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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1章 第 31 章


    冷风裹挟着细雨钻进窗缝, 丝毫威胁不?了逐渐升温的课室。


    许冠宁搓搓燥热的脸蛋，用力?把窗缝推开一些，失望道?：“上体育课才来下雨, 又不?能去操场玩了。”


    “那些水飞进来打湿我桌子?了，快关窗！”后座的秦劭烨连忙把书本塞抽屉里。


    许冠宁正享受着雨水打在脸上的冰爽感, 爽快道?：“这点毛毛雨, 我替你挡着就是了。”话音未落，直接把胳膊放他?桌子?上, 撑着脸嘚瑟地?挑眉。


    “你把我桌子?占了, 我还怎么用！”秦劭烨说着就起身拉上窗。


    “不?许关！我热！”许冠宁重新?把窗推开。


    “我要关！”


    “开！”


    “你们是我的属民?，都应该听我的。”孟立风一副普度众生的口吻, 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继续说：“我是白鹤国的国王, 我现在命令你们不?能吵架。”


    许冠宁和秦劭烨：“？？？”


    “你们居然敢不?听本国王的话, 让乌鸦精吃掉你们！”孟立风伸出手指戳一下前面陈宝言的肩膀，努嘴道?：“把他?们都吃掉！”


    陈宝言：“”


    许冠宁迟疑道?：“孟立风, 你真的是白鹤国的国王？”


    孟立风目光悠远, 老神在在道?：“你们只是变成人类，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幸好我现在找到了你们, 只要把其他?属民?也找出来，你们就能恢复记忆变回白鹤。”


    “那我为什么是乌鸦精呀？”陈宝言不?忿地?撇嘴：“你们都是好看?的白鹤, 我不?要当黑麻麻的乌鸦！”


    孟立风给她个安抚的眼神, 镇定道?：“你是因为失去的记忆太?多才会变成乌鸦，等你找到更多的属民?就会变回白鹤。”


    秦劭烨急道?：“万一找不?到其他?属民?，我们是不?是就不?能恢复记忆了？”


    “属民?都在课室里，你们快去找吧。”


    “我要变回白鹤飞来飞去！”秦劭烨和陈宝言争先恐后地?冲向旁边的同学。


    “你为什么不?去找属民?？”孟立风瞟一眼纹丝不?动的许冠宁, 难道?是看?出她在胡编乱造？想到这不?禁脸色一紧，直勾勾地?盯着她。


    许冠宁不?屑道?：“我才不?想恢复记忆呢, 白鹤又不?能穿漂亮衣服。”


    孟立风松了口气，诱哄道?：“只要你找到属民?，我把你变成孙悟空怎么样？”


    许冠宁转身惊喜问道?：“真的？！”不?过说着又坐正回去，掏出书本说：“我还是先把人做好吧。”


    “你好多天上课没有和我讲悄悄话了，”孟立风失落地?看?着她，问道?：“你是不?想和我做同桌了吗？”


    “没有！”许冠宁痛苦地?摇头，只有老天知道?她忍得多么辛苦！一掌拍在语文书上，咬牙道?：“我答应了妈妈要给她买很?多面纸！”


    孟立风想不?通买面纸和上课之间的关联，费解道?：“你可以用红包里的钱买呀！”


    “我妈妈说她要的‘面子?’只能用分数买，用钱买不?了。”


    “啊？”孟立风眼神虚空地?看?向书本，愣愣道?：“面纸要很?多分吗？”


    “嗯！”许冠宁沉重地?点头，欧焕莲说她单位同事用的都是不?低于100以下的。


    “我找到属民?了！”秦劭烨拉着两个男孩兴奋地?冲到他?们面前，“我可以恢复记忆了吧！”


    孟立风凝眉道?：“我现在要集中法力?在学习上，你先做着一段时间人吧。”


    “过年前能把我变回去吗？”秦劭烨看?眼外面黑沉沉的天空，开口：“老师说小鸟冬天要飞去南方过冬，我得在过年前飞走。”


    孟立风掐指一算，点头说：“行吧，过两天你再找我。”


    至于为什么是过两天，那当然是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


    许冠宁蹦蹦跳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碰见麦记门口那只胖猫，晃晃手里的试卷显摆道?：“小肥肥，我这次考了92分！”


    “真棒，”坐在门口择菜的麦记老板夸道?，转而?问其他?人：“你们呢，都考了几?分？”


    陈宝言爽快答道?：“我有95分！”


    秦劭烨和欧扬互相推推搡搡，就是说不?出口。


    欧扬镇定自若地?开口：“我和他?们不?同年级，还没测验呢！”说完为了给自己增加可信度，还重重地?点头才走。


    “你等等我啊！”秦劭烨自然追着他?遁逃。


    许冠宁一路捧着试卷大摇大摆地?回到501，欧扬眼睛盯着作业本，嘴上却冒出酸溜溜的话：“谁没考过92分似的，就你最厉害。”


    秦劭烨蹲坐在小矮凳上，看?看?自己的86分，又瞧瞧那刺眼的92，闷声道?：“我迟早也能考90分以上。”


    许冠宁双手垫在后脑勺上，优哉游哉道：“90分以上只用抄错题，今晚作业很?快就做完了。”


    “哼！”秦劭烨侧过身背对她干脆来个视而不?见，咬着下唇开始抄他?的第一遍试卷。


    “幸好我没有同班同学一起写作业，要不?然我怕忍不住掐死他。”欧扬阴阳怪气地?哼道?，掏出自己的测验卷开始‘造假’工程。


    许冠宁震惊道?：“哥哥你刚才骗人！”


    “嘘嘘！”欧扬瞄一眼厨房的方向，万一她那大嗓门把胡春兰引出来就遭了！手指沾点口水，加快动作在试卷上擦出个洞。


    秦劭烨诧异道?：“哥哥，你为什么要把试卷弄烂？”


    “你俩要给我保守秘密，哥以后只要有一块钱，就不?会让你们兜里空着。”欧扬说着就往神台走去。


    两人视线跟着他?移动，只见他?踩着高凳，娴熟地?从柜子?后面掏出一叠试卷。抽出一张再把剩下的塞回去。


    许冠宁看?得呆若木鸡，傻乎乎地?说道?：“哥哥，你把试卷藏在那里！”


    欧扬把高凳归回原位，弹弹手上的试卷得意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秦劭烨好奇道?：“你拿二年级的试卷拿出来干嘛？”


    “这就看?我的！”欧扬神秘一笑，摸出把剪刀沿着上面‘欧焕强’三个字剪开，接着粘到三年级的试卷那里补上窟窿。扬起试卷说：“这下签名?有了！只需要和老师说卷子?不?小心被我弄破了，我爸用白纸签的，嘿嘿。”


    他?这波操作行云流水下来，两人不?禁鼓起掌：“你好醒目啊！”


    欧扬也好佩服自己的聪明脑袋，手指点点两人：“你们都学着点。”


    门口这时响起钥匙碰撞的声音，随即曾秀娟和欧焕强同时出现在阳台。


    “欧扬，你老师和我说今天发?第六单元的成绩。”曾秀娟换好拖鞋进屋，看?见茶几?上的试卷，问道?：“这张就是？”


    “别！”说时迟那时快，欧扬还没来得及阻止，试卷已经被她拿起。


    曾秀娟第一眼看?见上面那个‘补签’，扭头犹豫道?：“诶，你今天去学校给他?签的名?？”


    “欧扬，你给站住！”欧焕强喊住那个鬼鬼祟祟逃走的身影。


    下一秒，屋里如常响起鬼哭狼嚎。


    许冠宁神色自若地?推过数学习题册，说道?：“我做完了，你帮我检查。”


    “我也做完了。”背景音量有提高的趋势，秦劭烨换过习题册，稍微扬起声音说：“你不?要用红笔，我擦不?掉！”


    “啧，”他?到底懂不?懂，拿红笔才有当小老师批作业的感觉啊！许冠宁换了支铅笔打勾，少倾，上面全是黑色的勾实在碍眼！把练习册还回去，腹诽道?：“哼，肯定是蒙的！”


    秦劭烨点着她练习册上面的其中一个‘5’，说：“你这个写得太?像6字，扣1分。”


    “我明明写的是5！”


    “开口那么小，都快看?不?见了。”


    “不?给你检查了！”


    “莲姨说让我们互相检查作业的！”


    “就不?给！”


    “吃饭喽！”胡春兰一句喊话平息‘战火’，许冠宁抓起练习册塞书包，瞪着人说：“吃完饭也不?给你检查！”


    “我告诉莲姨！”


    “嘞嘞嘞！”许冠宁回头做了个鬼脸，吃完饭就坐去门口的位置看?电视。听见门口响起钥匙声，迅速背上书包跑，根本没给他?告状的机会。


    欧焕莲被她拽着往家赶，纳闷道?：“你今天不?等劭烨一起下楼？”


    许冠宁憋着一口气回到家，掏出那张试卷邀功道?：“妈妈，你看?！”


    欧焕莲莞尔一笑：“你语文也能考90分以上啦。”


    “够不?够买面纸？”


    “勉强够吧，如果再高点就更好了。”


    “那我再努力?一点点！”


    “什么努力?一丁点？”许东昇晃着钥匙圈进门，乐道?：“在外面都能听见你这嗓门。”


    没等欧焕莲说话，许冠宁殷切地?把试卷抓给他?看?。


    许东昇朗声道?：“考这么好，元旦放假带你去省城兜风！”


    欧焕莲闻言难掩激动：“车提回来了？”


    “喏！”许东昇把挂在手指上的钥匙取下来，抹了把汗说：“不?练几?把，真不?敢大晚上开车。我刚才一路提着心，吊着胆从酒楼开回来，脚踩离合都踩麻了。”


    “谁让你先开去酒楼招摇。”欧焕莲翻了个白眼，抓起钥匙说：“宁宁，我们去摸摸新?车。”


    许东昇和爱车正是‘热恋期’，担心万一被她摸坏哪里，索性一起下楼。


    一家三口，只有许冠宁被蒙在鼓里，茫然地?追着问：“妈妈，你们又买了摩托车吗？”


    “这次是四个轮子?，有壳的。”三个人才下楼，隔着栅栏看?见路边的银色车子?四周站了不?少人。


    范玉娇眼角余光瞥见一家三口，回头挥手：“焕莲，听老张说这是你家新?车？”


    欧焕莲的脚步伫立在车门旁边，矜持地?笑道?：“范婶，我也才看?到车呢。”


    秦文凯站在车头前，摸着下巴打量车标，说：“这款桑塔纳不?少于20个吧？”


    许东昇挑眉：“你有想法？”


    “哥得先找管家婆商量才行，”秦文凯拍拍他?肩膀，提步往院子?里走去。


    “嘶！”占士陈倒吸一口凉气，站远两步说：“能买间铺子?了！”


    范玉娇撇嘴：“铺子?又不?能载着你跑。”


    占士陈呛道?：“起码铺子?是个会下蛋的母鸡，这车买回来就只值那个钱！”


    “人家俩口子?都能赚钱，车就是身份的象征。”范玉娇嗤道?：“和你这铁公鸡说不?通！”


    “好男不?与女斗！”占士陈落败离场。


    “我是有理走天下！”范玉娇追着他?背影喊道?，扭头和欧焕莲说“他?就是酸，别管这人！”


    “范婶，我晓得的。”欧焕莲摁了下开锁键，前面的车头灯闪了闪。


    许冠宁开心道?：“这就是我们家的车吗？”


    许东昇拉开车门说：“进去坐坐。”


    欧焕莲拉开驾驶位的车门，扭头笑道?：“等我驾照到手，带你们兜两圈”


    范玉娇抿唇笑道?：“哈哈哈，看?你那猴急样，快上车吧。”


    周围的人逐渐散去，欧焕莲钻进车里，摸了把方向盘跃跃欲试道?：“现在让我先开一段路？”


    “不?行！”许东昇毫不?犹豫地?拒绝，“这条路上多摩托车经过，你就坐着过把瘾算了。”


    许冠宁在后座拉拉手环，摸摸皮椅，最后趴在汽车扶手箱上看?对面的按键，问道?：“爸爸，这些是做什么的？”


    许东昇指着按键一一介绍过去：“这是收音机按钮，这是”


    欧焕莲坐了会就嚷着下车，嘟囔道?：“又不?是没坐过小汽车，不?能开，干坐也没意思。”


    许冠宁觉得有意思极了，待在车里不?愿走。


    许东昇给她使眼色，承诺道?：“元旦载你去省城玩。”


    许冠宁这才挪下车，回头看?了眼钝圆车子?，说：“爸爸，它好像一个银色的包子?。”


    许东昇：“”那是他?精心挑选的爱车！


    欧焕莲回到家摘下围巾，问道?：“你元旦去省城做什么？”


    许东昇淡淡道?：“周安正四处找人凑钱买地?，我想把他?手上的份额收回来。”


    周安是东升酒家的第二大股东，占有25%的份额。


    他?能有这想法，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欧焕莲沉吟道?：“带上宁宁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带她去见见场面，省得以后被哪个衰仔轻易骗走。”


    “今晚几?杯马尿下肚，开始说胡话。”欧焕莲只赞同他?中间那句话。


    “爸爸，你为什么要喝尿？！”许冠宁骇然又恶心，喝的还是马尿！


    许东昇：“”


    “


    再说下去，你连车门都摸不?着。”欧焕莲不?厚道?地?笑笑，看?了眼挂钟催道?：“快九点了，去洗澡。”


    ***


    许冠宁乖乖捂嘴，没想到坐上省城专车的却不?止她一个人！瞪了眼旁边两个叽叽喳喳的男生，嘟嘴道?：“爸爸，不?是只带我一个去吗？”


    许东昇看?眼后视镜里的女儿，笑道?：“爸爸担心你一个太?无聊了，你们三可以一起玩。”


    欧扬抱着前座的靠背，兴奋道?：“大姑丈，我们现在去哪里？”


    “带你们去看?飞机。”


    “飞机？！”三人瞪眼，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秦劭烨转身趴去车窗那，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树丛，语气里满是期待：“叔叔，还有多久能看?见飞机？”


    “快了吧，我也不?是很?记得去机场的路。”刚好前方有个路牌，许东昇瞄两眼打方向盘转道?。


    许冠宁仰头看?向碧蓝的天空，憧憬道?：“飞机诶！”他?们平时只能看?见天空上面小小的机影，还有它留下的一条长长白线。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近距离看?！


    飞机两个字吊起他?们的胃口，忍着漫长的乘车时光终于到达机场。


    许东昇把车停好，带着三个小的去国内到达厅候着。


    许冠宁看?着玻璃门外的白绿摆渡车不?停有人下车，问道?：“爸爸，我们不?看?飞机吗？”


    旁边经过的旅客笑道?：“这边是5号停机坪，你们去外面随时抬头都能看?见飞机飞过。”


    许东昇抬手看?表，索性牵着三个去门外等。


    头顶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飘过，许冠宁仰头看?向‘大鸟’像是压着建筑物飞过，惊呼：“原来飞机这么长！”


    “你们快看?那边！”秦劭烨指向远处的另一架飞机，手掌作了个滑翔的动作，兴奋道?：“它刚才是这样飞上天的！”


    “那是肖特360，360驱动搭载六桨叶螺旋桨，爬升性能好。”一个大叔举着相机笑道?。


    他?在他?们来之前就一直在这里“咔嚓”，许冠宁好奇道?：“伯伯，你是在拍飞机吗？”


    一身专业装备的男人点头：“我在这拍飞机好多年了。”


    欧扬追着人问：“伯伯，那架是什么飞机？”


    许冠宁对飞机叫什么名?字不?感兴趣，走去另一边静静数起有多少乘客从摆渡车上下来。


    正数到32，许东昇朝一个拎着大皮包的男人走去，递出根烟，笑道?：“周哥，在飞机上把烟都抽光了吧，来一根提提神。”


    “就知道?你提前打探我航班没好事，一大早就来这守着吧。”周安两指夹烟，被他?拉着走。


    “之前通话说好给你接机洗尘，就算是凌晨航班也得爬过来。”许东昇扭头招手：“你们三个快跟上！”


    “你把小孩也带来了？”周安回头看?眼三个小孩，失笑道?：“我家就在这，哪用你来接风洗尘哪！都上我家去，坐下吃顿饭。”


    “他?们闹着要来，我也没办法。”许东昇苦笑道?：“周哥，这三个皮猴能把你家拆了，不?好上你家打扰。”


    “爸爸，你”许冠宁惊讶地?说不?出话，她爸怎么开始睁眼说瞎话？！


    许东昇打断她的话，抢过周安的手提包放车后座去，笑道?：“周哥，你看?我车都开来了。载你去我那泡温泉解解乏。”说着给三个小孩使眼色，问道?：“你们想不?想去泡温泉？”


    欧扬兴奋道?：“大姑丈，我能自己一个池子?吗？”


    “你得看?好弟弟妹妹，估计是不?行。”


    许冠宁拽住周安的衣摆，哀求道?：“伯伯，你答应我爸爸吧！”


    秦劭烨对这项‘业务’不?太?熟练，捏住他?的袖口，硬声硬气道?：“伯伯，你不?去我们也没得去。”想了想，加两个字：“求你。”


    “……”周安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坐上车直奔安冈县的温泉酒店。


    许东昇让服务员领着三个小的去泳装部挑泳衣，他?自己陪在周安身边，下半身裹着浴巾没入温泉池子?里，喟叹道?：“筋骨都通畅了！”


    对面的周安仰靠在池边，把赤裸的肩膀也没入池子?中，笑道?：“说吧，山长水远拉我来这，是想干什么？”


    “你坐一天飞机也累了，今晚在这里好好睡一觉。”费力?气把人拐来这，就是想把谈判主场掌握在他?这，许东昇缓缓道?：“明天我再来接你去‘东升’饮茶。”


    “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什么药，”周安索性闭上眼睛假寐。


    “爸爸！”许冠宁全身包着浴巾跑来，看?见周安在睡觉，轻声道?：“爸爸，大姐姐说我们可以点吃的。”


    许东昇应了声：“嗯，去吧。”他?们在酒店里的消费都会自动记他?账上，服务员肯定趁机推销。


    没一会，许冠宁他?们三个像是饺子?下锅一样，‘嘭嘭’跳下旁边的小池子?，身后的服务员把托盘放在池子?边上就离开。


    “呼呼！有点烫！”许冠宁不?停转圈挠身体，慢慢适应池水的温度。


    欧扬抓起一块橙子?塞嘴里，皱起五官道?：“好酸！”


    “我来试试！”秦劭烨也被酸得眯眼。


    许冠宁不?信邪，捻起一块浅浅咬一口，嘚瑟道?：“我的很?甜！”


    许东昇看?托盘里只有水果和果汁，哭笑不?得地?开口：“你们就点这些。”


    欧扬打了个饱嗝，说：“我们都吃不?下了。”周安在半路饿得受不?了，就地?吃了个饭再上路。


    泡了十?来分钟，许东昇站起来，说：“周哥，我先带他?们回去。”


    许冠宁头靠在欧扬肩膀上，睡眼惺忪道?：“这么快走呀。”


    许东昇好笑道?：“看?你那打瞌睡的样子?，我怕


    等会淹池子?里。”


    “呜，我会再来的。”


    ***


    才过了一晚上，许冠宁就把温泉抛之脑后，两手托腮盯着电视里的人问：“妈妈，性感是什么意思？”


    今晚全部人聚在欧家看?电视，欧焕莲当着这么多人面，含糊解释道?：“就是好看?的意思。”


    话音刚落，电视里的一对男女就亲了起来。


    “呀！”三个小孩直愣愣地?张大嘴巴。


    电视画面变成动物世界，欧扬不?解道?：“爸，我们看?得好好的，你为什么突然换台！”


    欧焕强拿着遥控器，淡定道?：“我不?小心摁到。”


    “舅舅快换回去呀！”许冠宁急道?，她还想知道?凶手是谁呢！


    欧焕强捏着遥控器就是不?动，推搪道?：“现在换回去也是播广告，先看?着动物世界。”等了两三分钟，寻思亲吻镜头应该过了才切回去。


    许冠宁看?电视里的女人挺着个大肚子?，惊讶道?：“啊！那个姐姐有小宝宝了！”


    欧扬喃喃道?：“亲嘴就会有小宝宝，太?吓人了。”


    这节才看?了一会就响起片尾曲，秦劭烨遗憾道?：“今晚也不?知道?也没找出谁是凶手。”


    “别吵！看?预告应该是那个男的杀了姐姐的妈妈！”


    “我就说嘛，那男的一看?就不?是好人，”胡春兰叹道?：“女主角现在还怀了他?的小孩，真是造孽！”


    “喔！好想快点到明天晚上！”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晚，三人又是齐聚在欧家。许冠宁嫌弃道?：“秦劭烨，你在家也能看?，为什么来和我们抢位置！”


    秦劭烨盯着电视说：“我爸爸妈妈十?点回家，我自己一个在家有点害怕。”


    “那”许冠宁心软道?：“让你一张凳子?。”


    电视那头响起片头曲，曾秀娟皱眉道?：“明天得上学，你们看?到10点该睡觉了。”


    “让我们看?完吧，妈妈！”欧扬央求道?，一集有四节，现在都9点半了，到十?点只能看?两小节。


    欧焕莲说道?：“现在天气冷，加上晚睡，你们明天肯定起不?来。”


    许冠宁捂着嘴巴惊恐道?：“快看?！有人推姐姐下楼？！”


    “啊！只拍到手，”曾秀娟凝眉道?：“我看?手腕那只表不?像是那个男人的。”


    “哎，怎么停在这里进广告啊，真是衰！”


    欧焕莲看?眼挂钟，站起说：“许冠宁快回家睡觉，我还能抓着时间看?完。”


    “嘤嘤！”


    “撒娇也没用，走快两步！”


    他?们三个对这部电视剧的画面停留在女主角被送去医院声嘶力?竭地?生小孩，最终难产而?死。


    欧扬第二天放学仍在回顾剧情，恨恨道?：“肯定是那个男的推人下楼！”


    许冠宁摇头：“我妈妈说是花店老板。”


    “什么！花店老板是好人啊！”秦劭烨大吃一惊地?转身。


    许冠宁指了指他?的左脚：“你鞋带散了。”


    “嗷！”秦劭烨蹲下系鞋带，露出背后的书包。


    “你书包上的拉链也没拉，”欧扬说着就走去想给他?拉上。


    说时迟那时快，秦劭烨正好站起。


    两人脸碰脸猝不?及防地?擦过，许冠宁揉揉眼睛，刚刚好像看?见不?该看?到的东西。


    欧扬快速弹开，使劲搓嘴巴后怕道?：“我不?要有小宝宝！”


    “呜呜呜！生小宝宝好痛，还会死！”秦劭烨呜咽道?，低头瞧了眼似乎变鼓的肚皮，更加绝望。


    “唔！我的肚子?突然好痛！”欧扬撞开两人冲回大院。


    “哥哥，你等等我啊！”许冠宁追在他?屁股后面，一口气跑上楼。


    欧扬扔下书包，飞快冲入厕所。


    胡春兰坐在厨房里闻到一股臭味，皱眉道?：“扬扬，你肯定是湿热！”


    却听欧扬在里面边拉边哭喊道?：“呜呜，爸爸对不?起你。”


    秦劭烨在客厅一边捂着肚子?撞桌角，一边哭着说：“我不?想死！”


    第032章 第 32 章


    灯火通明的?课室里, 许冠宁端坐在课桌前听姜老师颁发奖状。后背突然被人重重戳了一下，隔着?几层衣服都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的?刺痛。


    她举起红笔回头，横眉竖眼道：“那么大?力是想撩架打？！”说着?手里的?笔尖朝下往前伸去?。


    “别！”秦劭烨迅速拽住试卷后仰躲开, 要是被姜老师发现他卷面不整洁肯定又得挨罚，连忙解释道：“我第一次有轻轻的?, 是你没反应！”


    瞧他那怂样信以为真, 许冠宁轻哼一声，收回手继续认真听课。


    秦劭烨抓着?试卷确定她不会转身才放回桌面上, 委屈地嘟囔：“切, 我只是想告诉你橡皮擦掉了。”


    姜老师在讲台上面说道：“这?后半个学期，有位同学的?努力, 老师一直看在眼里。”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谁啊？”


    秦劭烨惊喜道：“难道是我？！我这?次考了89分！”


    同桌：“切！才89分。”


    “我的?语文第一次拿到这?么高分！”


    同桌：“”


    姜老师在他们好?奇的?目光下公布了答案：“让我们为许冠宁拍手鼓掌, 她在这?次期末考试中取得优异的?成绩！本学期获得了‘学习进?步分子’称号, 请上台领奖。”


    班上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啪啪啪！”


    “啧！”


    许冠宁忽略身后酸溜溜的?某人，眉开眼笑?地上台接过奖状。直到放学, 人还是像打了鸡血似的?异常兴奋。


    陈宝言晃晃手里的?塑料袋, 开心?道：“姜老师还奖励了铅笔，真好?！”


    许冠宁小心?翼翼地掏出奖状一看再看, 乐道：“我下学期要拿到‘三好?学生?’的?奖状！”


    秦劭烨骄傲道：“哼，我也有‘劳动积极分子’！”


    “你们都有奖状真好?。”孟立风摊开学生?报告, 点着?上面的?教师评语, 失落道：“姜老师说我在课堂上总开小差，让我妈看见肯定又得挨骂。”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欧扬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的?评语年?年?都是那几句，我爸都会背了。”


    孟立风好?奇道：“老师说你什么呀？”


    欧扬瞥了她一眼, 吐出四个字：“不告诉你。”


    孟立风：“”


    大?院3幢502室，欧焕强挽手坐在红木长椅上, 哼道：“你的?报告册来来回回不还是：该生?专注力差，小有聪明却总是用错地方?。”


    “不对，哈哈哈！”欧焕荷今天回了娘家，正好?在看欧扬的?报告册，乐道：“他今年?还多了句：希望保持个人卫生?整洁。”


    “你又做了什么事？”欧焕强瞪眼。


    欧扬悄悄往椅背后挪，吱唔道：“都怪同学告状，说我把鼻屎弹他桌上。”说着?提高声音：“可我明明没有！”


    “噫！”许冠宁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嫌弃道：“哥哥你好?恶心?。”


    欧焕莲乐道：“哈哈哈！你爸小时候总干这?事，还把虱子带回家传染给?我们！”


    欧焕强：“”


    原来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欧扬这?下也不怕会挨打了，绕过椅背坐回去?。


    “啪！”


    欧扬捂着?被打疼的?手臂，惊讶道：“爸，你打我干什么？！”


    欧焕强振振有词道“我们那会不同，现在有条件就得讲卫生?。”


    欧扬气?结：“你就是想打人！”


    “你们两父子一天不吵就嘴痒是吧！”胡春兰头疼地喝道，推过手下的?塑料篮子，说：“都那么闲，给?我把这?篮豌豆剥了。”


    “奶奶！我我还有寒假作业！”欧扬扫了眼冒尖的?豆子，快速起身说：“我现在回房间做！”


