的，我这些消息都只卖一次，晚了就没有机会了！】
邢彻一看他这副经典话术，立马把这个人打进了“骗子”行列。
也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真的觉得这个人或许有些道道。
“你要从自己开始查起？”
邢彻关掉手环，看着地上一摊的材料，捡起一个在手上把玩。
丘比胶的质感像果冻，手感却有些像更加轻软的橡胶，在手中可以随意变换形态，还挺好玩的。
“这些材料是谁供的？”
“……易建白，和易建天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司南拿出工作台，把材料一个个放上去检测。
邢彻：“这名字……难道不是兄弟么？”
“易建天好像很讨厌易建白，我看那情绪不像是演的，他说易建白阴险善伪装，我怀疑这批丘比胶的真实浓度。”
彼得带着一批人很快过来了，不得不说专业的就是不一样，那些人都不用拿扫描仪，手指一个个点过来，点读笔似的，物品名字就水灵灵地被检测了出来。
一水的“丘比胶”，没有一点杂质。
司南皱了皱眉头，自己的冰封涂料没有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暖暖果汁上了。
可是暖暖果汁，这种针对性极强的东西，如果材料错了，季枝她们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司南的眉头仍然紧紧锁着。
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
邢彻：“在想什么？”
彼得：“司南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两人竟然异口同声，邢彻不由得幽幽转过头去，不冷不热地瞥了一眼彼得。
彼得对他客气一笑，“您也想为司南小姐分忧吗？”
邢彻：……
怎么感觉拳头有点痒了。
司南：“暖暖果汁的原材料，有哪些是可以被替代的吗？或者说药性和长相相似的？”
邢彻回答不出来，只能闷头找资料。
彼得只是眨了眨眼，脑海中就能检索到新信息了。
“您好，尊贵的司南小姐，据现有资料了解，您说的’暖暖果汁‘，相关配料’暖暖果‘，有个十分形似的双胞水果’暖果‘，它们长在同一株植物上，可却功能却两样，’暖暖果‘可以让人发热，维持体温在一个相对高的状态，可’暖果‘却之后饱腹作用。”
“它们两个通常是分开入药，如果一起入药，则药性会在相互作用下，一起挥发，变成最普通的果子。”
彼得解答完毕。
司南心彻底沉了下去。
怪不得，怪不得有人搭配着用了药还会出事。
暖暖果汁出了问题，那用了冰封涂料的人，多半敌不过那持续下降的温度，被活活冻死了——
看来真的是季枝的供货渠道出了问题。
司南打算等季枝回来，就好好问问供货人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要发布一条声明，全线召回那些已经卖出去却还来不及使用的涂料，补发或者退款都可以。
还要征集整理一份受害者名单，尽可能联系家属，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
声明一发出去，没过多久，世界频道消息刷新的速度一下子就窜了上去。
“来了，果然，大师说的没错！”
“我去，真假的，怎么那么神啊——世界上真的有神？”
“坚定的无神论者动摇了，红塔真神在上，一定要保佑我顺利回家！我要回家！！！”
“红塔真神保佑，我在红塔好好生活也没有关系，求求多给我点贡献点吧，孩子已经穷怕了！”
“所以856知道自己现在被附身了吗？”
“’红塔使者‘都说了，她现在的意识已经被’邪神‘掌控了，所以才能一直占据着第一的位置，你以为世界第一是那么好当的？她一个卖杂货卖药的小丫头片子？”
“这也太可怕了，直播里她很正常啊，怎么就被附身了呢——万一她照镜子的时候突然觉醒了，发现自己害死了那么多人，还亲手杀死过人，这不得崩溃了……”
“欸，好好的一个小姑娘，真是可惜了……就这么被’邪神‘剥夺了身体，变成了在红塔作恶多端的’杀器‘。”
司南终于开始还不知道他们再说什么，看见什么“真神”、“邪神”这些东西后，她的眉头便再也没有舒展开过。
金刚石岛上碰到的那群“神经病”，竟然已经开始光明正大造谣什么“邪神”了吗？
还在她身上附身？！
这么离谱的事情，竟然还有人信？！
司南被气得竟然有些想笑的荒谬感。
邢彻这回尤其生气，低着头也不说话，闷头在那扣字，生怕有人不知道他在和别人吵架。
司南探过头去一看，这人竟然在替自己说话。
她一下乐了：“你变了呀，以前你都只会说。’别理他们‘。”
“现在怎么开始冲锋陷阵了？”
邢彻微微一愣，而后抬头，面无表情道：“这是作为你的’债主‘应该做的。”
