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8是第四世纪, 赛泊尔斯的学生蝶失踪的时间。
ai提到的星星会是蝶吗？所以，这个研究所的主人又会是谁？
但水榕城只是一个三级城市，如果是那位的话不可能, 那位的研究所怎么可能只在一座三级城市？
现有的情报还是太少了，江漓压下心中的疑虑，继续问到：“你们的主人是？”
【主人主人是？】
【不知道, 主人把所有数据都清除掉了，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不对，为什么我会不知道？我应该知道的当时主人说有事, 要离开一会，不对】
机械女音突然陷入僵直，似乎是死机了好一会，才继续开口，却直接略过关于“主人”的话题，仿佛是略过一个bug程序。
【外来者，你要吃冰棍吗？】
【这些冰棍都是15号去挑选的原材料, 就放在冰柜里, 可惜好久都没人来吃了】
江漓并没有拒绝ai的邀请，休息室和书房的位置相隔不远，感应到异能者的靠近，冰柜自动打开。
满满一冰柜的，全是甜口牛奶味雪糕。
冰柜主人的口味应该很专一。
只是这种甜腻的食物出现在研究所, 显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有近千年历史的雪糕, 虽然很相信冰柜的保鲜能力, 江漓还是不太敢下口。
谢过16号后, 精神系异能者终于确认违和感的来源：“赛泊尔斯不会喜欢吃冰棍的。”
【为什么？】
江漓语气肯定：“没有感情，没有味觉的人, 为什么会喜欢吃冰棍，还只专一于一种口味呢？”
对灵核受损，没有任何情感的异能者而言，一根冰棍和一瓶营养液并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补充能量的食物，并没有口味方面的偏好，更不可能钟爱一种口味。
江漓身边就是一个很好的对照。
无论是酸甜苦辣咸各种口味，还是粘腻松软脆爽弹嫩各种口感，只要不是有毒，学神全都来者不拒。
江漓继续补充：“而且你不觉得这个研究所内，很多东西都是多余的吗？”
“无论是厨房，放着牛奶雪糕的冰柜，还是休息室中的游戏机，这都不会是建筑内原本应该出现的事物。”
没有感情的人，又怎么会有休闲娱乐的需求。
如果0016提到的年份属实，这个研究所真的和赛泊尔斯有关系的话，那这些房间，大概率也只是假象。
毕竟，赛泊尔斯的研究所已经在0325年的大火中化为灰烬了，不是吗？
最后彻底让江漓确定自己陷入幻境的是，原本跟在他身后的白鸟已经不见踪影。
没有任何征兆，甚至一直到现在，江漓才意识到这个事实。
白鸟本来就很安静，进入建筑这么久，也就反驳16号时开了口。
江漓从来不知道他们班上的哑巴学神能哑巴成这样。
江漓最开始也没有把白鸟的身份代入学神，毕竟白鸟身上可以实实在在出现过灵力波动的。
直到后来，白鸟回怼了0016关于中控ai的设定，江漓才确认了白鸟的身份。
毕竟，也只有学神会这么清楚中央研究院的情况。
至于灵力波动，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能伪造灵力的灵器，江漓自己就做过不少，对学神而言自然不是问题。
江漓的系统空间中，洛边柏送来的金属小球不停地弹跳着，仿佛在向它临时的主人发出警告。
察觉到猎物的失控，空气中蔓延开来一种森冷的阴寒感。
同类型异能的阶级压制更加明显，刺骨的寒意仿佛从血液深处蔓延开来。
灵力不受控制了。
江漓有些茫然地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力。
这是他从没有遇见过的情况。
哪怕是当初还是E级的时候遇见苏鹤临，也没有被压制到这一种地步。
不对，不是阶级压制，而是他的思维被迫和身体分割开来了，仿佛是用第三视角，看着自己的身体愣在原地。
别说是催动灵力，就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江漓看见，他“自己”的手抬了起来，掐向自己的脖子。
终于，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各个反光的物体中，比如镜面、电子屏幕、玻璃桌，甚至是过于洁净到反光的金属墙面，全都浮现出一只银蓝色蝶兽的虚影。
见鬼了。
精神系异能者想到。
这玩意怎么打？
江漓大概估计了一下刚突破到D级的精神系异能者对上一千年前精神系祖师爷的胜率，在短暂的静默后，爆发出一句气势如虹的：
“小蓝救我！！！”
怕一个靠山不够，江漓又把意识空间袖手旁观的天空系统喊出来：【sky！串片场了你管管啊！】
会死精神系异能者的！！！
哪怕猎物已经意识到自己陷入幻境，研究所内的场景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种阴冷的气息又加重几分。
在精神系异能者的心情快要沉到谷底之前，冰蓝色的雀鸟凭空出现。
方才的压制感逐渐散去，异能者再次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研究所内的场景却没有按照江漓的预料，变回原本被烧毁的模样。
依旧是原本干净整洁的样子，休息室的冷柜中甜口牛奶雪糕看上去格外诱人，除了16号，以及其他的ai系统，全部失去回应。
只是在某一瞬间，玻璃镜面的反光中依旧映出巨大残缺蝶兽的身型。
镜面中扭曲的蝶兽仿佛被切割成很多份，仿佛还看向江漓的方向。
精神系异能者背后一寒，默默带着蓝雀远离所有的反光物体。
“在这里。”
身后传来青年冷冽的声音。
江漓回过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洛边柏吓了一跳，学神把面具摘下来，解释道：
“那个污染物只是尸体，不用害怕。”
很可惜，这句话对怕鬼的精神系异能者，只能起到安慰的反效果。
尸体可以动，可以使用能力，可以对江漓发动攻击，等于诈尸，等于鬼。
江漓：“”
精神系异能者心如死灰，逃避事实般闭上眼睛。
精神系异能者对逼格的要求永远排在首位，他自然不可能当着洛边柏的面表演原地去世。
虽然氵工氵离已经和去世没差多远了。
缓过来后，江漓开始观察镜面中的蝶兽。
蝴蝶蓝色的翅翼美轮美奂，星星点点的灵光流转着，仿佛是暗夜璀璨的星空。
但这也掩盖不了翅翼主人已经失去生机的事实。
蝶兽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只是一个精美漂亮的标本，被封印在镜面中。
江漓忍不住猜到：“蝶？”
洛边柏语气疑惑：“什么？”
单说一个代号似乎确实会引起误会，江漓又解释道：
“赛泊尔斯那个时代最强的精神系异能者，好像和污染物共生，这只污染物不会是感觉有点像。”
洛边柏：“我以为你在说这只污染物的种类”
学神不知道从哪里挑出来一根金属细棍，去戳玻璃上的蝴蝶，解释道：
“看外形，应该是梦蝶的变种，第四世纪的东西，那应该算是文物吗？”
江漓补充道：“蝶是文物的话，那整个研究所都算是文物了。”
镜面中的身影，无论是其可能象征的身份，还是尸体这个概念的本身，都让精神系异能者毛骨悚然。
就算得知了蝶兽的身份，学神依旧淡定异常，甚至还有闲心继续安抚江漓：
“刚才的幻境应该是污染物逸散的权能，自己的权能都控制不了，估计也已经死透了。”
死透了那应该不会诈尸，之前他以为的幻境攻击也只是正常的科学现象，江漓还没松口气，又听见洛边柏幽幽补充：
“当然，就算它没死透突然诈尸，我们应该也没有任何应对办法。”
于是精神系异能者陷入沉默，远离掉所有反光物体。
不知道给自己下了多少个心理暗示后，江漓恢复冷静，问道：“所以我们现在去找地下二层？”
洛边柏：“研究所的中控室应该也只可能在下面二层。”
江漓弱弱问到：“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撅赛泊尔斯的坟，是吗？”
没准还要顺便把蝶的坟给撅了？
如果老师记录没有出错的话，赛泊尔斯确实死在当年席卷整个研究所的大火中。
也就是说，研究所等于赛泊尔斯的死亡地点。
看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赛泊尔斯收尸，现在又多死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蝶的玩意。
要是师生俩全都没人收尸，那研究所和他们的坟也差不多了。
这就是个凶宅。
精神系异能者确信。
还是一个科技含量很高的凶宅。
精神系异能者闭上一只眼睛，偷瞄一眼墙体内的灵力节点，确信。
学神似乎并不太想回答江漓关于挖赛泊尔斯坟的议题，收好金属圆球，开始在书房的墙面上敲敲打打。
江漓走过去瞧，洛边柏就开始介绍，如何根据灵力节点，分析和确认地下通道开关的位置。
“设计这种隐藏地下通道的人，一般也会在节点中设置应急通道，在一般开门措施失效后，依旧可以开启地下通道。”
洛边柏一遍在墙壁上摸索，一边和江漓解释。
“当初那位赛泊尔斯应该是把开启通道的权限放在了一号身上。”
但很可惜，现在研究所内的所有ai都陷入沉眠，自然没办法用正常途径开启地下二层。
“这时候，就可以通过设计者隐藏的钥匙，把门打开。”
洛边柏面无表情地又取出一个金属圆球，贴在了墙体上。
【滴，权限认证通过】
【欢迎回家，0001】
江漓：“零零什么一？！”
是他想的0001吗？洛边柏全名叫伽马系列洛边柏号机0001号？
“只要是数据，就有破解的可能，ai全体陷入休眠，意味着这是研究所数据安全系统最薄弱的时机。”
洛边柏避开江漓视线，解释道，把圆球收回系统空间。
所以学神是直接把赛泊尔斯留下来的安全系统破解了？不愧是大佬。
江漓恍然大悟。
洛边柏有在金属圆球变形成的操作台上输入几串指令，轻微的晃动后，书房侧面露出一个开口，开口内就是向下的通道。
作为异能者，江漓自然不可能让没有异能者的普通人在前面探路，自告奋勇地上前。
总不至于真闹鬼，只要不闹鬼，就没什么好怕的，科技祖师爷留下来的遗产（遗屋）还能害他不成？
科技驱邪，懂不懂。
没超过十秒，精神系异能者脸色惨白地退了出来。
江漓靠在墙壁上，面不改色，神情淡然：“好多血啊。”
洛边柏越过精神系异能者，往里看了一眼，语气肯定：“可是我没有看见血。”
江漓大着胆子，又看了一眼，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就被浓烈的血腥气冲的眼睛一阵刺痛，入目也是大片的鲜红。
“是幻觉吗？”
精神系异能者心如死灰。
很明显，从来不为幻觉困扰的学神并不能共情他的同桌，陈述事实：“根据灵力检测结果，是的。”
不得不说，科技驱不驱邪不知道，学神看上去挺驱邪的，身上简直环绕着一种名为科学至上，拒绝封建迷信的光辉大字。
江漓给自己下了不知道多少个心理暗示后，视死如归般，将普通人，指科学的化身，某只面无表情看着江漓动作的学神挡在身后。
作为异能者却躲到普通人背后，简直太没有逼格了，江漓丢不起这个脸。
好在，虽然多了一层血腥恐怖风格的滤镜，地下二层倒没真的出现超自然事件。
依稀可以看出赛泊尔斯当年的研究痕迹，比如，还散乱着各种精密仪器的工作台。
而今，这些一起全被猩红的血色覆盖，血水甚至还没有干涸，流淌着，顺着工作台的边缘滴落在地上。
“江漓，我们看见的东西，似乎不太一样。”
洛边柏突然说到。
一个有血腥滤镜，一个没有，看到的东西自然不一样。
江漓有些不解，但直觉告诉他，学神不可能提出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洛边柏继续补充：“我的视线中，原本应该在工作台上的仪器，已经全部散落在地上，基本都报废掉了。”
江漓很快明白过来：“而我的视线中，这些仪器都是完整的，且能正常工作的？”
“对。”洛边柏走到工作台前，伸手一挥，就像是穿过一层空气，手指直接从江漓视线中的仪器上穿过。
江漓也靠近过去，忍着对血水的恶心感，试着触碰这些仪器。
指尖传来金属冰冷坚硬的质感，再真实不过，甚至连血液冰冷粘腻的触感，都清晰可辨。
这不会是巧合，这个研究所，或者说研究所背后的什么东西，想把一些事情告诉他，也只告诉他。
江漓并不清楚这是因为自己“江羽遥”的戏份，还是其他缘故，比如天空的信息权限。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也只能继续翻找工作台上的仪器，试图确认更多信息。
比如当年赛泊尔斯死亡的真相，或者关于锚点的信息。
洛边柏提示到：“或许可以看看，哪一个物品是你视线中独有的物品。”
特殊的，独一无二的事物，一般也具有特别意义。
江漓大概检查了一遍工作台，突然问：“是日记本吗？”
洛边柏蹲在一边整理地上散落的仪器：“我这边只有日记残页，时间太久，已经风化到完全看不了的地步了。”
“你确认的很快，为什么？”
因为恐怖故事里的关键情报一般不都是放在日记里。
精神系异能者心中腹诽一句，还是给了一个正式点的回答：“时间，我这边看见的场景，极有可能就是赛泊尔斯死亡前后的那段时间。”
“但事实上，我们所处的时间线，也就是幻境之外的真实场景，在将近一千年后。”
“就算有灵力通路的保护，金属仪器可以留存这么长时间，脆弱的纸页却不能。”
“所以，赛泊尔斯的日记本，或者其他纸质资料，很可能就是我所在的时间点所能‘独享’的，也只有我能看见的信息。”
出乎江漓意料的是，血水并没有在日记本上形成脏污，包括其他一起，仿佛只是附着在这些物件的表面，只要一个轻微的动作，就全部滑落下去。
江漓擦拭掉血迹，这个本子也确实和漫画中常见套路一样，是一个日记本。
江漓突然关上了日记本。
“怎么了？”
洛边柏停下手中动作，刚抬头，就对上精神系异能者仿佛受到巨大创伤的眼神，虚无而空洞。
江漓双目无神，把日记本摊开，纸页上恣意洒脱、龙飞凤舞的字迹仿佛在嘲笑阅读者的天真和单纯。
精神系异能者呢喃道：“看不懂，一点也看不懂。”
第062章 濒死的蝴蝶
哪怕时隔近十个世纪, 从这些残留的字迹中也看出当年那位正主有多么
不拘小节。
江漓举着日记本，试图从里面奇形怪状的符号中辨认出来哪怕一点细节。
江漓徒劳无功，将日记本放下来。
【日记内有灵力通路】
天空系统终于看不下去, 提醒到：【对了，你等下可能要先做好】
先做好心理准备。
【嗷！~这样啊】
精神系异能者还没等系统声音播报完成，就没有任何犹豫输入自己灵力。
“好像有用, 洛哥？”
手中日记本的灵力节点传来回应，江漓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学神。
但就是这么一转身，刚才还蹲在墙角的, 很大也很明显一只的洛边柏，就在精神系异能者眼前消失不见了？！