    欧焕荷戳破他：“啧啧，寒假才刚开始呢，头一回见你这?么积极。”


    欧扬梗着?脖子说：“早点做完早点玩！”


    “我也做！”许冠宁屁颠屁颠地跑去?拿作业。


    欧焕莲抿唇笑?道：“早点做完也好?，你们过两天去?上书法?课忙着?练字，也没时间做了。”


    “什么？！”两人震惊地回头。


    曾秀娟淡定道：“你大?姑托我找的?老师，顺便给?你报了改改那狗刨的?字。”


    “哦，还有劭烨也去?。”欧焕莲笑?道：“正好?在办公室说起，他妈妈就让一起报了。”


    许冠宁嘟嘴：“妈妈，我不想上课。”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好?了嘛，”欧焕用她的?软肋哄道：“你现在把字写好?，说不定考试会有加分呢。”


    许冠宁尝过成绩带来的?甜头，爽快地答应了。


    “你！”欧扬痛心?到手抖，居然是被她连累！突然转身往门口跑，喊道：“我告诉秦劭烨去?！”不能让他独自承受这?个‘噩耗’！


    秦劭烨今天在家准备接收母亲的投喂，闻言瞬间觉得嘴里的?饭菜不香了。


    “你性子太跳，去?练书法?沉沉心?。”冯开云不咸不淡地开口：“看看人家宁宁越考越好?，我这?心就替你着急。秦劭烨，你该反思一下自己。”


    秦劭烨：“”


    又一个因为许冠宁遭殃的?，欧扬扒着?客厅门框唤道：“阿姨，我回家啦，拜拜！”


    冯开元追出去喊：“在这里吃饭啊，扬扬！”


    “家里炒着?菜啦！”欧扬的?脚步跑得更快，他怕耳朵先吃饱了。回到家里推开房门，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说：“许冠宁，你真是个害人精！”


    许冠宁捏笔芯的?手一顿，愤愤不平道：“不就拿你一支圆珠笔，凭什么说我害人！”


    “你居然还拿了我笔！”欧扬扒拉下笔盒，的?确少了支蓝笔，伸手道：“还给?我！”


    “喏！”许冠宁从书本下掏出刚藏好?的?笔扔过去?，气?呼呼地开口：“如果不是姜老师不给?带圆珠笔，我早就自己买了！”才不羡慕他能用圆珠笔！


    “这?样吧，”欧扬瞥向她面前散乱的?笔芯，说道：“一排子弹头笔芯和我换，成交不？”


    “行！”子弹头笔芯她多的?是，许冠宁直接把整个笔芯盒子给?他。


    她这?么爽快让欧扬觉得要少了，有些后悔地挖出塑料膜里的?子弹笔芯拼排起来。


    许冠宁好?奇道：“你在干什么？”


    “拼飞机啊，你没玩过吗？”


    “这?个也能拼吗？！”许冠宁盯着?他手里的?动作，连忙把自己拼好?的?下单笔拆了，跟着?他的?动作一步一步拼装。


    “吃饭了！”欧焕荷突然打开房门叫道，看见两人面前一堆笔芯，揶揄道：“哦吼！被我抓个正着?，原来你们俩在这?里面不是写作业！”


    “小姑/小姨！”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嘛。”被两双羞恼的?眼睛盯着?，欧焕荷举起双手投降。


    曾秀娟在饭桌上提一嘴：“寒假时间比较紧，我就给?你们报了十天早上的?课。”


    “诶，”欧扬唉声叹气?。


    就算再不情?愿去?，第二?天一早还是被人从被窝里拽了出来。两人犹如斗败的?公鸡跟在神采飞扬的?许冠宁后面穿过马路，大?摇大?摆地进?入财政局家属院。没错，曾秀娟给?找的?老师家就住在这?里。


    摸到3幢201按响门铃，“来了！”没一会，里面传来拖鞋踢踏声。


    许冠宁看着?门里的?人说：“爷爷早上好?，我们来上写字课。”


    “放假还让你们起大?早，真是受罪。”老爷爷笑?得慈眉善目，招招手说：“快进?来屋里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三人松了口气?，幸好?不是那凶巴巴的?高老头。


    许冠宁捧着?热茶晃晃腿，问道：“爷爷，你叫什么名字呀？”


    “呵呵，我还没问你们呢，反倒先问起我来。”老爷爷顽皮道：“喊我老赵也行。”


    在他如沐春风般的?接待下，三人逐渐放松心?情?。踏入书房时，嘴角都带着?笑?意。


    秦劭烨仰头看着?满墙的?书卷，惊叹道：“老赵，你写了好?多字啊！”


    “你们今天先练握笔和控笔。”老赵在长书桌那头铺开毛边纸，笑?眯眯道：“你们先看我握笔。”


    许冠宁的?学习热情?最高涨，一眼不落地盯着?他的?动作，捻起眼前的?毛笔跟着?动手指。


    老赵表扬道：“对了，学得很快嘛。”


    许冠宁骄傲地像只开屏孔雀，让其他两人恨得牙痒痒。


    “现在沾上墨水，跟着?我画圈。”


    三人依言照做，许冠宁看着?自己眼前那个圈，乐不可支道：“这?个和蚊香好?像。”


    秦劭烨得意道：“哈哈哈！我的?蚊香比你多一圈。”


    “我的?更多！”


    老赵板着?脸说道：“写字时需平心?静气?！”


    三人被他突然严厉的?语气?吓到，互相对视一眼，乖乖地收起玩笑?的?心?思。


    战战兢兢地握着?毛笔练了个把小时，许冠宁抖着?手说：“老赵爷爷，我想我想上厕所。”


    老赵又变回那个和蔼的?老爷爷，缓声道：“去?吧。”


    三人艰难熬到下课，仿佛身后被狗追一样跑回大?院。


    许冠宁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后怕道：“老赵比高师父还可怕。”


    “我发现了！”秦劭烨激动道：“只要我们写字，他就会变得很凶！”


    许冠宁哭丧脸：“我不想去?上课了。”


    “我找奶奶！”欧扬咬牙道，在门口就哭着?冲进?去?：“奶奶，你要给?我作主啊！”


    胡春兰正看着?电视，被他的?哭嚎吓得心?慌，急忙问道：“怎么了？！”


    欧扬举起颤抖的?手，哭诉：“我的?手好?痛！”


    “哎呀，怎么抖成这?样？！”胡春兰趿拉上拖鞋去?房间，没一会拿着?瓶药油出来，给?他们揉着?手腕，心?疼道：“这?书法?课是去?受刑还是上课呀！”


    许冠宁忍不住那股酸痛，哽咽道：“外婆，轻点。”


    “力道重才能揉开筋。”


    “胡奶奶，你帮帮我们吧。”秦劭烨哭得一抽一抽的?，啜泣道：“那个爷爷真的?好?凶，他还会打我们的?手。”


    “真不像话，哪能这?样上课呢！”胡春兰拍心?口保证：“我今晚就找你们的?妈说去?！”


    欧扬追问道：“万一她们不答应呢？”


    胡春兰毫不犹豫道：“那我也跟着?你们一起上课，这?总行了吧！”


    有了她这?话，三人悬着?心?算是暂时放下了。


    晚饭时，胡春兰在他们眼神的?催促下清了清喉咙：“我看这?书法?也没有到非上不可的?地步，他们现在是还小，慢慢写多点字自然就好?看了。”


    欧焕莲淡定道：“从小抓起，写得更好?。”


    “那你也得看情?况呀，”胡春兰下巴一点，心?酸道：“他们现在手抖成什么样子呀，连筷子都握不住！”


    欧焕强对那三双抖得像是被连环电击的?手熟视无睹，冷酷道：“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等着?吃大?苦。”


    “再说了，都和人说好?了，哪能临时反悔呢。”欧焕莲给?他们加了几筷子肉，笑?得一脸温柔：“筷子握不住，可以换勺子。”


    “嘤！”三双眼泪汪汪的?眼睛看向胡春兰。


    “”胡春兰咬咬牙，下定决心?道：“那就给?我也报上名！”


    欧家兄妹：“？！！”


    第二?天的?书法?课，胡春兰背手往对面财政局家属院走去?，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就不信有我在，赵老头他还敢这?样对你们。”


    “外婆威武！”


    “胡奶奶是英雄！”


    “奶奶，靠你了！”


    四人怀着?雄心?壮志踏入201，赵老头如同昨天初次见面那般招待他们。


    胡春兰捧着?热茶狐疑地瞥一眼三人，老头子人不是挺好?的?嘛。


    许冠宁索性放下杯子，说：“赵爷爷，我们上课吧。”


    老赵把四人带去?书房，打趣道：“我第一次教这?么大?年?龄的?学生?，老胡，你人还挺上进?呀！”


    胡春兰扯起嘴角：“呵呵，我就是跟着?他们来凑热闹。”


    “今天依然是练控笔，你们三个先练着?。”赵老头站去?胡春兰面前，专门教了遍昨天的?课程。


    每人今天面前一张毛边纸，三人画一个圈就偷瞄一眼胡春兰。


    胡春兰暗暗点头，给?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


    半个小时后，许冠宁慢慢感?觉到手腕的?酸软，正想偷偷垂下手臂，却听到一声响亮的?“啪！”


    诧异地抬头看去?，赵老头收起戒尺，绷脸教训道：“悬腕不能偷懒，摆正态度！”


    欧扬激动地嘀咕：“他居然连奶奶也打！”


    秦劭烨悄悄握拳，轻声道：“胡奶奶加油！”


    胡春兰顶着?三双期待地目光，谦恭道：“好?的?，老师。”


    沉默三人组：“”


    ***


    短短十天犹如过了十年?，许冠宁穿上新裙子才有点对新年?的?期待。


    欧焕莲失笑?道：“你现在练字不也挺顺手的?，怎么还是一副苦瓜脸？”


    许冠宁不愿回想那十天是怎么过来的?，撇嘴道：“妈妈，求你不要和我说练字。”


    “看在你努力练学习的?份上，我这?个红包就不用上交了。”欧焕莲哭笑?不得地掏出个红包递到她手上。


    “真的?吗？！”许冠宁盯这?笔意外之财，有些不敢置信，


    许东昇在楼下喊道：“你们俩好?了没？”


    “就来！”欧焕莲应了声，匆忙戴上耳环说道：“今天很多人一起喝早茶，收了人家的?红包要记得说谢谢。”


    “知道啦！”许冠宁挎上自己小包，快步跑去?阳台换上小皮鞋。


    欧焕莲看她脚底的?白色裤袜没两下就黑了一块，头疼道：“你拖鞋也不穿就跑出来！”


    “嘻嘻，穿上鞋子就看不见啦！”许冠宁蹬着?小皮鞋飞快跑下楼，坐在小汽车上才出了院门就碰上舞狮队堵路。


    许东昇伸长脖子看了眼前面的?情?况，嘟囔道：“得等一阵子了。”


    “才两个街口，我还是下车走过去?吧。”欧焕莲说着?就想推开车门。


    许东昇劝道：“大?过年?的?，肯定要齐齐整整一起去?！”


    欧焕莲被他气?笑?：“那不如全家两条腿走过去?。”


    许东昇说得冠冕堂皇：“万一散场后还得去?哪呢，我回来开车浪费时间。”


    许冠宁在龟爬的?车速中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道：“爸爸，还有多久才到？”


    欧焕莲哼道：“去?到刚好?吃上中饭。”


    “哪有那么夸张，出了永福路就快了。”许东昇透过后视镜看她正想说话，赶紧搬救兵：“阿女，快哄哄你妈！”


    许冠宁勉强睁开眼睛，随口夸道：“妈妈，你今天真性感?。”


    “冬天穿性感?的?衣服？！”许东昇差点踩空，连忙把脚放回离合上。扭头确认欧焕莲身上的?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纳闷道：“她为什么说你性感?？”


    欧焕莲扶额：“应该是前阵子看电视她问我的?，我那时随口说‘性感?’就是好?看的?意思。”


    许东昇回头看一眼已经合上眼的?女儿，轻声问：“不给?她说清楚？”


    欧焕莲淡定道：“过两天说不定就忘了，哪用说。”


    “这?不，说说话就到了。”


    一家三口才出现在东升酒家，路上的?员工纷纷给?他们夫妻俩拜年?：“老板，老板娘新年?好?！”


    “新年?好?！”许东昇随手掏出裤兜的?红包从大?门派到早茶大?厅。


    许冠宁的?小挎包也鼓了，坐在软凳上抓起杯子先灌了一大?口菊花茶，叹道：“渴死我了！”


    丁合芳微微笑?道：“过年?说吉利话，宁宁。”


    许西月笑?道：“大?嫂，我们肚子饿，已经吃了一轮。”


    欧焕莲坐在许冠宁身边，说道：“还不是你哥，偏要开那辆车出来招摇过市。”


    “呵呵，”许东昇讪笑?道：“哎，谁知道正好?碰上舞狮队呢。”


    许北棠看了眼窗外挂上红灯笼的?紫荆花树，笑?道：“今年?是千禧年?头一年?，县政府那边也在搞活动。”


    “待会吃完饭可以去?那边逛逛，”陈林说道：“大?年?初一，行大?运！”


    陈冬冬嚷道：“爸爸，我要买风车！”


    “哟！冬冬今年?考几分？”许东昇从胸口那里摸出一叠红包展开，诱哄道：“有100分，大?舅就给?你100块大?红包。”


    陈林咧开嘴笑?道：“哈哈哈，他能有60分就不错了。”


    陈冬冬被揭短，眼泪立即哗哗流：“呜呜！”


    许西月拧了下陈林的?腰，气?结道：“你好?端端说他干嘛呢！”


    许东昇直接把红包塞陈冬冬怀里，安慰道：“这?次拿了大?舅的?红包，下次肯定考100分！”


    “哇！”郑小燕连忙举手说：“大?舅！我数学有100分！”


    “你也不说自己语文考了几分，”许胜南乐道：“她这?次”


    郑小燕急忙打断她的?话：“妈妈！”


    “哈哈哈，宁宁呢？”陈林晃了晃手里的?红包，说道：“二?姑丈这?里也有大?红包。”


    “她这?次可厉害了！”许东昇自豪道：“语文考了98，数学100分。”


    “看来我们许家能出个状元！”丁合芳给?三个小的?派红包，豪爽道：“以后谁拿到一百分，我都奖一百块！”


    “哟，宁宁考这?么好?，那不得再奖个大?红包才行！”许北棠起哄道：“二?姐夫，你给?不给?呀？”


    “也行，”陈林说着?却把手收回去?，促狭道：“你们三个谁能来个才艺表演，我立马给?！”


    “我我我！”许冠宁把鼓鼓囊囊的?小挎包交给?欧焕莲保管，站去?包厢中间开始唱道：“一块芝麻糕，不吃我真行！”


    许三石茫然地问道：“这?是什么歌呀？”


    “噗嗤！是《七子之歌》。”欧焕莲忍俊不禁地摇摇头，说道：“他们学校的?音乐老师教的?，她在家经常哼这?首歌。”


    “哈哈哈，”许胜南乐道：“宁宁你是饿了吧，快来吃点虾饺。”


    看他们都在笑?，许冠宁不乐意道：“我们音乐老师是这?样教的?呀！”


    “这?首歌还是得认真唱，”丁合芳看向房间里的?卡拉OK，问道：“东昇，你去?放给?他们看字幕。”


    许东昇为难道：“妈，去?年?才出的?歌，我这?里没那么快跟上更新歌单呀。”


    “跟不上形势就会被其他酒店超越！”丁合芳严肃道：“你快去?买回来！”


    许东昇：“”又不是上街市买菜，能随便挑两箩回来！


    陈林机灵地说道：“过年?音像公司正放假呢，等年?后我们马上去?！”


    “嗯，我过年?后再来。”丁合芳看着?那台麻将桌，说：“正好?和一群老姐妹聚聚。”


    “妈！你可别在这?玩钱呐！”


    丁合芳摆摆手：“我晓得规矩。”


    “二?姑丈，你还没给?红包。”许冠宁睁着?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陈林。


    “哎，瞧我拿着?红包都忘记了。”陈林连忙给?她们派红包。


    郑小燕拿到红包就迫不及待要花出去?，拉着?许冠宁的?手说：“外面有小卖部，我们去?买泡泡糖。”


    “你的?钱不能过夜是吧。”许胜南朝自己女儿伸手说：“留一个拿出去?，带这?么多钱不安全。”


    郑小燕不情?不愿地上交，拽住许冠宁就跑出去?。


    “姐姐，我也要去?！”陈冬冬连忙跳下地，追着?两人跑出去?。


    许冠宁对泡泡糖不感?兴趣，反而盯着?门口的?擦炮不放。


    陈冬冬也是个胆大?的?，直接买了三盒。


    许冠宁见状，跟着?买了两盒。


    郑小燕害怕道：“你们别玩这?个，会把手炸掉的?！”


    “你骗人，我玩过一点事也没有！”陈冬冬说着?就往江边跑。


    “表姐，我去?看着?他！”


    许冠宁跑到江边，看他沿着?盒子擦燃一根红色的?小炮仗扔去?水里。鼓起勇气?跟着?做，平静的?江面喷起一股水花，两人笑?成一堆。


    炸了几根炮仗，水花也就那样。许冠宁逐渐觉得没意思，余光扫到树上的?灯笼，勾起了唇角。


    许东昇他们正喝着?茶唱歌，包厢门被人敲开。酒店保安一脸古怪地说道：“老板，你的?车前盖炸凹了。”


    “？？？”许东昇怒道：“哪个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动他的?爱车！


    第033章 第 33 章


    “现在说天上下石头雨行不?行？”


    “是路过?的小狗把炮仗叼上去?的。”


    “有没有可能车前盖那里本来就是凹的, 不?是她炸的？”


    许冠宁站在车前，凝眉看着那块明显海拔比周围低了‘一丁点’的凹块，脑海里浮现无数个脱身


    的借口。


    陈冬冬低垂着头, 伤心道：“小表姐，我把红包都给?你, 你快逃吧。”


    “你们谁都别想逃！”许东昇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许冠宁回头吓了一跳, 除了许东昇还有其他人也出来了。挪动身体试图挡住身后的车子，干笑道：“爸爸, 我说是风吹过?去?的, 你相信吗？”


    “你说我能相信吗！”


    许冠宁双手在小腹前揪来揪去?，心虚地回答：“能”


    许东昇满脸堆笑, 背着手说：“你过?来, 我告诉你能不?能。”


    许冠宁往前踏一步, 无意中瞥见?酒店落地窗上的身影，边退边喊道：“你藏了棍子在后面！”


    许东昇举起棍子追过?去?, 气道：“今天不?打你一顿都不?行！”


    “啊！！！不?要打！”许冠宁绕着车子跑。


    许东昇喘着气说：“我这车才?买多久, 你就造个坑出来。真是气死我了！”


    许三?石急哄哄地喊道：“不?就是个小坑嘛，多大岁数人了还在这追来追去?！”


    许东昇委屈又心疼道：“那是我新买的车, 连我自己都不?舍得?让它磕蹭到一点点。”


    路人凑上来问：“这是干什?么啊？大过?年的打孩子？！”


    “老板，你别打了！”大堂经理跑出来急道, 里面大厅的客人连茶都不?喝了, 正隔着落地窗瞧父女俩围着车子上演追逐战。


    “哟，是东升酒家的老板吗？！”有路人诧异道，瞧见?人群里的欧焕莲，窃窃私语道：“那个人不?是在县电视台上报新闻的吗？”


    “哎, 摄像机是不?是在拍着了？”一个穿紫色的外套的大妈连忙理了理头发，问旁人：“我这身衣服上镜不?？”


    “哪里？没看见?有摄像机呀！”其他人左右张望。


    有人直接上前问道：“你好, 请问现在做着采访吗？”


    欧焕莲镇定自若地笑道：“我刚来这里准备饮茶，和你们一样看热闹呢。”


    话音刚落，许冠宁朝她这边喊道：“妈妈！妈妈！你快救我！”


    路人：“？？？”


    “呵呵，家里人等着呢。”欧焕莲边往门口走去?，边笑道：“我进去?了，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妈妈，你不?要走！”


    欧焕莲的高?跟鞋一个踉跄，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许三?石转身假装研究酒店门前年桔树上的橘子，悄摸开口：“你们几个快去?把东昇拦住，不?要在这丢人了！”


    “振中，你快去?！”


    “”许振中被两个姐姐推出来，只听他喊：“哥，大姐夫来了，在屋里头看着你呢！”


    “他什?么时候来的？！”许东昇立即扔掉棍子，整整西?装径直越过?人群离开。


    许北棠竖起大拇指：“高?啊！”


    “老实?人一招制敌，实?在是高?！”许西?月重重拍了下许振中的肩膀。


    许冠宁抽噎着上前握住许振中的手，感动道：“小叔，还是你最好。”


    许振中：“”不?是，他刚真看见?郑军来了，他没说谎！


    ***


    许冠宁捧着杯子放在桌上，讨好地笑道：“爸爸，茶泡好了。”


    许东昇今晚喝得?微醺，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冷淡地应道：“嗯。”


    “爸爸，我给?你捏捏肩膀！”许冠宁通过?几天的锤炼，已经对他的力度要求拿捏恰当，咬紧牙关?使劲，问道：“这样舒服吗？”


    “还行吧。”


    “她都给?你赔笑脸几天了，你要摆款到什?么时候。”欧焕莲看不?过?眼，招手道：“阿女过?来我这边，别纵着他。”


    许东昇难得?体验一把女儿鞍前马后的服侍，闻言撇嘴道：“你这是赤裸裸的眼红！”


    “切，女儿是我生的，”欧焕莲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道：“就你！需要我眼红？！”


    “你什?么意思呐？”许东昇不?敢置信地瞪眼。


    许冠宁弱弱地问道：“你们是在吵架吗？”


    “不?是，我们在聊天。”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温柔地说道。


    “哦，那我就放心了。”许冠宁拍拍受惊的心口，嘟囔道：“绝对不?能吵架哦，电视上吵架的爸爸妈妈会?离婚，小孩很可怜的！”


    “”


    许东昇扭头淡定地问道：“她这张嘴以后会不会吃苦头？”


    “不如现在先打一顿，给?她点经验教训？”


    “我看行。”


    眼看两人有商有量相谈甚欢，许冠宁后背贴墙边挪动边结巴道：“我我去睡觉！’


    “啪！”房门一关?，客厅的两人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偷偷笑起来。


    许冠宁第二天起床人还有点昏沉，捧着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啃。


    欧焕莲纳闷道：“你昨晚不?是很早就睡了，怎么现在还是睡不?够的样子？”


    许冠宁嘟嘴道：“我昨晚做恶梦了，梦见?被一只大大的黑狗一直追着我跑。”


    “你记得?把早餐吃完，妈妈上班去?了啊！”欧焕莲哭笑不?得?揉了把她的头，拎起手提包朝门口走去?。


    “刚在包子铺听人说今天温度下降到15度。”许东昇三?两口咽下包子，说道：“你要骑摩托车太冷了，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家里只剩她一个，许冠宁恍若未觉地继续啃着自己的包子。


    直到楼下传来陈宝言的喊声：“许冠宁！你在家吗？下来玩吧！”


    “我在家！”许冠宁冲去?阳台被刺骨的寒风冰脸，急忙说道：“你上我家玩吧，我家没人！”


    隔壁楼的欧扬喊道：“妹妹，我也去?！”


    许冠宁看着跟在欧扬身后进来的秦劭烨，问道：“我们女生一起玩，你们来干什?么？”


    秦劭烨怯怯道：“我家里也没人，想和你们玩。”


    “奶奶在家练字，我看见?就害怕。”欧扬一脸发憷，没想到胡春兰竟然坚持下来，天天大早上就开始写毛笔字。他生怕在家被逮着了，找尽一切机会?跑去?外面玩。


    “咦！好可怕！”许冠宁现在想起那十天都觉得?暗无天日，他们三?个现在是半步不?敢靠近财政局家属院大门。


    陈宝言一把握起她的双手，安慰道：“别怕，我来保护你。”


    许冠宁顺势弯腰靠在她的肩膀上，故作柔弱道：“有你在，真好。”


    “咦！”两个男生被恶心得?受不?了，猛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哼！”许冠宁斜睨他们一眼，突然撅起屁股问道：“宝言，你裤兜里有什?么东西?，硌我屁股。”


    “别管他们。”陈宝言掏出一根绶带，兴奋道：“我们玩港城小姐选美比赛，好不?好？”


    “好呀！”许冠宁忽略绶带上面‘光荣退休’四个字，惊喜道：“戴上这个更?像冠军了！”


    “是吧，”陈宝言得?意地挺起胸膛：“是我在奶奶房间里找到的。”


    许冠宁叹道：“可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太少了。”


    “还有他们呀！”陈宝言下巴一点，朝两个男生笑道：“你们做评委！”


    欧扬机灵道：“主持人也不?能少，我当主持人！”


    “我”


    “不?想做就不?许在我家玩！”许冠宁霸道地堵住秦劭烨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秦劭烨只好闭嘴，憋屈地坐去?长椅上当他的评委。


    欧扬握着麦克风站在茶几边上，说道：“现在有请1号佳丽，许冠宁出场！”


    许冠宁双手叉腰，踩着高?跟鞋东倒西?歪地从过?道那边走到他面前的空地。


    那刺耳的“咯咯”声让秦劭烨皱起眉头，连忙捂住耳朵。


    欧扬在旁边说道：“1到10分，评委请打分。”


    许冠宁看他举起的作业本上写着3分，不?满道：“这个分数不?算，重来！


    秦劭烨得?意道：“我是评委，我爱打多少就打多少分。”


    “不?行！”许冠宁甩开脚上的高?跟鞋，赤脚踩过?茶几跳到他面前，抢过?本子蛮横道：“我要10分！”


    秦劭烨抓紧本子，坚决摇头道：“改不?了。”


    “就要10分！”


    “你们别争啦，本子要被撕烂了！”陈宝言在一旁记得?团团转。


    “不?给?！”


    “你就给?她吧！”欧扬苦口婆心地劝道：“快点搞完，我们可以?收工。”


    “那”秦劭烨心里很是意动，瞥一眼气鼓鼓的许冠宁，爽快道：“那好吧。”


    “哼！”许冠宁直盯着他写上‘10’才?坐去?一旁。


    秦劭烨图省事，接下来的项目全给?两人打满分。


    欧扬最后一算总分，拍掌乐道：“现在有请两位冠军小姐绕场一周！”


    许冠宁身披围巾拖曳在地，手握鸡毛掸子迈着从容地步伐从房间走出来。却在客厅门口遇上拦路虎，脸上的笑容顿失，凶巴巴道：“你下来，别挡着我！”


    秦劭烨四肢撑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冠宁笑道：“刚才?玩女生的游戏，现在轮到玩我们男生的游戏。”


    许冠宁愕然道：“你要我从下面钻过?去?？！”


    陈宝言走上前，凶道：“你这样太过?分了！”


    秦劭烨不?解地看着她们：“我们男生就是这样玩的呀，扬扬哥哥刚才?就钻过?了。”