又来了又来了，那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司南抖了抖肩膀，撤后一步，立马道：“别理他们，这种别人说什么信什么的，记一下他们的名字，老了就是各种保健品的精准客户。”
联系上下文就知道，估计又是那个什么劳什子的“红塔真神”组织，在散播谣言，说她是被“邪神附身”，才会有这样诡异的行为。
然后还特意放上了她在金刚石岛击毙别人的视频，以及不知道哪里拍下来的，被活活冻成冰块人的尸体照片，配合到一起，光看就触目惊心，更别说还有人才配合着伴奏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素材全都拼凑到了一起。
真是伟大的“新媒体”人，在红塔都能剪出营销视频来。
实在是佩服佩服。
这个视频已经流出，司南的名声完完全全被败坏了，一堆人嚷嚷要“处死邪神”，张罗着想要像中世纪处死女巫那样，把“虚假的贡献者856号”烧死，才能彻底平息这场“杀戮”。
还渲染了一下司南的“虚假”，说现在在司南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是“邪神”的了，真正的“贡献者856号”，是视频里戴着面具的男人。
他说自己是“红塔的使者”，因为世界排名第一，被“红塔真神”所青睐，深受“真神”的感召，集结了广大民众的“愿力”，这才在和“邪神”斗争的时候，得以脱离魂魄，寄居在另外一个已死之人的身体之中。
因为不想对“故去的人”产生什么“负面影响”，所以一直带着面具示众。
真是个有头有尾、跌宕起伏的男频小故事。
真是闻者伤心，看者想揍人。
“算了，这些人要去治治脑子，你怎么说都没用的——”
司南拍了拍邢彻的肩膀，十分感慨：“就当咱们和他们不生活在同一图层吧，反正就算闹个天翻地覆，也影响不到我。”
面对着邢彻怔愣的目光，她晃了晃手，“怎么了？你有什么高见？”
邢彻只觉得刚刚被她拍过的地方好像过了电，莫名不敢对上那双过分黑亮的眼睛。
“……没什么，你能这么想得开就很好。”
司南挑了挑眉，忽略掉他那点奇怪之处。
“走吧，我们下去看看季枝她们玩得怎么样了。”
邢彻亦步亦趋地跟在司南后面，和彼得走在同排。
对上彼得那十分“客气”的视线之后，立马加快了脚步，走到司南的身侧。
彼得生怕再出现那样飞扑伤人时事件，所以这次出行，故意带着司南绕了边缘的场子，将她们带到了季枝陈若若那一桌。
还没有靠近，司南就听见一声尖叫：“阿啊啊！再来！”
是王咖啡的。
她已经兴奋到双眼猩红，手舞足蹈，不知道的还以为吃了什么不该吃的，现在嗨了。
司南皱了皱眉，觉得很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
这桌围了不少人，许多人一见到司南，不由自主地退去了，远远地和司南保持一定距离，生怕“邪神暴走”，等会儿再牵扯到无辜的人。
司南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视线落在牌桌几人身上。
发现这几个人地精神状态都很不对劲，眼珠子一个比一个红，不知道是不是哭过。
钱有财勉强震惊一点，可脸色也白的不像话。
“怎么回事？这游戏有毒？！”
字面意义上地意思，要不然怎么能解释出现这样的情况？
王咖啡跃跃欲试地咬着牙，眼里闪动着无比兴奋的光：“诶呀这个等会跟你说，太好玩了！太心跳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捂住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生怕晚一秒自己就要再损失一大笔。
几人面前的筹码是实体的，王咖啡面前最多，其次是一个脸熟的女人，而后是季枝，钱有财，陈若若的钱数额最少。
那个女生司南认识，就是之前在金刚石岛上遇到的“陶玉”，之前第一个买药，刚好过了药效降温的那个。
还没等着和她寒暄，司南就发现陈若若的状态很不对劲。
整个人发着虚汗，也不知道在慌些什么。
欢快的游戏音响起，在那么几张精神状态各异的人的脸上看去，怎么都有种诡异的不和谐感。
司南眉关紧锁，问向旁边的人：“这游戏规则是什么？为什么参加的人精神状态都这么奇怪？！”
被她选中的幸运儿一见到她，竟然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往后退了几步，不敢正面回答她的话。
司南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怎么，你觉得我是’邪神‘？”
那人战战兢兢地匆匆抬眼看向司南，眼里地担忧恐惧不言而喻。
司南当即翻了个白眼。
“既然知道我是那什么’邪神‘为什么不回答我？”
“再墨迹，就把你冻成冰块叫嚼了吃了——”