不仅如此，江漓发现他的视线变得好奇怪，周边的事物变得很大，而他的眼睛，可以旋转三百六十度。
不对，是他的身体, 可以旋转三百六十度, 但凭借优秀的平衡机制，哪怕“头”脚颠倒，金属圆球的镜头依旧可以对准它的摄影目标。
【请异能者对准镜头！请对异能者准镜头！请异能者对准】
银灰色的金属制球体彻底失去平衡，在本就光滑的工作台上溜着圈。
江漓觉得他就像是被装到了洗衣机里的衣服，上下左右全在旋转, 终于, 有人打开了洗衣机的盖, 将他这件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的衣服捞了出来。
青年把金属小球摆正, 接入数据线，导出小球的程序后, 删改了几串数据。
终于，江漓的视线不再旋转，稳定下来。
金属小球不再360度无死角转圈后，自己又得瑟起来，自己启动了电磁悬浮的系统，飞在天上继续绕着青年无死角拍摄。
下方播音孔中循环播放：
【请异能者对准镜头！请异能者对准镜头】
“人工智障。”
青年陌生却冷冽到极致的声线让江漓清醒过来，在晃动的镜头中，终于捕捉到异能者的全貌。
应该是极为冷俊的一张脸，细碎的黑发下是冷锐的冰蓝色瞳，脸部线条干净利落，却给人一种疏离而冷淡的隔阂感。
江漓试图记住青年的相貌，但每次只要移开注意，脑海中的印象就会迅速消失，只留下模糊的马赛克。
身型高挑修长的青年把摄像小球抓在手里，固定到桌面上。
“01，记录今天的实验报告。”
青年发布指令。
设计者并没有对自己的造物设防，虽然转瞬即逝，但摄像头被青年手心覆盖时，江漓还是在青年手腕上看见一道几乎贯穿整个腕部的伤痕。
空中杂耍被打断的金属球非常不满，又在工作台上转圈。
但最终还是安定下来，原本一直重复的【请看镜头】也变成正经的数据报告。
稚嫩的少年机械音开始阅读报告结果。
【第一世纪，数据缺失，已知时空之龙活跃时间为，异能前7年到异能后0097年，活跃时长为104年】
【其中，平均每十年都将发生一次S级天裂，这些天裂，最终都由时空之龙进行修补，一直到99年曙光城的时空乱流事件发生】
【据不完全统计，当年九成以上的高阶异能者全部死在那场暴动中】
青年并没有对这个结果表示震惊，冷声道：“01，对比99年前后污染事件发生频率。”
【根据89到99年，以及99到109年的污染事件统计结果比对，在99年之后，污染事件发生率减少了一半以上】
青年：“高阶异能者的数量呢？”
【在99年之后，A级以上异能者的出现频率减少了将近一倍，B级和C级异能者的比例也有明显下降】
金属小球突然语气一顿，问道：【老师，这是第一次潮期吗？】
“或许吧。”
相比机械造物，明明应该更像人的青年，情绪却更加寡淡，听到小金属球的分析结果后，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世纪的数据库还在整理，天空一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
银灰色圆球气得在操作台上又开始原地旋转，像是个滚动的球。
青年点了点头，在操作台上输入指令，断掉了金属球移动功能的电源。
想了想，在金属球反应过来要开始炸球前，青年又断掉金属球语音功能的电源。
操作台上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电子屏幕上的数据闪着幽幽蓝光，倒映在青年脸上。
金属球好奇地凑过去看。
是以时间为轴体进行统计的数字模型。
模型中的两个变量分别是A级异能者的出现频率以及高阶天裂的出现频率。
这些数据并不是天空统计的，天空只会实时计算每个区域的灵力波动和污染浓度，但根据时间线进行统计的数据，却从来没有公开过。
这些数据，都是青年利用ai，根据每一年污染事件，提取时间和污染物等级，一点点整理出来的。
屏幕中，两个变量随着时间的变化上下波动着，同步上升，又同步下降，最终，形成三个大的波峰和波谷，到现在，则是第四个波峰。
【老师，我们的潮期什么时候到达最高值】
青年面无表情地看向金属球：“01，我应该没有在你的数据库中增加过辅助系异能者预知未来的案例。”
【星星昨天说他在网上看见过】
“这就是我让你少上网的原因。”
青年解开了金属球上的电源限制，金属球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自己滚开。
江漓的视线也跟着金属球一起离开。
这间工作室很明显不是江漓和洛边柏所找到的那一间工作室，具体在于，刚离开工作室的房门，就是十分具有生活气息的卧室。
浅灰色的床被是小金属球今早刚铺好的，下午的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到被子上，形成暖融融的独特色泽。
金属球在床被上撒气一般地滚动着，直到房门被少年一把拉开。
桃红瞳色，面容绮丽的少年睨了眼床上滚动的灰球，嘴角一扬：“小人工智障又犯病了？”
金属球不搭理少年，少年又继续嘲讽：“谁准你碰我哥的床了？”
“老师的床归你管？”
“你也配叫老师？”
被娇惯到极致的少年冷哼一声，拎起金属球往窗外一丢，还不忘把窗户带上。
似乎是想到什么，少年笑容狡黠，又补充一句：“嘻嘻，没有感情的垃圾废物。”
气得好不容易飞回来，悬浮在窗外金属球不停地撞着窗户，发出有规律的砰砰声，和少年嘲讽的冷笑混杂在一起。
金属隔间的房门打开，发出轻微的响动，青年面无表情地走出来，扫了眼窗户边上的闹剧。
少年掩嘴笑着把窗户打开，放回小金属球：“我就是说，怎么能让这种东西上网呢？也不知道在网上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非要飞出去看看。”
好不容易回家的小金属球被少年随手丢到床上。
江漓的视线跟着小金属球一起晃动，晃的精神系异能者头都晕起来，好不容易，视线才稳定下来。
江漓试着借助摄像镜头看见少年的面容，视线却骤然一黑。仿佛被一双手遮盖住。
“暂时不可以。”
语气柔和，是精神系异能者陌生而熟悉的声线。
“好”
江漓下意识开口回应，也终于反应过来，刚才的那道声音，和他的声音一样。
难怪这么熟悉
精神系异能者的所有感官都仿佛沉浸在黑暗当中，隐约感知到，金属球在接下来的这些日子里经历了很多事情。
具体的表现就是，小金属球这段时间学会了上网，网络对骂的能力也增长了很多。
等江漓彻底从那种感官被屏蔽掉状态中放出来时，小金属球依旧被放在工作室的操作台上。
银灰色的小球几乎暴怒地在台上滚动着：
【蝶怎么能不管你？他怎么能不管你？！明明本来就是因为他，要不是噬梦蝶算了】
【老师，我好讨厌网上那些人】
【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相比金属球的愤怒，青年淡定很多：“数据比对出结果了吗？”
【目标锁定了，每个世纪中，S级裂隙的清除者】
【根据统计数据，这些人，潮汛的核心，身边总是更容易出现高级别的#/*%＆，同时也＆（＠）】
“嗯，我知道了。”
青年淡然看着眼前的屏幕，数据统计结果已经被做成数据模型：“再找找，如果Ｓ级天裂对应的海之门，那异能者这一方也必然会有同阶级的存在与之对应。”
【可是，老师】
“我知道，这一届的核心是我。”
“但这很方便我们的研究，不是吗？”
【太危险了，老师，太危险了天空那边一点情报都没有有什么值得的，就为了网络上的那些东西？】
青年关掉屏幕，再一次清除掉这些数据，不留下任何痕迹：“01，人类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什么机会？】
【你要做什么？】
ai并没有等来青年的回答，急得自己在桌面上滚动，但很快，社交账户上的提示就吸引力金属球的全部注意。
金属球立刻打开社交组件。
被拉黑的标识格外刺眼。
【蝶拉黑我了？他敢拉黑我？！他有什么资格拉黑我！】
金属球气得物理意义上炸开，切换出各种型号的灵能枪械，恨不得隔空就给远处的精神系异能者来上一发。
“他现在还是在西大陆吗？”
金属球骂骂咧咧着：【跑到南大陆去了，没良心的狗东西】
青年依旧没有反应：“去污染区看看也好，噬梦蝶和人接触得越少就越安全。”
【嘁，他还担心噬梦蝶？要是他现在还可以被噬梦蝶占领身体，我嘲他一辈子】
【对了，你异能那边怎么样？】
相比另一个让ai的所有数据都感到晦气的存在，金属球还是更关心另一个事情。
“异能没事，只是其他方面。”
【什么方面？】
面对金属球的逼问，青年仍旧淡定自若：“针对污染物能量屏障的灵能枪械研究项目，我都没有灵感了。”
【什么不可能！】
金属球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随后，很快就意识到这句话的意义。
灵感枯竭，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青年身上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激烈，小金属球很快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最近压力这么大，发生这种情况也正常，你不要不要】为难自己
青年冷静地打断ai的话语，陈述到：
“针对污染物能量屏障的新型号灵能枪械，研究全部陷入停滞，同时，上一次太阳鸟那边给过来的研究项目，进展良好。”
【这样就好哪个项目？！】
金属球很快抓住关键点。
“审判庭的研究项目，用于抓捕失控的异能者，需要在最短时间内突破异能者的防线，击杀他们。”
异能者和污染物的能量防护屏障有着截然相反的性质，污染屏障攻击特质化的枪械，可以在快速突破污染物防御的同时，不让余波波及到异能者。
反过来，灵力屏障特质化的灵能枪械也是相同道理。
哪怕有着多么正当的理由，也不能掩盖青年最新研究成果将矛头对准自己同胞的事实。
青年语气冷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个与他完全不相关的话题：“这是祂给我的代价，不用担心01。”
金属球还没从巨大的刺激中回过神来，听到自己的代号，恍惚道：【怎么了？】
青年发出指令：“休眠一会儿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解决。”
【不行！我怎么可能留下你一个人？！你】
金属球整个球又炸起来，还没来得及反驳，就眼睁睁地看见青年在操作台上输入断开自己电源的指令。
被困在金属球体内的江漓也眼前一黑，等金属球再次恢复视线后，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它依旧在工作台上。
但工作台前空无一物。
金属球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开启悬浮模式，一路顺着研究所道路向深处前进。
走廊尽头，黑发蓝瞳的青年穿着研究员标配的服饰，本就修长的身形被一袭白色制服衬托得愈发高挑俊美。
青年站在数据检测室的巨型屏幕前，湛蓝色的数据从屏幕顶端出现，宣泄而下，最后消失成细碎的光点，仿佛流转在在青年眼中，留不下任何痕迹。
金属球还没来得及松下一口气，就听见青年轻声开口：“你来了啊。”
【我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吗？”
身后男子的声音把金属球吓了一大跳，回过身，看见一双再熟悉不过的桃红色眼瞳。
当年的少年人，如今也愈发出挑起来，加上昳美的容颜，确实和异能者当初融合的污染物一样。
只存在于梦中的美丽蝶兽，原本是无毒无害的存在，变异后的存在却是最噬人的污染物。
【你还有脸来见我们！】
几乎瞬间，金属球就炸了球，马上就要掏出各种形式的灵能枪械给蝶当面来上一发。
但刚启动武器，金属球就感知到一种深刻的无力感，能源被截断，就连核心的运算速度都慢了下来。
污染物笑盈盈地看着金属球。
ai呆愣在原地。
它的能源来自于青年本身，如今金属球的状况，也是侧面反映出青年本身异能的情况。
“真是遗憾，可惜不是人，不然我会更高兴你能把我认成那个废物。”
【是你！】
意识到来者身份后，金属球下意识挡在青年身前，疯狂地催动研究所配备的防护系统。
每一次和宿主的对峙过程都被青年打断，污染物早就记恨起了青年，如今赶到研究所，自然也是不可能是来安慰被“放逐”到边缘三级城市的异能者。
研究所内有备用能源，就算青年异能失效，只要启用这些能源，依然可以应对来者不善的污染物。
但金属球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所有的信号都被青年拦住了。
金属球不解地看向青年，到了最后，连它自己身体的操控权都被收回青年手中。
污染物背后的房门嘭的一声关闭。
金属球被迫“安分”地落到一边的金属台面上，“旁观”着污染物和青年的对峙画面。
在金属球的摄像头前，青年原本湛蓝色的眼中出现蝶形印记。
这是幻术的标识不可能！青年怎么可能会受到幻术影响？！
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传来，金属球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疯狂地挣脱青年的束缚。
好消息或者是坏消息，ai成功从青年手中“夺回”自己的控制权。
传感器中，青年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仿佛只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很明显，“蝶”也意识到这一点。
污染物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简单得手，笑容不减，眼中却逐渐渗出更多森然寒意：
“特地把失去异能的信息告诉我，把我约出来，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或者说你想和我约会？真是一个浪漫的约会地点，很有你的特色。”
研究所内早就准备好的，针对污染物的陷阱启动。
明知道是陷阱，但污染物不应该这么鲁莽。
数年前的战斗中，在身体争夺权中失利，彻底走投无路后，污染物早就不在意争夺身体控制权。
“相比和那个废物抢一具的身体，还是亲手杀死掉‘最强’异能者这一回事更有吸引力呢？”
“原本想着只是重伤，吞噬后应该也能补充不少能量，啧，自废灵核，你可真是下得去手？”
在污染物认知中，能让异能者彻底失去异能的办法应该也只有这一个了。
污染物眼中仿佛溢满笑意：“你说，要是他知道自己的老师的味道，该有多激动呢，我很好奇。”