    欧扬乐呵呵地点头：“对呀！下一个轮到我来”


    “嗷！”一声哀嚎打断他的话。


    秦劭烨屁股着地，捂着受到双重伤害的屁股，震惊又委屈道：“你为什?么打我？！”


    许冠宁握住鸡毛掸子轻敲手心，俯身睥睨仰躺在地上秦劭烨，凶道：“我才?不?要钻你们男生的臭裤/裆！”


    陈宝言叉腰乐道：“对呀，我们女生才?不?玩这种游戏，你活该！”


    欧扬心有余悸地摸摸完好屁股，暗自庆幸他之前猜拳输了。


    “叮~咚~”门铃在这里响起。


    “谁啊？”几个人面面相觑，许冠宁走在前头。瞧见?是认识的人过?去?开门，没等她说话。


    来人先开口：“宁宁，宝言是不?是来你家玩了？”


    许冠宁点了点头，刚张开嘴。


    宝言奶奶已经看见?孙女的身影，以?及她身上那条红晃晃的绶带。越过?她揪起陈宝言的耳朵，气结道：“原来我的绶带真被你拿来玩了，这是玩的东西?吗！”


    “啊！啊！”陈宝言歪着身子，龇牙咧嘴道：“奶奶，疼！”


    “你给?我回家！”


    三?人站在门口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默默目送陈宝言被人揪下楼。


    许冠宁对选美游戏产生阴影，扯开脖子上的围巾丢在一旁，朗声道：“不?如我们玩理发游戏吧！”


    “怎么玩？”秦劭烨有些担心，迟疑道：“是真的剪吗？用?剪刀？”


    许冠宁想了想，转身去?浴室掏出许东昇的剃须刀兴奋道：“我们用?这个来剪！”


    “我老早就想用?这个剃头发，可是我爸不?让。”欧扬跃跃欲试道：“哈哈哈！我要玩！”


    秦劭烨惊愕道：“你来真的？！”


    “我来当理发师，你坐下。”许冠宁把围巾绕过?他身前，举起“嗡嗡”响的电动剃须刀说：“我开始喽！”


    欧扬挺着脖子爽快道：“动手吧！”


    “唔！”秦劭烨害怕地捂上眼睛，透过?宽宽地指缝偶尔瞄一眼。


    欧扬挺腰坐在高?脚凳上，浑然不?觉道：“不?就是剪个头发嘛，你怕什?么呢！”


    一簇簇短发掉落在地上，秦劭烨不?忍看那片光秃秃的头皮，终究是开口挽救一下：“这样就可以?了吧？”


    “是吗？”许冠宁迟疑道：“后面的头发还没剪诶。”


    “许冠宁，让我先去?照镜子。”欧扬迫不?及待想看自己的新发型。


    “啊！！！”他人才?刚消失在浴室门口，里面传来惊声尖叫：“怎么和理发店剪的不?一样！”


    ***


    “噗嗤！”欧焕莲瞄一眼欧扬的新发型，连忙低下头认真吃饭。


    欧家晚饭时间，欧扬戳两下碗里的饭，郁闷道：“你们想笑就笑呗。”


    话音刚落，屋里被笑声占满。


    “哈哈哈！”欧焕强看着他那光秃秃的半个前额头，张大嘴巴笑道：“宁宁这是下手留情啊，还给?你整了个古人发型。”


    许冠宁不?容许他人质疑她的技术，抢先说：“是哥哥他不?让我把后面的剪完。”


    “哎，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胡春兰抹了把眼角，乐道：“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玩剃须刀。”


    曾秀娟幸灾乐祸道：“过?几天开学就这样去?，让你同学看看。”


    “呜呜呜，”欧扬终究是承受不?住压力，泫然欲泣道：“我不?想去?学校，他们看见?肯定会?笑我的。”


    欧焕强浑不?在意地乐道：“那就戴帽子去?呗。”


    “哇哇哇！”欧扬后悔得?张嘴大哭：“我不?要出去?！”


    “别逗他了。”胡春兰憋着笑说：“这情形有点难救，唯有去?理发店把头发全剃干净了。”


    欧扬抬手盖住后脑勺的头发，急道：“我不?要光头！”光头也会?被人笑！


    欧焕莲调侃道：“哈哈哈，那你是想要留着这阴阳头？”


    “嘤嘤嘤！”欧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道：“我剃光头。”


    “光头！”许冠宁踊跃道：“我可以?帮忙呀！”


    “诶，许冠宁你呀！”欧焕莲用?筷子敲了下她的手，板着脸说：“还不?是因为你，快给?哥哥道歉。”


    “哥哥让我剪的。”许冠宁嘀咕一句，觑着欧焕莲的脸色，撇嘴道：“哥哥，对不?起。”


    曾秀娟安慰道：“光头舒服啊，省得?夏天一头臭汗。”


    “那妈妈你也剪！”


    曾秀娟一噎：“”


    “呜！又打我！”欧扬揉搓着前半截光头，惊觉没有头发缓冲痛感更?明显！不?由刮了许冠宁一眼，哼道：“妹妹也剃光头。”


    “我不?要光头！”许冠宁把马尾辫甩得?晃来晃去?。


    欧扬哼道：“让你也尝尝被人笑的滋味。”


    曾秀娟的筷子再次“宠幸”他的半光头，一句镇压：“让你乱说话，闭嘴吃饭！”


    母女俩在欧家看了会?电视消食后打道回府，在楼下碰见?冯开云夫妻俩。


    许冠宁冲上前问道：“秦伯伯你的脚生病了吗？”秦文凯翘起的右脚打着石膏。


    欧焕莲关?心道：“凯哥这是怎么弄的？”


    “一把年纪不?服老，追贼的时候踩空了。摔了一跤，把右脚摔骨折。人从医院回来才?喊我下楼接他。”冯开云搀扶着秦文凯，没好气道：“你这么行，怎么不?自个蹦上楼！”


    “反正有同事陪着，免得?你来回跑。”秦文凯右手拄着拐杖，苦笑道：“我也没想到那条木头嘎嘣脆，踩上去?就断成两截。”


    许冠宁的眉毛下垂，担忧道：“伯伯，你的脚是不?是很痛？”


    秦文凯忍着那股痛感，扯起嘴角笑道：“只是一点点，忍忍就过?去?了。”


    “我帮你吹吹就不?痛了，”许冠宁说着就蹲下去?，鼓起脸朝他的腿吹气。


    “傻女！”欧焕莲哭笑不?得?地把人起来。


    秦文凯乐道：“谢谢你啊，伯伯现在不?痛了。”


    “这话你就哄小孩，”冯开云和许冠宁认真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伯伯的脚需要好好养一阵子才?会?好全。”


    秦文凯不?赞同道：“你就是较真。”


    “上楼吧，别在这杵着了。”冯开云用?劲助他一臂之力，两人肩并肩往楼上走。


    欧焕莲想了想，还是开口：“秦哥这情况就算待家里，也不?能上手做吃的吧？要不?”


    “你少让兰姨给?我帮忙！”冯开云回头打断她的话，皱眉看眼秦文凯的脚，说：“我是没时间伺候你吃喝拉撒的，找个保姆到家里做饭搞卫生吧，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欧焕莲嘴硬道：“切，我也是想说找个保姆！”


    “你的好意心领了，”冯开云笑笑，搀扶着人一步一步蹦上四楼。


    拐杖声“咚咚”上到四楼，许冠宁听到秦劭烨带着哭腔的声音：“爸爸，你的脚！”


    欧焕莲开门后察觉人没进来，回头问道：“你在那发什?么呆？”


    “啊！”许冠宁回过?神来，慢慢走进去?把门关?上。坐在客厅里问道：“妈妈，秦劭烨以?后不?去?外婆家吃饭了吗？”


    “不?知道呢。”欧焕莲刮了下她的鼻子，促狭道：“平时两个人总吵架，现在又不?舍得?劭烨啦。”


    “哪有！”许冠宁扭捏地挪去?边上坐。


    欧焕莲失笑道：“既然这样，在学校也好好相处吧。”


    ***


    当许冠宁在课室门口再次被四肢撑门的秦劭烨拦住时，她觉得?他们这辈子注定不?可能和平相处了。提起手里的垃圾桶，淡定道：“你下不?下来？”


    “你别扔啊！”秦劭烨急急跳下地，拍拍手上的灰尘哼道：“我就不?该答应张思思和她换值日，我和罗俊一起做值日还能玩这个。”


    “喏，你把垃圾倒掉，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为什?么是我？！”


    “上次值日是我倒的，这次你替张思思倒。”


    “才?刚开学几天，哪来的上次？！”


    “上个学期，我和张思思都有记录。”许冠宁从裤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某一页指给?他看。


    秦劭烨正数着上面的‘正’字，哪想到这人突然把本子一合就收回去?。不?禁怀疑道：“你没有骗我？”


    许冠宁笃定道：“你明天可以?问张思思呀。”


    “给?我吧。”秦劭烨接过?垃圾桶快步跑下楼。


    两人回到大院时已经是满院的饭菜香，许冠宁捏着书包带停在2幢楼下。


    秦劭烨本来已经跑上楼，又‘咚咚’跑下楼说了句拜拜才?重新跑上楼。


    “拜拜！”许冠宁扬起笑脸，哼着歌跑上501。


    胡春兰瞧见?只有她一个进门，叹道：“劭烨这阵子都没来，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呢。”


    欧焕荷愣愣道：“妈，那我回来你怎么就嫌呢？”


    胡春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去?厨房说道：“你才?刚结婚就天天往娘家跑，不?怕婆家有意见?？”


    “我婆婆他们又不?和我同个屋住，哪会?知道。”欧焕荷跟上去?大大咧咧道：“有意见?就让唐非池去?摆平。”


    “非池还是周末才?回来吗？”胡春兰皱眉道：“他那工作能不?能调来这边做？”


    “他本来想每天来回跑，我没答应。”虽然骑摩托车来回才?一个小时，但是夜路不?安全。欧焕荷凑近她耳边，轻声说：“他正说服老板在这边开个办事处。”


    “嗯，你们心里有数就行。”胡春兰揭开锅盖，朝外面喊道“开饭了！


    “哟吼！吃饭啦！”欧扬用?屁股蹬开凳子，欢呼着跑去?洗手。


    欧焕荷忍俊不?禁道：“今天升旗仪式，我一扭头就看见?你们班上有颗光头在闪闪发亮。”


    “小姑！”欧扬甩干手上的水，瞪着她憋屈道：“不?许说！”


    欧焕荷摸两把锃亮的头顶，敷衍地安慰道：“哎，小姑一向疼你。”


    “切！”欧扬扭腰躲开她的手，坐去?饭桌边上说：“老妈，班主任说要买《全程解读》，你给?我13块钱。”


    曾秀娟随口说道：“等会?给?你拿，我身上没零钱。”


    欧扬看了眼对面的空位，眼珠子转了转，问道：“老窦今晚不?回来吃饭吗？”


    “他们部门聚餐，怎么突然问起他？”曾秀娟探究道：“平时不?见?你关?心他啊。”


    “就问问也不?行吗！”欧扬快速扒两口饭。


    许冠宁捻起一根虾须晃晃悠悠举到欧扬面前，问道：“哥哥，你吃虾吗？”


    “我不?吃。”


    “我吃，你帮我剥。”


    欧扬：“下次要吃自己剥！”认命地接过?那只虾扭断头，慢悠悠地剥壳。


    许冠宁看着那只虾头，突然说道：“这些可以?拿给?小白?吃吗？”


    “对哦！我去?拿个袋子装起来。”欧扬说着就想去?翻找袋子。


    “等会?吃完饭，全部一起扫进去?就行了。”胡春兰把人劝住。


    欧扬这下剥虾更?是起劲，同桌的女士都成为他的服务对象。


    欧焕荷乐道：“都是沾了那只猫的光啊，这么多年才?享受到一次。”


    许冠宁三?两口扫光碗里的饭，蹦下凳子催道：“哥哥，快点！”


    欧扬跑出两步又回头，说：“妈妈，我自己拿钱，顺便出去?买书回来。”


    “嗯，去?吧。”


    欧扬临走前还给?她看了手上的金额，等她点头才?走。


    许冠宁蹲在小白?面前，看它把虾头咬得?“吱吱”响，扭头说道：“哥哥，走吧。”


    “还没行，等我爸回来再去?。”


    “啊，等舅舅干什?么？”


    欧扬胡扯道：“我一天没见?他，有点想他了。”


    “哦。”许冠宁盯着猫沉默一会?，幽幽道：“我好多天没见?爸爸，没有想他诶！”


    欧扬：“”


    “滴滴！”一束强光灯打在他们脸上。


    两人抬手挡着眼睛看去?，欧焕强推开头盔上的护目镜，挑眉道：“大晚上的，你们俩在门口当石墩子？”话音刚落，人就扭动油门驶进院子里。


    “爸爸，你等等我！”欧扬往前追了两步，回头看许冠宁依然蹲在那看猫，放心地跑进楼道里，说：“爸爸，班主任说要买书，给?我15块现在去?买。”


    “买完书就回来，别乱跑。”欧焕强掏出两张钱给?他，叮嘱一句。


    “知道啦！”欧扬忍着巨大的快乐，跑去?门口拉着许冠宁冲向书店。拎着袋子嘚瑟道：“妹妹，我们去?买炸串吃吧！”


    “我没钱呀。”


    “你哥我有。”


    “我可以?再要1毛钱买两颗魔鬼糖吗？”


    “给?你两毛都没问题！”


    十分钟后，两人在楼下互相检查嘴上的油渍。许冠宁吐着舌头问道：“哥哥，我的舌头变成紫色了，怎么办？”


    “叫你先不?要吃魔鬼糖，偏要吃。”欧扬跺脚：“等会?不?要张嘴说话！”


    “嗯嗯！”许冠宁紧闭着嘴巴点头。


    上楼后发现家里电视没开，欧扬不?禁纳闷道：“你们今晚不?看电视吗？”


    “我都被你当猴耍了，还看人耍猴吗！”欧焕强凉凉道。


    欧扬：“！！！”


    曾秀娟挽着手说：“现在把剩下的钱交出来，老实?交代清楚买了什?么，免你屁股一劫。”


    欧扬硬着头皮说：“我我就买了辅导书！”


    “先把钱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家里被放大，茶几上一把零钱。


    曾秀娟清点一下，乐道：“听你爸说你找他要了15块，就当我给?的13块全花了。这里也只有12块8，你怎么交代？”


    欧扬一口咬定：“肯定是路上掉了！”


    “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流眼泪！”


    欧焕强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抽了下他的屁股，气笑道：“你给?我表演一下，15块有零有整的，怎么掉出去?2块2毛的。”


    “嗷！”欧扬捂着屁股躲，哭道：“我就是掉了！”


    “舅舅，你不?要打哥哥！”


    欧扬捂着火辣辣的屁股，惊恐道：“啊，你别说话！”


    第034章 第 34 章


    闹哄哄的课间休息时?间, 秦劭烨手里的木棒举过耳边，铿锵有?力地说道：“吃我一剑，受死?吧你！”


    站他对面的男同学高举木棍, 喊道：“看我动?感?光波！噗休！”


    “啪！”两人手里的木棒在空中碰撞，一触即离。


    秦劭烨前后岔开双腿, 手里的木棒当击剑, 一边跨步向前，一边朝人戳去。


    男同学跑远一点?, 背过身拍拍屁股, 嘚瑟道：“哈哈哈！你来抓我啊！”


    “等着！”秦劭烨跑快两步跳到他背上。


    “啊呀！”男同学承受着突如其来的重量，脚步凌乱地往后退几步, 直直撞在桌子边上堪堪稳住身体。


    许冠宁把撞歪的桌子推回原位, 扭头瞪向嘻嘻哈哈的两人：“你们?在课室里追逐打闹, 我告诉纪律委员去，扣你俩的分！”


    “就是！”陈宝言皱着鼻子说：“你们?这些男生总是在课室里追来追去, 真是讨厌。”


    “你们?女生只会喊纪律委员告状, 不玩就不玩。”秦劭烨回瞪过去，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嘞嘞嘞！”许冠宁做了个鬼脸, 重又低头研究该怎么剪手上的卡纸。没一会，感?觉有?东西?在撩她?发尾。脖子一歪躲开, 头也不回地威胁道：“秦劭烨, 你再敢动?我头发，我就扔了你的棍子！”


    “哎，你在弄什么呀？”秦劭烨干脆趴上桌子，探头探脑地打量她?的动?作。


    孟立风替她?解释道：“等会上自然课, 我们?打算交换颜色做三?色的风车。”


    秦劭烨想了想，掏出桌兜里的黄色卡纸问：“我也交换行不行？”


    许冠宁毫不犹豫地拒绝：“才不要你的！”


    “切！我找其他同学换！”


    “真烦人, 我根本想不到谁是我的好朋友。”后座的男同学突然说道。刚才的语文?课上老师布置了写一篇小作，题目是《我的好朋友》。


    “我写扬扬哥哥。”秦劭烨抬眸问前面三?个人：“你们?写谁呀？”


    陈宝言双手握住椅背，抿唇笑道：“我当然是写许冠宁啊！”


    孟立风羞答答地垂脸说道：“我我也是写许冠宁。”


    “啊？！”许冠宁一脸震惊地看着孟立风，没想到她?也是写她?。


    陈宝言心头莫名浮现危机感?，急切地问道：“许冠宁，你呢？”


    孟立风没说话，只是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


    “呃”许冠宁左右为难地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咬牙道：“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写两篇作文?！”


    “铃铃铃！”


    “上自然课啦！”


    “全部人安静！老师来了！”


    他们?班的自然课是数学老师兼任，此时?拿着书本和材料包走上讲台，扫视兴奋无比的学生，乐道：“我让你们?带棍子来，怎么有?同学把家里的扫把棍带来了？”


    “哈哈哈！”课室里顿时?爆发哄堂大笑。


    有?同学喊道：“老师，快教我们?做风车！”


    秦劭烨举手问道：“老师，可?以做不同颜色的叶子吗？”


    “我知道你们?都很急，但是先等我把做风车的过程讲清楚，再提问也不迟。”数学老师慢悠悠地开口：“现在翻开书本16页，我们?一起来看看风车是怎么做出来的。”


    许冠宁竖起自然书，暗暗后悔刚才冲动?答应写两篇。想到这，连一向期待的自然课也失去了兴趣。


    “哎，老师说拼色风车需要多点?胶水，”秦劭烨用棍子戳戳她?的后背，说道：“我的不够用，借我一点?。”


    许冠宁正烦着呢，硬声硬气道：“不借！”


    秦劭烨纳闷道：“你今天怎么了？”平时?没见她?这么小气呀。


    “我”许冠宁说不出口，拿起桌上那瓶胶水递给他，努嘴道：“喏，别?吵我。”


    “嘿嘿，一会还你！”秦劭烨自动?忽略后半句话，遇到不会的步骤就探身过去看许冠宁的。


    许冠宁立即俯下身挡住卡纸，警惕道：“自己做自己的！”


    “你剪多长的风车叶子？”


    “按照老师教的做，你看老师的！”


    “我也想看看你的。”


    “不给你看。”


    许冠宁在他的插科打诨中逐渐忘记作业量翻倍的事。放学举着紫粉色的风车走出校门，得意?道：“你们?看，它转得好快！”


    “我的大风车更快！”秦劭烨的风车外层黑色，里面那层柠檬黄。凑到许冠宁的小风车旁边，快有?她?的两个大。


    许冠宁移开自己的风车，嘲笑道：“哈哈哈，你的像黑皮香蕉。”


    “你的”秦劭烨本来想反击，硬是想不出有?什么东西?是外面紫色，里面粉色的。只能憋屈地瞪她?一眼，扭头走到欧扬身边听他哼歌。


    欧扬的歌声在大院门口戛然而止，看见坐在门卫室外面的欧焕莲，苦着脸说道：“大姑，我不想吃炸串了！”


    许冠宁同样一脸苦涩，央求道：“妈妈，我想回家吃饭。”


    欧焕莲拽了拽肩膀上的挎包，笑盈盈道：“我们?不是说好要吃一个星期嘛，现在才吃了几顿怎么行呢。”


    欧扬感?觉嗓子都快冒烟了，再吃下去他得当哑巴。回想前几天大吃特吃的快乐，恨不得倒回去扇一巴掌自己。强撑起笑脸道：“没事的，我们?可?以不吃了。”


    “我是个讲原则的人，哪能言而无信呢。”欧焕莲坚持把两人带去炸串店，率先走出大院，隔着栅栏盯上两个纹丝不动的小孩，皮笑肉不笑道：“快走呀。”


    “你们?真幸福，天天有炸串吃。”秦劭烨咽下口水，羡慕地看着他们?。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欧扬嘟囔一句，迈着沉重的步伐跟上去。


    “嘤，你不会明白。”许冠宁手里的风车仿佛也染上了悲伤，一卡一卡地转动?昭示主人的命运。


    “真是奇怪。”秦劭烨挠头，费解地看着两人走进斜对面的炸串店。


    欧焕莲这次倒是手下留情，没再点?一大盘上桌。推推碟子，催道：“快趁热吃啊，按你们?口味让阿姨加了点?辣椒酱。”


    “哥哥，你先吃。”许冠宁现在面对炸串已经产生生理?性反应，忍不住想吐。


    欧扬犹如英勇就义般抓起一串包菜大口咬下。


    欧焕莲淡定地问道：“以后还骗家里要钱吗？”


    欧扬连连摇头，他这回是真怕了。


    许冠宁捏着串鱿鱼，呐呐道：“我没骗。”


    “你们?兄妹既然有?福同享，自然有?难同当。”


    欧扬闻言扭头看向她?，许冠宁这下噤声了，默默啃起鱿鱼须。


    欧焕莲把他们?食不下咽的样子看在眼里，板着脸说：“想要买什么尽管和家里开口，但是绝对不能坑蒙拐骗，记住了吗？”


    两人低下头，恹恹道：“记住了。”


    “呐，这是我们?商量过的。”欧焕莲掏出两张5元，下巴一点?，说道：“以后每人一个星期5块的零花钱，够你们?花了吧？”


    这真是始料未及的事情，两人眉开眼笑地抓着钱点?头：“够了！”


    “零花钱也不是给你们?单单买零食的，要好好利用。”欧焕莲说完抓起盘子上的炸肠啃一口，叹道：“嗯，好久没吃过这味道了。”


    “妈妈，你也吃呀？！”


    “嘘！”欧焕莲故作害怕道：“别?告诉其他人。”


    “嗯呢，我不说。”两人自认为拥有?了共同的秘密，心照不宣地笑眯眼。


    欧焕莲也笑眯眯道：“把剩下的吃完，我们?就回家吧。”


    兄妹二?人：“”


    三?人在大院门口和陈杰聪一家遇上，欧焕莲看眼他手里的襁褓，客气地打招呼：“带宝宝回来呀。”


    李燕娥挽着陈杰聪的手臂，笑道：“趁这会没下雨，带他出来走走。”


    欧焕莲越过铁门，随口问道：“宝宝多大了？”


    “出月子没几天，他在家里一直哭，闹得我头疼。”李燕娥脸上满是初为人母的幸福烦恼，抿唇笑道：“走到大院这边才肯歇歇，大概是想爷爷奶奶了。”


    欧焕莲之前没接触过李燕娥，没想到她?还挺健谈的。


    “杰聪带着老婆孩子回来啦！”院子里的人看见他们?，纷纷围上来逗小孩


    “宝宝胳膊藕节一样，养的壮实啊！”


    “眼睛长得像杰聪，嘴巴像妈妈。”


    许冠宁在一旁踮起脚：“我也要看宝宝。”


    陈杰聪一改以前的郁气，大方笑道：“回来让我爸妈瞧瞧。”


    “咯咯咯！”范玉娇弹舌吸引小孩的视线，笑道：“之前只听你爸妈说生了个孙子，叫什么名字呀？”


    陈杰聪脸色一僵，李燕娥笑得落落大方：“我大伯公?给想的名字，叫李进荣。”


    其他人面面相觑，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有?人嘀咕道：“怎么是姓李啊？”


    胡春兰眼里闪过诧异，面不改色地笑道：“哈哈哈，进荣这个名字好啊！”


    范玉娇附和夸道：“是嘞！取得不错。”


    “大胖子有?了，杰聪在化工厂升上主管了吧。”有?人乐呵呵道：“你这个老婆真是娶对了，家庭事业两手抓呐！”


    “日子是越过越红火啊，”有?人看了眼变化不少的陈杰聪，感?慨道：“男人有?了头家果然成熟不少。”


    “没呢。”李燕娥挽起鬓边的短发，淡淡地抱怨道：“我爸那人太?古板，连女婿也不肯帮忙。”


    “你不要和岳父吵，有?话好好说，我不想你们?父女俩因为我伤和气。”陈杰聪轻轻晃着手里的宝宝，轻声细语道：“你累不累？去我爸妈家喝口水吧。”


    “我平时?没在他们?身边伺候，”李燕娥轻蹙眉头，担忧道：“饭点?才上门，会不会不太?好啊？”


    “你嫁到我们?陈家来，一家人哪用分好坏。”两人亲亲热热地往五幢走去。


    “扬扬，宁宁上楼嘞！”胡春兰招呼上跑去逗猫的兄妹俩，边走边说：“陈杰聪真是好命啊。”


    有?人嗤道：“儿子都不跟他姓，哪来的好命。”


    “就是，看她?老婆嘴上全是帮他的话，实际好处全是她?李家占着。”


    胡春兰笑而不语，慢慢踱步上楼。


    “陈家这个媳妇儿人精会来事啊，”范玉娇走在她?后面，悄声说：“只要他们?不作死?，陈杰聪一辈子吃软饭也能过好。”


    胡春兰感?叹道：“瞧他刚才都没松口，指定不会甘心被岳家压一辈子。”


    “放长双眼看他怎么过日子喽。”范玉娇拧开门进屋。


    欧焕莲一路上都没说话，直到关上家门才开口：“妈，你以后少和范婶说别?人家的事。”


    胡春兰不以为意?道：“人人都在说，我怎么就说不得。”


    “奶奶，好香啊！”欧扬和许冠宁先跑上楼，这会两人从厨房走出来。许冠宁好奇道：“外婆，电饭煲里在煮什么？”


    “你俩真是狗鼻子，追着味道回来的吧。”胡春兰打趣道，抬头看眼挂钟，说：“焖了半下午的腊肉豌豆糯米饭，等他们?回来就可?以开饭。”


    许冠宁追问道：“有?没有?放胡萝卜、香菇？”


    欧扬迫不及待地问道：“还有?芋头呢？”


    “放了，你俩喜欢吃的都放了。”胡春兰好笑道：“你们?先去把作业写了。”


    提起作业就想起那令她?抓狂的作文?，许冠宁坐在书桌前抓耳挠腮：“我不想写两篇作文?！”


    欧扬惊诧道：“你老师这么狠呐，一晚上布置两篇作文?？！”


    “不是，我好朋友太?多”许冠宁费力解释一通，“啪”一声，脸砸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欧扬从她?的胡言乱语里艰难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浑不在意?地说道：“你回到课室立即把作文?交上去，他们?就看不见你写什么。你随便挑一个人呗，哪用写两篇。”