司南刻意压低了音调，配合着她幽冷的目光，眼前的男人似乎真的被她唬住了，竟然抖着矮了一寸。
“名人堂、名人堂不让互相伤害的吧？你这样规则是不允许的！”
男人拔腿就要跑，被邢彻和彼得一下拦住了去路。
司南抱着手臂，淡漠地看着眼前那个男人。
“我话只喜欢说一遍。”
大抵是她的压迫感太强，那男人心理素质奇差，竟然猛地抱头蹲下了，整的司南周围的位置在一息之间，就成了真空。
司南气笑了。
“别别别、别杀我！我说，我都说！”
男人支哇乱叫，在说规则的间隙，还不忘一边喃喃着“红塔真神救命！”
司南突然对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释怀了。
如果相信谣言传播谣言的人都是整个样子的，那她有什么好伤心难过的？
她不*需要让这些人喜欢。
从这个男人嘴里，司南明白了这个“疯狂俄罗斯轮盘”的游戏规则。
这个游戏是一个概率运气游戏，每局庄家都不一样，轮盘上的数字大小、齿格大小都不尽相同。
齿格里面可以自由分配点数，但是一整个轮盘的齿格点数总和，最高上限是100000，盈亏的比例和齿格大小都是会变的，庄家也是系统随机指定，不过如果有想要坐庄的人，可以花上30000贡献点去和庄家交换身份。
每个人轮流转转盘，每一局开始，都要往底池里投注当“彩头”，开始转盘，“彩头”投的越多，底池越丰厚，如果转到“底池奖励翻倍/5倍/8倍，就可以直接翻身了。
当然，觉得自己运气不好，也可以直接“捐献彩头”，不参与抽奖，失去转轮盘的机会，出了“彩头”的支出之外，就不再论盈亏。
庄闲轮流转轮盘，赌的就是一个运气。
这场的庄家是王咖啡。
司南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轮盘布局，16齿格，上面“失去xx贡献点”和“获得xx贡献点”的数量基本一致。
可这个“xx”的部分，就分配得不太均匀了，明显“获得”的贡献点总数更多一些。
“咖啡，我想花三万贡献点，和你交换庄家位置可以吗”
陈若若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眼睛也爬上了血丝。
王咖啡下意识拒绝了。
“不行，我还没有玩够。”
陈若若刚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整个人好像有些摇摇欲坠的意思，也不知怎么的，眼眶蓦然就红了。
王咖啡一惊：“我去——别哭啊！这有啥好哭的！”
“给你给你！交换交换，可以了吧？”
“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
她嘟囔着，不情不愿地和陈若若交换。
牌桌上的陶玉见状，也拍了拍桌子：“我也想买，行不行？”
她灼热的视线投到了王咖啡的身上。
王咖啡一下子愣住了：“不是，要不你俩商量一下呢？”
陈若若不肯让，她面前的筹码已经不多了，没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再浪费。
这三万贡献点，是她最后翻盘的机会了。
陶玉见庄家位置换不过来，一时有些不忿，咬了咬牙道：“你知道不知道庄家代表着什么？”
“陈若若摆明了就是想算计你啊！”
第60章 红塔生存10-9天
陶玉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了一下。
陈若若更是一下红了脸：“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里算计她了，本来就能用贡献点换庄家，这是规则允许的事情！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陶玉急了：“少来了，你难道不知道——”话说到一半，她狐疑地打量了一番陈若若和王咖啡：“你们几个，不会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吧？”
王咖啡扬了扬眉：“这有什么问题吗？”
陶玉的脸色一下就古怪了起来：“你们都认识？”
季枝皱了皱眉：“你问那么详细干什么，我们又没有合起来坑你！倒是你血口喷人！”
陶玉终于明白了，当即翻了个白眼：“都认识有什么意思，真是的……早知道不来你们这桌了——不过这个庄我还是要抢的！”
她斜斜睨了陈若若桌前的砝码：“我们也可以公平点，要不要和我竞拍？”
陈若若和陶玉面前的筹码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如果要竞拍，根本没有优势。
她只能把目光投向王咖啡。
王咖啡也有些为难，她比较看重规则——竞拍本就是抢庄的玩法，更何况场上只有陶玉一个“外人”，如果就这么把庄直接让给陈若若，未免显得有些太欺负人。