闻言，金属球终于彻底慌乱过来，挣扎的动作全被金属台上的结界拦住。
动不了，根本动不了，明明发生的事情就在眼前，却根本就动不了。
对了，还可以联网还可以联网。
就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ai顺着所有可能联系到外界的方式一个个往下试。
一个一个的通讯对象试下来，要么是直接拉黑，要么是发过来一个问号，要么是根本不相信所说的话。
一个不行，就两个。
ai的所有程序仿佛都陷入循环，只剩下一个意识。
救救他救救他谁来救救他，随便是谁都行，随便是谁只要能来救下青年就行，为什么不回话，为什么都不回话
ai眼前出现最后一个人选。
也是唯一有可能和污染物对峙的异能者。
信息发送失败，ai的眼前依旧是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发送不出去，ai便试着转为语音通讯或者是其他功能。
通讯页面传来良久的忙音，即没有接通，也没有挂断。
一次打不通，就两次。
大概过了一分钟，两分钟，或者是半个世纪，通讯界面终于有了反应。
是被挂断的提示符。
ai从来没有想到过，哪怕是最后关头的求援也会被拒绝。
明明已经救过这么多人
红色的是被挂断的界面，红色的是信息发送失败的提示符号，红色的是
是研究所，是整个研究所。
是血，到处都是血。
ai被锁在金属台面上，茫然地听着通讯被挂断的忙音。
落入陷阱的污染物将所有愤恨的情绪全部对准身前的研究员。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人类的脖颈在失去灵力保护后，显得格外脆弱，因为失血过多，青年脸色格外苍白，染上血色的湛蓝双眼看向污染物背后的一片虚空。
就像是被困在蛛网上，濒临死亡的蝶兽。
青年的气息已经微弱到极致，却突然轻笑起来：“找到了。”
“天空，海洋，还有最后的，地之门？”
江漓根本无法用言语来描述这一幅景象，金色的纹路从虚空中蔓延开来，就像是金丝细线，在虚空中相互纠缠。
一些丝线纠缠在青年身上，一些在污染物身上，更多的丝线则是蔓延到虚无的远方。
而现在，原本连接在青年身上的细线逐渐剥离，每剥离一点，青年的身形仿佛也被带走一点。
就像是吞噬掉可口美味的食物，吃饱了的丝线餍足的退开，还剩下另一些依旧贪婪地挂在青年身上，试图搜寻到更多食物。
有一些找到了电脑的信息屏幕，仿佛是潜入到网络，向远方涌去。
研究员原本留下的陷阱终于发力，污染物发出凄厉的嘶鸣，被切割封印到每一个镜面的碎片中。
“灵力的使用是饮鸩止渴。”
就像是回光返照般，原本被丝线困死的青年撑着墙面，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看向金属球不更准确而言，是在看向江漓的位置。
青年淡然的冰蓝色双眼仿佛可以透过时空的间隙，看到另一端的异能者。
青年冷漠地发布最后通告：“异能发展到最后，人类将自取灭亡，在终末发生之前如果你们还没能阻止”
“我不会留手。”
“天空的72颗晨星，会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第063章 感谢款待
“什么是不会留手？”
江漓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很可惜，青年根本不可能再回答他的问题。
黑发蓝瞳的研究员睨了眼被困在结界中的污染物，近乎漠然地看着自己身体被金丝细线缠绕、吞噬。
阵法内的蝶兽并没有挣扎。
蝶兽的身躯本就是基于不存在的虚幻构建, 这个阵法无法将污染物困太久，甚至不会造成真实伤害。
也没有谁比污染物自己更清楚，青年根本不会对他下死手。
当宿主被噬梦蝶感染后, 宿主精神体的一部分就彻底被污染物吞噬融合。
只要污染物受到伤害，被污染物吞噬的那一部分精神体也会受到伤害，最后, 这部分伤势又会反馈到异能者自己身上。
这是一种单方面同生共死的关系，也是蝶兽有恃无恐的资本。
青年不仅不会伤害污染物，甚至为了队长曾经的遗嘱，在保护学生的同时，想办法保护污染物，以及平衡污染物和宿主之间的猎食关系。
污染物从来都是猎人的身份。
对噬梦蝶而言，捕食掉它的宿主, 天经地义, 而可以绝对分辨污染物和异能者身份的青年，就是这个天经地义之间最大的阻碍。
让污染物厌烦到极致。
而污染物对青年的厌恶升到极点，则是在六年前，好不容易有机会彻底猎食成功，污染物的捕食过程却再次被青年打断。
甚至, 还让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彻底反转。
“如果污染物可以吞噬异能者的话, 那为什么反过来不可以呢？”
漆黑的雨夜中, 桃红色眼睛的青年嘴角带笑, 本是极为昳美的外貌，却像某种色彩缤纷的毒物, 让人丝毫生不出任何欣赏之意，只感到胆寒。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反转，它活不了了，异能者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身体中有其他意识存在。
但在死前带走最让污染物厌恶的存在，似乎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污染物愈发激动，终于，从结节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自从诞生的那一日开始，蝶兽就没有一日不被这名所谓的“老师”监管限制。
真是让污染物讨厌。
污染物离开结界，彻底舍弃用幻术制作的，原本用来伪装的人形，显露出更方便捕食的污染物的形态，看向青年。
让污染物厌恶至极的猎物已经失去任何反抗能力，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蝶兽马上就可以好好报答青年十多年的“恩情”。
这个认知，让蝶兽的翅翼都激动得微微颤抖。
污染物的口器中发出刺耳尖锐的嘶鸣，幽蓝色的羽翼彻底舒展开来，语气激动：
“现在特地把我救走，不就是让我来好好报答你吗？”
“异能者本来就应该是污染物的食物的，为什么要反抗呢？”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为什么要插手这种规则呢？”
蝶兽很有自知之明，没有去攻击研究所内的墙壁，而是直接将目标对准气息愈发寡淡的异能者。
原本困住污染物的结界只是整个“陷阱”的开胃菜，墙体内部的阵法，才是针对污染物的主要手段。
但也仅限于困死。
污染物受到伤害，与之相连的异能者也会受到伤害。
所以蝶兽也只是被限制住活动范围。
只要污染物的性命和异能者的性命还关联在一起有哪怕一天，青年都不会对污染物下死手。
现在自然也一样。
这个结界只会将蝶兽困在在其中，直到污染物的力量被时间彻底消磨干净，再无法对另一边的异能者下手。
污染物并不在意自己陷入的死局。
它已经和濒死的异能者彻底被“关在”同一个空间，只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污染物兴奋起来。
斑斓的蝴蝶还在继续嘲讽：“真是奇怪的异能者，当初插手我和他之间的猎食，现在又把我救回来，插手他和我之间的猎食。”
“这么想被我吃掉？”
似乎是想到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蝶兽的语气愈发激动：
“你们这些人类真是让污染物搞不懂，算了，送上来的礼物，哪有拒收的道理。”
污染物思维很简单。
既然异能者没有让它好过，它就要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回来。
被困在金属台上银灰色金属球已经完全陷入呆滞。
蝶兽再次化作人形，同样桃色眼睛的“青年”，来到锁着金属球的金属台面钱，满脸笑容：“你是当初那个铁疙瘩吧？”
“我好讨厌你。”
“每次都是你来监视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还要跟着我们，说什么我是污染物他是正品人类异能者。”
“真有意思，你们那个正品人类异能者怎么没来救你们呢？”
污染物挑衅似的，捏碎金属台上的结界，把金属球从这层让污染物厌恶的壳子中取出来：“他怎么不接你电话，小东西。”
金属球没有任何反抗，任由污染物动作。
污染物不并在意对方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哎呀呀，真是可怜的小东西。”
“想要知道事实吗？想知道他为什么不接你电话吗？”
很明显，这个事实还是刺激到金属球内的ai。
感知到手心球体的一点触动，污染物笑意更甚：“六年前，或许是更早的时候？他就换了另一个异能者账号。”
“只有你们会联系原本的账号。”
“噢，就是那个早就被他舍弃的账号，刚才打了那么多次电话，一个没接呢，真可怜，一直到刚才，你不会还在用那个账号和他联系吧？”
污染物桃色的眼睛被侧脸的血迹衬托得愈发妖冶，眼中满是笑意：“还得是我这么好心，怎么样，我把他的新号码告诉你，怎么样，小东西？”
“不对，已经用了六年的账号怎么可能是新账号，只是对你们而言应该很新吧算了，说这些没用的问题干什么。”
手中金属球终于再没能忍住，止不住地颤抖。
蝶兽对此很满意，随口说出一串数字。
“怎么样，要把赛泊尔斯的死讯告诉他们吗？可怜的小东西。”
ai很快又沉默下来。
污染物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几秒，或许是更长时间，ai依旧没有给污染物任何回应，但还是按照污染物的话，拨通那串数字。
“谁？”
青年不耐的声音从屏幕中传来。
ai看向污染物同样的桃红色双眼。
那双眼睛里依旧满是笑意。
污染物用唇语向ai说道：
——看，无论是谁，只要不是你们，哪怕是一个从未联系过的陌生人打过去的电话，他都会接。
——真有意思，不是吗？
ai并没有搭理污染物，只是问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你？”
青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语气愈发不耐：“你管我？”
在青年挂断电话前，污染物终于笑嘻嘻地上前：“这么急着挂电话干什么？”
青年很明显，根本没意料到会在电话的另一头听见污染物的声音，陷入沉默。
蝶兽继续笑盈盈地补充：“你老师的味道不错，感谢款待。”
日记中的画面到此结束。
因为作为记录者的金属球沉默地断掉所有电源，精神系异能者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
等回过神，被人拉起来后，江漓呆滞了半分钟，又或者是一分钟，才回过头，看清拉着自己的人是学神。
江漓猛地甩开洛边柏的手，在青年茫然地目光中，跑向墙边。
异能者和污染物是绝对的仇敌。
异能者不屑于虐杀，但不受道德约束的污染物可不会有那么高尚。
人类的高阶异能者如果不幸落到污染物手中，会以最快速度自我了结，自毁灵核。
不仅是防止自己受到太多痛苦，同时也是防止自己的力量成为污染物进一步成长的助力。
还有
就算异能者会以最快速度自我了结，但几乎每一年，都会有觉醒智商的污染物将异能者被虐杀的记录，通过各种手段和方式，交到异能者的亲友手上。
如果这位异能者曾是人类中的佼佼者，那相关的记录，则会以更广泛的传播方式，发送到更多异能者和普通人类的手上。
是挑衅，也是威胁。
看，你们这么厉害的异能者，在我们这边也不过是猎物呢，呵呵。
当然，污染物的计划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实施，人类最便捷的信息传播渠道，网络，几乎全盘被天空监管着。
所以江漓对这样残忍的事情也只是听说。
这样的刺激对于异能者而言，过于突然。
更何况是在记录中，前不久还活生生的强大前辈被污染物吞噬。
但相比恶心，在异能者心中，还是对污染物的厌恶更胜一筹。
这些没有理智的脏东西。
要早点处理掉。
赛泊尔斯的死亡已经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在生气，也改变不了，但污染一日没有终结，还会有更多的人像赛泊尔斯一样被污染物虐杀
亲眼目睹一位强大异能者死在自己眼前，对异能者而言还是过于刺激。
江漓吐了大概十多分钟，吐到胃里仿佛再没有一点存货，才终于缓过来。
洛边柏凑过来，想要扶一下异能者。
“我没事，谢谢。”
江漓摆摆手，谢过学神的好意，视线再次回到桌面上的日记中。
他视线中原有的血色滤镜已经消失不见。
还有更关键的一点，精神系异能者突然发现自己在离开幻境后，竟然可以稍微分辨清楚日记上的凌乱字迹。
江漓很快冷静下来，大概翻阅了一遍这本日记。
不对，不是日记，相比是日记，这本外形和日记本几乎一模一样的灵器反倒更像是研究记录。
更准确来说，是赛泊尔斯当年设计的灵能枪械的手稿和设计过程。
全面至极。
灵器首页甚至还有目录。
江漓颤抖着手，根据目录指引找到那个人类科技历史上最巅峰的造物。
天空之城。
这座悬浮在宇宙中，无死角保护着地表不被日照中的污染所侵蚀的武器，被做成浅显的设计图，呈现在精神系异能者眼前。
江漓很快意识到这本研究记录的重要性，下意识想要找到洛边柏询问。
洛边柏并没有看向江漓手中的日记，但仿佛能够直接读取到异能者的心思，解释道：“你手中的东西我看不见，大概率其他人也看不见。”
“这大概是只留给你的存在，无关于我。”
江漓恍惚地点头，随后又想起赛泊尔斯在死前最后提到的，他不会留手的事情。
精神系异能者开始不安，径直翻开研究记录的最后一页。
青年仿佛能预知未来一样，隔着近千年的时光，在最后一页解答了阅读者的问题。
【榕城，一级城市，根据数据观测，以榕城为代表的区域，大概率将是零级城市被彻底污染前，最先被侵蚀掉的区域】
【研究所的选址确定为榕城】
【在09中输入指令，如果榕城被污染侵蚀，则证明人类依旧无法阻止污染灾害】
【将启动清洗计划】
【“梦境的权能，将很有用”，天空这句话的目的仍不明晰，但已经没时间确认了，但既然祂说蝶需要留下来】
【还是需要继续观测噬梦蝶的情况】
【异能数据化的进程并不顺利，也不确定是否可以依靠这样的办法来逃过地之门的权能吞噬】
【人类不能没有科技】
【不对，如果科技本身就是由赛泊尔斯作为核心的能力所推动的话，继续传播这些由大地的力量所污染的“科技”，是否会造成更大的污染？】
【，祂已经注意到我了】
【没时间继续了，或许可以趁着最后的时间】
【梦境的权能暂时不可以被污染确认和天空达成合作不用管我】