    许冠宁想了想，使劲摇头：“不行，万一他们?看见会伤心的。”


    “来来。”欧扬拉近她?的作文?本，一脸笃定道：“我教你写，保证人人都开心。”


    许冠宁半信半疑道：“真的？”


    “哎，好人难做，你还是写两篇吧。”


    “哥哥，你请说！”许冠宁干脆死?马当活马医。


    欧扬点?着她?的作业本教了几句后失去耐心，一本正经地忽悠：“前面我给你起好头，剩下的就交给你自己。”


    “这样真的行？”许冠宁看着上面两行字，再次陷入怀疑。


    “你看是不是每个人都提到了？”


    许冠宁迟疑地点?头。


    “是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多个字？”


    许冠宁再次点?头。


    “这不就得了，保证你很公?平。”


    “好好吧。”许冠宁心想明天早点?上学交作业，犹犹豫豫地把作文?写完。


    第二?天，陈宝言回到课室刚坐下，扭头问：“许冠宁，你今天为什么不等我上学呀？”


    许冠宁竖起数学书挡着脸说：“我我记错值日了。”


    陈宝言期待地看向她?：“你的作文?可?以给我看吗？”


    孟立风推过自己的作文?本，说道：“我的在这里。”


    “不不用了。”许冠宁摆摆手，吱唔道：“我的交给组长了，你们?也早点?交吧。”


    “好吧。”


    许冠宁狠狠地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愉快地玩耍了。没想到第二?节课，姜老师捧着一叠本子进来，说：“这节课评讲作文?，组长上来把本子发回去。”


    “快点?！快点?！”许冠宁在心里急道，眼巴巴地瞧着组长走来走去发本子，只等作文?本到手就塞抽屉里。


    姜老师继续说道：“有?几位同学写得很不错，许冠宁，先来念念你的作文?！”


    “！！！”许冠宁战战兢兢地从座位站起。


    陈宝言轻声催促道：“快念呀！”


    孟立风仰头看她?：“好想知道！”


    许冠宁捏紧手里的本子，硬着头皮念道：“我有?三?个好朋友：陈宝言、孟立风和秦秦劭烨。因为秦劭烨总是乐于助人，所以今天先来说说他”


    欧扬放学遭受三?道白眼，纳闷道：“我做错了什么事？”


    秦劭烨揽上他的肩膀，得意?洋洋道：“原来我是许冠宁的好朋友！”


    “切！”欧扬甩开他的手，连忙走上前问：“我惹你们?了？”


    陈宝言气呼呼道：“我不想和你说话！”


    孟立风朝他重重地“哼”一声。


    许冠宁好不容易挽回友谊，一左一右牵起两只手，狗腿道：“我请你们?吃钵仔糕，走！”


    “我要红豆味！”


    “我要红糖的！”


    欧扬傻眼，嘀咕道：“女生真是奇怪。”


    “是吧，”秦劭烨深有?同感?：“我明明也是她?的好朋友，为什么只请他们?两个？”


    欧扬：“”


    ***


    这天，许冠宁在花基里四处翻找，抬头问道：“你找到了吗？”


    “没有?！”秦劭烨在另一边回道。


    范玉娇心疼被他们?蹭掉的月季花，连忙问道：“你们?在找什么呀？”


    许冠宁头也不抬地说道：“自然课老师说要带蜗牛去学校，我们?在找它。”


    “明天不是星期六放假嘛？”范玉娇不解道：“你们?还要上课？”


    秦劭烨愣愣道：“对哦！”


    “可?是我想早点?抓到蜗牛，”许冠宁担心道：“没有?蜗牛上课，自然老师会骂人的。”


    “放心吧，临近清明天天下雨。”范玉娇指着花基边上湿润的泥土，说道：“蜗牛最喜欢潮湿的天气，这里晚上爬得满地都是。”


    “那晚上再来找，”许冠宁跳出花基，拍着手上的泥问道：“范奶奶，现在几点?呀？”


    “还差5分钟六点?。”


    “呀！《海盗王》快播完了！”许冠宁风风火火地往3幢跑去。


    “我也去！”秦劭烨经过2幢喊了一嗓子：“爸爸，我去胡奶奶家看电视！”


    两人三?两步跨上楼，气都没喘匀就一屁股坐去电视机面前。


    欧扬优哉游哉地晃着遥控器说：“这集刚刚结束。”


    许冠宁凳子还没坐热，只来得及听了首歌，嘟嘴道：“早知道就不找蜗牛！”


    秦劭烨问道：“这集讲了什么啊？扬扬哥哥。”


    欧扬说道：“路飞去”


    “你们?天天看这橡皮人能饱呀，喊吃饭都没人听见。”欧焕强抢过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哎，歌也听不了。”许冠宁唉声叹气地走去饭桌。


    “我回家吃饭，晚上和你去找蜗牛。”


    胡春兰伸长脖子喊道：“劭烨，就在这吃呀！”


    “我爸爸一个人吃饭太?可?怜，妈妈叫我陪他。”秦劭烨已经到门口，回头喊了声就往楼下跑。


    胡春兰：“”


    许冠宁吃完饭趴在阳台上左等右等，嘀咕道：“秦劭烨怎么还没来？”


    “别?等他了，我和你下去吧。”欧扬手里抓着手电筒，打开晃了圈。


    白天下过雨，地上还没干。两人小心翼翼走到白天花基那块地，手电筒才打过去就看见地上有?几只蜗牛在爬。


    许冠宁终于放心道：“我们?星期天再来抓它们?。”


    “现在抓两只回家玩吧。”欧扬把手电筒塞她?怀里，直接上手抓了两只蜗牛说：“回家找菜叶子给它们?吃。”


    “你们?抓到蜗牛了？！”身后突然响起秦劭烨的声音。


    许冠宁回头看见他是从外面跑进来的，问道：“你去哪里了？”


    秦劭烨懵懂道：“我去医院看我太?爷爷。”


    身后的冯开云搀扶着秦文?凯，正和张伯说道：“90多岁了，这回听天由命吧。”


    “哒哒哒！”天空突然砸落大滴大滴的雨水。


    “下雨了，快跑！”


    三?人双手高举头顶挡雨，快速跑回自家。


    许冠宁进门就听见许东昇在抱怨：“看这天下个没完，要是清明那天也下雨，烧猪皮都不脆了。”


    “你就记得吃，炮仗钱给了没？”欧焕莲扭头看见许冠宁头发湿哒哒的，皱眉道：“下雨你就待在外婆家，还傻乎乎地跑回来。”


    “我刚在楼下找蜗牛。”许冠宁扭头问：“爸爸，什么时?候吃烧猪？”


    “清明那天，拜过太?公?就分猪肉。”许东昇皱眉道：“去年你也吃了，这么快忘记？”


    “她?才多大，能记得这些事嘛。”欧焕莲嗔怪道：“快去洗澡，过两天还得爬山，感?冒就不好了。”


    “正好拜拜祖宗，保佑身体健康。”


    清明这天一大早就回到溪桥村，许冠宁搓一下面团，打一个哈欠。


    丁合芳手里利索地捏着角仔糍的花边，笑道：“宁宁，困了就去床上躺会吧。”


    她?的几个妯娌哄道：“人家宁宁也要帮忙呢。”


    “出去玩吧，我家那几个小孩在外面捡炮仗。”


    欧焕莲头疼道：“二?婶，你可?别?说让她?玩炮仗。”


    许冠宁嘟囔道：“他们?都不和我玩。”


    “等会就出发了，现在不能睡。”许三?石正好扛着一个长盒子从楼上下来。


    许冠宁看见透明塑料盖子里的猪头瞬间清醒过来，走过去问道：“爷爷，这个就是烧猪吗？”


    “嗯，”许三?石把烧猪放去院子的石桌上，清点?了下祭祖的香烛元宝，怪道：“让你爸他们?买点?东西?也能漏，还差两瓶米酒，你太?公?最爱喝米酒。”说着人就走出去。


    许冠宁走过去盯上烧猪的两颗红眼睛，呢喃道：“它们?会发光诶！”扭头看一眼屋里的大人，悄摸伸出手。


    少倾，跑到门外不远处的田埂边上，嘚瑟道：“我有?红宝石，又大又红的宝石，你们?有?吗？”让你们?说我是城里来的，就馋你们?！


    这边，许三?石拎着两瓶酒进门。没一会，院子里响起惊怒：“谁把我家拜太?公?的烧猪眼睛抠了！！！”


    第035章 第 35 章


    头顶上的吊扇“呼呼”直吹, 带起的凉意缓解不了底下的燥热。


    “好想?骂人炸学校啊，数学老师每次放假布置这?么多?作业！”欧扬眉头紧皱，一把抓起练习册盖脸上。头仰靠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愤愤不平地开口：“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有数学！”


    许冠宁用笔挑开书本，看它滑落到?欧扬的大腿上, 毫不留情地说道：“哥哥, 你的英语也有很多?空着没写。”


    “”欧扬恼羞成?怒：“这?个世界上就不该有数学和英语！”


    许冠宁翻面?看了眼自己的练习册，乐道：“我还有一板就做完了！”


    “你绝对不能?先拿雪糕吃, 等我一起！”欧扬立即精神百倍, 练习册翻到?最后一页，发现答案只有一个数字没有解答过程, 不禁念叨：“这?些人真懒啊, 出题给答案不给过程。”


    许冠宁那边下笔飞快, 闲闲道：“最后一面?喽！”


    “你等着！”欧扬盯着应用题里的数字琢磨了一会，突然勾起唇角得意道：“我把加减乘除都用上不就行?了, 我这?脑袋怎么就这?么聪明呢！”说着唰唰几笔就写出答案。


    许冠宁才写到?一半, 他已经写好数学换英语。最后合上练习册，眉飞色舞地说道：“我比你快写完, 先去吃雪糕啦！”


    “等等我！”许冠宁匆忙写上最后一题的得数，把笔一扔就跑去冰箱前挤开欧扬。


    一会儿?, 两人各捧着一支五羊雪糕坐回风扇底下。


    今天?周末放假只有他们两个人在?501, 欧扬舔着巧克力味的雪糕，忽然发觉做完作业有些无聊，嘀咕道：“秦劭烨今天?怎么没来找我玩啊？”


    “我们去找他吧！”许冠宁撑着茶几起身，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去。


    欧扬揉揉眼睛, 她刚才不是跑得挺顺溜的？不禁问?道：“妹妹，你的屁股现在?还疼啊？”


    许冠宁恢复正常走路, 恍然道：“哦，装太久有点忘记怎么走路了。”距离那顿撕心裂肺的‘藤条焖猪肉’已经过去一个月，她出门习惯性?一扭一扭地走，试图勾起他人的同情心。


    欧扬：“”


    下楼碰见张伯带着三四个人在?废旧车棚里正往外搬东西，许冠宁踮起脚尖张望，问?道：“张爷爷，你们在?做什么呀？”


    “小白发现里面?有老鼠窝，我们刚把大老鼠打?死，在?掏老鼠窝呢。”张伯手里拎着一捆满是灰尘的铁丝，笑道：“这?里灰尘大，小心飞到?你的雪糕上。”


    “噫！大老鼠好恶心！”许冠宁浑身冒起鸡皮疙瘩，恶心得后退几步。


    “哇！大老鼠在?哪里？”欧扬举着雪糕走近几步，视线在?地上一堆杂物里搜寻。


    “哥哥，别看了。”许冠宁不敢上去把人拉走，站在?原地焦急地喊他回来。


    “你先去找秦劭烨，我再看一会就过去。”欧扬头也不回地说道。


    许冠宁恨不得立刻跑远，一口气上到?四楼，雪糕还没吃完。赶紧把最后一口塞嘴里，满是巧克力加薄脆，不禁露出满足的笑容。


    秦劭烨推开门就看见她一脸诡异的笑，有所防备地捏紧防盗门把手，问?道：“你来我家玩？”


    许冠宁抬手撑在?铁门上，憨憨地说道：“你很久没来找我们，一起下楼玩呀！”


    秦劭烨摇摇头，看向她背后开口：“吴奶奶说我现在?不能?去别人家玩，万一太爷爷跟着我走错地方留在?别人家，找不到?回家的路，我们就见不到?他了。”


    秦家老太爷熬过清明还是没能?撑住，在?前几天?去世了。葬礼那天?，秦劭烨没去上学。


    许冠宁莫名觉得后背阴风阵阵，抬眼瞧见站在?客厅门口朝她笑的吴奶奶，不禁牙齿发颤道：“我我走了！”话音刚落，人已消失在?楼梯拐角。


    秦劭烨站在?半掩的门后，纳闷道：“她跑那么快干什么”


    许冠宁直冲到?楼下才感觉到?呼吸的存在?，喘着气朝欧扬伸手：“哥哥，快给我钥匙！”


    “秦劭烨人呢？”欧扬扭头发现只有她一个，转头回去继续看人清理杂物，他现在?极其想?知道老鼠窝的庐山真面?目，随口问?道：“你急着拉屎啊？”


    “你快给我钥匙！”许冠宁急得快要哭出来。


    “真憋不住了？”欧扬摘下脖子上的钥匙还没递出去，手上就空了。


    许冠宁拽着钥匙大跨步奔上501，一边哆嗦着手插钥匙一边往空旷的楼道瞧。艰难拧开门，快速跑去房间跳床上盖住被子，在里面神神叨叨：“不要跟着我，不要跟着我。”


    “妹妹，你快看看！”欧扬兴高采烈的声音由?远及近，发现自己回家没有阻碍，开启碎碎念：“许冠宁，你怎么不关门。万一有小偷，我家就被偷光了。”


    许冠宁身体止不住发抖，裹紧被子念念有词：“求求太爷爷不要走错，别来我家。”


    “你在?说什么啊？”欧扬索性掀开被子钻进?去，捧起手里的东西雀跃道：“你快看呀，是不是很可爱？！”


    许冠宁僵着脖子看去，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纸盒里粉粉嫩嫩的小团子，愣愣道：“这?是什么？”


    欧扬嘚瑟道：“老鼠宝宝啊！”


    “咦！你快走开！”许冠宁想?起满身灰毛的大老鼠，嫌弃地往后躲。


    “你别这?样！它们真的很可爱！”欧扬伤心了，作势掀开被子说：“你出来看清楚它们的样子就不会觉得恶心了。”


    “别扯我被子！”许冠宁急忙抓牢‘保护罩’。


    欧扬坐在?床上看着她缩成?一团，费解道：“你搞什么啊？”


    许冠宁磕磕绊绊地把原因解释清楚，瞧一眼门外打?了个激灵，重?又蒙住头。


    欧扬被她弄得心里发毛，不禁跟着回头看一眼静悄悄的门口。视线扫过房里的衣柜，惊觉道：“你为什么躲我房间？！”难道她想?把鬼引来他这?里？！


    许冠宁讪笑道：“我家离秦劭烨他家太近，怕甩不掉”


    “那我的房间就可以”欧扬后背发凉，赶紧抢些被子裹上，结结巴巴道：“我我们还是躲其他房间吧，万一他喜欢小孩子的房间呢。”


    许冠宁惶恐道：“我们可以去哪里？”


    “去我爸他们的房间，”欧扬咬牙道：“我爸爸这?么凶，他肯定不敢来！”


    “好”许冠宁颤颤巍巍地下床，两人拖着身上的被子疾步跑去主卧。


    欧扬转身把房门关上，瘫倒在?大床上深呼一口气。他手里的小老鼠掉落在?床上，滚了一圈。


    许冠宁定睛看去，刚出生的小老鼠全身粉粉的，米粒大小的耳朵更是几近透明，眼睛尚未睁开，像团嫩粉色的橡皮泥蜷缩在?天?青色的被单上，显得尤为娇小玲珑。情不自禁地凑近打?量，喃喃道：“它们好小只啊！”


    欧扬侧身躺在?床上，盯着小老鼠笑得一脸温柔：“可爱死了。”


    许冠宁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好奇道：“它这?么小，能?吃东西吗？”


    “不行?吧，我看那些小宝宝都是喝奶的。”欧扬捞起老鼠放回盒子里，说：“我去拿牛奶给它们喝。”


    许冠宁急道：“哥哥，你别出去！”


    欧扬刚碰上门把手，扭头纠结道：“那怎么办，它们没有奶喝会饿死的。”


    许冠宁犹豫道：“它们都在?睡觉，等它们醒了再喝？”


    “好吧，”欧扬又躺回去看老鼠。


    许冠宁打?了个哈欠，爬上床渐渐阖上沉重?的眼皮。再次睁开眼睛是被胡春兰喊醒，她在?门口晃晃手里的袋子，笑道：“给你们买了南乳炸鸡翅，快起来洗手。”


    “噢耶！有鸡翅吃！”兄妹俩快速蹦下床。


    欧扬甩着手上的水珠跑去客厅，许冠宁追在?他屁股后面?喊：“外婆！哥哥没有用香皂洗手！”


    “欧扬，你没看电视上说的吗？！”胡春兰一把拍开他的手，皱眉道：“手上很多?看不见的小虫子，不洗干净，吃进?肚子里会生病。”


    “就是！”许冠宁抓起鸡翅啃了口酥脆的外皮，南乳的咸香溢满口腔，闭上眼睛开心道：“真好吃！”


    “妹妹不要吃光！”欧扬急哄哄地倒回浴室，再次坐在?茶几边上，发现许冠宁已经啃完翅尖。急忙扒拉出塑料袋里的大鸡翅埋头啃起来。


    “你们先吃着，我去做饭。”


    许冠宁抬头看眼挂钟：“呀，5点了！哥哥快找遥控器。”


    “终于赶上播《海盗王》的时间，”欧扬捧着鸡翅用尾指戳摁下遥控器的开关键，嘟囔道：“港城那边的学校这?么早就放学，我们5点半才回到?家里，每次都看不到?上半集。”


    “嘘！”许冠宁扭头瞪他一眼，跟着电视哼起耳熟能?详的主题曲。


    两人沉浸在?动画片里一小时，片尾曲响起时正好赶上欧焕强他们回家。急忙关掉电视跑回房间，坐在?书桌前捧起书本。


    欧焕强进?屋先去摸了把电视后背，挨到?门框边上夸道：“你们俩放假也不忘看书，真勤奋呐。”


    “爸爸，你们回来啦！”欧扬装作现在?才发现人，跑去他面?前邀功道：“我们今天?都很乖。”


    “啪！”欧焕强给他屁股一巴掌，不怒反笑：“衰仔包，电视背后还是烫的！”


    “呜！”欧扬失望地揉了把屁股。


    “我们只是看了一点点，作业也做完了。”许冠宁捏起两指，认真道：“舅舅，我没说谎。”


    “今天?表现这?么棒呀，吃完饭带你们去逛街。”曾秀娟手里拿着两张海报，笑道：“正好商场开业派了现金抵扣券，给你们买双新凉鞋。”


    灯火通明的百货商场里，许冠宁蹬了蹬脚上亮晶晶的塑胶凉鞋。


    曾秀娟抿唇笑道：“看着挺合适，站起来走两步看看夹脚不？”


    许冠宁在?白色瓷砖上来回走了两圈，停在?试衣镜前看着鞋面?上那颗粉色水晶，扭头问?道：“哥哥，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欧扬脚边一堆凉鞋正忙着挨个试呢，头也不抬地回道：“你拉屎忘记冲厕所？”


    “你个衰仔包，大庭广众说什么呢！”欧焕强曲起两指给他后脑勺一记，“注意文明用语！”


    “嘶！”欧扬捂住头，嘀咕道：“你自己天?天?拉屎，为什么不能?说。”


    “快试你的鞋，”欧焕强嫌弃道：“你脚长钉子，鞋没两天?就烂得不成?样子。别挑那些贵的试，拿几块钱的算了。”


    曾秀娟把他支开：“你出去抽根烟吧，省得在?这?吵个没完。”


    欧扬等他爸走远了才开口：“哼，我就要挑贵的，让你没钱买烟！”


    “妹妹已经选好了，你还在?这?磨蹭。”曾秀娟站起说道：“就你脚上这?双吧，别换了。”


    两人穿着新鞋在?大院分别，许冠宁回到?家依然舍不得脱下水晶凉鞋。


    欧焕莲失笑道：“你还想?穿着睡觉呀，换拖鞋洗澡去。”


    许冠宁洗好澡出来坐去客厅，拿起茶几上的苹果说：“爸爸，帮我削皮。”


    “你今晚是吃了兴奋剂？这?个点还没困。”许东昇手里的刀子在?苹果上绕圈，一条苹果皮在?他手下逐渐变长。


    许冠宁看得津津有味，说道：“我下午睡了很久。”


    “明天?要上学呢，去躺躺就困了。”欧焕莲下巴一点，说：“睡觉前不适合吃太多?东西，我帮你分担半块苹果。”


    许东昇调侃道：“是你自己嘴馋吧。”说着把苹果对半切开给两人。


    “才吃你半块苹果就成?了嘴馋，许东昇你越来越小气了啊。”欧焕莲说着重?重?地咬一口苹果。


    许冠宁捧着苹果像是仓鼠一样小口却快速地啃起来，屋里一时只有电视声和啃咬的声音交错响起。


    “啊！！！”突然，一声凄厉的惊叫划破大院的夜空。


    “咚！”许冠宁被吓得心头一跳，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


    欧焕莲拍着心口，惊惶道：“发生什么事？听声音像是从?隔壁3幢传来的！”


    “我去看看，”许东昇紧皱眉头走到?阳台，仔细听了会又没听见其他声音。走回客厅说：“应该没事，都去睡吧。”


    许冠宁第二天?上学没等来欧扬，反倒盼来她舅黑着脸说：“欧扬请一个星期假，你们不用等他上学。”


    秦劭烨羡慕道：“扬扬哥哥真爽，又能?玩5天?。”


    ***


    欧扬回想?起屁股开花的感觉，一点都不爽。一瘸一拐地走在?路上，说道：“那天?我眼睛都蒙了，好像看见了你太爷。”


    秦劭烨诧异道：“你认识我太爷爷？”


    欧扬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认识。”


    他像只鸭子一样歪歪扭扭地走路，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麦记老板关心道：“扬扬，你这?是摔哪了？”


    许冠宁无情地戳破他的诡计：“哥哥，你又在?装。”


    “哦，没想?起来已经好了。”欧扬淡定地挺直腰杆继续走路。


    “”麦记老板沉默一瞬，看他们仨快要拐过街口，连忙问?道：“大热天?，跑哪玩去？！”


    “去游泳馆学游泳！”许冠宁头也不回地答道，他们三在?暑假刚开始就被打?包送去学游泳。


    池水碧蓝清透，偶尔有人划过泛起阵阵波澜。一群身穿泳装的小孩分成?三排站在?泳池边上，探头探脑地瞧泡在?水里的教?练演示憋气。


    许冠宁站在?第一排，一边分心抠起玫红色连体泳衣上的白色波点，一边瞄了两眼教?练再看看远处深水池里打?闹的大孩子。


    秦劭烨害怕站太近会滑进?池子里，站在?第二排紧张地注视教?练的动作。


    一会儿?，教?练双手撑在?池子边一跃而起，直接从?水里跳上岸边。抓起胸前的哨子吹响，说道：“现在?第一排先下水。”


    许冠宁连忙回神，跟着欧扬一起“扑通”跳下水，瞬间被水温冰得一激灵，咬紧牙齿说了句：“好凉。”


    教?练赤脚走在?岸边，说道：“听我哨子声，吹一声，吸气沉水里；再吹一声，全部抬头！”


    欧扬双手牢牢抓住池壁，听到?“哔”一声，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入水里。


    许冠宁刚才没认真学，慌里慌张地跟着他的动作胡乱做。鼻子刚没入水里就憋得难受，立刻抬头大口呼气：“呵呵！”


    教?练走到?她面?前蹲下，黝黑的脸上出现笑意：“你的嘴巴鼓起来全是呼气，刚才开小差了吧。”


    许冠宁把下巴没入水里，眼珠子滴溜溜地看着人不说话。


    “来，看着我再做一遍。”教?练二话不说就跳进?她隔壁。


    许冠宁这?回不敢再走神，认真盯着他的动作默默跟着做。重?复几遍才觅得要领，顺利通过憋气学习。


    欧扬早在?岸边的躺椅上占据一席之地，晃着脚丫子说：“妹妹，你太笨了，连憋气都要学这?么久。”


    “哼！”许冠宁掏出浴巾裹身上擦干净水，挤到?躺椅上，说：“你的数学不会就是不会，我虽然学得慢，但?是也能?学会。”


    “嘤！”欧扬被她戳中伤疤，嘤咛一声侧躺在?边上，背影透出一股悲伤。


    许冠宁毫无安慰他的心思，遥望水池里的秦劭烨，乐道：“快看，秦劭烨像只大青蛙，哈哈哈！”


    欧扬一个鲤鱼打?挺坐起，瞧见秦劭烨四肢修长，唯有胖肚子在?水里晃荡，张嘴大笑道：“哈哈哈！大□□在?游泳！”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秦劭烨在?水里涨红了脸，奈何他臂力不够直接撑起身体上去，在?水里不上不下急得跳脚。


    教?练喊道：“你们两个不许嘲笑同学，罚跳十个蛙跳！”


    兄妹俩的笑声戛然而止：“”


    这?回轮到?秦劭烨躺在?椅子上，旁边响起脚掌落地的“哒哒”声，凉凉道：“一只青蛙两条腿”


    “切！”兄妹俩齐齐回头瞪他一眼，抱着头继续往前蹦跶，嘴里数着：“八、九、十！”


    “哔！”教?练吹响哨子，喊道：“全体再休息十分钟，我们就学下一个动作。”


    许冠宁立刻回转去躺椅挠秦劭烨咯吱窝，眉开眼笑地说道：“哥哥，快来！”


    “哈哈哈，别挠我！”秦劭烨滚到?一边翻身弹起，赤脚逃跑。


    欧扬摩拳擦掌：“我肯定能?抓到?你。”


    许冠宁往椅子上一躺，叹道：“真舒服！”


    两个男生绕着泳池边跑了一圈，回来挤在?她旁边喝水。


    教?练头疼道：“我就没教?过这?么皮的学生，你们仨下水给我老实点。”


    三人唯唯诺诺地点头，安分守己地等到?休息时间过去。


    教?练站在?水里，说：“你们刚学游泳可能?会害怕水，就可以用‘抱西瓜’这?招克服恐惧。”


    说着曲起双腿，双手环绕抱住膝盖。


    许冠宁惊奇道：“教?练在?水里漂起来！”


    “真神奇！”一众小孩看得傻眼。


    “噗！”教?练破水而出，抹了把脸说：“一二排下来。”