“要不然，你们两个剪刀石头布？反正也没说不行。”
“三局两胜吧。”
王咖啡提议道。
陈若若抿了抿唇，对上陶玉的视线，率先伸出手：“来吧。”
陶玉赢了。
她眉开眼笑地和王咖啡换了位置。
陈若若的脸色一下子灰败了下来，像是失去了生的希望。
陶玉觑了一眼，终究还是说了声：“喂，最后五分钟，我把庄让给你喽……整那么苦大仇深做什么。”
陈若若轻轻低下了头，掩去眼眶中的泪，“谢、谢谢……”
一下子倒给陶玉整不会了。
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感觉钱赚得烫手。
司南旁观了全程，发现了一个固有的规律：当庄必赚。
剩下的输赢就全看运气了。
而且，听陶玉嘴里的意思，当庄肯定有什么大家还没有发现的“隐藏福利”，要不然不可能坐上庄位就舍不得下来了。
司南看了好几桌，发现像王咖啡这样自愿从庄家位置上下来，少之又少。
一盘游戏半个小时，基本在开局，庄家随机到某个人之后，就确定不变了。
整盘游戏的局数根据人数有变化起伏，最优的人数似乎是六人一桌——只有在这个人数的时候，看过来大家桌前的砝码似乎都比较均衡。
最后五分钟了，陈若若这局的运气属实不太好，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当了庄后，勉强平了账。
游戏结束，所有人面色通红，陈若若更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了似的，汗淋淋，差点把所有贡献点全都输光。
钱有财一下桌，就凑到陈若若旁边，低声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可以和我们说一声……你这打法也太激进了点，如果不是最后当庄赢了点，你的贡献点可就被清空了！”
季枝的视线也落到了陈若若身上，她本来就心不在焉，这轮游戏更是让大家都关注到了她的异样。
显然，大家都很担心她。
陶玉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
“喂，我后面可是给你机会翻盘了的啊，还你在金刚石岛作药的人情了，你可别觉得我欠你的！”
她很利落，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拎包走人了。
陈若若错愕地看着她的背影，身边的朋友们仍在仔细地关心着她，这段日子里，她体验过太多正常人没有体验过的生活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刚开始进入这个游戏的时候，她第一发反应不是恐惧和害怕。
而是，终于变成“正常人”了，终于能和大家做一样的事情了。
她甚至有时候会想，如果……如果大家就这么永远生活在红塔里，也会很好。
所以她有意识地想要接近陌生人，想要和别人交朋友，好好体验一把自己不曾体验过的人生。
在此之前，她的愿望，是很卑劣地，想让朋友们，一起呆在红塔里陪着自己。
因为她并不太想出去。
她已经做了十天的“正常人”，深深爱上了“生活”的感觉，她不想再回到冰冷的现实，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靠护士，活得毫无尊严。
陶玉的话，撕开了她心底最后的遮羞布。
她甚至不敢再去面对司南，不敢面对季枝，她们对自己越好，她越觉得自己该死。
像她这样的烂人，只配活在阴暗的角落，怎么还要奢望把其他人也拉下水呢？
她不能再这么龌龊下去了。
“对不起——”
“我、先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陈若若抬起自己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大家如此说道。
还没等司南再说些什么，陈若若便匆匆抹了一把眼泪，而后往远处跑走了。
彼得很识相地问道：“司南小姐放心，在这里，您地朋友不会受任何伤害——我们会实时监控她的，您需要知道她的行踪吗？”
司南看着女孩落跑的背影，想到之前她似乎说过自己的身世。
“……不用了。她或许也不想我们去打扰她。”
不是所有人在难过的时候都需要安慰的，有时候或许有个私人空间，会好很多。
虽然她不知道陈若若到底为了什么难过，可她知道，要适当给予朋友一些尊重。
陶玉已经走了，司南问王咖啡，简单直接：“为什么当了庄的人，会不想下庄——纯按规则来说的话，当庄赚的多赔的也多，可在我的观察里，庄家基本都是通赢。”
“是不是有其他的规则，系统公屏的时候没有介绍清楚？”
王咖啡也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你下过场吗？”