【推演正确，实验成功】
第064章 主角一飞冲天
江漓关上日记本, 收回系统空间：“先走吧。”
学神依旧是沉默着没有任何回应，江漓按照幻境中的印象，来到赛泊尔斯死亡的房间。
因为自带的洁净阵法, 充满科技感的房间中没有留下任何当年的痕迹，当初那面几乎占据整个墙体的电子屏幕，因为电源断开而一片漆黑。
相似的房间布局让江漓忍不住联想起当时的情景, 有些反胃。
缓过来后，江漓来到电子屏幕前，找到当时的金属平台, 也就是当初小金属球陷入休眠的位置。
但很可惜，江漓并没有发现那个银灰色小球。
经过这么长时间后，一号没能留存下来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但异能者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江漓又和洛边柏一起检查了一遍研究所中其他ai的痕迹，也是一无所获。
倒是休息室冰柜中的雪糕，还是堆得很满。
研究所自带的清洁功能让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在近千年后，还是如此的干净整洁。
卧室中叠好的床被、衣柜中收纳整齐的衣物、冰柜中堆满的雪糕，不像是一座冰冷的研究所, 虚假而美好, 像是一场幻梦。
仿佛它们的主人只是在今天早上刚刚离开，马上就会再回到这个地方。
在这座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中，唯独缺少了最应该具有的存在，那就是人。
在记载中，当初那场大火几乎摧毁了整个研究所。
所以到底是不是幻境？
江漓背后升起阵阵寒意, 忍不住和洛边柏提议道：
“要不, 我们暂时先离开这里？之后等上报异协后, 应该会有专门的异能者来会深入调查。”
青年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其他的任何回应。
江漓没管太多, 拉着洛边柏就往研究所外走。
外来者刚从地下一层的通道离开，金属制的通道口就迅速闭合。
速度快到异能者的脚后脖子都差点被金属门夹到。
在金属门闭合发出的碰撞声中，江漓隐约听见球体掉落在地上的滚动声。
但这个声音过于轻微。
江漓想要确认，奈何金属门已经彻底关闭。
“算了。”
精神系异能者以为只是自己的幻觉，很快放弃，不再关心这种小事。
外来者彻底离开后，在最后一刻滚入金属门的银灰色小球安静地躺在地面上，半响，球面上的黑色屏幕突然亮起来。
金属球慢悠悠地飞起来。
地下二层和地下一层之间的金属门原本在外来者离开后，已经自动关闭掉。
而现在，等银灰色小球靠近后，金属门又缓缓打开。
金属小球熟练地在廊道中绕行，很快，就找到最深处的那个房间。
也就是当年赛泊尔斯死亡的房间。
因为没有电源，房间中巨大的电子屏幕漆黑一片，小球在屏幕前的金属台上准确降落，几秒后，屏幕的电源被接通。
电子屏幕中幽幽亮起蓝光，一行白色的小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是你】
【你，回来了？】
小金属球上也散发出一阵微光，另一行白色小字也出现在屏幕中：
【09，是我】
【水榕城已经沦陷，到时间了】
屏幕中的字体闻言，似乎犹豫了一会，又问道：【告诉我，密码】
回答屏幕的是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
屏幕中的小字再次询问。
【没有密码，权限无法解锁，我有权限拒绝】
金属台上的小球打断道：【09，这是指令】
————
离开研究所后，那种附骨之疽一般的阴寒感逐渐散去。
江漓放松下来，开始在灵力场中寻找好友。
但哪怕把感知区域放到最大，灵力场中却依然没找到谢云虹的灵力源。
连主角之前留下的标记点位也凭空消失掉。
江漓试探着在灵力场中喊道：【飘飘？！】
没有回应。
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江漓开始在灵力场中广播一样，大喊一声：【谢云虹？】
依旧没有回应，灵力场中寂静无声。
但精神系异能者还是在某个边缘的角落察觉到什么异样。
那是一道转瞬即逝的灵力波动，快到仿佛只是精神系异能者的幻觉。
江漓平静下来，又在灵力场中又仔细搜寻一遍，依然没有回应，于是开始倒计时：
【十秒钟倒计时】
【十，九二，一】
在江漓喊出“一”前，灵力场的角落终于传来一声微弱的：【我在】
江漓：【声音太小了听不见】
沉默片刻后，江漓灵力场的角落中爆发出一句超大声的：【我在！！！】
江漓感觉他的精神体都被好友的声音吓得颤动了一下，差点就想屏蔽掉精神体的“听觉”：【我们休息区已经选好了，你不过来吗？】
【马上】谢云虹语气越来越弱，【算了，不是，我的意思是今晚我睡外边】
【为什么你难道】想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江漓语气一顿，【我马上来找你】
【不要！！】
主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关掉通讯，又迅速隐藏掉自己的灵力波动，像个鹌鹑一样躲了起来。
但力量型异能者天生不善于隐藏灵力波动。
而精神系异能者天生善于感知灵力。
更何况江漓和谢云虹之间灵力契合度高，这意味着江漓能更容易感知到谢云虹的灵力波动。
【我来找你了】
江漓在最后选定的休息区域安置好学神，一边在灵力场中广播式喊着主角的名字，一边顺着主角刚才那一会儿暴露的灵力点位前进。
夜晚，天色昏沉。
夜行的污染物已经开始活动，但在0.5级污染区中，并没有几只污染物能够识破精神系异能者的伪装。
江漓顺着满是榕树叶的街道前进，一直到他的位置已经和主角当时暴露出来的点位重合，还是没有看见好友的身影。
“在哪里呢？”
江漓一边围着一根电线杆绕圈，一边嘴里喊道：“怎么找不到呢，飘飘，你怎么走丢掉啦？”
闻言，精神系异能者头顶正上方传来一声冷笑。
江漓抬起头。
主角给自己选了个好点位，正上方的榕树叶子秃了一小片，零稀的月光正好穿过缝隙，照射到路灯的顶部。
“孤”，是一个人；“高”，是在高处。
所以，“孤高”指的就是一个人站在高处。
金色羽翼的鸟人站在路灯上，在月色下张开羽翼，简直就是个孤高的王。
江漓语气关怀：“没事吧飘飘。”
认识到好友表面在关心实则在看戏，谢云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没事的飘飘，不过是当鸟还不会飞，变成走地鸡，然后被虫子吓得窜到电线杆上，最后还不敢下来而已。”
“反正别人家的小鸟也喜欢站在高处”
江漓表情无辜地继续安抚，眼看着好友脸色越来越黑，终于，在主角彻底炸毛前，江漓张开双手，问：“需要我接你下来？”
路灯杆上孤高的王仰起头，大发慈悲地原谅好友：“随便你。”
大概是这短短一个下午的刺激太多，主角终于在紧要关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潜能。
他稍微和自己翅膀熟起来，可以主动将翅膀回收，并准确的瞄准好友的位置，跳了下去。
江漓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凭借主角惊人的体重，从电线杆上跳下来，然后撞到他身上
精神系异能者大概会小命不保。
江漓收起手，刚想要和主角商量着换一种更安全的降落方式，头顶突然遮下一片巨大的黑影。
“等一下！”
江漓往另一个方向躲开。
速度太快了，主角在好友惊慌失措的叫声中，精准降落。
原本精神系异能者可以避开的。
但主角察觉到好友躲闪的动作后，临时在半空中呼唤出翅膀扑腾几下，以此调整了自己的降落点位，最后，精准地扑向友人。
精神系异能者在躲闪中本就重心不稳，被主角这么一扑，直接被好友带着一起摔到叶子堆里。
有着树叶作为缓冲，说不说有多痛。
只是
榕树叶堆中，两位异能者面面相觑。
凭借谢云虹翅膀上散发的微光，江漓看见一只黑色的虫兽，大概是某种甲虫，被他们的冲击力从叶堆中带飞起来。
就像是那种蹦床，轻盈的虫兽被异能者弹飞到半空中，又落下去，正好落到主角金色的翅膀上。
主角翅膀上的羽毛被灵力催动时，会发出浅淡的荧光。
原本青年已经尽力压制着灵力不向翅膀的位置流动，以此控制住翅膀的光亮。
但如今因为过于激动的情绪，主角翅膀开始发光，跟着自己主人的情绪波动大小，一闪一闪。
甲虫具有趋光性。
或者说，大部分虫兽都具有趋光性。
黑色的甲虫被光照吸引，想要顺着羽毛间的缝隙，要往里钻。
这只是江漓可以看见的虫子。
至于事实上有多少只，江漓不知道。
总之，就像是接通了电源，谢云虹背上的翅膀唰的一下，彻底亮了起来。
仿佛是夜空中最亮的超大功率电灯泡，闪得江漓眼睛一阵刺痛，周围一整片区域，简直都亮如白昼。
那对金色翅膀悲伤地亮着，精神系异能者被压在身下无良地笑着。
因为被带倒时的位置关系，江漓正好成为主角的肉垫。
本应该是被压在下方，接触到更多榕树叶面的精神系异能者成为虫子的主要袭击目标。
但因为虫兽主力军全被这对悲伤的金色闪亮大翅膀吸引过去，几乎没一只虫子关注江漓。
在短短几秒钟内，主角背后的翅膀又亮了一个层级。
江漓揉着刺痛的眼睛，拍拍眼神灰暗，陷入静默的好友：“别闪了，你好像一个大灯泡啊！！”
终于，在巨大的刺激下，主角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潜力，带着好友一飞冲天。
江漓眼看着地面与自己越来越遥远。
附近并没有足够宽敞的空间来给主角一飞冲天。
在精神系异能者凄厉的惨叫声中，他们成功地撞上了墙。
楼房中的墙体本就因为榕树根须的侵蚀而松散万分，而今，被两只异能者一起直接撞穿过去，留下一个“鸟人”形状的坑洞。
精神系异能者被一起埋到碎石底下。
只有那对超大功率的电灯泡翅膀，旗帜一般倔强地立在碎石堆上，一闪一闪。
第065章 收到花的你开心吗？
好在最后关头时, 力量型异能者把自己当做成了肉垫，成功护住好友。
江漓除了沾上一点碎石土灰，显得有些狼狈外, 倒也没有其他方面的问题，拽着心如死灰的主角鸟从碎石堆中爬出来。
谢云虹好不容易才把灵力压制住，翅膀终于黯淡下去。
青年冷着脸, 把翅膀抓到身前，瞪着这个让自己变成虫群核心目标的罪魁祸首，脸色阴沉。
然后, 在主角从疑惑，到震骇，最后变成惊恐的目光中，一只黑色甲虫在经历了被闪瞎眼，被带飞，最后被带着一起撞垮高墙等诸多磨难后，从羽毛缝隙中爬了出来。
它安然无恙, 像是个历经磨难的勇士终于登上象征胜利的宝座, 也就是主角的翅膀尖，耀武扬威地从甲壳内把飞翅抖出来，嗡的一声扬长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很明显，主角的脑子也嗡的一声陷入空白。
谢云虹两眼一闭, 面容安详, 毫不犹豫地选择向前倒下。
往后躺会压到翅膀, 往前躺则可以直接躺在江漓身上。
被好友接住后, 青年再无任何动静。
好消息是，因为绒羽实在厚实, 加上有灵力层保护的缘故，这些虫豸最多只能从最外层硬羽的缝隙中爬进去一点，而不至于继续深入和主角亲密接触。
坏消息是，厚实的绒羽也很遮挡视线。
江漓并不确定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主角的翅膀中混入了多少本不应该存在的小生物。
包括主角自己。
江漓好不容易才拽着半死不活的主角回到研究所附近的休息据点。
让精神系异能者安心的是，这段时间中学神依旧安分地留在休息区，没有出现突然失踪等漫画常见剧情。
他们空间中还留有一些食物，简单解决完晚饭后，江漓开始给谢云虹清理翅膀。
就是把虫子从主角羽毛的缝隙里挑出来。
理论上来说，主角可以直接用灵焰把虫子一次性烧个干净。
可问题是，谢云虹本就灵力紊乱，并不熟悉灵力的控制技巧。
就算他可以利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比如翅羽来使用灵力。
但是这种技巧本就很有难度。
在外界强烈的刺激下，主角脑子已经彻底宕机，根本没有任何空闲的余地来使用这种技巧，去精妙地操控灵力把虫子烧掉。
于是谢云虹心安理得地趴在灵器师临时搭起来的床上，把精神系异能者当做免费的挑虫机器。
挑虫服务员不仅需要挑虫，还得顺带帮主角理一下毛，以及清理羽毛缝隙中掺入的土石。
这些小虫或多或少的被污染侵蚀了一部分，已经算是半个污染物，被主角翅膀上自带的灵力烧的半死不活。
但就算这些虫子直接被谢云虹灵力烫死，也不能让尸体一直卡在主角翅膀里面。
那得多埋汰？
污染物细弱的气息在主角灵力中显得格外突兀，就像是白纸上沾染的黑色墨水。
因此，定位虫兽的位置对江漓而言真的不算困难。
精神系异能者甚至还有闲心在把虫子挑出来后，继续理顺被自己动作弄乱的羽毛。
具体的护理手法来自天空的短视频组件。
江漓收藏过的《鸟类灵兽饲养合集》，以及《鸟类灵兽羽毛护理注意事项》的系列视频。
精神系异能者拨弄羽毛的动作力度很轻，有些痒，但应该还挺舒服。
总之，吃饱喝足的主角很快就昏昏欲睡，大大咧咧地展开翅膀，任江漓如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反应。
显然是已经睡死了过去。
金色的绒羽厚实而绵软，手感着实不错，精神系异能者一边薅着主角翅膀上的羽毛，一边发呆。
主角一直对“世上只有哥哥好”的灵器魔改童谣事件耿耿于怀。
在这段时间中，谢云虹有很多次不小心变回长翅膀的形态，但没有一次肯让江漓碰他翅膀。
等营养跟上来后，谢云虹变鸟时也渐渐地不再是少年体，而是和正常情况差不多的青年体。
于是，精神系异能者连体型优势都失去掉，被迫放弃偷袭的选项，更难有机会接触到主角的翅膀。
只给看，不给摸。
不带这样玩的。
江漓记得他当时，已经在脑海中补足了全套的复仇计划。
只要给他机会再碰到这对翅膀，就要
而现在，精神系异能者在这么长时间面不改色的伪装后，终于再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主角的翅膀！
然后，他就可以
可以
江漓皱着眉，仔细在脑海中检索着，但一时就是想不起来原本计划了很久的事情。
就是那种上一秒还记在脑海里，但突然间就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回想不起来。
这种感受让异能者有些急躁，忍不住手上一用力。
伴随着轻微的撕裂声，江漓原本撸着主角翅膀的手上一轻，沉默无言地抬起手。
异能者手心是一片被迫离开它本体的金色翅羽，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江漓：？
江漓：!