    许冠宁这?回有了经验，先把身上拍湿再下水。眼看旁边两个‘西瓜’浮起，她捏了下拳头给自己打?气。快速抱住膝盖，感觉身体慢慢往上飘。


    “哔！”哨声响起。


    许冠宁立刻抬头呼气，忘记还抱着膝盖。身体突然失去浮力向下沉，她慌得伸手拍打?水面?，试图抓住某样东西稳住身体。


    “啊！你不要抓我头！”秦劭烨猝不及防被她摁回水里，连忙挣脱她的手。


    许冠宁还没站稳又被他扯得往前倒，慌乱中拽住一个东西扑进?水里，泳池里发出“bong！”一声。


    教?练急忙把人捞起，许冠宁被水呛得喉咙难受，不断干呕咳嗽：“咳咳！”


    教?练后背冒出冷汗，忙问?道：“有没有哪里难受？”


    许冠宁摇摇头，眼前出现一个屁股，喃喃道：“秦劭烨，你的屁股好白啊！”


    不对，她怎么会看见秦劭烨的屁股，尖叫道：“秦劭烨，你的泳裤掉了！”


    ***


    秦劭烨埋头走在?兄妹前面?，以一己之力孤立他们。


    欧扬撞了撞许冠宁的肩膀，憋着笑说：“你惹出来的，还不去哄哄他。”


    许冠宁双手紧握，忐忑地靠近那个气呼呼的背影，讨好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秦劭烨眼睛通红，把头扭向一边不搭理她。


    许冠宁绕去左边，看着他的脸讪笑道：“我请你吃草莓糖？草莓蛋糕？草莓”


    “我不吃！”秦劭烨别过脸。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啊？”许冠宁锲而不舍地走回他右边。


    “扬扬哥哥还笑得那么大声，”秦劭烨抖着嘴巴，泫然欲泣道：“我不想?去学游泳了。”只要想?起当时的场景，他就恨不得一头沉入水里永远不起来。


    “那那我，”许冠宁狠下心，咬牙道：“我明天?把哥哥的裤子脱了，让你笑回去！”


    欧扬：“？？？”为了保住裤子，他回到?家献出自己的新发现。拿着遥控器不停切台，说道：“我发现这?个台可以点自己想?看的动画片，你们想?看什么，打?电话过去就能?点？”


    许冠宁惊喜道：“什么动画片都能?点吗？”


    秦劭烨轻轻从?喉咙发出：“哼！”


    许冠宁立即缩回肩膀，低眉顺眼道：“你先点。”


    秦劭烨问?道：“这?个点播台电话多?少呀？”


    “我记在?本子上了，”欧扬跑进?房间掏出小笔记本，说道：“你只要打?过去喊小咪姐姐，跟着提示报电视上的数字就能?点成?功。”


    秦劭烨犹豫道：“我怕一紧张就说错，还是你先来吧。”


    “上次有人点了《圣斗士星矢》还没播完一集，我点那个继续看完。”


    许冠宁坚持道：“不看那个，看《海盗王》！”


    欧扬干脆道：“大家轮着点呗！”


    两人看着他拎起电话熟练地点播动画片，跃跃欲试道：“下一个到?我点！”


    “一集才几分钟，很快的。”


    一集看完后，三人有些意犹未尽。许冠宁问?道：“哥哥，可以把这?个看完再点《海盗王》吗？”


    “行?！”


    一个月后，曾秀娟掏出长长的话费单子拍在?桌子上，冷笑道：“今天?营业厅收我快600块的话费，我当时就愣住了。以为是人家算错钱，差点和人吵起来。”


    胡春兰戴上老花镜，托起长长的话费单子咂舌：“这?又不是水龙头开着，水能?自己流光。不是他们算错了，我们哪花得了这?么多?钱。”


    欧扬和许冠宁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曾秀娟拎起鸡毛掸子在?手上轻轻敲打?，平静道：“这?就要问?问?他们两个了。”


    “妹妹，快跑！”欧扬说着就蹿进?厕所锁上门。


    许冠宁慢了一步，被他锁在?门外。转身看见朝她走来的曾秀娟，哆嗦着嘴巴说道：“舅妈，对不起。”


    “你先去一边站好，”曾秀娟下巴一点，扬起声音喊道：“欧扬，我给你机会自己出来。再不出来，我就”


    “我才不信你呢！这?次说什么也不开！你们想?上厕所，就求我啊！”欧扬打?断她的话，说完才发觉过于嚣张，连忙补救道：“除非除非你答应不打?我，我就开门让你们有厕所用！”


    “呵呵，”曾秀娟看着纹丝不动的门，笑道：“既然宁宁先认错，那我们就带她去‘一品楼’吃饭吧。”接着提高声音说：“扬扬，你在?里面?好好待着，我们先走了。”


    欧扬耳朵贴在?门边上，仔细听外面?隐约传来关门的声音。悄悄拧开门缝往外看，似乎真的没人。一把拉开门，冲出去哭道：“不要抛下我，我也要出去吃饭！”


    胡春兰坐在?椅子上，摇头道：“你也不看现在?什么时势。”


    欧焕强慢慢从?他身后的房间踱步出来，怒道：“九大簋①就有你吃！”


    “嗝！”欧扬吓得瞪大泪眼，前方有曾秀娟把守在?门口，他这?是被人包抄了！


    第036章 第 36 章


    许冠宁深深地把头埋起来, 眼前是那堵熟悉的白墙，悄悄转动?站麻的脚踝。


    欧焕莲削出长长一条果皮，语气慢条斯理道：“你这回真的要完了, 你爸爸待会回来肯定给你来一顿‘藤条焖猪肉’。”


    许冠宁两手揪紧裤腿，慌张道：“妈妈, 你快把家里的棍子、衣架藏好?。”


    欧焕莲故作?害怕道：“那我不就成了包庇犯罪！”


    “呜呜呜, ”许冠宁双手捏住耳朵蹲下，委屈巴巴地开口：“可是我的屁股现在还好?疼。”


    欧焕莲没被她那老实?认错的模样?打动?, 嚼吧着嘴里的雪梨, 含糊道：“你舅手下留情让你好?歹还能站着，也不看?看?那头扬扬已经躺着了。”


    “妈妈, ”许冠宁想起欧扬的惨状不禁打了个冷颤, 吞吞吐吐道：“你等下可不可以和爸爸闹离婚呀？这样?他就没空打我了。”


    欧焕莲嘴角噙着笑, 懒洋洋地问道：“我和他闹离婚有什么好?处呀？”


    许冠宁陷入深深的纠结，捏紧拳头, 凭着一腔孤勇开口：“如果你吵不赢他, 我就偷偷去炸他的小?汽车帮你。”


    欧焕莲一时语塞，扯起嘴角：“你的好?意, 我心领了。”


    许冠宁一跃而起扯到屁股上的伤，瞬间疼得五官有些?扭曲。步履蹒跚地挪到她欣喜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欧焕莲讶然道：“不是, 我”


    “我会帮你的, 包在我身上！”许冠宁哼起歌，撅着火辣辣的屁股跑去浴室。


    欧焕莲：“”真是谢谢她的热心肠。


    许冠宁的确自诩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目光落在泛着凉气的冰棍上就拿不下来，热心道：“里面有七根, 你吃不完的，我帮你吃一个吧。”


    欧扬脸上的汗珠也顾不得擦, 腆着脸说：“我奶奶说吃太多冰的会闹肚子，我们帮你解决一些?。”


    ‘七个小?矮人’冰棍加起来也就是一碗水的量，对面那两张脸就差把舌头直接伸进冰棍袋子里。


    秦劭烨把袋子护在胸前，警惕道：“你们要吃自己买去！”兄妹俩靠他接济了好?几天零食，唯剩的5毛他只想自己独享。


    他们但凡兜里有张2毛，也不至于在这三伏天里成了雪糕乞丐。兄妹俩相视一眼，挨着榕树坐下叹了口气。


    小?冰棍融得快，秦劭烨舌头不断进进出出光顾粉色冰块，百忙之中抽出点关心：“你们这个星期的零花钱都花光了？”


    “没了。”两人垮下肩膀，目光悠远。零花钱，那是曾经拥有过的待遇。


    犹记那时零花钱从?手上飘落在饼干罐子里的模样?，悔不当初！


    欧焕莲当时是这样?说：“打蛇要打七寸。抓住他们的要害，用零花钱抵扣电话费那巨额‘债务’。”


    只要能不再挨揍，多少零花钱他都愿意舍去！欧扬恍如劫后重生，大悲过后即大喜：“我抵！我抵！”


    曾秀娟闻言勾起唇角，摸出个饼干罐子放茶几上，笑道：“那就从?这个星期开始吧，把你们兜里的钱放进去。”


    “咚！咚！咚！”三枚硬币掉进罐子里，连个响都听不久。


    许冠宁扯出光洁的裤兜，可怜巴巴道：“哥哥，我没钱了。”


    “我这个星期只剩1块钱，都扔里了，”欧扬看?着罐子那‘深渊巨口’，愁上心头：“早知?道就不买斗兽卡。”


    罐子底的三枚硬币是那么的渺小?，600块的窟窿什么时候能填满呐！这不好?比站在喜马拉雅山脚下，一眼望不到峰顶！


    许冠宁掏出上学期用的算盘拨弄几下珠子，发现自己只学过两位数乘除，当即爽快地提出：“妈妈，零花钱扣起来太慢了，你用我存折上的钱扣吧。”


    存折上的钱对于现阶段的他们来说纯粹是个数字，平时看?得见摸不着。用那个抵扣没有实?感，自然不会心疼。


    欧焕莲遗憾道：“存折存的定期，没到你18岁拿不出来。”


    欧扬回房抱来自己的小?金库，一骨碌倒出小?金猪里的钱，说：“大姑，你数数够不够。”


    “哟呵，你的私房钱也攒挺多的呀。”欧焕强捞起花花绿绿的银纸，乐道：“正好?用来交学费。”


    眼看?两条道路都行不通，两人的心情可谓是起落落落，直坠崖底。


    这钝刀子割肉的日子真让人难受，许冠宁心里泛起苦涩，快要泪洒当场：“看在我们这么可怜的份上，你就给我们一根吧。”


    秦劭烨心软了，嗫嚅：“那那你们每人只能拿一根哦！”


    欧扬嘬两口冰冰凉的雪糕，叹道：“爽啊！”


    冰棍再凉也难解夏暑的酷热，秦劭烨撇头躲开打在脸上的阳光，皱眉道：“我们上楼看?电视吧，这里太晒了。”


    “不不不！”兄妹俩疯狂摇头，回家那是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他们这些?意志不坚定的，哪里承受得了！


    “咕噜噜！”秦劭烨和欧扬垂眸看?向声源处。


    许冠宁揉揉肚子，仓惶道：“外婆怎么还没喊我们吃饭，是不是饭也不给吃了？”


    院子里早已响起锅铲碰撞的声音，欧扬鼻子用力嗅了嗅，说：“范奶奶家在做什么，好?香啊！”


    “别惦记人家饭菜了，你们仨跟上。”胡春兰拎着小?手包走出3幢楼道口。


    “tui ！”许冠宁踮脚朝垃圾桶吐掉棍子，追上去问：“外婆，我们去哪里啊？”


    走在旁边的曾秀娟笑道：“今晚劭烨爸妈请客，去一品楼吃焖鹅。”


    秦劭烨恍然：“难怪吴奶奶下午没来我家。”


    一行人被服务员领上一品楼二层的‘牡丹’房，开门瞧见里面已有三人分?坐在茶席各处捧着茶杯聊天。


    冯开云放下杯子，招呼道：“兰姨，嫂子你们来啦！”


    许冠宁有些?吃力地把木桩凳子挪好?，一屁股坐在欧焕莲旁边，问道：“妈妈，你们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


    欧焕莲笑道：“一品楼就在电视台对面，我们下班直接过来了。”


    冯开云朝餐桌轻点下巴，吩咐道：“劭烨，你把菜单拿给胡奶奶他们，看?看?还需要点些?什么菜。”


    “你点就是了，我客随主?便。”胡春兰摆摆手，坐去大圆桌那边，抓了把碟子上的开心果剥起来，问道：“文凯和东昇现在到哪了，你们有没有打电话问问？”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拧开。许东昇和秦文凯一前一后走进来，笑道：“幸好?赶上，不用洗盘子了。”


    东升酒家在城西江边，公安局在城里中心地带。欧焕莲问道：“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刚好?在楼下停车碰上了，”秦文凯腰间的汽车钥匙晃荡响。


    欧焕强眼馋道：“你们俩的车什么时候借我开开？”


    许东昇调侃道：“凯哥哪舍得呀，新?车没摸两天。”


    “别聊你们那车子了，”胡春兰笑道：“菜都上齐了，快来坐下吃饭。”


    欧扬抢到空调前的座位，感受冷风直吹头顶，嘴巴嘟圆道：“呜呼！”


    许冠宁暗悔动?作?没他快，退而求其次坐在他旁边蹭点‘边角风’，问道：“秦叔叔，今天是你的小?汽车生日吗？”上次她家买车也请客了，许东昇说是给车庆祝生日。


    冯开云粲然一笑：“对，你们敞开肚皮吃。”


    秦劭烨一下子吮掉翅膀上焖得软烂的鹅肉，‘嗬嗬’呼气说：“那有没有蛋糕呀？”


    冯开云捏了把他的脸，勾唇道：“你上个月生日才吃了蛋糕，这会又惦记上了。”


    秦劭烨躲开她的手，嘟嘴道：“妈妈，我准备上三年级了！”


    “就算你长到100岁依然是我儿子。”冯开云抬手作?势朝他的脸摸去。


    “开云，现在文凯的脚也好?痊了。”胡春兰热心道：“干脆把保姆辞了，让劭烨继续上我们那吃饭吧。说句掏心话，我不是贪你的伙食费，是替你心疼。”保姆每个月领1000块的工资，平时做两顿饭和搞卫生。


    “兰姨，您说这话不是伤我的心嘛。劭烨从?上幼儿园一直麻烦您照顾，就那点伙食费还不够给您添道菜的。”


    冯开云拉过她的手，推心置腹道：“吴婶做事尽心尽力，有她在家里帮忙。我下班回家能省事很多，您就让我偷偷懒吧。”


    胡春兰嘟囔道：“那些?活三两下就能做完，这不是浪费钱嘛。”


    “妈！大嫂，你们快尝尝汤。”欧焕莲朗声盖过她的话，把碗转去她面前，笑道：“开云特意点的，养颜美容。”


    欧扬把碗里的汤水灌进嘴巴，连忙给自己舀多一碗。


    秦文凯失笑道：“扬扬，你是大老爷们！”


    欧扬品了口浓郁的鸡汤，振振有词道：“叔叔，我们男人也有爱美的权利！”


    “哈哈哈！凭你小?子的样?貌，以后长开估计得惹哭不少小?姑娘。”


    “他那副德行，要是能骗到一个老婆回来。”欧焕强嫌弃地打量欧扬，嘲笑道：“我天天去祖庙烧香拜佛。”


    许东昇煽风点火：“哈哈哈！哥你也太小?看?我们扬扬了吧。”


    “就是。”


    “他就只会吃和睡。”


    “哥哥是猪，哈哈哈！”


    汤饱饭足后，一行人坐上小?汽车打道回府。欧焕莲在3楼喊住冯开云，悄声说道：“你帮我问问吴婶，有没有其他靠谱的姐妹介绍来我家？”


    冯开云打趣道：“不怕兰姨追着拧你耳朵把人辞了？”


    “每天上班已经够累人的，任她把我两只耳朵拧掉吧。”欧焕莲面不改色地笑道，“能不能做饭没所谓，只要把家里的卫生搞干净就行。”


    家务活谁干谁知?道，其实?一点都不轻省。她在饭桌上就有些?意动?，只是不好?当着胡春兰的面提出来。


    “行，明天给你打听。”


    欧焕莲嘴上说得轻巧，躺床上的时候还是有些?担心她妈会跳出来反对。捏住旁边打鼾的鼻子，说道：“妈要是不让保姆来家里，你就说是你的主?意，听到没？”


    “嗬嗬！”许东昇赶紧呼吸两口新?鲜氧气，气结道：“有你这样?叫醒人的吗！”


    “还不是因为?你老是装睡，”欧焕莲说得理直气壮。


    许东昇：“”


    ***


    吴婶听说了欧焕莲的要求后，老实?道：“开云，你别怪我说话直。其实?你们家里经常没人，要说有多脏那是诓人的。花钱请人每天搞卫生，不值当。”


    冯开云凝眉：“既然这样?，我先给她回个话啊。”


    “其实?每星期搞一次大清洁，就能保证家里的卫生。”吴婶想了想，不好?意思地开口：“你要是愿意让我赚个外快，也是可以去帮忙干的。我保证不影响你家的活！”


    吴婶是个苦命人也是勤快人，在下岗潮那会顺应国家号召买断工龄。自那以后，因为?年纪没厂子愿意收，只能和老公靠打零工养活一大家子。


    冯开云爽快道：“你能兼顾过来，我自然没话说。趁还有些?时间，我陪你下楼找焕莲唠唠。”


    欧焕莲听闻吴婶的来意后，那是一万个愿意。尤其是体验过试工后更是百分?百满意，当场拍板，定下每次25块清洁费的高价把吴婶请来。


    许东昇打量焕然一新?的洗衣机，难以置信道：“这洗衣机槽里也太能藏了。”他刚才亲眼看?见吴婶用螺丝刀把洗衣机大卸八块，把滚筒里面的卫生死?角都刷得干干净净。


    欧焕莲神?色自得：“你就说这25块花得值不值？满不满意？”


    许东昇连连点头：“满意，很满意。”只要不用他干活，那是绝对的满意。


    唯一不满意的人——胡春兰女士，她守在大院门口逮住下班的欧焕莲。


    欧焕莲一路被她揪住衣领上楼，坐去长椅上憋屈道：“妈，院子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坐那的哪个不是看?着你们长大的，”胡春兰不以为?意地抱起双臂，板着脸说：“你赶紧把保姆退了。”


    欧焕莲梗着脖子：“不退！”


    “哎呀呀，你是气死?我是不！”


    “谁要气你呀，外婆？”许冠宁背着新?书包走进客厅，瞅见窝在椅子上的欧焕莲，惊讶道：“妈妈，是你吗？！”


    胡春兰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硬气道：“就是她！”


    欧扬乐得在一旁看?热闹：“大姑，你闯祸啦？”


    欧焕莲意味深长地轰道：“你俩刚开学没作?业是不？”


    “当然”欧扬觑着她脸色，边退进房间边讪笑道：“有啊！”


    许冠宁挠头不好?意思道：“妈妈，我忘记买红笔了。”上三年级终于能用圆珠笔，她一口气买了5支墨水笔。有黑有蓝，就是没买红的。


    “今晚写作?业要用不？”欧焕莲趁机拉过女儿，说道：“我现在就带你去买红笔。”


    “哎！你嫂子那大一堆红笔！”胡春兰追着两人到门口，看?着母女俩快速消失在楼梯拐角，气结道：“衰女包！”


    许冠宁被拉到米粉店坐下，人还是晕头转向的，问道：“妈妈，我们不是去买红笔吗？”


    “喏，”欧焕莲把钱递过去，说：“你明天上学记得买。”


    ***


    许冠宁竖起书本挡在脸前，眼睛盯紧站在二、三组之间的英语老师。趁人背过身去，垂在桌下的手快速往嘴里扔了颗圆球。


    牙齿不敢用力以防发出声音，静待膨化面粉球在嘴里融化。


    如此循环往复操作?，感觉指腹黏上一层薄薄的味精粉。手指朝门外伸出搓搓，垂眸的余光瞄见门外斜角似乎有人。


    许冠宁僵着脖子扭头看?去，她的新?班主?任，黄老师站在栏杆边上正看?着她！


    黄老师只是经过班级门口，意外抓到坐在后门的学生偷吃零食。警告性地瞪她一眼，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却脚步一滞。


    只见许冠宁默默伸出手把同桌面前的书本扒拉下来，她和手捏辣条的秦劭烨打了个照面。


    秦劭烨：“”


    黄老师：“”


    下课后，两人在办公室喜提检讨书一封。


    秦劭烨回到课室坐下，手里的原稿纸一把拍在桌上，气愤道：“你明知?道黄老师站在后面，为?什么不提醒我？！居然居然还哼！”


    她那会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鬼使神?差地就把他暴露了。


    许冠宁眉眼耸垃，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开口：“是我不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个星期的值日，你帮我做了？”


    “行！”


    “帮我去小?卖部?买东西？”


    “可以！”


    “我妈让我这个星期把球鞋刷干净。”


    咬牙切齿：“我帮你刷！”


    秦劭烨放学走在路上，突然脱下书包挂在她身上，说道：“太重了，你帮我背吧。”


    “啪！”蓝色书包扔在地上，许冠宁彻底爆发了，一脚踩在书包上，捏紧拳头怒道：“我忍够你了！”


    “哎哎！你俩别打架！”欧扬拦腰抱住秦劭烨，劝道：“妹妹，你踩多两脚就是了，别打人。”


    陈宝言和孟立风一人一边抓住秦劭烨的手，劝道：“许冠宁，你们不要吵架。”


    “你们都拦着我干什么！”秦劭烨扭着身体，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向许冠宁说：“明明是她害我被老师罚！”


    “我是有错，难道你就一点错也没有吗？！”


    许冠宁怒目回视，义正言辞道：“你上课不吃东西，我能有机会举报你吗？你上课不吃东西，会被老师罚吗？！”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一点，秦劭烨扭脸躲闪她的口水攻击，努力睁开眼睛，被堵得哑口无言：“可是可是”


    欧扬摸摸手下的肚子，松手说道：“别可是了，你就不应该在课堂上偷吃零食，瞧你肚子都吃撑了。”


    其他两人说道：“对啊，你被老师罚也是该的。”


    “真的是这样?？！”秦劭烨半信半疑地捡起书包，抬头朝那四个背影喊道：“许冠宁，那你还帮我值日吗？”


    “呸！”


    这下真是亏大了，连球鞋也得自己刷了。


    ***


    今年的中秋节在9月上旬，粘在后面黑板上的检讨书没两天就被中秋节主?题的手抄报代替下来。


    许冠宁暗自窃喜，提着小?叔给她做的树叶灯笼往晒谷场的方向走去。路上遇见长辈脆生生地打招呼：“三堂伯！”


    “哎！和你爸妈回来过节呀！你这孩子逢人就喊，真有礼貌。””三堂伯背手夸道，接着敲了记儿子的脑袋，嫌弃道：“看?看?你啊，整天在村里乱窜，连条狗的名字都喊不出口。”


    “切，她有什么了不起的。”男孩一脸不屑地跑开。


    “你这个衰仔包，不会学好?！”三堂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跑远，扭头和蔼道：“你去玩吧，天黑前记得回家，村里晚上没灯不好?走。”


    “我晓得，谢谢三堂伯！”许冠宁把手垫在树叶灯笼下面，小?心翼翼护着走到小?孩子扎堆的晒谷场。


    刚才那个男孩也在这里，扔掉手里的土块轻蔑道：“一个烂灯笼有什么稀罕的。”


    和他一起玩的男孩学着许冠宁弓腰探手的样?子，嘲笑道：“哈哈哈，你们看?她那样?子真是搞笑。”


    “这种鸡屎果叶做的灯笼，我们早就不玩了！她还当个宝似的，哈哈哈！”


    许冠宁眼眶涨红，拼命忍着泪水说：“这是我小?叔做的，你们都没有！”


    “呜呜呜，”有男孩故意撇下嘴角，奚落道：“你们看?，人家要哭了。”


    “我才不会哭！”许冠宁咬牙说道，蓦地转身走去墙根底下。


    几个男孩面面相觑，得意道：“哭包被我们吓跑了！”


    许冠宁没跑，确认灯笼放好?后捡起地上的土块回转，喊道：“你们……”她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你们几个屁股痒了是不是，”许家豪这个高中生今天放假回家过节，路过打谷场给他们一人一脚，凶道：“以后再看?见你们欺负人，告诉你们爸妈去！”


    几个男孩瞬间作?鸟兽散，许冠宁扔掉手里的土块，狠狠抹掉泪珠，抿唇道：“家豪哥哥，你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


    许家豪‘嗯’了声：“下次他们再欺负你，你就跑，不要傻站着任人耍。”


    “好?，”许冠宁没了在打谷场玩的心思，转身往回走。


    许三石在院子里乘凉，手里的烟斗正冒白烟，瞧见孙女垂着头进门，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去给人看?你的灯笼嘛。”


    许冠宁胡乱应了声，埋头往前走。树叶灯笼却在这会突然散架，外面用作?固定的长叶子裂开口子，插在里面的树叶纷纷掉落。


    “哎哟，我帮你修好?。”许三石连忙放下烟斗帮她捡。


    “爷爷，我不要灯笼了！”


    她的话语带着鼻音，许三石纳闷道：“才出去一会，就感冒了？”


    许冠宁稍稍挺直脖子，说道:“没感冒。”


    许三石这才看?见她通红的眼睛，横眉竖眼道：“谁欺负你了？”说着拉起许冠宁的手，怒道：“走！爷爷给你教训回去！”


    “老头子，你上哪去？！”丁合芳追出来：“快吃饭了！”


    “找那些?龟孙子去！”


    丁合芳一听就感觉不对劲，许三石那张嘴上怼长辈，下骂过路狗。不管什么身份，他看?不顺眼的一律平等扫射。急忙朝屋里喊道：“东昇！振中！你俩快去把你爸拦住！”


    许三石牵着许冠宁站在打谷场中央，找到那群去而复返的小?孩，一个个骂过去。


    “你头尖额窄，没有贵相！”


    “你长得乌漆嘛黑，掉粪坑里都分?不清你和大便！”


    “还有你，站起来没我孙女高，凭什么说她！”


    “这堆土是你们玩的？早上我才看?见阿黄在这撒了泡尿，哈哈哈！”


    第037章 第 37 章


    许东昇两兄弟好话说尽才把许三石劝回家。


    许振中默默充当背景凑个数, 主要是许东昇一劝再劝，进门仍听他在说：“爸，您果然宝刀未老。今天过节就先放他们一马, 家里头拜神祭祖还得靠您来张罗。”


    许三石被哄得浑身舒坦，下巴扬起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要学着点, 连支香该朝哪个方向摆都不知道。”


    丁合芳把戴上红花的拜神鸡放提篮里, 无奈道：“那些?还是孩子，你?和人计较什么啊！”


    许三石双手一背, 气哼哼道：“我们家宁宁就不是小孩了！”


    欧焕莲腹诽家公的确骂人不留情面, 正欲开口劝：“妈、爸”


    那边厢丁合芳在提篮里一一摆好圣杯，漫不经心地?说道：“‘子不教, 父之过’。是他们爸妈没教好, 你?骂人也找不准对象。”


    欧焕莲：“”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是吧！


    许三石顿觉很有道理，暗叹白费自?己一片苦心。瞧见?祭祖的东西已经准备好, 扼腕道：“见?祖宗前不能满身秽气, 我明天再去他们家门口溜达。”


    许东昇：“”敢情刚才他是对牛弹琴？这老头的牛脾气犟起来拉都拉不住。


    晚饭过后正式赏月，院子里摆上圆板桌。丁合芳对月拜三拜, 把三支香插在柚子皮上，笑道：“好嘞, 可以开吃！”