司南摇了摇头。
王咖啡好像很纠结，叹了口气，“那这个不好说，你还是自己玩一把就知道了——不过千万别上头！”
王咖啡一脸有隐情的样子，让司南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那你再玩一把？”
王咖啡摆了摆手，她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并且忍不住和大家说：“这个游戏，建议不要和认识的人一起玩，要不然心里会很难受。”
钱有财笑了笑：“这有什么的，输赢都是运气问题，这个还能怪得着谁啊——”
“诶呀！”
王咖啡一时涨红了脸，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只道：“反正你们都看到了，庄家最赚了，你们分散开，都有机会当庄，赚的不是更多？”
司南见她这么抵触和熟人一起玩，一下子好像有些明白了。
她径直走桌前，率先坐了下来，跟他们说：“你们谁要玩的？这盘我要当庄看看，当上庄后我会把翻倍赢的钱最后还给你们，我只想看看这个游戏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旁边围观的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竟然有人在旁边说起风凉话。
“天呐，连个游戏都能装起来？不会吧……那么爱演，以前是演员还是网红啊——”
“笑死，还’当庄看看‘，系统能那么听话，随机到她？”
“欸，所以现在她身体里面的灵魂，其实是’邪神‘的？万一真的能控制系统呢，这岂不是给她赚死？”
“’邪神‘拿这个贡献点干嘛？莫非他想要出去？还是想要许愿世界毁灭啊——”
“真逗，许愿让大家都别出去才对，要不然’邪神‘能霍霍谁啊。”
“我去，这么说得有点恐怖了……可不能让她赢啊！”
风向不知道怎么就变了，一群人看向司南原本有些惧怕，可现在竟然变得“愤恨”了起来。
因为王咖啡的原因，说什么“熟人最好别在一起玩”，让大家去别的地方当”庄”，所以季枝等人还没有在司南新开的局里报名，一拥而上的“闲杂人等”，就已经刷了卡，要开始“围剿”司南了。
他们看向司南的眼神，无一不带着强烈的仇恨。
“名人堂内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恶意伤害，你们可别忘了！”
邢彻见状，站到了司南的身侧，他倒是想要报名，结果被司南拦住了。
“他们冲我来的，一个人输光还可以接受，两个人一起，那才是没救了。”
司南和他说这话时，分明十分严肃，可也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邢彻的点，他望过来的眼神差点没让她抖一身鸡皮疙瘩。
“好，那你贡献点不够用了，记得随时和我说。”
邢彻一脸认真。
司南也面不改色地离他远了几步。
王咖啡已经不下场了，季枝问她，她便嘿嘿一笑：“刚刚从你们手上’捞的‘已经够了，主打一个’小富即安‘，你们一定要记得抢庄啊，如果抢不到，筹码就压少一点，务必务必！”
司南做上牌桌，那欢快俏皮的声音水灵灵地响起，随机庄家跳到她的面前之后，她看见同桌的几个人脸色一变。
下一秒，她就知道为什么那些人的脸色会变了。
“恭喜您，成为本场次的’庄家‘，现在您可以开始设定本场此牌桌的胜率及基础点数……”
司南面无表情地听着这道专针对“庄家”的隐性规则介绍，摆明了“庄家”就是能操控胜率，赢多赢少全都在庄家的掌控之下。
这里的“基础点数”，就是每一把至少要放到桌上的赌注，最小金额也是在“庄家”的设定之下，1000-10000不等，纯靠“庄家”的良心。
“庄家”的特殊规则宣读完毕之后，司南听见了最后系统的提示。
“友情提示：为了维护游戏秩序，’庄家规则‘必须保密哦～”
怪不得当时王咖啡神情那么古怪，怎么问也不肯说。
原来是因为这条“规矩”。
可照司南来看，这根本就不算什么“规矩”，它不像红塔的守则一样，有严厉的惩罚机制，明确告诉你这是个不能触碰的高压红线。
这个“友情提示”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约束力，只是“庄家们”不肯去深想，因为既得利益者是他们，这种“维护规矩”的守则，他们当然要“好好遵守”。
否则当庄怎么能“赚钱”呢？
这游戏就是利用这种心理，无形之中，让“庄家们”和闲家产生对立，给了“庄家”空子，去大肆敛财，或许有些“庄家”会觉得自己赚的少了，很有“良心”。
可在他们选择不约而同隐藏规则并且制定胜率的时候，就代表他们的“良心”，只是一种虚妄的自我安慰。
这种真相，是不会有人告诉“闲家”的。
他们只会被不停地榨干价值，仅有少数运气好的，能翻身上岸，可大部分人都岌岌可危地站在悬崖边上，思考着要典当什么，才能兑换到重上牌桌的资本。