因为脱离了本体，灵力自动从原本寄存的身体部分中逸散开来。
于是，灿金色的翅羽上传来暖融融的触感，还散发着精神系异能者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江漓手一抖，把他从主角身上薅下来的毛拎到眼前。
然后，聚焦目光，开始确认。
这确实是一根金色翅羽，和主角翅膀上其他的翅羽几乎一模一样。
失去主人的压制后，金羽彻底放飞自我，灵光流转，光华璀璨。
羽根处有着明显的断口。
看断口的平整度，应该不是被江漓用力扯下来的羽毛，大概率在主角撞墙时就折了一部分，现在被江漓一用力，才彻底断开脱落。
江漓松下口气。
江漓的气松下来一半。
身后传来异样的触感，半梦半醒的主角被惊醒过来，半眯着眼睛，抬头就要往身后看。
江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羽毛重新插回到谢云虹翅膀上，一手继续给主角揉着翅膀转移注意，一手盖在主角眼睛上遮挡视线。
分工明确。
精神系异能者甚至不惜为此发动异能，语气温和到极点：“没事的飘飘，继续睡吧。”
确认好友再次睡着过去后，江漓把刚才那根毛从主角翅膀里拿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江漓集中视线后，羽毛上灵光变得更加明显。
仿佛是在有意识地得瑟。
江漓假装移开视线，利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金羽，然后，金羽不再孔雀开屏，光芒迅速黯淡下来。
江漓集中视线，金羽又亮起来。
精神系异能者陷入沉默。
简直和它的主人一个德行。
难怪刚才那么有既视感。
这种从异能者身体上脱落下来的部分，可以直接当做溶血灵器的材料。
江漓按照灵器原材的标准，检查了一遍金羽的性质。
在精神系异能者检查时，金羽上的灵光又娇羞地弱了下来。
不要问江漓为什么要用娇羞来形容一根羽毛。
因为这个羽毛上的灵力波动，真就是传达出这个意思，仿佛被灵器师非礼了一般。
如果能给金羽配音，那它的台词大概就是：“哎呦干嘛呀，真讨厌~（害羞捂脸.jpg）”
江漓被自己脑补的情节激得寒毛倒立，在金羽幽怨的灵力波动中，加快了检查速度。
忽视它的来源，金羽确实是非常不错的灵材，无论是灵力传导特性，还是材料本身的韧性和强度，都非常优秀。
增加其他材料进行辅助，或许可以把金羽做成飞镖、小刀等小型武器，或者将飞羽加入到其他灵器的材料中，进行溶血附魔。
都是不错的选择。
既然如此
精精神系异能者看向手中现成的灵材*n，目光炯炯有神。
小鸟在成长过程中，换羽都是很正常的，对吧。
毕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掉下来的羽毛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浪费可耻。
秉持着节约的原则，江漓一边继续给主角按摩和梳理翅膀，一边搜刮啊不是，是搜集羽毛。
灵器师倒没真黑心到直接薅好友身上的羽毛。
江漓搜集起来的羽毛，基本都是主角本就快要换下来、或者已经换下来，但还没完全脱落，还掺杂在翅膀中的碎羽。
这些羽毛就算江漓不搜集，以后也会在战斗或者其他时候脱落，直接就掉在地上。
主角又没有捡自己羽毛的习惯，浪费了多可惜。
所以江漓只是额，节约，嗯对，就是节约。
不得不说，江漓选择用灵材喂主角的道路并没有出错。
因为充足的养分，主角的羽毛更新迭代速度很快，最开始的绒羽几乎已经全部褪下，翅缘也覆盖上用于飞翔的坚硬飞羽。
更新速度快也意味着，谢云虹翅膀上确实有很多快要脱落，或者已经脱落的杂毛。
不多时，江漓就搜集到了满满一箩筐的羽毛。
还根据羽毛的形状进行了分类，绒羽放在一堆，那种偏硬偏长，攻击力更高的飞羽则在另一堆。
江漓又确认一遍谢云虹已经彻底睡着过去，看着充足的材料，有些手痒。
反正材料这么多，他先用一两个练练手应该不过分吧？
江漓直接就用着最开始的那一根金羽，又让金羽自己在灵器师的材料库中选择自己喜欢的材料，开始试验。
金羽觉得它想要变成一个小刀，因为飞镖看上去应该是一次性物品，它不想当一次性物品。
匕首就挺不错，伤害高还帅。
它还喜欢亮闪闪，选的材料全都亮闪闪。
反正只是实验，江漓全盘按照金羽的选择，融入和添加其他灵材，最终成品的匕首也和金羽预期的那样，亮晶晶的一闪一闪。
威力暂时不知道，但确实很好看。
江漓和谢云虹灵力契合度高，灵力性质也具有不低的相似性。
换句话说，所有通过谢云虹的素材制作的灵器，江漓自己用着也有不低的加成。
就算这些溶血灵器因为特殊的来源，不便于直接交给主角，只是江漓自己用着，效果也挺不错。
已经有一位先行者，其他的金羽也吵着要给自己选灵材变身。
江漓安抚了一会，让金羽先不要急，污染区还是很不方便，等他回到城市，再一个个来给金羽做成灵器。
安抚效果不错，金羽很快全都安静下来，江漓刚松口气，回过头，看见谢云虹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幽幽地看着自己。
江漓看看手边的罪证，又看看好友幽深的琥珀色双眼。
很明显，他已经没有可能再当着正主的面，把羽毛插回主角翅膀上。
江漓放弃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又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过几根金羽，以最快速度构建灵力节点。
短短不到一秒钟，精神系异能者手中就出现一朵晶莹剔透的金色小花。
江漓把花递给主角，眼神真诚而无辜：“飘飘，你真帅。”
第066章 六水亦未寝
江漓坐在床上, 一动不动，看上去乖得不能再乖。
谢云虹面无表情地举起好友。
精神系异能者手速很快，刚才就放在江漓身边的一箩筐罪证已经没了踪迹。
谢云虹表情冷淡, 不敢置信地拎着精神系异能者抖了抖：“我那么多毛呢，不见了？”
“唔，没有！”
哪怕被拎起到半空中, 江漓也坚定不移地捂住衣服。
谢云虹自然不相信江漓的措词，又晃了几下，终于, 从好友身上抖落几片金羽。
这样一来，精神系异能者再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江漓表情无辜地在主角手中挣扎：“飘飘？”
他试图用小名来唤醒友人心中或许还残留着的兄弟情谊。
然而谢云虹没有丝毫留情，继续上下抖着好友。
于是，金色的飞羽纷纷而落，雪花一般。
终于，在青年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他收获了原本可以填满一箩筐, 现在可以铺满一整床的落羽。
随后, 不敢置信地捡起床上的一根金羽，和自己翅膀上的羽毛仔细比对。
一模一样！
谢云虹张开翅膀，抖了一下，又不敢置信地发现他翅膀似乎真的轻了一截。
已经开始怀疑鸟类异能者是否会出现秃毛问题的青年把翅膀拽到身前，一片一片地数翅膀上的羽毛。
最后, 主角更难以置信地把趁着他惊愕呆滞的时间, 撒腿就跑的精神系异能者拽回到床上。
江漓扫了眼满满一床的罪证, 又看看脸色平静到极致的主角。
“换毛很正常。”他试图解释, “还会长回来的。”
但很可惜，这样苍白无力的解释主角并不接受。
谢云虹眼神愈发晦暗不明, 眼中似乎还含有三分不解，三分惊愕，以及三分被友人背叛的哀怨。
主角背后的翅膀都要开始冒黑气，仿佛下一瞬间就要原地黑化。
江漓临危不变。
江漓急中生智！
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哄好一只因为翅膀秃毛问题而烦扰心碎的鸟人。
但他知道怎么哄谢云虹啊！
江漓捡起床上掉落的一根金羽，在青年警惕的目光中，凭借灵器师多年练出来的手速，迅速在羽毛中构建出一个多色闪光的灵力通路。
然后，插回主角翅膀上。
于是，谢云虹收获了一个会布灵布灵闪着彩光的炫彩大羽毛。
谢云虹又不敢置信地扑腾一下翅膀。
很明显，主角对这样的补救措施很是满意。
谢云虹高兴起来，就连背后的黑气都凭空消散掉！
但很可惜，因为和本体的接口已经断开的缘故，被自己主人扑腾了一下后，炫彩发光羽毛又缓缓从翅膀上飘落下来。
肉眼可见的，青年背后的翅膀又低落地，缓缓耷拉下去。
江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羽毛上加了一个灵吸阵法，原理类似于磁吸，然后把升级版羽毛插回好友翅膀上。
完美。
于是，主角就拥有了一对布灵布灵的炫彩发光大翅膀。
无论是单色还是彩虹色，无论是镭射还是不镭射，多种版本自由切换，总有那么一款能够戳中你的内心，危急时刻还可以当做暗器发射，服务到位，七日包退！
谢云虹很满意。
但他翅膀上那些毛却没满意。
安抚好主角后，江漓回到另一个房间开始睡觉。
他并没有意料到金羽突然爆发出来的起义活动。
金羽只想在自己身上加一些亮晶晶的小玩意，而不是让自己成为别人翅膀上亮晶晶的小玩意。
它们对这个结果表示无比的抗议。
它们抗议的直观表现就是开始吵闹，和它们的本体差不多，爆发出剧烈的灵力波动。
这些灵力波动代换到精神系异能者脑海中，简直就是一群在耳边叽叽喳喳的雀鸟，3D立体环绕。
还要配合上打碟混响版背景音乐。
谢云虹应该很满意他的全新炫彩大翅膀。
江漓眯着眼睛，躺在床上，陷入沉思。
要不然怎么会大半夜的还不把翅膀收起来？
第二天，谢云虹神清气爽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一抬眸，被守在房间口处的好友吓了一大跳。
江漓眼下挂着一大片鸦青，微微一笑：“昨晚睡得不错？”
心中警铃大作，谢云虹虽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后退：“不不不不，没什么，怎么了？”
江漓倒不会真的至于对好友下手，只是简单提醒了谢云虹一下，让他晚上把翅膀收回去。
大晚上的看镭射光翅膀，对眼睛不好，对精神系异能者的耳朵也不好。
终于绕过翅膀问题后，江漓开始思索另一件事情。
污染区中出现了赛泊尔斯的遗迹，意义重大。
江漓原本想联系组织训练的老师以及异协的调查员，但等他回到研究所位置时，却发现那栋建筑已经凭空消失掉。
原地只有飘落的榕树叶，此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要不是那本日记还留在江漓空间中，他都要以为昨天发生的事情仿佛只是一个幻影。
谢云虹不知从哪里找到一个小木棍，蹲在地上戳着榕树叶：“六水，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江漓解释道：“这里原本有一个研究所，好像和赛泊尔斯相关？”
“赛泊尔斯？”谢云虹语气疑惑，“赛泊尔斯的研究所怎么会在这里？水榕城在第四世纪应该也只是无评级城市吧。”
准确来说，在那个时代，漓水附近这一大片区域都是无评级城市，只是后来才慢慢升的级。
当年赛泊尔斯就算被北域研究院流放，也不至于被流放到无评级城市中。
灵力对于异能者的意义不亚于空气中的氧气，越高级的异能者对灵力的需求量就越高。
当然，异能者缺少灵气倒不至于引发死亡，但会很憋，那种感冒流鼻涕半夜鼻子堵一半的憋。
到了A级异能者这个级别，就很少前往一二级城市执行任务，更别说是生活在几乎没有任何灵力的无评级城市中了。
但赛泊尔斯剥离了他的异能，这样一来，没有异能的异能者对灵力的需求量自然会减少很多。
江漓刚想要和好友分享这些情报，却猛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研究所内大部分能证明赛泊尔斯身份的痕迹，都是只有江漓自己才经历过的幻境。
包括唯一留下来的研究记录，也只要江漓看得见。
换句话说，江漓并没有证据证明昨日经历的真实性。
就算现场唯二的证人，也就是洛边柏能为江漓说话，但两个学生话语的权威性也不够高。
相比有学生发现了赛泊尔斯的遗址这种听上去就很离谱的事情，异协的调查员们应该更容易相信江漓中了污染物的幻术。
然后拉着异能者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怎么了？”
谢云虹察觉到好友异样的神情，有些担心地凑过来，江漓摇头道：“没事，先不管这些。”
他只是又想到研究所被焚毁的事情。
如果真正的研究所已经被烧毁掉，那他们进入的建筑到底是什么存在？
还是说，当初被烧掉的研究所本身就是幻觉？
噬梦蝶虽然被赛泊尔斯用结界困在研究所内，但短时间内也不会死亡。
如果记载属实，研究所被大火焚毁的过程中，墙体内的结界肯定也会被破坏，原本被困住的污染物极大可能脱离控制，逃跑出来。
还有蝶。
如果蝶已经知道赛泊尔斯死亡的事实，为什么之后却不爆出来，任由太阳鸟占着赛泊尔斯的身份，让赛泊尔斯继续“活”着修补手稿
其中的违和感太多，最终，江漓只是简单把整个事情概括了一遍，告诉老师。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略去了日记相关的部分，只提到自己在污染区中发现残留了灵力结界的建筑。
至于老师和异协能不能再找到研究所，那就不是江漓该关心的事情了。
找得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