    桌上此起彼伏的‘嘬嘬’声听得人心痒痒, 许冠宁学着欧焕莲的动?作，捏住石螺尾部，嘴巴嘟圆对准螺口使劲嘬。


    紫苏香中带点辣味的汤汁充盈口中，她苦恼道：“妈妈, 我嘬不出肉。”


    许东昇递给她一支牙签，说：“用?这个挑, 你?妈忙着呢。”


    “这个挑出来不好吃，”许冠宁摇头，她发?现‘嘬’出来的螺肉会裹挟汤汁在嘴巴翻滚一圈，更有味道。


    “我给你?弄弄就能嘬出来了，”丁合芳拾起根筷子把螺肉往里捅捅，递回去笃定道：“这回肯定成功。”


    “嘬！”许冠宁嘴里含着螺肉，惊喜道：“奶奶，真的可以！”


    “笃笃！”虚掩的院门被人敲响，没等他们说话，来人径直推门，看见?院子里的情形，乐道：“二伯，我来蹭杯白兰地?。”


    许三石放下酒杯，皱眉道：“东辉，你?家是没地?给客人赏月么？”


    “二伯，这位是市农经站派来的养殖技术指导员。”许东辉让出身后的李环月，状似无奈道：“你?们之前说没养过对虾这玩意，没人愿意尝试，人家指导员立刻申请下乡挨家挨户给你?们做准备工作。”


    许三石一听就知道又?是来动?员他们养什么劳什子对虾，板着脸说：“你?不过节，我还得过呢。赶紧哪来的回哪去！”


    “二伯，我在这村里大小也是个村支书，”许东辉满脸苦涩，指着嘴角的燎泡说：“这指标一日没有完成，我们连节也过不安生?，就让我把话说完吧。”


    “我让你?把话说完，回头被人戳脊梁骨的可是我许三石啊！”


    许三石横眉竖眼道：“按我说，你?就不该搞那丑的，黑的什么虾，有谁家愿意把老祖宗留下的族田挖了做塘的！”


    “阿叔，现在有高位池养殖方法，”


    从?进门就没坑过声的李环月开口，声音在球鸣叫的夜里显得尤为清亮：“这种养殖方法不但亩产高达三千斤，而且在山地?也能实行。不需要占用?你?们的耕地?，还可以给你?们家创收。”


    “二伯，你?听见?专家说的没。”许东辉叉了块月饼塞嘴里，含糊道：“用?不着族田，你?们到地?下能安心见?太公了。”


    “你?这衰仔，快吐口水重新讲过！”丁合芳给了他脑袋一记，转而半信半疑地?问道：“李专家，那什么高池法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许三石抢着说：“管他高还是矮，我家不搞！”


    “爸！人家指导员山长?水远来到这。”许东昇帮忙说和：“起码让人把宣传工作落实了，与人方便?嘛。”


    “哎，多亏东昇你?体谅我们的工作。”许东辉心里抹了把辛酸泪，掏出烟给在场的三位男士派去，苦着脸说：“上面分派的动?员任务，我们咬牙也得干。”


    听他的意思，溪桥村上下似乎都不愿意养殖对虾。李环月眉头微蹙即消，抿唇道：“我们不是拍脑袋工程，专门来坑你?们溪桥村。经过半年的实地?考察，安冈县在养殖南美白对虾方面有着先天的巨大优势。”


    许冠宁听得津津有味，给她上茶的间隙问出口：“什么优势？”


    李环月曲起两指在桌上轻点表示谢意，微微笑道：“安冈县一年里有七、八个月的温度维持在25度左右，这对于南美白对虾的繁殖是非常有利的。”


    “有利不代表好养活，”许三石泼她冷水，慢悠悠地开口：“我没养过虾，但也知道那玩意娇贵得很，伺候不好，一死就死一大片。”


    “去年深市培育出第一代抗病性更强的南美白对虾虾苗，”李环月攥紧茶杯，沉吟道：“病亡率已经大大降低，再结合高位池养殖法，产量比往年更高。”


    “一直听您说高位池，”欧焕荷诚恳地?问道：“李专家，这高位池的投入成本是怎么个章程？”


    “你?们喊我阿月也行，”李环月被她的明眸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说：“高位池原理是用灰砂垫高池底，再架设过滤管道”


    许三石打断她的话，敛眉道：“你?别说这些?掉书袋子的话，直说要花多少?钱造个池子。”


    “呃”李环月今晚第一次面露难色，吱唔道：“高位池一亩的造价大概在两千块左右。”


    “两千块！”酒杯‘啪’一声拍桌上，许三石扬声道：“我一个月都挣不到1千块，抢银行不犯法我就造！”


    “高位池一亩的产量能顶3亩土塘！”李环月急道：“阿叔，今年南美白对虾能卖到20块一斤。你?想想，一亩投苗”


    “我的脑袋想不了！”许三石挥手赶人：“随便?你?们去哪家，我家没钱养！”


    “诶！二伯你?别推我！”许东辉被他连推带拽地?送出院门，再回头，院门‘哐’一声被人关上。


    李环月苦笑道：“许书记，看来我们任重道远呐！”


    “诶，我带你?去下一家。”


    许三石耳朵贴在铁门上，确认脚步声走远才扭头坐回去，举起酒杯哼道：“天天动?员我们干这个，干那个，也不见?得老子发?大财。”


    许振中幽幽道：“爸，我想干。”


    “干干什么？！”许三石愣了愣，重重拍下桌子，愤而怒起：“那是池子嘛？！摆明就是个火坑，你?还傻乎乎地?往里跳！”


    “你?给我坐下！”丁合芳瞪眼道：“今晚谁都不许再说‘虾’这个字眼，净破坏我赏月的心情！”


    欧焕莲和许东昇相视一眼，举杯说道：“看月亮多圆呐，宁宁来唱首歌！”


    “啊？！”许冠宁仰头看着皎洁的月亮，放下啃一半的柚子开嗓唱起来：“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唔”


    “妈，我看快九点了。”许东昇捂着她的嘴巴，面不改色地?笑道：“她明天还得上学，我们先回去。”


    许冠宁回到自?家还在生?闷气，鼓起脸问道：“爸爸，你?为什么不让我唱完？！”


    “你?爸我的心脏一晚上受不了太多惊吓，”许东昇满脸疲惫道：“快去洗澡睡吧。”


    ***


    “布谷！布谷！懒虫起床！懒虫”


    许冠宁伸手按掉小狗闹钟，揉着眼睛起床去洗漱。刚换上校服，楼下传来欧扬的喊声：“妹妹！秦劭烨！”


    “就来！”许冠宁冲出房门背上书包，拎起饭盒袋子。甩飞拖鞋套上凉鞋往门口跑去。


    恰逢秦劭烨下楼，两人在楼梯口相遇。许冠宁的胜负欲一触即发?，抢先半步踩上第一级阶梯，超越他快步跑下楼。


    楼道里满是勺子碰撞铁盒的声音，秦劭烨“哎呀”叫了一声，扭头往楼上走去。


    再等他下楼，兄妹俩已经怨声载道：“你?好慢啊！”


    “下次不等你?了。”


    秦劭烨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刚忘记拿饭盒了。”


    欧扬急切道：“快走吧，我今天上语文早读！”


    语文等于班主任，两人瞬间领悟他的恐惧。


    三人和陈宝言在街口接头，融入上学人流快步往学校走去。


    星期一早读，许冠宁他们班同样是语文。


    黄老师手握保温杯踏入教室，第一时间宣布：“学校组织大家去电影院看电影，5毛一张票。去的在这个星期内交钱，不去的留在课室自?习。”


    怎么会有人舍得放弃打着上学的名义却不用?上课的快乐呢！那当然是全?班都去呀！


    许冠宁在看电影这天背上水杯零食，和陈宝言手牵手走在班级队伍里。


    陈宝言嘴里的泡泡糖鼓起又?破开，随口道：“听高年级的人说，他们看的那部电影好惨，每个人都哭了。”


    “扬扬哥哥看完电影那天，还说作业就是为妈妈做一件事?。”许冠宁回忆起欧扬当时哭着给曾秀娟洗脚的模样，不忍道：“他们班老师应该很凶吧。”感觉他是被逼着帮舅妈洗脚。


    陈宝言踏上电影院昏暗的楼梯，有些?忐忑道：“我们看的电影有没有可能不一样呀？”


    “你?等会如果害怕，就抓住我的手。”许冠宁走到第9排，按照前面同学的顺序依次落座。


    陈宝言屁股在‘咿呀’响的木板凳上挪了挪，问道：“你?尿急吗？我有点想上厕所。”


    许冠宁看眼依然灰暗的巨幕，把书包扔给后一排的秦劭烨，说道：“我陪你?去。”


    两人再次回到影厅时，电影已经开始。蹑手蹑脚地?走回座位，许冠宁刚拉下木板，一个书包塞她怀里。


    秦劭烨轻声说道：“你?里面装了石头吗，差点把我的腿压断。”


    许冠宁翻了个白眼，扭身坐下拉开拉链，掏出一包果冻问附近的同学：“你?们吃吗？”


    “先谢了哈！”秦劭烨不客气地?探身拿了两个，后退两步坐回去。


    许冠宁把果冻分完又?掏出几样零食，秦劭烨看着她那书包像是百宝袋一样取之不尽，咂舌道：“难怪你?书包这么重！”


    在许冠宁再次分发?零食的时候，黄老师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警告道：“你?们这两排老是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全?部给我安静下来看电影。再让我发?现谁在吃零食，一律没收！”


    许冠宁悄悄把可乐瓶子塞回书包里，耳观鼻鼻观心地?看起电影。


    本来是为了应付老师，当看见?小强和他妈妈抱在一起痛哭，她也忍不住呜咽起来。


    陈宝言边抹眼泪边哭道：“小强好可怜啊，一直被人骂他没有爸爸。”


    “呜呜，”许冠宁情不自?禁地?跟着屏幕里的小强唱起来：“世?上只有妈妈好”


    耳边的哼唱从?细弱蚊子逐渐大到响遍整个影厅，许冠宁转身抱住陈宝言，两人边流泪边唱。


    肩膀突然被人戳了两下，许冠宁甩甩肩膀继续哭。那个人不放弃继续戳，她眼里包着泪看去，发?现是秦劭烨，恶声恶气地?问道：“干嘛！”没看见?她在哭着吗！


    秦劭烨吸着鼻子说道：“我没带纸巾，鼻涕快兜不住了。”


    “咦！”许冠宁的眼泪瞬间被他逼退回去，掏出纸巾扔过去，嫌弃道：“用?完给回我。”


    秦劭烨揭开袋子发?现里面只剩一张纸巾。他倒倒空袋子，抬眸看向那个背影似乎还冒着火气，该怎么还呐


    许冠宁自?然不知道他的纠结，哭着看完整场电影，肿着双金鱼眼回到大院。


    张伯见?惯不怪道：“你?们学校组织看的什么电影，最近总有人哭哭啼啼地?回来。”


    欧焕莲刚踏进家门就被许冠宁摁在长?椅上，没一会，她端着盆水出来放在她脚边，哽咽道：“妈妈，我给你?洗脚。”


    许东昇默默坐去一边，酸道：“我怎么没这待遇？”


    许冠宁充耳不闻地?给欧焕莲洗脚，问道：“妈妈，你?累不累？”


    欧焕莲的脚被她按在水里，扯起嘴角笑道：“女儿?啊，妈妈不累。你?起来吧，不用?洗了。”


    “不行，我要孝顺你?！”许冠宁说着还在她小腿上浇水，哀哀切切地?唱道：“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别唱了，”母慈女孝，欧焕莲是装不下去了，只听她咬牙切齿道：“再给你?洗下去，我得先去看风湿！”


    “嘤嘤！”许冠宁的眼泪再次决堤，可怜得犹如那被人嫌弃的野草。别人家的妈妈都会夸小孩做得好，为什么她妈妈想骂人。


    许东昇安慰道：“妈妈可能太累了，不是凶你?。”


    欧焕莲连忙抬起双脚，无语道：“你?好歹给我放盆温水，这水冰得能打脚！”


    要知道他们看电影是从?高年级排下去的，轮换到三年级时已经是11月下旬了！


    第038章 第 38 章


    安冈县电视台5号会议室, 冯开云端坐在回?字桌形的主位，抬眸看向?分坐两旁的年轻人?，笑道：“我打算做一档专题节目, 相信大家都?有耳闻？”


    在座的年轻人?都?是台里近两年新进的主持人?，还跟在老前辈身边学习。多少听师傅讲过冯监制因为新节目和台长吵起?来?的事, 瞧她现在满脸春风的样子, 应该是节目提审批下来?了。


    会议室里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刚好文件材料分发下去。冯开云下巴一扬, 抿唇道：“我这里正好缺两位主持, 你们?先把预案过一遍再作决定。”


    右首位的汪敏从文件里抬头，不敢置信地说道：“这冯姐, 这个?专访题材会不会有点冒险？”


    冯开云居然要采访刘大勇！这位可是开了多间地下赌场, 盘桓本地多年的乡霸！


    其他人?同样一脸忐忑地看向?她, 冯开云淡定道：“我们?作为本地主媒平台，配合中央加大宣传打击犯罪的力度不是应该的嘛。正好前几天?刘大勇落网, 我们?节目的第一个?出街对象不愁了。”


    月中的时候, 中央决定组织全国公安机关开展一场打黑除恶专项斗争。这个?决定颁发下来?后，县城公安局迅速展开行动, 把刘大勇这个?地头蛇抓捕归案。


    “可是”张锋抬手推回?滑落鼻梁的眼镜，迟疑道：“报道出街前, 我们?得去收集报道素材吧？只是采访民警的话, 这些纸媒都?已经报道过。”


    “去找他的亲属或者?受害群众？”末位的男生说完浑身一抖，乡民好说，难就难在采访他的家人?。


    俗话说烂船也有几根钉，作案团伙是落网了, 保不齐外面还晃着刘大勇的小喽啰，做这个?采访不就是等着被人?寻仇？


    在座的几位心里同时浮现这个?顾虑, 有人?顿时对新节目失去尝试的兴趣，打起?退堂鼓慌道：“我去监狱做采访就犯怵，那?些男犯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之所以把你们?都?叫来?，是不想单独找你们?会让人?有心理负担。”冯开云把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诚恳道：“我是个?敞亮人?，不会为难你们?。谁愿意接这个?节目，在这个?星期内找我。”


    几个?年轻人?不好当面拒绝，呐呐地开口：“谢谢冯姐。”


    “今天?就到这里，先散”


    “嘭！”会议室的门?这时被人?推开。


    ‘散会’两个?字还没说完，冯开云看着来?人?从会议桌另一端昂首阔步地朝她走近。


    欧焕莲一身黑色呢子大衣长至脚踝，衣摆在走动间扬起?，朗声道：“这个?节目，我接！”


    走到愣神的冯开云面前，俏皮笑道：“冯监制，该不会是在想借口拒绝我吧？”


    冯开云哑然失笑：“有你欧主任发话加入，我求之不得。”


    “下班请我喝两杯？”


    “请你喝人?头马都?行！”


    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会议室，下班直接转战富丽西餐厅。


    冯开云举起?酒杯，笑道：“谢谢你啊，欧主任。我一个?小小监制，居然能让你上我的节目。”


    “噌！”欧焕莲伸手轻碰她的杯壁，酒杯回?转抵在唇边灌了口，猛地睁大眼睛道：“这一口给我天?灵盖都?打开了。”


    冯开云好笑道：“这是烈酒，你可悠着点。”


    “难得喝一回?人?头马，”欧焕莲放下酒杯，切起?牛排。


    冯开云看她把牛排切得‘吱吱’响，不由笑道：“你是来?锯木头的呀！”


    “怎么了，你不说我是城里人?，”欧焕莲振振有词道：“咱们?城里人?就是这样切的。”


    冯开云嘴角的笑意渐渐和缓，酸涩不断在喉咙涌动，轻声道：“你怎么都?赶不走，老是来?帮我这个?乡巴佬。”


    “切，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欧焕莲瞧见她泛红的眼眶，笑容一滞，两人?决裂吵架那?天?的记忆蓦然浮现脑海。


    新闻办公室内其余工位都?空着，只有冯开云在默默抄写笔记。


    欧焕莲甩着两条麻花辫快步走进办公室，把铁饭盒放她桌上，嗔怪道：“长命功夫长命做，你总是不按时吃饭，迟早把身子熬坏。”


    “幸亏有你帮忙，今晚请你去街口搓一顿牛杂。”冯开云讨好地朝她笑笑，舀一勺饭塞嘴里，继续埋头抄写。


    “你家不是要盖房子嘛，我少吃一顿牛杂饿不死。”欧焕莲不解道：“你天?天?在这抄新闻稿有什?么用?呀？得让师傅安排你出外勤。”


    冯开云闻言手里的笔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每个师傅的带人?方式不同，这是给我的锻炼呢。”


    “在学校还没抄够呀！我帮你去和岑丽阿姨说一声。”话还没说完，人?就往外走去。


    “哎！你别找师傅！”冯开云连忙把人?拉回?办公室。


    “为什么？”欧焕莲替她抱不平，“你在学校经常拿年级第一，撰写新闻稿对你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岑丽阿姨应该是对你的能力不太了解，我去和她”


    “够了！”冯开云垂在裤腿边的拳头捏了又松，还是忍不住打断她的话，口不择言道：“你每天?左一个?阿姨，右一个?伯伯，台里都?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我只是个?乡下来?的土老妹，不敢沾你的光让他们?对我另眼相看。”


    “你什?么意思？！”欧焕莲铁青着脸，追问道：“在你眼里我是关系户？”


    冯开云别过脸，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是城里人?，我高攀不起?。”


    “冯开云，枉我当你是好朋友！”欧焕莲狠狠擦掉眼泪，凶巴巴道：“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欧焕莲要是再多管闲事，就就让许东昇娶不到老婆！”


    “发个?誓还便宜了许东昇，”冯开云打断她的回?忆，再次举起?酒杯郑重道：“这么多年，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再多说两句来?听听。”欧焕莲傲娇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喂！你小声点！”


    “哈哈哈！”


    欧焕莲嘟囔道：“真是服了我们?两个?，居然为了几句话别扭这么多年。”


    “谁说不是呢，”冯开云借着微醺的酒意感慨道：“那?时候年轻气盛。”


    ***


    “嘭嘭嘭！”


    “来?啦！谁那?么大力拍我家门?啊！”许冠宁趿拉着棉拖鞋跑出去，拉开内门?发现是冯开云和欧焕莲，连忙打开铁门?，笑道：“妈妈，你回?来?啦！”


    “嘿嘿，把你安全送到家，我可以放心回?去了。”冯开云脸色酡红，脚步虚浮地转身踏上台阶。


    看见她差点被绊倒，许冠宁惊呼：“冯阿姨小心！”


    “嘿嘿，我没事！”冯开云撑着墙壁稳住身形，摇摇晃晃地往上走。


    欧焕莲醉醺醺地眯眼看过去，挥手道：“拜拜！”


    她一开口满是酒气，许冠宁捂着鼻子后退两步，皱眉道：“妈妈，你喝酒了。”


    欧焕莲抓起?头发放鼻子下嗅了嗅，嫌弃道：“再腌一晚上该入味了。”话音刚落，整个?人?顺着墙根滑下去，瘫靠在墙边。


    “妈妈，你不要躺地上。”许冠宁使?出吃奶的劲也拉不起?她，扭头喊道：“爸爸，你快出来?！”


    “怎么了？！”许东昇刚上完大号，系着裤头带急急忙忙跑出来?。看见烂醉如泥的欧焕莲，惊讶道：“你妈醉成这样，是怎么回?来?的？！”


    欧焕莲被他搀扶起?来?，嘴里念叨：“我要洗头，不能这样躺床上。”


    “好好好，我给你洗。”许东昇应付醉鬼很有心得，先把人?哄进屋要紧。


    许冠宁趴在床边看着沉睡的欧焕莲，替她爸担心道：“妈妈最讨厌喝了酒躺床上，爸爸你肯定要挨骂。”


    “她醉成这猫样，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许东昇浑不在意地说道，把人?轰走：“现在几点了，你还不回?房间睡觉。”


    欧焕莲半夜被渴醒，摁开床头灯发现自己身上还是白天?那?套衣服，气得拧了把许东昇。


    “嗷！”许东昇在睡梦中被人?掐醒，茫然地看着坐在床边的身影：“你大半夜不睡觉，坐那?装神弄鬼吓唬谁？”


    “吓你个?大头鬼，这么大个?人?，连睡衣也不会给我换。”欧焕莲瞪他一眼，扭身去洗澡。


    窗外夜色暗沉，偶有寒风拍打窗户。


    许东昇靠在床头，顺时针按摩脸上的肌肤。听见脚步声，闭着眼睛说道：“你怎么换了润肤霜，这个?香味挺好闻的，我喜欢。”


    欧焕莲擦头发的动作一顿，震惊道：“你用?了我新买的润肤霜？！”


    “是啊，这不天?冷在被窝里烘得脸难受嘛。”许东昇滑进棉被底下，慢悠悠道：“还不是因为它每次按出来?只有一丁点，我得摁七八下。”


    “每次！”难怪她的润肤霜到冬天?总是很快用?完，他那?张磨盘脸到底浪费了多少！


    欧焕莲一个?箭步扑向?梳妆镜，拿起?白色瓶子对光照了照，发现里面的线位降到瓶身中间！气结道：“我都?只按两下！”


    这是嫌他用?多了？许东昇挺起?身瞧她在那?对镜拍脸，反驳道：“你这瓶摁两下，那?瓶挖一坨，加起?来?不比我多么。”


    “你用?这个?。”欧焕莲暗暗翻了个?白眼，拉开抽屉掏出一瓶凡士林放桌角。


    许东昇仰起?脖子看了眼，凡士林与她的那?堆瓶瓶罐罐像是两个?阵营，泾渭分明地摆在梳妆台上，不乐意道：“我要用?贵的。”


    欧焕莲腹诽他居然还挑上了，转身一脸诚挚地说道：“你别看它包装这样，人?家是多年老牌子。质量信得过，用?过都?说好。”


    “可是”许东昇摸摸脸，半信半疑地盯着她：“我看你用?这个?涂后脚跟。”


    “”欧焕莲把脚往他被子上一放，面不改色地夸道：“所以你摸摸我后脚跟多嫩，都?是这瓶凡士林的功劳。”


    “只能摸后脚跟吗？”


    “啪！”一声，欧焕莲冷酷道：“大半夜的要是燥了出去吸两口风！”


    许东昇收回?手，看眼被风吹得‘啪啪’响的窗户，嘟囔道：“这个?窗是不是该换了，老这么响多影响人?睡觉。”


    欧焕莲抬眼在屋里晃一圈，感慨道：“这些家私快有十年了吧。”


    “那?得有，”许东昇把头蒙在被子里隔绝窗户的噪音，瓮声瓮气地说道：“领结婚证那?年搬进来?的。”


    欧焕莲想了想，说道：“正好把浴缸也拆了吧。”


    许东昇揶揄道：“不是说躺里面泡澡舒服吗？”


    那?浴缸躺着硌脖子，用?完还挺洗洗刷刷太麻烦，早就沦为许冠宁的泡澡池。


    欧焕莲淡淡道：“你就说什?么时候拆。”


    语气虽平淡，但眼神很有杀伤力。许东昇忙不迭地点头：“快过年了不好动土，我年后再找人?来?开工。”


    “嘶！坐久了感觉身上冷飕飕，”欧焕莲哆嗦了一下，赶紧躺被窝里


    “笃笃笃！”房门?被人?急急敲响，许冠宁在外面喊道：“妈妈！”


    欧焕莲踹了脚旁边睡得鼾声震天?的许东昇，皱着眉头嘟囔道：“去看看你女儿有什?么事。”


    “别敲了，就来?！”许东昇掀开被子那?刻感觉冷气笼罩全身，连忙穿上皮衣去开门?。


    “妈妈呢？”许冠宁穿戴整齐站在门?外，看见是他略带嫌弃，说道：“我找她问问，我那?条红格子围巾放哪了？”


    许东昇打了个?哈欠，瞧眼外面天?还是黑的，嘟囔道：“你这么早就去上学？”


    “快六点半，我要迟到了！”冬天?天?亮得晚，许冠宁急道：“快让妈妈帮我把围巾找出来?。”


    “让你把东西找全才睡觉，非得每天?出门?前急急忙忙，弄得跟打仗似的。”欧焕莲唠唠叨叨地越过许东昇去给她找围巾。


    幸好赶在打铃前到达课室，许冠宁一屁股坐凳子上，搓搓冻僵的手指往上面呵气。


    冬天?一到，他们?的上学小分队自然瓦解。秦劭烨比她早五分钟到达，此时停下念书，提醒道：“课代表说等会铃响就默写字母。”


    “谢了，兄弟！”许冠宁翻出英语书快速默背。


    紧张的早读课过去了，又等来?数学老师捧着测验卷出现，看这一群神情恹恹的学生，笑道：“还有一个?单元就讲完课了，大家努努力熬过去。怎么说这也关乎过年红包厚还是薄，是不？”


    此话一出，许冠宁跟着同学笑作一团，自信道：“我数学从未失手过。”


    数学老师效率惊人?，试是早上考的，成绩是下午出的。


    许冠宁捧起?卷子，出乎意料道：“怎么会是98分！”


    秦劭烨扫一眼她的试卷，认真道：“你有道口算题得数错了。”


    “我自己没眼睛看吗！”


    有人?恼羞成怒，秦劭烨识相地闭嘴。


    许冠宁回?到大院还是闷闷不乐，趴在试卷上暗恨自己粗心。


    “你的嘴角都?快垂到地上去了，不就扣了你两分嘛。”胡春兰安慰道：“能考98分已经是很棒了，扬扬哥哥考六七十分，还不是照样天?天?笑呵呵。”


    “奶奶！我早就不是考六七十分的人?了！”他不能被人?看低，欧扬仰起?脸骄傲道：“我现在能考七八十分！”


    胡春兰损他：“瞧你那?样，不说还以为你科科考一百分呢！”


    许冠宁嘟嘴道：“如果?我再检查一遍，这两分就不会被扣掉。”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在乎成绩呀？”欧扬手背贴她额头上，纳闷道：“没发烧就开始说胡话了？”


    “走开！”许冠宁推开他的手，一板一眼地说道：“你没拿过一百分，是不会懂突然拿98分的感受。”


    “啧啧，这还炫耀上了。”欧扬翻了个?白眼，酸溜溜地学舌：“你没有考过50分，根本不懂考低分的快乐”


    “你一边去，”胡春兰给他后脑勺一记，谆谆开导她：“你呀，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看我这辈子，什?么时候掐尖要强过。”


    话音刚落，传来?欧扬幽幽的声音：“做幺九单吊九筒的时候。”


    胡春兰：“”她无话反驳。


    ***


    数学带来?的伤痛很快被音乐老师抚平，许冠宁裂开嘴角，惊喜道：“老师，我真的可以做元旦汇演的主持人?吗？！”


    音乐老师担心她期望过高，耐心解释道：“只是主持三年级的元旦表演节目，不是学校的。”