司南这张牌桌，一共有6个人，在庄家转到司南的时候，其中有两个人的脸色明显有变化，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原本嚣张跋扈的面貌也收敛了许多，开始回避起司南的视线。
剩下的人却不明白为什么司南转到了庄，“愣”了那么久。
“不会是’邪神‘出窍了吧？”
“看那样子好像还真的有点像……”
“不会一怒之下把我们全都杀了吧——这个’名人堂‘能不能保护我们啊？”
“这可是全球直播，你看它现在还在装人样，说明它还是有顾忌的——说明这里应该存在着什么东西，能够’压制邪神‘，我们只要把它的’真神‘逼出来，说不定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怎么逼？”
“当然是惹她生气，’邪神‘的脾气不是都不太好嘛——”
两个窃窃私语的同伴对视一眼，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狠狠地一拍桌子，指着司南的鼻子道：“还不快点？”
“让大家那么多人等你一个？你知道浪费了多少时间吗？”
“一个人一分钟，四十个人就是四十分钟！你赔得起吗你！”
“别以为拿个庄家就装模做样起来——小心赔死！”
司南皱着眉头，听完他这毫无威胁力的人谩骂，心里浮起的共赢念头顿时消失了。
她面无表情地把胜率调成最低档的1%，轮盘上看似输赢的分布是五五开，但指针的指向始终掌握在司南的手里。
而她一直押闲家“输”。
对，这个游戏就只有一种押注方式，押自己、庄家、和其他闲家，每个人的面前都有刻度盘，而转盘停下来后，自己刻度盘里对应的哪格贡献点数，就代表这盘你的点数，比的就是这个点数的输赢。
一根指针在内环代表倍数，停下来后，指向谁，谁就会获得翻倍的机会。
“游戏开始了，请各位确保自己兜里的贡献点是否准备充足。”
司南冷冷地看向那几个跟她呛声的人，面色不虞。
剩下那一个女孩子是纯路人，弱弱地举了举手，一股子学生气。
“那、那你说的还算数吗？”
“如果输了，全赔这件事情？”
司南勾唇一笑，“现在被骂了，想反悔了——”
她歪了歪头，“这样吧，我返回你的点数，剩下几个’大男人‘，你们刚刚都这么说我了，再要我这么一个’女孩子‘的钱，是不是不太合适？”
那几个人嗤之以鼻。
“玩不起就别来玩——”
“你以为真是图你几个钱的？哥几个早就已经看穿了你的真实面目！”
“钱财身外之物，我们现在肩负着保护人民的使命，别以为你披着人皮就是人类了，告诉你，不可能！”
“劝你趁早坦白自己的身份，我知道你在这里施展不开，你如果乖乖就范，我们或许还会从轻发落你——”
……几个疯癫的神经病。
司南狠狠翻了个白眼，当即把基础点数设置成了9999。
“行，看来几位都不太缺钱，那就来走几圈吧！”
轻快的转盘呼啦啦地转了起来，转盘分明是卡通彩色的，可原本那几个男人的脸色，却一个个浮肿变绿。
他们本想借着这游戏狠狠地“教她”做人，没想到一上来就被屡屡转到“-1000贡献点”的转盘弄崩溃了。
有个家底薄的男人直接破产了，贡献点全数清零，孤零零地站在旁边发呆，好一阵子没缓过神来。
等他被身边的侍应生提醒，可以典当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肯定是你！你这个邪神！你修改了系统！”
“我举报！我举报有危险分子进入！”
“她就是’邪神‘！红塔里最危险的人物！”
他接受不了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贡献点一下子被蒸发，明明、明明上一把他的运气很好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被人鼓吹着来找这个“邪神”的麻烦！
是谁告诉他，用自己的好运就可以“打败”贡献者856，变成英雄的呢？
易先生，对没错……就是“易先生”！
输光了的男人终于想起来了，挣扎着朝人群中大喊：“易先生！你快出来帮我作证！”
“大家也都知道，这个856分明就是’邪神‘冒充的！”
他的应激反应太过，被护卫队“礼貌地”架了起来。
“你们不要沉默！快发声啊！不要让’邪神‘蚕食我们！”
回应他的，是人群的沉默和后退半步的动作。
司南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游戏还没有结束，可“易先生”，到底是易建白，还是易建天？
他们这样做，又有什么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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