凭借江漓的异能等级，他暂时还没什么能力去掺和到赛泊尔斯那种级别的事情。
接下来的一周训练时间，对江漓他们的队伍而言并不算困难。
刷怪有主角，侦查和后勤都可以交给精神系异能者。
凭借足够精准的操纵力，江漓还可以模拟出低级异能者受伤时的灵力波动，用以吸引污染物。
等污染物靠近，就会被主角处理掉。
就算一不小心玩脱把污染物潮给引了过来，那就让学神远程来上几发灵能悬游炮，小小污染物潮，根本算不上事。
借助这样高效的刷怪流程，积分点自然是蹭蹭地往上涨，甚至隐约有断层碾压的趋势。
“六水，我们是第一！”主角拿着积分点统计表高兴地像个傻子。
江漓并没有多激动。
一个D级的精神系异能者，一个体质堪比D级的力量型异能者，加上学神，凭他们这队伍的配置，平均分拿不到第一才奇怪。
更别说学神自己不在意积分点，后来很多任务的积分，洛边柏都直接分给了江漓和谢云虹。
江漓猜测，学神大概是觉得作为普通人，拿到太前面的排名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好的麻烦。
毕竟不是每一个冲刺班的学员都来自一班，深刻认识到灵能枪械的恐怖之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洛边柏招人（黑）的体质和主角不相上下。
到时候给江漓来上一句，他收了研究院的黑钱去帮洛边柏作弊刷分，那可就真是见了鬼。
训练的一周时间内，江漓遇到的唯一问题就是吵吵嚷嚷的金羽。
每当到了深夜，变成炫彩原皮版大羽毛的金羽就会开始伤感思索，开始折磨江漓的耳朵。
导致这一周时间中，江漓的黑眼圈就没退下去过。
为了保护自己深受荼毒的“耳朵”，江漓回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房间墙壁上增加一个隔“音”结界。
为了以防万一，江漓还在一层结界上又叠加了好几层结界，重复检查后，安心地盖上被子。
半夜，江漓睁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他为什么会在三更半夜听到鸟叫？
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在精神系异能者耳边立体环绕，挥之不去。
江漓看向墙壁上漏音的结界，原本完整的灵力节点被破坏出一个小洞，叽叽喳喳地漏出“音”来。
也就是那群金羽的灵力波动。
察觉到江漓的视线，鸟叫声越发激昂，越发嘈杂，简直要在精神系异能者脑子里转起圈来。
他这一晚不得安分了，江漓恍惚地意识到。
他怎么就忘记了呢？这些金羽和它们本体可不一样。
金羽是可以使用灵力的。
半夜本体睡着后，金羽跃跃欲试想去找精神系异能者聊天，却惊讶地发现，江漓把“门”关上了。
精神系异能者怎么可能会不想理它们呢？
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危险。
它们要去把江漓从邪恶的结界中救出来！
秉持着这样坚定的信念，金羽们合力在江漓精心设计的结界上，撬开一个小口。
所以谢云虹为什么要在半夜把翅膀露出来自我欣赏？
江漓并没有意识到金羽的自主能动性，百思不得其解。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迟迟得不到江漓回应的金羽继续拆家破坏，不仅灵力节点遭了殃，就连墙体本身都快被灵力烧穿出一个小洞。
在墙体彻底被金羽烧穿前，江漓及时给出回应，稍微安抚住了金羽。
这件事情确实是他当初考虑不周。
明明已经答应好金羽把它们做成灵器，没想到突发意外。
金羽只知道等离开污染区回到家后，异能者就会给它们自己挑选喜欢的灵材，帮它们换衣服。
而不是被做成原皮翅膀上布灵布灵的小玩意。
但江漓又不可能再把羽毛从好友翅膀上扒下来。
思索一会，江漓打开系统空间，又取出小半箩筐的羽毛。
这里是指掉落的绒羽。
并不是所有羽毛都适合做成暗器或者炫彩发光镭射电光羽毛。
例如这些纤细的绒羽。
主角有了炫彩发光翅膀后，心情大好，这些绒羽就都送给了江漓。
江漓暂时也没想好要如何利用柔软细弱的绒羽，但也收回到系统空间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派上用场。
比如，现在。
已经被不知道多少次半夜吵醒的江漓勾了勾嘴角，觉得好友十分需要一个惊喜
哪怕处在睡眠状态中，力量型异能者也会时刻保持足够机敏的警觉性。
在危机到来前，谢云虹瞬间惊醒过来，避开一团金色物体从天而降的冲击。
什么东西？！
谢云虹一手抓住又一次回旋冲过来的金色团子，把灯打开，定睛一看。
这是一团圆滚滚的小雀，不到巴掌大，眼睛也只有豆大，黑溜溜的炯炯有神，歪着脑袋盯向它的本体。
随后，昂首挺胸地爆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啾！”
趁着本体呆滞的那一瞬，金雀挣脱开青年的手，飞到本体头发上，趾高气昂地开始打鸣。
“啾，啾啾！”
谢云虹呆滞了，谢云虹石化了，谢云虹颤动着手把头顶上的金雀抓下来，语气惊惶：【江漓啊！！！】
三更半夜不能扰民。
主角在如此刺激下还铭记着这一点，是使用的灵力场进行私聊。
对面的精神系异能者语气一如既往的和缓：【怎么了？】
【我我我，它，我】
谢云虹对比了一下金雀的颜色，以及雀鸟身上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灵力波动。
最后，检查了自己的被子，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蛋壳碎片。
主角吓得尾音都开始颤抖：【我，鸟，它，我变鸟了，不对，我多了个鸟不对！】
半响，主角终于得出结论，语气肯定：【六水，我好像见鬼了】
第067章 我和你爸约会呢
房门被精神系异能者推开。
如果忽视青年眼下的鸦青色, 他甚至称得上是一句笑容温和。
江漓轻声问道：“哪里有鬼？”
谢云虹莫名感知到种让人背后发毛的阴冷感，下意识一手盖在还“啾啾”作唤的金雀头上。
他暂时还不明白，这是精神系异能者长达一周, 每个夜晚都会被金羽吵醒后积累起来的怨气。
雀鸟叽叽喳喳的声音从谢云虹手指间的缝隙透出来，于是肉眼可见的，精神系异能者嘴角的笑容又温和几分。
于是谢云虹捏住了金雀的嘴。
这下金雀彻底不叫了。
“你喜欢就好。”
江漓依旧是笑着：“那些羽毛还剩了一些, 我想着浪费了不太好，就随便做了个灵器。”
所以金雀是用他的毛做成的灵器？
虽然不知道好友为什么要三更半夜帮自己做灵器，但谢云虹还是莫名地不敢吱声, 只是捂着金雀死命点头：
“嗯嗯好的，谢谢淼淼。”
被捏住嘴的金雀非常不满，从腹腔中憋出几声：“咕咕！”
明明好友的表情已经温和到了极致，但力量型异能者心中的危机感却骤然飙升。
谢云虹把金雀揣到衣兜里，确认再没有一点声音漏出来，表情严肃，仿佛是在许出一个格外庄重的诺言：
“放心吧淼淼, 我们会好好睡觉的！”
本体和分体看上去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 江漓放心下来，回到房间。
金雀是以主角翅羽绒毛为原料制作出来的灵器身躯，和金羽是同源的存在。
因而金羽可以将意识转入金雀体内，自由控制金雀的行动。
显而易见的，一个可以自由行动的身体远比呆滞的灵器更让金羽喜欢。
就像是得到心仪玩具的小孩, 刚到手它们就急不可耐地开始试验效果。
甚至连江漓系统空间中唯一留存的金羽造物, 那柄亮晶晶的赤金色短匕, 都跃跃欲试地想要操控金雀。
但金雀只有一个, 每个金羽能分到的控制时长有限，甚至大多时候都是很多个金羽同时操控。
而已经有了自己身体的那一个金羽, 则被其他金羽直接排除出金雀操纵者的名单。
有了新玩具分担注意力后，金羽便没有精力去打扰精神系异能者的睡眠。
这一夜江漓睡得格外安详，再没有被半夜吵醒来过。
第二天，江漓神清气爽地打开房门，在沙发上发现一只瘫成液体形态，死气沉沉的主角。
具体死到什么地步呢？
小电视刚看见了谢云虹就急匆匆地飞了过去，大概是怕它家的主演出师未捷身先死。
江漓也怕自己真把主角养死掉，赶紧跟着凑过去查看情况，在液体版好友的头顶发现一只啾啾叫唤的金雀。
看见江漓，金雀抖擞了一下羽毛，蹦到沙发靠背上，挺了挺胸脯，虽然一个羽球并看不出脑袋和胸脯的区别。
但看神态，应该是在昂首挺胸。
金雀开始激昂地打鸣，仿佛是只趾高气昂的斗胜雄鸡。
和分体相反的是，金羽的本体却焉巴巴的仿佛没了气息。
江漓以为他真的把主角养死掉了，慌忙去试探好友的鼻息。
活着，有气。
那就好。
发现精神系异能者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金雀不满地又蹦哒到江漓眼前，叽叽喳喳地似乎是在说着什么话。
根据金羽意识体的灵力波动，以及“手”舞足蹈的解说，江漓大概猜测出事情的原况。
因为本体的打断，每个金羽都失去了一个灵器，甚至连自己都变成本体翅膀上布灵布灵的小部件。
这件事让记仇的金羽在小本本上狠狠地给本体记上一笔。
奈何这愚笨的本体一直都听不到它们的声音，导致金羽的怨气越积越重。
直到昨晚，有了自由移动的金雀身躯后，金羽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挑衅啊不是，是报复本体。
具体行为，就是用精神系异能者给它做了灵器这件事来找本体炫耀。
至于金羽具体传达信息的方式，就是用爪子蘸着墨水，在纸上写字。
谢云虹刚开始还一脸懵逼，反应过来后，自然是不认可金羽的结论，迅速反怼了回去。
虽然江漓实在想象不出来，谢云虹是如何从金雀的爪印中猜出来金羽的意思，又是如何和自己的分体吵了起来。
但这件事确实就这样发生了。
主角从空间中掏出一堆好友送来的东西，反过来和金羽炫耀。
光论灵器的数量，自然是主角完胜。
但金羽又一算，它们和江漓只认识了不到一周时间，江漓就给它们做了匕首和金雀两个灵器。
这样一来，平均每三天精神系异能者就给它们送一个灵器。
但江漓在怎么给谢云虹送灵器，也不可能从认识到那一天起到现在，平均每三天就给主角送一个灵器。
黑矿场的苦工都不会有这么高的业绩。
于是在送灵器的频率这一点上，主角完败。
于是，主角和金羽为精神系异能者更在意谁这一回事吵了一晚上。
到了最后，谢云虹使出绝杀。
他说，就是金雀也只是江漓刚才送给自己的灵器。
金羽们定然不服气。
它们和主角立下赌约，看谁能抢过金雀的控制权，金雀就属于谁。
主角灵力的总量大，一对一具有绝对的优势，但金羽意识体的数量够多，亿场车轮战下来，饶是精力充沛的主角也抗不住。
最终谁也不服谁。
主角瘫了，金羽意识体也瘫了大半。
可是剩下的那部分金羽还能撑起来操控金雀，趾高气扬地找精神系异能者炫耀。
团子大小的金雀因为足够优异的原材料，手感确实不错，江漓媷了一把，金雀又兴高采烈地叫起来。
叽叽喳喳地在沙发垫上蹦哒，像是个毛绒玩具球。
直到被它们的本体一把摁了下去。
谢云虹阴沉着脸，把金雀收入系统空间。
空间中并不能储备活物。
但金雀本质上只算是灵器，不需要像平常宠物那样操心吃食和其他饲养方面的问题，只需要定时补充一点灵力。
等江漓把冰蝶中的自动回能灵力通路拆出来，金雀连这一点灵力需求都可以去掉，直接吸收空气中的灵气就行。
心仪的玩具被本体收回去，金羽的意识体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叫嚷。
谢云虹听不见，安心地瘫在沙发上补眠。
因为金羽主要的“倾诉”对象已经换成了主角，江漓也解放出来，彻底安心。
皆大欢喜。
接下来这一个月的训练任务都大差不差，异能者们携带特质的灵器面具，然后在污染区中生存和猎杀污染物。
不过到没再出现赛泊尔斯研究所这样的插曲。
除了谢云虹依旧会被一些被主角光环降智的配角烦扰。
洛边柏那边的情况也大差不差，时不时就有人冒出来，质疑学神通过研究所保送生的身份作弊。
要不是小电视一直对洛边柏不感兴趣，江漓差点要怀疑学神也是什么关键剧情角色。
在选拔赛正式开启前，学生收获了一个短暂的假期，用于调整心态和做最后准备。
这段假期并不算长，但意义特殊。
江漓提前在天空中申请了名额，带着好友回到隔壁无评级城市的老家。
觉醒成为异能者后，他们就很少再回到无评级城市的老家。
虽然没到A级那样对灵气浓度都有需求的地步，但只要觉醒成为异能者，哪怕只是F级，就很难再适应无评级城市那样毫无灵力的环境。
长时间待在这种无灵力的环境中，异能者不仅精神会变得萎靡不振，就连异能等级都有可能下滑。
除去一开始就在无评级城市中觉醒的异能者。
因为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江漓和谢云虹对低浓度灵气的耐受度比一般异能者高不少。
他们可以在无评级城市中生活，只要时间不是太长，就不会出现什么严重的症状。
此外，前往无评级城市时，异能者也需要提前在天空系统上报备，并签订一个条约。
所有异能者在非必要情况下，都禁止在无评级城市范围内使用异能。
尤其不能对普通人使用异能。
天空对这一点的监管力度，甚至比在选拔赛中监管异能者作弊的力度还要高。
哪怕只是动了一点念头，异能者的系统都会发来警告。
如果异能者无视警告想要强行使用异能，轻则被异协手下的审判庭逮捕，重则被天空终生禁用异能。