    只要有登台机会，哪会嫌弃舞台太小。许冠宁急切地问道：“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你的台风很稳不会怯场，但是欠缺朗诵技巧。”许冠宁每次在音乐课上都?会踊跃举手独唱，


    音乐老师对她的胆量没有过多的担心，沉吟道： “课余时间来?找黄老师练练，回?家把稿子背熟。”


    许冠宁小心打探道：“老师，做主持人?是不是要穿裙子呀？”


    “瞧你就会臭美，”音乐老师刮了下她挺翘鼻尖，笑道：“裙子不急着准备，先回?去上课吧。”


    “谢谢老师！”许冠宁像是小鸟般，快乐地飞回?课室。


    陈宝言他们?追问道：“音乐老师喊你去做什?么啊？”


    “嘿嘿，”许冠宁喜不胜收地复述在办公室的对话。


    “哇！”孟立风佩服道：“如果?是我站在那?么多人?面前，肯定抖得话都?说不出来?，你真厉害！”


    许冠宁嘚瑟道：“好想快点告诉我妈妈。”


    秦劭烨愁上眉头：“让我妈知道，又得挨她骂。”


    许冠宁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哎，你怎么就不能努力点呢。”


    陈宝言作为英语组长，秉着负责任的态度督促道：“对啊，你的英语要加油！默写字母还没过关呢。”


    秦劭烨：“”今晚就开始偷偷努力，期末吓你们?一跳！


    许冠宁雀跃的心情在放学时达到顶峰，在大院门?卫室门?口探出头，开心道：“张爷爷，我要当主持人?拉！”


    张伯把悄摸挨近炭盆的灰猫抱开，恭喜道：“这么快就能接你妈的班，有出息啊！”


    “嘿嘿，告诉我外婆去！”


    欧扬撇嘴：“瞧她那?样子，恨不得当的是电视台主持人?吧。”


    秦劭烨斜眼看过去，附和道：“就是！”


    许冠宁对两人?的酸话一概不知，黏在胡春兰身边叽叽喳喳道：“外婆，你说我穿哪条裙子更好看？”


    “都?好看，”胡春兰心不在焉地应道，突然握住手腕呻吟出声。


    许冠宁担忧道：“外婆，是不是你的手又疼了？”


    “诶，老毛病，一到下雨天?就发作。”胡春兰尝试扭动手腕，发现酸软无力，说道：“你去房间帮我拿块膏药出来?，贴贴就好。”


    “好，”胡春兰的确每次贴上膏药就说好了，许冠宁深信不疑地去给她拿来?。


    哪曾想，兄妹俩在房里写着作业，突然听到厨房传来?‘pang啷’一声巨响。


    两人?放下笔跑去厨房，欧扬跨过撒在地上的菜叶子，问道：“奶奶，你的手是不是很痛？”


    胡春兰忍着手腕上隐隐约约的阵痛，强颜欢笑道：“只是突然手软没拿稳，你快去和妹妹一起?把菜捡起?来?。”


    许冠宁蹲在地上把菜叶捡干净，突然说道：“外婆，你教我们?炒菜吧。”


    “我是哥哥，我来?炒！”


    “我先说的！”


    “你们?都?去写作业，我有办法?。”


    兄妹俩：“？？？”


    晚饭时间，欧焕强嚼两口嘴里的菜，回?味道：“妈，这味道和你平时做的不一样。”


    许冠宁和欧扬悄悄瞄向?胡春兰，她淡定说道：“换了做法?，你觉得哪个?好吃？”


    欧焕莲不假思索道：“吃了几十年老味道，换一下口味还挺新鲜。”


    胡春兰闷声道：“喜欢吃就多吃点。”


    “噗嗤！”胡春兰的眼神立刻扫射过来?，许冠宁连忙闭嘴刨饭。


    欧焕莲回?到自家，抓住许冠宁拷问道：“你外婆今晚很不对劲，快说，这是怎么回?事？


    许冠宁心里默默给胡春兰说声抱歉，把憋了一肚子的话秃噜出来?：“外婆她请吴奶奶帮忙做饭，不让我和哥哥告诉你们?。”


    “肯定又是手疼发作，”欧焕莲无奈道：“这老太太就是死要面子，之前硬要我把人?辞了，现在她倒是把人?请家里去，还不愿意让人?知道。”


    “妈妈，你不想让吴奶奶去外婆家做饭吗？”


    “我倒是乐意掏钱请她天?天?去，”知母莫若女，欧焕莲笃定道：“按你外婆那?犟脾气，等她手好了又该心疼那?点钱。”说着摆摆手：“等她自己想通吧，把你的稿子拿来?我瞧瞧。”


    许冠宁在书包外层里掏出个?小笔记本，翻开开场白那?页递过去。


    “我女儿小小年纪就当上主持人?，真不愧是我生的。”欧焕莲乐道：“你先念两句给我听听。”


    “老师们?！同学们?”


    “你说话要用?丹田发力，不能靠嗓子吼。”欧焕莲抬头挺胸，双手贴在小腹上，细细纠正许冠宁的动作。


    “是这样吗？”


    “对，真棒！念到这句时”


    经过一个?月紧锣密鼓的朗诵训练，还有欧焕莲给她开的小灶。许冠宁站上元旦文艺表演舞台时，犹如脱胎换骨。


    评委席上的老师夸道：“老黄你们?班的这个?小姑娘不得了啊！咬字清晰，说话流畅有力，看着比她旁边的男孩老练多了。”


    “声音听着像是百灵鸟一样，有没有给她报个?唱歌节目？”


    黄老师自谦道：“我担心她兼顾不过来?，这次就先专注主持。”


    3班的副班主任打趣道：“那?真是可惜，要是上台唱歌，我高低给她打个?9.9分。”


    台下说说笑笑，许冠宁在台上实际出了一手汗，谨记欧焕莲的叮嘱，抬头挺胸，握紧手里的麦克风。


    她沉稳地说道：“同学们?，如果?说刚才的扇子舞是一场视觉盛宴。那?么，接下来?的这场表演就是耳朵的享受。有请三（五）班的冯飘飘同学，给我们?带来?《勇气》。”


    正准备走下舞台，观众席突然有人?喊道：“许冠宁加油！”


    许冠宁定睛看去，六班的方位举起?几张卡纸，上面写着：你最棒！


    “哇！还能这样搞！”


    “他们?班的人?好大胆啊！”


    “早知道我们?班也做一个?。”


    观众席哗声一片，许冠宁看清那?三个?举牌的人?脸，一秒破功，咧开嘴笑眯了眼。


    旁边的音乐老师调侃道：“小姑娘还是沉不住气呀。”


    她马上恢复不苟言笑的样子又把老师逗笑。


    许冠宁：“”这群女人?的心思真难猜，到底想要她怎么做！


    ***


    三年级的元旦文艺表演圆满结束后，春节的脚步随之敲锣打鼓地走来?。


    欧焕莲把年礼塞后备箱，嘀咕道：“一月份还没过完呢，今年新年来?得比往年早啊。”


    “大姑！奶奶喊你把鸡拎上！”欧扬半拖半拎着个?蛇皮袋跑进院子。


    欧焕莲头疼道：“后备箱都?满了，让我放哪去。”


    胡春兰慢一步进院子，皱眉道：“这是给亲家的年礼，少不得。”


    “我把它塞脚底下，亲自看着。”欧焕莲实在怕了她妈的唠叨，拽起?蛇皮袋快速缩进副驾驶。


    秦劭烨穿着件红彤彤的羽绒服跑下楼，瞧见站在小汽车旁的人?，问道：“许冠宁，你要去哪里啊？”


    许冠宁语气恹恹道：“回?老家拜年。”


    欧扬瞧见她那?样子，拍着胸膛说：“你之前说溪桥村的小孩不和你玩，我给你去撑腰！”


    “我也去！”秦劭烨挺身而出，“有我们?陪着你，看谁还敢欺负你！”他们?内部怎么吵架打架都?行，遇到敌人?还是得一致对外。


    许冠宁欣喜道：“那?太好了，走！”


    “哎！欧扬今天?要去大姨家拜年！”


    “秦劭烨，你不回?老家了吗？！”


    欧扬和秦劭烨不顾身后大人?的呼喊，屁颠屁颠地爬上小汽车。


    欧焕莲坐在副驾驶位，回?头看一眼排排坐的三人?，哭笑不得地开口：“你俩别闹了，快下车。”


    秦劭烨索性扣上安全带，坚决道：“叔叔，我们?一起?去溪桥村。”


    欧焕强这会拉开车门?，纳闷道：“你好端端跑上去做什?么，赶紧下来?。”


    欧扬抱住副驾驶的靠背，嚷嚷道：“我要跟妹妹去她老家！”


    “你生性点，哪有过年跑去别人?村的！”这不是讨人?嫌嘛，


    许东昇启动车子，笑道：“没事，带上他们?去讨红包。”


    三人?到达溪桥村就被路边几口水塘吸引，许冠宁得意道：“这些都?是我小叔准备养虾的池塘！”


    许振中没有选择做高位池，反而承包了10亩耕地挖土塘。


    欧扬张大嘴巴：“这么多池塘，虾能装满一屋子吧！”


    秦劭烨轻蔑道：“哪止啊，肯定有我们?学校那?么多！”


    路过的村民笑道：“哟，振中这是投了几吨的虾呀？”


    “”许振中在旁人?揶揄的眼神下，强装镇定地说道：“这里还没放虾苗，你们?去看舞狮子吧。”别来?他这吹牛了！


    三人?对村里那?只潦草的狮子没多大兴趣，揣上在小卖部买的炮仗打算往小溪边去。经过荒废的旱厕时被一群人?拦住，许冠宁看着对面黑不溜秋的男孩，小声道：“就是他们?欺负我。”


    “原来?是你们?欺负我妹妹啊！”欧扬大马金刀地往前走两步，斜勾起?嘴角说道：“看见我喊声大哥，记住以后不准再欺负我妹妹！”


    秦劭烨帮腔助威：“听见没，喊大哥！”


    “哈哈哈，笑死人?了。”平头男孩捧腹嘲笑道：“听见没，这两人?让我们?喊大哥。”


    黑色外套男孩摆开架势：“要打架是吧？”其余人?跟着围拢过去。


    “笑笑死了！”欧扬暗暗撤退两步，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是文明人?，不打架！”


    “不打架也行，”三堂伯家的那?个?男孩掏出一个?盒子，讥笑道：“你们?谁敢把这盒鱼雷炮点了，我就让你们?走。”


    鱼雷炮，那?可是能把几斤鱼炸死的！他们?仨现在还是玩擦炮的小菜鸡！


    秦劭烨偷偷咽下口水，眼睛四处乱瞄寻找逃跑突破口。


    对面的嘲笑声越来?越大：“看吧，他们?绝对不敢！”


    气氛在这一刻胶着，许冠宁踏出一步，坚定道：“我敢！”


    “哟！”


    “别吓到尿裤子，又找大人?告状啊！”


    欧扬和秦劭烨在后面扯她袖子，劝道：“别听他们?的，那?个?太危险了！”


    许冠宁挣脱他们?的扯动，接过对面男孩手上点燃的香支和鱼雷炮。大踏步往旱厕走去，转身勾起?唇角；“我不但敢点鱼雷炮，还敢把它扔里面！”说着抓起?一根鱼雷炮点燃，迅速扔进旱厕里！


    “嘭！”一声巨响。


    欧扬大声惊呼：“我看见有屎飞起?来?！”


    许冠宁在他们?愣神中又扔了一个?，听着那?声巨响，扬起?下巴道：“你们?谁敢！”


    有男孩喃喃道： “她是不是疯了。”


    在他们?崇拜的眼神下，香支靠近引火线，火苗快速蹿起?，许冠宁扬手一扔，第三根鱼雷炮飞入坑里。


    “嘭！”一声，又是黄屎翻飞。


    “求求你别点了！”旱厕深处的隔间冒出个?满身星星点点的屎人?！


    那?画面太美，让人?不忍细看。


    “爸！”


    “三三堂伯。”许冠宁傻眼，他什?么时候在里面的？


    第039章 第 39 章


    晒谷场上舞狮队锣鼓喧天, 爆竹声夹杂喝彩声络绎不绝。


    “上哪去啊？”


    “去看舞狮讨个吉利啊！”


    前方两位大?妈聊得兴起，索性掏出瓜子唠嗑起来?。迎面碰上被人搀扶走来?的许冠宁，关心道：“是东昇家的小孩？怎么了这是？”


    “崴脚了吧？回去抹点药油就好。”红棉袄大?妈打量另外两个生面孔, 问?道：“宁宁，这俩小帅哥打哪来?的？”


    “阿婆, 我妹妹她难受说不了话。”欧扬为了增加可?信度, 拽起许冠宁的胳膊往肩上扛。


    “啊！头要爆炸了！”许冠宁把头一歪埋在秦劭烨肩膀上，悄悄咬牙道：“我的手臂快被你?掐出印子了！”


    秦劭烨不太擅长对手临时加戏, 浑身?僵硬地挺立在原地, 支支吾吾道：“你?你?头很痛吗？我们我们快回去找你?爸爸妈妈吧。”


    “哎，正好碰见, 先把红包给了。”


    “谢谢阿婆！”


    红棉袄大?妈手里的红包派到许冠宁时有些迟疑, 正想给她直接塞兜里。


    许挂宁默默手掌朝上递出, 气若游丝地开口：“谢谢五奶奶。”


    五奶奶：“”


    此地不宜久留，欧扬连忙扛起半边许冠宁遁逃。


    许冠宁轻声急道：“哥哥, 你?走慢点, 我鞋快掉了！”


    “你?为什?么越来?越重？”欧扬这才发现另外半边拖了后?腿，回头催道：“秦劭烨你?站那干什?么, 快来?扶着人啊！”


    “哦哦！”秦劭烨愣了愣，在两位大?妈狐疑的眼神下快跑过去。扛起许冠宁的左手, 三人六足齐头朝许家进发。


    “大?姑！你?快出来?看看妹妹！”院门大?开, 他俩顺利把许冠宁放倒在院子里的摇椅上。


    欧焕莲手捧瓜子，慢条斯理地踱步出来?，问?道：“许冠宁又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我们没闯祸！”


    欧扬从?村口走来?遇见不少人，对于情绪的拿捏可?谓是张弛有度。他一骨碌趴在扶手边上, 挤出眼泪说道：“妹妹她难受得不得了，我们快回家吧。”


    虽然三堂伯不让他们说出去, 但是那几个男孩不像是会听话的主。得赶在事情发酵前，逃啊！


    丁合芳急忙走出来?，觑着许冠宁的脸色问?道：“哪里难受？奶奶给你?拿药。”


    许冠宁在她的嘘寒问?暖下好像真有点头疼，可?怜巴巴地嘟嘴：“奶奶，我头疼。”


    秦劭烨暗暗把冒出头的红包摁回裤兜里，他的发挥渐入佳境，探手摸向许冠宁的额头，神色从?淡定慢慢浮现出惊讶：“莲姨，许冠宁的额头好烫！”


    欧扬自愧不如，妹妹的演技居然如此精湛，连体温也能自我调节。震惊地瞪眼，配合道：“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好端端突然发烧？”欧焕焕俯身?贴上女儿的额头，还真有点烫，直起身?说道：“扬扬，去晒谷场把你?大?姑丈喊回来?。”


    “好嘞！喊大?姑丈搭我们回家！”欧扬欢喜地往外跑。


    欧焕莲好笑?道：“是让他载妹妹去看医生打针。”


    欧扬脚步一顿，回头瞧见同样震惊的两张脸。


    许冠宁马上精神焕发：“妈妈，我不打针！”


    “你?这孩子，自己发烧都?不知道。”欧焕莲哭笑?不得地点点她的额头，“不打针就等着烧成傻子。”


    “我真的发烧了？！”许冠宁不愿接受这个‘噩耗’，捂住额头踉跄两步。


    人都?站不稳了，丁合芳急切道：“哎！快躺回去！”


    许冠宁被两人架到车前仍在做负隅顽抗，两手扒拉着车门抽泣道：“我不要打针！”


    欧扬低声劝道：“妹妹，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再不走，叔叔就会知道你?干的”


    许冠宁瞪眼过去，秦劭烨立刻噤声，扭头欣赏风景。


    “扬扬，你?们松手让她回去吧。”


    许东昇关上车门，故作无奈道：“不去打针了，以后?就算你?变傻子，爸爸也养你?。”


    他干脆地转身?往村里走，许冠宁一下子就慌了，又抹不下面子把人喊回来?，急中?生智想到了个借口，开口喊道：“爸爸！你?你?买个校徽给我，我就去打针！”


    许东昇憋笑?：“”


    欧扬和秦劭烨背对问?诊室，听见许冠宁在里面讨价还价：“医生伯伯，这个针头能不能剪短一点？”


    那恐惧的腔调令人不禁打了个冷颤，两人默默伸出手指堵住耳朵。


    依然抵挡不住魔音穿耳，很快传来?某人的鬼哭狼嚎：“哇哇哇！好疼！”


    ***


    许冠宁因为发烧，这个春节过得没滋没味的。开学，兜里揣上钱在文具店里徘徊。


    秦劭烨在一旁急道：“再不走就要迟到了，你?快点！”


    “我在挑了！”许冠宁恋恋不舍地放下带兔子挂饰的圆珠笔，改拿5毛一支的红笔，喊道：“老板，找钱！”


    陈宝言回头看眼逐渐远离的校门，羡慕又害怕道：“校门口那些值日?生好神气，我总是怕被他们喊住。”


    “我也是！”秦劭烨拐过教学楼，快步走在前面：“进校门的时候总会先低头，看一下自己有没有戴校徽和队徽。”


    “对！我可?怕校徽掉了！”陈宝言说着又垂眸扫过胸前，确认校徽依然安好才抬头问?道：“许冠宁，你?钱够为什?么不买兔子笔？”


    被人抓到她克扣自己的文具用品，许冠宁有些心虚地开口：“我想省点钱买咪咪条。”


    秦劭烨蹦上最后?一级阶梯，转身?问?道：“你?过年?也没有零花钱吗？”


    这话戳中?她内心痛处，许冠宁重重踩上阶梯，苦大?仇深道：“电话费没有还清之前，一毛钱都?拿不到。”


    “哈？那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呀？”陈宝言对这件事也有耳闻，这时看许冠宁就像是那在寒风中?卖火柴养活自己的小女孩。


    “记不得了，”许冠宁走进课室，掏出纸巾准备擦擦久违一个月的桌椅。


    隔壁桌的同学举起《少先队员》惊叹：“张思思她的诗歌发表在这里！”


    “是我们班的张思思？！”许冠宁难以置信，她居然能和发表诗歌的学生做同学！


    “对啊，这上边写着学校班级呢！”


    “我也有订这个，怎么没看见？”孟立风挨近他的桌边，问?道：“哪一期《少先队员》呐？”


    “嘿嘿，寒假出的最新一期。”男同学从?桌兜掏出两叠，讪笑?道：“黄老师让我发来?着，之前课室人没齐，我就忘记了。”


    “我自己拿吧。”他们急着知道张思思的诗歌写的是什?么。


    随着《少先队员》的传阅范围扩散，班上掀起一股效仿张思思的热潮。


    秦劭烨看向笔耕不缀的同桌，快速念道：“苹果地上滚，后?背撞上东西。回头一看，嘿！你?也是苹果！”


    “谁让你?念出来?的！”许冠宁涨红了脸，抱住本子凶道：“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把你?的那些卡片扔河里！”


    秦劭烨没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纳闷道：“你?这几天待在课室不出去玩，就是在写这个？”


    什?么叫‘这个’！这可?是她绞尽脑汁，熬了几个日?夜创作出来?的！


    许冠宁不允许有人轻视她的作品，义正词严地说道：“它有名字，叫做《苹果》！”


    “哈哈哈！”秦劭烨笑?趴在桌上，“我还见过香蕉、雪梨还有橙子。”


    许冠宁腹诽这不是因为张思思写的是西红柿，那他们写水果也大?差不差么


    偏偏他笑?个没完，高傲地昂起下巴：“我的《苹果》如果发表在《少先队员》上，你?就可?以听见别人喊你?‘写《苹果》那个人的同桌’。”


    “哈哈哈，求你?别再逗我了，”秦劭烨笑?得直喘气，磕磕巴巴地开口：“出去和人说我是三炮姐的同桌也很威水①。”


    “找抽哦你?！”许冠宁立即扫视前后?左右，压低嗓音道：“绝对不能在学校说这事！”


    秦劭烨费解道：“这不比张思思那个更牛嘛？”


    许冠宁自那天炸粪后?，在溪桥村一带三炮成名。但凡村里的小孩碰见她，都?得称呼一声“三炮姐”。


    她才不要被人叫‘三炮姐’！


    “你?就忘记那什?么姐，等着做许诗人的同桌吧！”许冠宁晃晃手里的本子，她这就去洗掉‘污名’！


    黄老师的视线在她本子上扫了两眼又重回教案上，淡淡地开口：“写得不错，回去再加把劲。”


    许冠宁进来?之前多么神气，出去的时候就有多丧气。拖着疲惫的身?躯瘫回到课室，怒道：“肯定是黄老师没看清楚！”


    “那你?再去给她看看呗。”


    “哼！我不写了！”许冠宁恼羞成怒地把本子扔抽屉里。


    “我做不成大?诗人的同桌了？”


    “秦劭烨，我和你?拼了！”


    “嗷！”


    ***


    “外婆！我回来?啦！”许冠宁进门放下书?包，发现在擦鞋柜的不是胡春兰，问?道：“阿姨，你?是谁呀？”


    胡春兰关上房门出来?，笑?道：“你?们喊高阿姨就行，她是来?帮忙搞卫生的。”


    欧扬进门先拧开风扇，回头喊道：“高阿姨好！”


    曾秀娟拍了下他的胳膊，嗔怪道：“先去把身?上的汗擦干，这样容易着凉。”


    高阿姨腼腆地朝他们笑?笑?，继续埋头干活。


    许冠宁摸去厨房，问?道：“外婆，你?不要吴奶奶来?了吗？”


    胡春兰的手在年?后?梅雨季频频发作，干脆把家里的卫生工作交给吴婶来?做。


    “她忙不过来?，给我介绍了小高。”


    胡春兰边切芹菜边说，瞧她替人操心的毛病又犯了，笑?道：“她现在不缺我这份工作。吴婶的口碑算是在永福街打出来?了，对面家属院也有不少人找她干活呢。”


    “嘿嘿！”许冠宁不好意思地吐舌头。


    欧扬在客厅喊道：“妹妹，帮我拿一下指甲刀！”


    “懒死你?算了，”许冠宁借机离开厨房，经过电视柜旁边顺手拿起指甲刀扔去椅子上。


    “谢了，”欧扬小心把手指上的倒刺剪断，嘴里发出‘嘶嘶’声。


    许冠宁听得头皮发麻，索性背起书?包进房间写作业。


    没一会，胡春兰在外面喊道：“吃饭喽！”


    许冠宁在饭桌边上四处张望，没找见高阿姨的身?影，随口问?了句。


    “她赶着去下一家做饭嘞，那家会留她吃饭。”


    胡春兰说着给欧扬后?脑勺敲一筷子，叮嘱道：“正所谓‘未食五月粽，棉胎唔入栊’。现在才五月份，还没到真正热的时候。你?睡觉不要贪凉，把棉被踢开吹风扇。”


    欧扬苦着脸说：“奶奶，盖棉被真的好热啊！能不能把它拆出来?？”


    “热，你?可?以只盖肚子。”曾秀娟抿唇道：“肚子进风会拉肚子。”


    胡春兰摇头道：“过阵子下龙舟水又该凉了，不能拆。”


    “嘤。”欧扬偃旗息鼓。


    天气太热，午睡也成了煎熬。


    许冠宁匆忙擦掉身?上的汗水，兄妹俩和秦劭烨在楼下汇合。


    欧扬指着秦劭烨头顶的伞，嘲笑?道：“你?一个男生撑伞怕晒黑呀？哈哈哈！”


    “哼！”


    冯开云总是耳提命面让他撑伞，他阳奉阴违饶幸过了段日?子。在冯开云发现他又晒黑几度后?，直接让吴奶奶监督他。这会人正在阳台上盯着他，秦劭烨不得不从?。


    “你?等等我！”许冠宁追上去蹭伞，走到半路突然惊叫一声：“哎呀！”


    欧扬在前面懒洋洋地问?道：“你?被太阳打了？”


    “我鞋底又有小石子卡进去，”许冠宁抬起右脚露出鞋底，脚掌正中?的格子被一颗石头卡得严丝密缝。


    “我就不明白你?们女生，天天卡石头也愿意穿这种凉鞋。”欧扬嘴上絮絮聒聒，扭头捡起根棍子递过去。


    “你?给我站好哈！”许冠宁一手扶着秦劭烨的手臂，一手握紧棍子撬石头。


    “你?行不行啊？”秦劭烨等了一会，石头不见有丝毫动静。


    “我换个位置，”许冠宁单脚站得有些脚软，索性坐去花坛边上，脱下鞋子方便她下手。


    “我帮你?”秦劭烨的手才伸出半道，许冠宁却?突然兴奋喊道：“棍子戳进去啦！”


    “等会！”秦劭烨连忙避让，石子擦着他的屁股飞出去。


    “哎哟！哪个龟孙子扔石头？！”


    面前的伞正好移开，许冠宁和许三石来?了个大?眼瞪小眼，惊呼：“爷爷？！”


    “宁宁？”许三石瞥见她手里的棍子，迟疑道：“是你?扔的石头？”


    “呵呵，我刚在撬石子，一不小心就”


    许冠宁干笑?两声，想起她爷爷刚刚骂的那句话，还是明智地选择转移话题：“爷爷，你?怎么来?这里了？”


    “你?奶奶馋那家店炸的油炸鬼，我来?买两个回去给她。”许三石爽快道：“走，给你?们也买一个。”


    “许爷爷，下次请我们吃东西要在放学的时候。”欧扬遗憾道：“现在赶着上学，还有我妈快来?了。”


    许三石：“”敢情他送吃的还得和他们预约个时间。


    许冠宁刚回到课室被班长喊住：“黄老师让你?去趟办公室。”


    她最近表现自我感觉良好呀，黄老师找她干什?么许冠宁怀着忐忑敲响办公室的门。


    黄老师开门见山说道：“你?上个学期的主持风采令人印象深刻，老师们一致决定让你?来?挑担，主持学校‘六一’文艺汇演。”


    “我我”许冠宁惊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知道学校级别的文娱汇演，一直以来?都?是高年?级的学生担当主持人。


    黄老师眼含笑?意：“一起主持的还有五年?级的两位同学，你?不用太紧张。”


    “谢谢老师！”许冠宁激动地给人一鞠躬。


    “这都?是凭你?自己的实力得来?，不用给我行这么大?礼。”黄老师哭笑?不得地把她扶起来?，说道：“我只是代音乐老师传话，你?明天放学记得去舞蹈室排练。”