虽然有诸多限制，导致异能者很少回家，但事实上，江漓他们所在一级城市距漓水并不远，甚至有城际地铁直接相连。
不少普通人都在这两座城市间通勤，江爸江妈曾经也会定期来看望一级城市生活的孩子。
只不过在这段时间中，因为有小电视的存在，江漓并不太敢让江爸江妈过来。
他怕江爸江妈也被画上漫画。
虽然还没弄明白漫画的来历，但精神系异能者也深刻的认识到主角父母的身份在漫画中的危险程度。
江漓赌不起这种结果。
所以，就算江爸江妈主动想要过来一级城市，也被江漓用训练任务紧张之类的措词搪塞过去。
但现在这种情况不一样。
接下来这一周，就是他和谢云虹的十八岁生日。
所以还是得回去看看。
提前在系统上给自己和好友申请了名额，他们按照普通人一样的流程，直接坐地铁回到漓水就行。
江漓他们并没有提前和江爸江妈说，就是为了给家长一个惊喜。
虽然因为时间的跨度，路上的景色已经开始陌生，但精神系异能者家中小区的布局却依旧不变，刷脸进入小区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当年异能者们相遇的花坛。
江漓轻车熟路地带着谢云虹坐上电梯，打开房门：“爸！”
力量型异能者趴在精神系异能者头顶，也兴高采烈地同步喊道：“妈？！”
没有任何回应。
江漓定睛看去，房间内空无一人，安静到极致，心中骤然一沉。
但房间中并没有被入侵的痕迹，垃圾桶中的垃圾被带走，其他的东西也打理了个干净。
显然，家中的住户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离开了家。
江漓冷静下来，给江妈打过去一个电话。
谢云虹就眼巴巴地在一边等待。
让江漓彻底安心下来的是，电话很快就接通，电话对面的女人声音爽朗：“呀，是淼淼啊，怎么啦？”
背景是嘈杂的海浪声，以及沙滩球类运动特有的拍击声。
在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中，女人的声音有些听不太清，见江漓一直不回应，就催促道：“有事快说，我还在和别人打排球呢。”
江漓又沉默半秒，问：“妈，你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当然记得，520嘛，我和你爸在海边约会呢。”
“我靠，这人怎么偷袭？！臭不要脸，信不信老娘等下一个暴扣给你头给打歪！！！”
又一声明显的砰，江漓陷入沉默，半响，又问道：“爸呢？”
“海里飘着扮水母呢。”听声音，女人那边战况似乎愈发激烈，抽空回复江漓，“挂了啊崽！”
于是很快的，异能者耳边就只剩下通讯被挂断的嘟嘟忙音。
第068章 保险柜
异能者们绝对不会想到, 他们的第一个成年礼物就是父母送过来一整盆狗粮。
江漓一点点理顺前因后果，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大号电灯泡的身份。
他倒没多在意这回事。
至少江漓还只是概念上的电灯泡，谢云虹可是会直接成为物理意义上的电灯泡。
孰强孰弱, 一比就知。
而且江爸江妈出去约会，就远离了剧情的核心，更不可能被卷入漫画剧情, 受剧情影响，导致一些不太好的后果。
好在，江爸江妈倒没有彻底无视他们两个隔壁城市的异能者儿子。
江漓在桌子上发现了江女士留下的一张纸条。
大概意思是, 江爸江妈已经在孩子生日的两天为他们预定好了餐厅，明天直接去就行。
餐厅的主人是江爸江妈的朋友，看着两只异能者长大。
生日礼物呀之类的东西，也会由餐厅的老板转交。
至于他们自己会不会来
江漓和谢云虹过了十八岁生日，就已经是独立自主的成年人，要学会自己处理自己的事务。
当然，他们也会是独立自主的成年父母, 要独立自主的享受他们的520二人世界。
甚至连谢云虹的饲养大权, 江爸江妈也毫无疑虑地交付给江漓。
具体表现为，在生日宴会后，借着餐厅老板的手，他们将谢云虹家人的唯一联系方式也推给了江漓。
还有谢云虹家里保险柜的钥匙。
当初小谢云虹被独自丢到漓水时是自己住一个房子。
就在江家的隔壁。
保险柜的存在保姆并不知情，小孩意识到自己孤立无援的情况后, 将钥匙藏得极好。
之后, 这个钥匙就交到了江妈手中。
江漓掂着一下手中的钥匙, 看向沙发上又瘫成一滩的好友, 问：“你保险柜钥匙还要不要？”
主角终于肯把眼神从抽卡界面上移开，表情疑惑。
江漓不得已, 又重复一遍：“保险柜钥匙。”
似乎以为好友在问他保险柜的位置，主角这一次有了回应：“在有书架的那间卧室！”
江漓：
江漓：“我的意思是，我去看看保险柜里的东西，你不去吗？”
保险柜里面说不定有关于主角身世的情报。
如果能确认主角的身世，那江漓他们就有更高的可能性找到灵力紊乱症的病因。
话是这么说，毕竟涉及到主角自己的隐私，还是让谢云虹自己去看比较好。
江漓是这样想，但主角本人比他还不在意，显然还没搞明白江漓问的问题，答非所问：“密码是我生日。”
江漓：？
还是他自己去看算了。
主角又开始忙着肝新版本活动，江漓懒得继续搭理好友，只得一个人打开隔壁谢云虹家的房门。
谢云虹住进江漓家后，在很长一段时间中，主角原本住的那间屋子就再没有人住过。
直到后来，因为家长也很少来这间屋子住，谢云虹的家反而成为两个男生用来躲避家长视察的秘密基地。
用来偷偷做一些不便于家长知道的事情。
比如通宵熬夜打游戏。
这种事情，给异能者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着家长的面做。
谢云虹房子里还有江漓专门的房间，主角用来摆放周边的房间也在这座屋子里。
至于保险柜的位置，应该是在书房。
也就是主角口中带书柜的卧室。
房子内各个房间的分类本来也挺齐全，只是在主角认知中，能用来睡觉的地方，就等于卧室。
久而久之，这间房子就变成了放着沙发看电影的卧室，放着书架的卧室，大卧室，有阳台通风好的卧室。
可谓只要心中有卧室，无处不可为卧室。
江漓来到书房，按照记忆找到保险柜的位置。
密码和钥匙他都拿着了。
主角看样子对保险柜不感兴趣，但江漓总不能放过这种极大可能有主角身世情报的信息点。
他也不可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到白千叶一个人身上。
主角紊乱症的症状几乎从小就有。
换句话说，这个病症十有八九和主角的身世相关。
只有获得谢云虹身世或者来历方面的情报，才更容易确定主角灵力紊乱症的病因。
只是江漓还是没想到，一直到现在，好友还是这么排斥和他身世相关的一切，包括这个保险柜。
方才谢云虹那段装疯卖傻的回答，自然不会是主角听力突然发生了退化。
只不过是因为主角确实懒得去翻找所谓的保险柜。
江漓只得一个人打开了保险柜。
整个保险柜中空空荡荡，只放着一个盒子。
盒子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江漓先查看了这张纸条。
【提前祝十八岁生日快乐】
【炎羽可以压制污染核心】
【不要去寻求中央研究所的帮助，也不要去找你的母亲】
纸条上的字迹笔锋凌厉中带着几丝洒脱，大概也可以侧面看出笔者本身的性情。
但纸条的边缘上有着很多焦黑的痕迹，导致落款看不太清。
署名被焦黑痕迹覆盖大半，只有半个姓氏露了出来。
精神系异能者连蒙带猜，大概看出这是一个“林”字。
再联系上纸条这三句话的语气，写下这张纸条的人，身份再明确不过。
不是主角的爹，就是主角的妈。
根据那个“提前庆祝”，江漓甚至还可以确定一些这位林某同志的生死状况。
写的时候肯定还活着，但现在大概率已经没有掉了。
能当面庆祝，为什么要提前庆祝？除非笔者已经预料到自己未来的死亡。
理论上来说，这位林某人的死亡时间最多比谢云虹出生时间早十个月份。
谢云虹生日是02年五月份，也就是说，林某人的死亡时间不会早于01年七月份。
死亡时间为01年七月份之后，火羽能力的高阶林姓异能者
江漓把疑似好友父亲留下的纸条以及盒子打包好，放在沙发上的一滩好友头顶。
回到房间，精神系异能者原本绷着的表情彻底垮下来，沉着脸看向系统屏幕上刚搜集到的资料。
南梧桐城上一届城主，A级异能者林休，来自林姓的火属性异能者世家，在十八年前的污染物灾害中堕化，后被审判庭处死。
在得知好友主角身份后，江漓并不是没有像现在这样，利用已知信息来筛选过好友父母的身份。
作为主角父母，逼格一定需要过关，异能等级大概率就不会低；
主角父母的死亡率一般很高；
大概率会姓谢；
跟谢云虹长得很像;
甚至为了防止主角随母姓，江漓还把谢姓的女异能者也纳入刷选合集，防止漏过可能的待选对象。
但江漓唯独没有想到的是，这位谢云虹的家长姓“林”。
换句话说，主角确实随母姓。
但这位谢姓异能者并不满足江漓列出的其他几点要求，比如已经死亡，所以正好被精神系异能者略过。
高阶异能者的私人信息在天空上保密，江漓无法根据林休的身份继续筛查谢云虹的生母。
而把所有高阶谢姓女异能者再筛选一遍，显然也不现实。
好再小电视对江漓扒主角身世的过程很感兴趣，眼巴巴地跟在一边拍摄。
弹幕也有很多，但因为天空自动屏蔽了剧透内容，江漓只能看见满是**的半透明弹幕飘在一边。
思虑片刻，江漓分别在不同纸条上写下这么多年来他搜集到的谢姓异能者的名字，一一铺放在桌子上方。
为了寻找好友灵力紊乱症的办法，江漓查了不少资料。
他查不到灵力紊乱症的资料，只得想办法调查主角身世的资料，其中就包括很多高阶谢姓异能者的名单。
江漓自然没有资格筛选和查询高阶谢姓异能者的资料。
具体信息来源于这么每一年天空上发布的新闻，只要是谢姓的异能者，江漓都会搜集整理成名单。
比如前不久还在新闻发布会上露面的中央研究院院长，谢意；又比如东域异能学院这一届最高天赋的异能者，谢随安。
总之，只要满足姓谢，是高阶异能者的条件，且上过新闻的条件，无论死活，都被精神系异能者记上了名单。
剧情的选择力十分有效。
小电视在不同纸条间犹豫一会，飞到了一个特定纸条的上方。
江漓走过去细瞧。
江漓后退半步
谢意，中央研究院现任院长。
玩大发了。
这是江漓的第一个念头。
要不要用主角的身份去报销一点饲养费用？
这是江漓的第二个念头。
好友的身份确实很符合主角的设定，江漓激动了一小会，很快又冷静下来。
谢云虹父母的身份显然不是用来让江漓抱大腿的。
相反，考虑到主角被丢弃到无评级城市的背景，主角身份越高，就意味着主角被“丢弃”这件事背后隐藏的真相越难缠。
连A级异能者城主和中央研究院院长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其难缠程度可见一斑。
精神系异能者的心情沉重一节，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江漓还是比较乐观。
如果中央研究院院长都是主角他妈，到时候总不至于把谢云虹绑过去做实验。
这是好事。
这一个月的训练内容在漫画中被压缩成一话，江漓的工资少了很多，只有基础的积分和一次抽奖机会。
抽奖机会给了一批食用类型灵材，积分恰好也约等于谢云虹和江漓一个月的伙食费。
搞得精神系异能者有些怀疑这个所谓的奖励，到底是不是sky给的生活费。
不过让江漓在意的是，今天小电视提醒他漫画更新了番外。
精神系异能者刚点进漫画页面，还没来得及去看最新话的更新，就被弹出来的一道提示吸引了全部注意。
【恭喜异能者已经成年】
【是否退出青少年安全模式？】
【是】【否】
为了保护未成年异能者的身心健康，所有未达十八岁的异能者在天空中，都会受到很多限制。
具体就表现为提示中所说的【青少年安全模式】。
需要前置条件才能解锁的新东西，应该都是好东西，江漓这样想着，自然点击了【是】，确认退出安全模式。
在退出弹窗的一瞬间，江漓眼前的漫画界面卡顿了一下。
然后，江漓就眼睁睁地看着下方同人区怼了一个最高赞的同人作品上来。
但奇怪的是，这一个同人作品却没有任何标题，江漓点击进去这个页面，也没有发现同人画作或者同人文。
只有作者一个简单的：“非常幸运这一次能和画师xxx合作，害羞.jpg*3”
江漓不明所以地翻看过评论区，依旧是一排排的表情包和不明所以地回复。
反倒最下面，才发现原来作者在置底的评论区发放了一条链接。
精神系异能者点进链接后，又按照同样的方式发现了下一条链接，一圈又一圈，堪比套娃。
终于，江漓来到套娃链接的最后一条，点击进去，终于找到这个同人作品的本尊。
这一次作品终于有了个大概可以称之为标题的标题。
【□□】
第069章 猫
这段关于□□的内容显然已经超出了不久前才成年, 刚从天空系统无死角的未成年保护中脱离出来的精神系异能者的认知。
青年关掉系统屏幕，平淡的表情中隐约掺杂着几丝见鬼，沉默片刻后, 选择关灯回到床上。
还给自己盖上了被子。
小电视似乎有话要说，但异能者已经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面，没了动静。
江漓还没看番外呢。
这可是它辛辛苦苦挑选出来的番外。
小电视落到江漓被子上自己蹦哒了几下, 异能者还是没有回应，它就自己给自己放着看。
好在它不是单独欣赏，冰蝶也飘了过来。
一起看。
番外的开头是一间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书房, 地上满是被随手丢掉的杂物，什么书籍，或者书桌上原本摆放好的小物件。
保姆毫无顾忌地在家中翻箱倒柜。
她刚才在书房中发现了一个保险柜，想要找到保险柜的钥匙。
这户人家她知道，家里有钱，但从来不管孩子。