    许冠宁回到课室人还是晕乎乎的，对着书?本时不时露出傻笑?。


    “你?是不是又发烧了？”秦劭烨被她笑?得毛骨悚然，午读也不安生。


    “我壮得能揍你?两拳！”许冠宁现在可?听不得‘发烧’两个字，她要保持健康状态登上学校的大?舞台！


    “那你?是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再说话，我就登记名字。”语文科代表在他们座位来?回经过几次，发现两人没有认真读书?。


    两人立即目不斜视地盯着书?本。


    撑到第?一节课下课，许冠宁在三人面前宣布这个好消息。


    孟立风双眼发亮：“你?真厉害！”


    陈宝言失落道：“你?放学要训练，那我们不能一起回家了。”


    许冠宁安慰道：“五月底就是文艺汇演，结束后?又可?以一起回家啦！”


    学校‘六一’文艺汇演这天，许冠宁身?穿银灰色蓬蓬裙，头戴小皇冠站在露天大?舞台上，面对上千名师生举起手里的麦克风：“欢乐的时光一眨眼过去了，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祝贺大?家儿童节快乐！”


    场下顿时响起激昂的掌声，远处有人欢呼道：“吼！”


    许冠宁提着裙摆走下舞台，音乐老师给他们三个送上矿泉水，笑?道：“谢谢我的三员大?将超常发挥，辛苦啦！”


    许冠宁捧着矿泉水笑?得眯起眼：“老师，我今天居然一句话都?没说错！”


    她在彩排的时候，偶尔会出些串词的状况。今天真是老天开眼，如有神助啊！


    旁边的男孩两手在和脖子上的温莎结作斗争，闻言打趣道：“我本来?做好帮你?补救的准备，可?惜没用上呀。”


    “你?这人真坏啊！”另一位主持小姐姐揽过许冠宁的肩膀，哼道：“我们以后?有机会再一起主持的话，记得不要给他带零食。”


    “我给你?们带巧克力，不要抛下我！”


    “哈哈哈，你?们三这是处出战友情了？”音乐老师把主持稿全部归整到一起，笑?到：“你?们再不走，我可?就要抓壮丁帮忙喽！”


    “啊！老师放过我们吧！”


    “吓唬一下你?们，哈哈哈！”


    操场上的班级正在退场回课室，许冠宁和他们道别后?抬脚往教室走去。


    欧焕荷在她经过时指了指怀里的相机，笑?道：“小姨给你?拍了好多照片！”


    许冠宁比了个‘OK’，刚踏入教室就收到赞美。


    孟立风眼里冒星星：“你?今天真漂亮，站在上面像是会发光。”


    陈宝言一副与有荣焉的口吻：“嘿嘿，我觉得许冠宁的腰挺得最直。”


    “我喜欢听，你?们再多夸几句。”许冠宁大?言不惭地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夸夸二人组：“”


    ***


    六一儿童节后?正式迈入炎热的夏天，室内温度不断攀升到新高度。


    许冠宁热得受不了，跑去打开冰箱发现‘库存’为零，唯有去欧扬那‘劫富济贫’，掏点冰棍回来?。


    “呜呜呜！”


    她才刚把铁门关上，楼道响起哀切的哭声。许冠宁搓搓竖起的汗毛，壮着胆子问?道：“谁在哭啊？！”


    “呜呜呜！”只有抽噎声，没人回答。


    许冠宁咬咬牙，伏低身?子蹑手蹑脚地趴去扶手边，看清上面坐着的是个活生生的人后?，暗暗松了口气。


    “秦劭烨，你?抱着个鸟笼哭什?么啊？”


    秦劭烨哭哭啼啼道：“我的小鸟死了，爸爸说要扔垃圾桶。”


    “小蓝也没了？！”许冠宁快步走到他近前，看见侧躺在笼子里一动不动的小鸟，伤心道：“我的小绿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她和欧扬的小鸟很久前就飞走了，只剩下小蓝交给秦劭烨独自抚养。


    “嘤嘤嘤！我的小蓝！”秦劭烨哭得稀里哗啦，啜泣道：“把它扔去垃圾桶太可?怜了。”


    许冠宁透过窗台瞧见杂草丛生的地方，想了想，一把拽起他说：“你?跟我来?！”


    “去哪里？”秦劭烨茫然地拎起鸟笼。


    “你?跟我走就是了。”许冠宁把人拉回家就自顾忙去。


    秦劭烨站在客厅，看她满屋子乱窜，不禁问?道：“你?在找什?么？”


    “还差打火机和蜡烛。”许冠宁拎着一袋子纸巾放茶几上，蹲在边上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秦劭烨看不出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一头雾水地问?道：“你?拿这些东西做什?么？”


    “你?不是说不想扔小蓝进垃圾桶嘛，我们就给它办个葬礼！”许冠宁快把头埋进抽屉里，声音听起来?像是从?远方传来?。


    “什?么？！”秦劭烨愣在原地，低头瞧一眼僵硬的小蓝，瞬间做下决定：“好，我们给它找个好地方埋起来?！”


    “找到啦！”许冠宁扭脸在胳膊上蹭掉汗珠，庆幸道：“嗬！幸好这些蜡烛还没用完。”


    秦劭烨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生日?蜡烛，心里有些迟疑。


    “走！我们去给小蓝布置灵堂！”许冠宁把纸巾往后?背上一甩，揣上其它工具走到阳台顺道把隔壁的欧扬也喊上。


    三人在野草有半人高的西北角吭哧吭哧干了半天，终于整出个像样的‘灵堂’。


    榕树的枝丫上飘荡着一条条白色纸巾，眼前空地上新起了一座小小的坟包。


    许冠宁泪眼婆娑，举起手里的生日?蜡烛，哽咽道：“一鞠躬！”


    三鞠躬完成后?，欧扬把蜡烛插在小蓝坟前，跪下哭道：“小蓝，你?一路走好啊！”


    秦劭烨哭喊道：“你?等等我！下辈子我也要做一只鸟去找你?！”


    第040章 第 40 章


    【旅客朋友们, 伴随着优美的音乐声，我们的旅程开始了?。在路途中，您将欣赏到美丽的风景和迷人的风土人情。祝愿各位旅客在列车上度过一段愉快舒适的旅程。】


    “妈妈, 我们现在到了?哪里呀？”许冠宁在上铺揉揉眼睛，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重新启动的风景, 说：“这个站停了?好久哦。”


    对面上铺冒出个头, 只见?欧扬嘲笑道：“是你这只猪怎么吵都?吵不醒，睡过一站了?！”


    “你才是猪！”


    底下?的欧焕莲摆弄手上的扑克牌, 笑道：“我们刚从韶关离开。”


    “哇！还有多久到家呀？”


    “列车员说两?个小时左右吧。”胡春兰举高扑克牌伸了?个懒腰, 嘟囔道：“二十几个小时，不是躺就?是坐, 我这身老头骨头都?快躺散架了?。”


    欧扬嘚瑟道：“哈哈哈, 奶奶, 我看见?你的牌了?！”


    “扬扬哥哥，你的屁股往南边挪挪。”秦劭烨后背紧贴车厢, 两?人躺一张上铺有些逼仄。


    “哪里是南边？”欧扬撇嘴道：“你才在首都?待了?几天, 就?学人家大爷说话。”


    “我倒是在麻将桌上分得清东西?南北。”胡春兰想?起昨天那大爷给人指路，乐呵呵地笑道：“换我们那地头, 就?是给人说前后左右。”


    秦劭烨僵着半边身体，委屈道：“我的右脚麻了?。”


    胡春兰说都?爱：“你下?来走动两?步缓缓。”


    一节普通软卧车厢四个铺位, 欧焕莲母女俩睡在她头上的铺位。两?个男孩睡对面上铺, 下?铺是冯开云。


    这会她同?样手捧扑克牌，打出一张红桃2，笑道：“幸好单位够大方，给我们订的是软铺。要不然在硬座上熬20几个小时, 那才是真?受罪。”


    “电视台真?是越来越豪爽，连我们家属也能赶上趟去看天安门, 爬长城。”


    想?起昨天凌晨被导游喊起来看的升旗仪式，鲜艳的红旗在晨光中缓缓升起，胡春兰内心更是激荡，感动道：“你们回去要好好上班，这么好的单位上哪找啊。”


    电视台是大方，第一次组织旅游就?是去首都?。可那是给在职职工的福利，家属同?行是自费的。如果让胡春兰知道她是花钱去玩的，肯定不愿意。


    欧焕莲和冯开云相视一眼，避过后面的话题问道：“妈，那些老姐妹里是不是只有你去过首都?呀？”


    “可不是么，你们回去赶紧把照片晒出来。”胡春兰一脸骄傲：“我要拿给她们瞧瞧，天安门的城墙有多高。”


    欧扬提醒她：“奶奶，你还说要给范奶奶他们带特产呢！”


    “我记着呢，驴打滚还有那什么乡村点?心，给老姐妹们尝尝人家北方人做的味道。”


    外头隐约传来叫卖：“泡面、香肠、茶叶！”


    推销员的吆喝声由远及近，一会儿，出现在他们门口?，问道：“有需要的吗？”


    许冠宁盯住推车上的桶装泡面，小声答道：“需要。”


    欧焕莲失笑道：“你每次都?回答人家，有钱买吗？”


    许冠宁振振有词地回道：“我只是如实回答，又不是要你买。”


    “火车上卖的东西?太?贵，我这里还有面包。”胡春兰翻出一袋子面包递上去，说：“饿了?就?吃这个。”


    “妈，她只是馋了?。”


    现在还没到饭点?，隔壁包厢敞开门嗦泡面。那味道霸道得很，不断窜入每个人的鼻孔。


    许冠宁嘴里疯狂分泌口?水，重重咽下?去才说：“去首都?的时候，你就?说下?火车买。现在已经回来了?，还是没买。”


    “那不是人家导游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嘛，”欧焕莲哭笑不得地开口?：“这几天也没饿着你，怎么就?馋那口?泡面呢。”


    “你们谁要吃？”欧焕强捧着两?桶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出现在门口?。


    浓香瞬间勾起三个小孩的馋虫，立即出声响应。


    “我！”


    “我想?吃！”


    “我！舅舅我要吃！”眼看对面两?人一前一后往下?爬，许冠宁忙不迭地顺着爬梯溜下?地。


    欧焕强避开她的手，笑道：“小心烫着你的手，我给你们放板凳上。”


    许冠宁眼疾手快地拔走插在面盖上的叉子，直接坐去另一张凳子上。


    欧扬有样学样，把另一根叉子握在手上。


    秦劭烨急得快要哭出来：“我没有叉子！”


    “喏！”滚烫的面条在嘴里打架，许冠宁张嘴呼出热气?，含糊道：“我们轮流吃。”


    秦劭烨眼里包着泪，愣愣地接过染上辣油的叉子捞一口面塞嘴里。


    “妹妹，我的给你。”欧扬把叉子递给许冠宁。


    两?根叉子在三人之间轮换，欧焕强乐道：“既然你们内部解决了?矛盾，剩下?那桶泡面就?由我来消灭吧。”


    泡面三人组：“！！！”


    胡春兰没好气?道：“你自己嘴馋就?算了?，这么大个人还逗小孩。”


    “那还真?不是我，是秀娟想?吃。”


    胡春兰自然不会对儿媳妇指指点?点?，改而说道：“等会该到站了?，他们吃两?桶解解馋就?行了?。”


    ***


    许冠宁暌违家乡七天之久，心情尤为?激动，趴到前座追问道：“什么时候到家呀？”


    他们在省城火车站换了?交通工具，全部人坐上大巴车往安冈县的方向一路前进。


    欧焕莲打趣道：“想?你爸了?？”


    “呃”许冠宁暗暗夹紧两?腿，这不是之前的泡面咸了?点?，她一不小心喝多了?点?水。


    欧扬的视线在她腿上扫过，戏谑道：“急着清库存呀？”


    “你别”


    “嘘~”


    许冠宁咬紧牙关，她就?知道这人不安好心。大巴刚在大院门口?停下?，她一个箭步领先众人下?车。


    有人说道：“哟！宁宁这是想?家了?呀！”


    “说起来，焕莲你家装修好了?吗？”


    “估摸快弄好了?。”


    许东昇之前说闲下?来就?把家里的窗换了?，一直拖到前6月的尾巴才动工。本来只打算换窗户和整修浴室，那人经不起工头的撺掇，看屋子哪都?觉得过时，干脆把整间屋子的装修换了?。


    现在差不多有三个月了?，欧焕莲扒拉出行李箱推到门卫室，说道：“张伯，行李先放你这，我回家瞅两?眼就?下?来。”


    走到楼下?被人拦住，范玉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拉到角落，急道：“你还看什么装修呀，家都?快被人偷了?！”


    欧焕莲：“？？？”


    “这里说话不方便，你跟我到家来。”


    欧焕莲坐在范家客厅，茫然地问道：“范婶，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她家不是在装修吗？难道有工人偷装修材料？


    范玉娇瞧她一副蒙在鼓里的模样，痛心道：“焕莲，先声明啊！我绝对没有看你热闹的坏心思，我是替你难过啊！”


    “范婶，到底是什么事呐？”欧焕莲淡定道：“你倒是先让我知道，我们一起合计合计。”


    “哎！”范玉娇拍上大腿，恨声道：“我昨天上‘东升’那喝早茶，听见?那些服务员说他们大老板养二奶！”


    说着又一拍大腿：“我寻思大老板不就?是许东昇吗，他居然敢背着你瞎搞！”


    范玉娇这下?子连‘东昇’也不喊，直接上全称，气?愤程度可想?而知有多严重。


    欧焕莲百思不得其解，她才和许东昇分开七天，狐疑道：“我没听西?月提起过呀，什么时候开始传出来的？”


    “人家是同?个娘胎出来的，肯定是向着亲哥那边呀！”范玉娇柳眉倒竖，“枉你对他许家掏心掏肺，真?是欺人太?甚！”


    欧焕莲对许东昇向来没有这方面的怀疑，缓生劝道：“范婶，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们说东昇在酒店顶层开了?长期房间，狐狸精就?养在那！”


    范玉娇急赤白脸地拉过她的手：“你别不信，我昨晚埋伏在那，发现许东昇根本没回老家住！一问那些服务员，好家伙，他每天都?是在酒店睡！”


    长期房间！


    “范婶，真?的是误会。”欧焕莲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哭笑不得地开口?：“这事应该怪我。”


    “你怎么还自责上了?呢！”


    范玉娇手上的力度不禁加重，攥紧她的手，苦口?婆心道：“你听婶一句劝，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了?。有些事不是非得要捉奸在”


    “真?的是误会！”


    欧焕莲打断她的话，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笑道：“我在去首都?前，一直和他住的酒店。”


    “啊？！”


    范玉娇愣愣地张大嘴巴：“你们不是回老家住？”


    “诶，这都?是什么乌龙事。”


    三个月前，许东昇嫌家里敲敲打打灰尘大，于是建议他们全家搬去酒店暂住，当场遭到母女俩的反对。


    许冠宁理由充分：“酒店离学校太?远，而且没人和我一起上学。”


    “那你去外婆家吧。”


    许冠宁就?这样被打包送去欧家。


    至于欧焕莲也自有考量，他们家去年才买的车，今年又换装修。在大院里太?高调也不好，毕竟邻居不是领导就?是同?事。


    许东昇想?出个借口?：“我们说回老家住就?行了?嘛，反正有车子也说得过去。”


    欧焕莲勉强接受他的这个理由，可是仍有顾虑。


    许东昇费解道：“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欧焕莲侧坐到一边，理直气?壮道：“我在安冈县大小也算是个公众人物，天天出入酒店被人瞧见?不太?好。”


    许东昇：“”


    对面的范玉娇同?样无语。


    欧焕莲一拍脑袋，讪讪道：“我害怕被人瞧见?影响不好，每天都?是趁人少的时候才出入酒店。”


    范玉娇理清个中缘由，撇嘴道：“东昇那些员工的嘴也太?碎了?，居然传出这么离谱的八卦。”


    行，又喊回‘东昇’。


    欧焕莲心里发笑，面上恭维道：“无论怎么说，范婶你能为?我操心，都?是我的福分。”


    “这话听得我怪脸红，”范玉娇回想?自己那些话有挑破离间的嫌疑，羞愧道：“幸好你们俩公婆好好的，若是被我这张嘴搞离心，那可就?罪过大了?。”


    “别这么说，”欧焕莲调侃道：“有您做我的后盾，晾他许东昇也不敢有二心！”


    “放心吧，我保证替你们盯紧！”


    “哈哈哈，我这就?回去敲打敲打他，让许东昇知道您的威力！”


    许东昇在家里忙得灰头土脸，听完欧焕莲带回来的八卦，扯过她的手摸去腰间。


    “要死哦你！”欧焕莲立马收回手，嗔怪道：“外面随时有工人经过，你给我注意点?！”


    许东昇可怜巴巴地开口?：“我是想?你帮忙检查下?我的腰有没有被压垮了?，那么大口?锅压下?来。”


    “行了?，别在那装。”欧焕莲把心思放回房间里，问道：“现在电灯也拉好了?，什么时候能搬回来？”


    许东昇恢复正经：“过两?天安装茅坑，还有家私家电那些得您亲自过目。”他要是敢自作主张定下?来，肯定没好日子过。


    “家私去凤城挑是吧？”


    “您哪天拨冗光临？”


    “才刚回来，台里一堆事等着处理。”欧焕莲沉吟道：“过阵子吧，我尽量在月底前抽出时间。”


    “行，听您的安排。”


    “把舌头捋直说话！”


    “靓女，今晚808号房等你。”


    “嗷！！！”


    许东昇揉揉被掐红的胳膊，委屈道：“我是想?你去还我清白，你这人的思想?真?肮脏。”


    欧焕莲：“”他刚刚绝对是抛媚眼！


    ***


    “哐啷！”


    许冠宁这个月第5次踩翻蚊香盘。


    欧扬在黑暗里摸索按开灯，迷迷糊糊地说道：“洗完脚，记得把蚊香灰扫干净。”


    许冠宁翘起裹满烟灰的五个脚指头，暗暗后悔没有跟着爹妈去酒店享受空调。扯起胸前衣服扇风，哼道：“要不是你偷偷把风扇对准自己，我会被热醒吗！”


    没有被热醒，自然也不会发生蚊香盘翻倒这事。


    欧扬一骨碌坐起，反驳道：“那是因为?你总把它踢歪。”


    许冠宁心虚，梗着脖子说：“你可以把它摆正呀！”


    “你俩大晚上在吵什么？”胡春兰披着件针织衫走来，劝道：“宁宁，你过来和我睡吧。你们小孩火气?旺，睡在一起肯定更热。”


    “我不要。”许冠宁使劲摇头，胡春兰耐热，风扇开到两?档她都?喊冷。


    曾秀娟这会过来说道：“去我们那吧，开空调打地铺。”


    “耶耶！”欧扬一个鲤鱼打挺跳起。


    两?人快速卷起薄被和枕头，屁颠屁颠地冲去主卧。


    床边的空地已经铺上竹席，许冠宁扔下?枕头就?往上面枕去。


    欧扬直接把脸贴上凉席，叹道：“爽啊！”


    欧焕强笑道：“这下?舒服了?，该睡觉了?啊！”


    “哎哟！”欧扬龇牙咧嘴地捂住鬓边，痛呼道：“这个席子夹我头发！”


    这种麻将席子夹人身上一切的毛毛，他一看就?是没有经验。


    许冠宁瞄眼他的短裤，淡定道：“除了?头发，它还会夹你的腿毛。”


    欧扬：“”立刻用被子卷起身体！


    第二天，两?人醒来发现还是损失了?几根头发，顿时对麻将竹席深恶痛绝！


    胡春兰好笑道：“你俩和张席子也能置气?半天，说出去笑掉人家大牙。”


    许冠宁一板一眼地说道：“外婆，那不只是一根头发这么简单。”


    “我没空陪你们哀悼头发，得去趟焕荷那。”


    “去小姨家做什么？”许冠宁兴奋道：“外婆，把我带上吧！”


    “我也要去小姑家！”


    “你们去那要乖乖听话，不可以捣乱啊。”


    许冠宁窝在沙发角落咬冰棍，眼里盯着电视，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胡春兰打量似乎胖了?些的小女儿，问道：“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欧焕荷朗声道：“吃好，喝好，睡得好。”


    “你家冰箱怎么还有冰棍，”胡春兰瞧眼两?个孩子手里的冰棍，皱眉道：“你怀着小孩不能碰这些东西?，家里没个长辈看着真?是不行。”


    “那是非池上个月买的，那会还不知道有了?呢。”胡春兰正想?开口?，欧焕荷抢着说：“我之前很少吃，检查出来后就?没吃过了?。”


    唐非池连忙表态：“等会给他们拿回去，免得留下?来吊她胃口?。”


    胡春兰这才放心，打开拎来的袋子，说道：“人家首都?还有这种虎头鞋卖，我觉着挺好看的。”


    欧焕荷捧在手上掂量：“做工挺细致呀，等宝宝出来就?可以穿了?。”


    许冠宁悄悄挨近欧焕荷，轻声问道：“小姨，你有了?宝宝吗？”


    欧焕荷按习俗来，微微笑道：“这件事要你们帮忙保密哦！”


    “现在听过就?忘掉，不能说出去。”胡春兰站起说：“你们遇上啥事不懂就?给我打电话，我们先回去了?啊。”


    唐非池挽留道：“妈，再坐会吧，今晚在这吃饭。”


    “不了?，”胡春兰把两?个小孩喊上，说道：“刚才经过老街发现有墟市，趁时间还早，我去逛逛。”


    三人从欧焕荷家离开，直奔老街。


    欧扬拎着一袋子意外得来的冰棍，看向那对在衣服摊子流连不走的祖孙，急切道：“奶奶！冰棍要融了?！”


    “你先回家呗，我们还没挑好。”


    胡春兰拿起一条粉色五分裤在许冠宁腰间比比，说道：“这条上面有小红花，看着还行。”


    老板笑出一口?白牙：“你家青靓白净，穿上肯定好看。”


    胡春兰慢条斯理地问道：“多少钱呀？”


    “收你三十五算了?！”


    “不行，十五！”


    “十五！我连成本都?赚不回来呀！”


    “刚才对面那摊子的老板说卖我多少来着？”胡春兰牵起许冠宁调转方向。


    “外婆算了?吧，我也不是很喜欢这条裤子。”


    “诶诶诶！十五就?十五吧！”


    胡春兰心里得意一笑，牵着许冠宁又倒回去。


    老板收钱时还在絮絮叨叨：“我的裤子布料绝对比对面那家好，拿货都?比他家贵。”


    “有一就?有二，下?次再来你这就?是熟客了?。”胡春兰临走前客气?两?句。


    许冠宁出了?老街才开口?：“外婆，我刚才表现怎么样？”


    “今晚奖励鸡腿！”


    ***


    许冠宁以为?会在欧家度过整个暑假，欧焕莲却快马加鞭把家私家电配齐。赶在暑期最后一天，新家终于可以入住啦！


    许东昇在楼下?放了?串鞭炮，一家三口?踩着红纸踏入焕然一新的新家。


    许冠宁踏进大门就?连连惊叹：“我们家客厅的墙呢？”


    “那堵墙挡光，打通连接阳台，客厅的采光更好。”许东昇像是尽责的导游，一一给她解释。


    “哇！我们家也有沙发啦！”许冠宁一个俯冲，趴在蓝色皮质沙发上叹道：“好软、好凉爽啊！”


    “电视柜也没了?！”


    “饭桌是大理石的！”


    瞧她那样样新奇的样子，欧焕莲神神秘秘地说道：“你房间里还有更大的惊喜。”


    “什么呀？！”许冠宁赤脚跑去房间，没一会，人又跑出来，欣喜若狂道：“我有电脑啦！”


    “你就?看到电脑，”许东昇摇头笑道：“老说我们在酒店吹空调，没看见?你房间也装了?空调？”


    “啊！”许冠宁尖叫一声跑回房间，里面传来她欢呼：“我终于不用被热醒啦！”


    “咳咳，”欧焕莲清了?清喉咙，打断她的快乐：“电脑只是暂时摆在你这，等书房的架子到了?就?放那边去。”


    “不能就?放在我这里吗？”


    “实不相瞒，这是买来给我用的。”


    “呜！”


    许冠宁对那台电脑虎视眈眈，终于在开学不久后等来时机。趁家里大人不在，赶紧把欧扬喊来，她不会开机！


    欧扬带着‘拖油瓶’一同?上门，许冠宁面对不请自来的秦劭烨，冷淡道：“你来干什么？”


    “我也想?看看电脑里面有什么玩。”


    欧扬手指有些颤抖地摁下?开机键，他在同?学家看人操作过几次，今天终于轮到他来做这一步了?！


    许冠宁看着亮起的屏幕，迫不及待地问道：“下?一步怎么做？”


    “咳咳，喉咙有点?干。”欧扬突然摆起架子：“如果这时候有瓶可乐就?好了?。”


    “啧！”许冠宁咬牙：“我去买！”


    “再有一包薯片就?更好啦！”


    “我哪有那么多钱！”


    秦劭烨识趣道：“我可以买薯片。”


    “你们俩快去快回哈！”


    许冠宁躲着阳光走在栅栏边，踢一脚地上的碎石，气?鼓鼓道：“等我学会就?用不上你！”


    “你”秦劭烨低头瞧一眼她略微紧绷的粉色裤子，迟疑道：“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哪有声音？”许冠宁茫然地四处看。


    “没有就?算了?。”


    许冠宁拎着三袋子可乐又不想?太?早回去便宜欧扬，干脆玩起铁栅门。侧身轻松穿过两?根铁条之间，挑衅道：“你可以吗？”


    张伯回家上厕所看见?他俩在那，临走前叮嘱道：“别玩铁门，小心卡脖子出不来。”


    “我刚刚穿过去啦！”许冠宁扬声道，盯着秦劭烨哼道：“你是不是怕卡脖子？”


    “我我就?没怕过！”


    他们身形差不多，许冠宁能过去，他自然也能过！


    秦劭烨先把薯片伸过去，再慢慢把肩膀挤过去。眼看胜利在望，突然发现刚才能伸进去的头，这会出不来！


    许冠宁瞧他一直背对自己，迟疑地问道：“你怎么不动了?？”


    秦劭烨尝试着扭动脖子，怎么也转不了?，憋屈道：“我卡脖子！”


    “哈哈哈！”许冠宁笑得裂开大嘴，转到他面前，假惺惺地说道：“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我不会笑你的。”


    “我才不会哭！”语气?里已经带上哽咽，秦劭烨忍着泪意倔强道：“男子汉的眼泪最珍贵，不能哭！”


    许冠宁心里有些遗憾，笑道：“那你把薯片给我，我去喊大人来救你。”


    说着弯腰正欲拿他手上的薯片，忽然一阵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她僵硬一瞬，莫名感觉屁股泛起一丝丝凉意！


    “你怎么了?？”


    秦劭烨只能用眼角余光瞥见?她捂着屁股跑走，这回彻底慌了?，哭喊道：“喂！许冠宁！你不要走啊！快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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