女人不知道这种有钱人家是怎么想的，将这么小的孩子随便丢给保姆。
但她知道, 凭借这户人家的财力, 就算再不管孩子，保险柜中也肯定会有一些好东西。
只要她找到钥匙，然后打开柜门
想到这里，保姆眼中贪念更甚，翻找的动作也越发粗鄙不耐。
她并不是第一任保姆, 接受这个小孩后也才一两个月, 担心会有其他“前辈”先得了手。
哪怕这个保险柜内的东西明明和她没有任何联系。
但只要想到可能有其他人比自己先一步占到这么大的便宜, 已经将家中所有物件都视为自己所有物的女人还是烦闷起来。
女人粗暴地把东西翻落到地上, 所有注意都集中在了寻找钥匙上，被门口处细微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是你？”
女人集中视线, 看见是这家的小孩。
黑色长发的小孩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女人动作。
鸟兽是一种爱干净的生物，原本打理得还算不错的房间却被所谓的“保姆”又弄乱掉。
因为没有打理过，小孩过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加上冷淡的眼神，显得格外阴郁。
对上小孩的眼神，保姆背后隐约升起一种寒意，没由来的心虚起来。
但等她再继续观察少年神情时，却只看见小孩怯懦地低着头，刚才那种冷漠的眼神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知道小孩根本没机会，也没有可能联系上他的家长告状，保姆抛下手中翻乱的杂物，气势汹汹地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孩。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深刻地认识到小孩背后家长无所谓的态度。
家长的态度，也侧面影响到保姆的态度。
从最开始的毫不在意，到最后非打即骂的随意发泄，并不需要很久。
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哪有什么能力去反抗这一切。
女人皱着眉，刚才那一瞬的心虚感反而转化成怒气，一巴掌朝少年的脸扇过去，却被小孩躲开。
“你还敢躲？！”
保姆又把手抬起来，想要给小孩一个教训，突然间，想到了她找了大半天却踪影全无的钥匙，看着小孩问道：“钥匙呢？”
黑发的少年抬起头，并没有回话，琥珀色的眼眸和兽类相似，仿佛能够看透女人心中的想法。
女人又重复一遍：“钥匙呢？”
她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这种沉默的态度让保姆更加恼羞成怒，又一巴掌扇了过去：“滚，这都不知道，别来碍我事！”
这一次少年偏头的晚了一步，虽然没有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到，但还是被女人锋利的指甲滑到了脸。
这一巴掌，直接在少年的侧脸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小孩却仿佛没有痛感，突然开口道：“在主卧的抽屉里。”
女人愣了半会，才反应过来少年已经给出了回答。
血迹顺着少年的侧脸往下滑落，小孩温驯地低着头，似乎是怕女人没听清，又重复一遍：“钥匙在主卧，第二格的抽屉。”
“估计是个傻的”
女人莫名的有些发瘆，忍不住避开少年的视线，嘀咕着走到主卧。
小孩温驯的态度很容易让人失去警惕，更何况是已经作威作福了一个月的女人。
拿到钥匙，女人喜出望外地去尝试打开保险柜。
但保险柜还需要一个密码才能开启。
刚升起的喜悦被瞬间浇灭，女人把小孩招呼到身前，皱着眉问：“密码呢？”
小孩茫然地抬起头。
保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竟然在指望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记住家中保险柜的密码？
刚得到保险柜钥匙的惊喜之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骗的愤怒。
一如既往的，女人又把气撒到小孩身上，一直到离开房子，手中还是紧紧握着好不容易找到的钥匙。
她懒得继续给小孩准备饭菜，随便扔了个面包过去。
夏季气温很高，在很快，女人攥着钥匙的手心就被汗液濡湿了大片，粘腻中还带着几分让人不适的刺痒感。
真是见鬼。
女人嘴中咒骂到，还是舍不得放开钥匙片，只是换了一只手继续攥着。
但女人没看到的是，钥匙片边缘的缝隙里藏着几抹没擦干净的血迹。
而她刚刚抓过少年侧脸的指甲，也被指甲缝隙里的血液浸得开始发紫发青。
少年看向自己的手心，被刀切开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
沾染上半污染物的血液，对普通人而言可不会好受。
下一个保姆或许很快就会上任，又或许会晚一点？
小孩并没有浪费时间去关注这个问题，另一种更为严峻的问题已经占据了少年的心神。
好饿啊。
饥饿感如影随形，半污染物捡起被保姆随手丢到地上的面包，几口咽了下去。
胃液仿佛在从内而外地灼烧整个躯体，一点点面包根本不足以平息这种灼痛感。
还是好饿。
但女人显然没有给小孩留下更多足以饱腹的食物。
少年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着挂在墙上的钟表，安静地等待。
现在还是下午五点半，距离六点只剩下半个小时，但被腹部的灼痛感拉得很长。
好饿。
少年把脸埋在抱枕里，用填充物柔软的触感来转移注意。
这或许也是未来青年在疼痛时，喜欢用被子裹住自己这种独特行为的最初来源。
温柔的事物总是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也让人昏昏欲睡。
胃部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最后是疼到麻木的地步，但时间的嘀嗒声和抱枕柔软的触感很好地分散掉少年的注意。
终于，时间来到六点整。
少年并没有过于急躁，继续抱着抱枕，慢悠悠地来到次卧，也是唯一一间有阳台和隔壁房间相连的卧室。
因为独特的户型设计，两个房子中的阳台隔得很近。
为了防止小孩不小心攀爬摔落，阳台上的护栏做得很高。
这个护栏对于三四岁的小孩而言很高，哪怕站在小板凳上，也根本看不到另一边的景象。
只有垫着脚才能勉强把食盒放到阳台上面。
谢云虹又慢悠悠地取下食盒，也就是他今天的晚饭。
食盒中的食物冒着热气。
似乎是担心未曾谋面的好友挑食，吃不到合口味的食物，另一户人家的小孩把每一种菜肴都装了一小份，将整个食盒填得满满当当。
听到友人拿走食盒时发出的响动，垫脚站在小板凳上的小孩主动开始对话，声音中还带着明显的稚气：
“妈妈今天炸了大虾，很好吃，我本来想要全部吃掉的。”
但食盒里还是放了整整两只油炸大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半污染物并没有回答。
他太饿了，只是一边吃着晚饭，一边听另一边小孩继续只有一个人的谈话。
人类一共有五种感知，形、声、闻、味、触。
味觉、触觉，和视觉全被口中的食物占据。
终于，胃部的灼烧感被压了下去。
凭借半污染物敏锐的五感，少年一点点将小孩身上绵软温和的气息从食物的味道中剥离出来。
温暖的，干净的味道，仿佛还带着夕阳的暖意。
然后，将这一种气息记下来。
阳台遮拦不住气息，也遮拦不住声音。
借助声音和气味，哪怕看不见身形，也可以一点点在脑海中构筑出具体的形象。
哪怕没有得到回应，阳台另一边的小孩还是自顾自地说着：“还有可乐鸡翅，今天在幼儿园里得了奖，妈妈说要奖励我，做了很多好吃的。”
“上次看见你全部吃掉了，我特意换了一个大的盒子。”
“我就说原本那个饭盒不小心弄丢了，所以妈妈就给我买了一个大饭盒。”
“当然，原本的那个饭盒后来又可以自己找回来了，好吧好吧，撒谎的是坏孩子，我下次肯定不会了。”
“你怎么这么能吃？比楼下大黄和它刚生的八只小狗合在一起还能吃。”
小孩自顾自地吐槽着，突然语气一顿，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房间内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打断了小孩之间的谈话：“怎么还在阳台啊，快回来吃饭。”
“再等一下下就好，我这边有事没做完。”
小孩也大喊着回复到。
女人又问：“在干嘛呢，老是喜欢呆在阳台？”
小孩犹豫了一会，灵机一动，答道：“在喂小猫！”
“哈哈老公你听见没有！我们家小江漓在十六楼的阳台上喂小猫呢。”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于是在半污染物的耳朵中，小孩立刻跳下板凳，小跑着离开：“才没有，妈妈你肯定又在笑话我。”
谢云虹将食盒里的晚饭解决掉，又找到厨房自己洗干净食盒，最后把食盒放回阳台约定好的位置。
回到卧室，少年从被翻的乱七八糟的杂物中，找到被压在最底下的一本书。
这一本书和其他物件一起被随手丢弃到地上，毫无任何违和感地混入杂物堆。
但如果女人可以重塑这一个时间的场景，她或许可以发现，其实在她开始翻找钥匙之前，这一本书就躺在了地上。
半污染物把书打开，书页内部正好被掏出一个钥匙形的空洞。
而女人找了一整天的保险柜钥匙，就安然无恙地夹在书页中央。
小孩取出钥匙，又翻出另一个长的和草稿本很像的记录本。
保姆自然不可能有闲心送小孩去上学，但很多的知识，也不是不可以自学。
尤其是在异能者已经接入天空系统的情况下。
幽幽的蓝色屏幕在房间中有些突兀，且奇怪，年幼的异能者对着天空的屏幕，又在记录本上记下几个人名，以及可能的生日日期和对应的密码。
记录本上已经划去了很多串可能的人名和对应的密码数字。
原本想要通过这一种方法找到密码，不异于是天方夜谭。
想了想，小孩将嘴中目标的人选限定为已经死亡的，死亡日期在四五年前的所有异能者。
然后一一测验密码。
这很消耗时间，但不用去上学一无所事的小孩最不缺就是时间。
“找到了”
在滴的一声后，年幼的异能者浅浅舒出一口气，打开保险柜门。
一张烧焦的纸条，一个简洁的木盒，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第070章 夕阳和烧饼
少年找到了这段密码对应的人选。
中央研究院院长, 谢意，那位才华横溢、身份高贵到极致的女人。
证件照中，女人神情冷淡, 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谢云虹最开始是在一个新闻中找到了女人的信息。
屏幕内，记者好不容易从拥挤的人群中占到最前面的位置，将话筒递到女人嘴边, 语气激动：
“有人说院长大人把研究项目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请问这是真的吗？”
在喧哗的人群中，女人的面容和声音都不太真切：“人类的利益大于一切, 我的研究也只为人类服务。”
纸条上的内容被焦黑痕迹遮掩大半，显得非常模糊。
但还是勉强看出几行字迹：
【提前祝十八岁生日快乐】
【炎羽可以压制污染核心】
【不要去寻求中央研究所的帮助，也不要去找你的母亲】
写下纸条的男子似乎预料到了很多事情。
但很明显，他并没有意料到自己的孩子会如此之早地打开保险柜。
污染核心这样的概念，对小孩而言还是过于陌生。
当然，这并不是过于年幼的半污染物需要考虑到事情。
异能者对危险敏锐的直觉让小孩遵循了纸条中的提醒，并没有向那位研究院身份高贵的母亲寻找帮助。
他只是打开了盒子。
相比什么净化污染的炎羽, 饿狠了的小孩或许更希望里面会有一些有实际作用的东西, 比如，可以保护他不被保姆再扇一巴掌；
或者，至少可以填饱肚子？
事实上这只是一片炎羽，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在炎热的夏日显得有些多余。
也不能填饱肚子。
但炎羽带着让小孩亲近的气息, 最后, 半污染物将赤红色染血一般的火羽塞到抱枕的棉絮里面。
第二天, 保姆跟少年预料中的那样并没有再出现。
谢云虹并不关注下一任保姆什么时候到来。
也并不理解写下纸条的男人对自己的看法, 无论是期待，又或者是其他的任何情感。
他面临的是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
开门的钥匙在女人手中, 钱也在女人手中。
以及更关键的食物，全在女人手里。
女人留下来的最后一份食物，是吃剩下的盒饭，被装在塑料盒子里，就放在冰箱中。
这是第二天半污染物的早餐。
可惜的是，这么一点点食物并不足以果腹，却已经是房子内最后一点油腥。
谢云虹看着垃圾桶，沾着油光的塑料盒子在炎热的夏日很快长出霉花，毛茸茸地盖住大片。
他不能去丢垃圾，因为垃圾桶在楼下，他没有门禁卡，也没有房门钥匙，出了房间就再回不来，只能去睡大街。
他看着垃圾桶内的霉斑，觉得这些霉菌或许比他活得好。
至少能够吃饱。
但更遗憾的是，这一点霉菌也只吃饱了不到三天。
塑料盒子的油腥很快被消耗殆尽，霉菌昙花一现般，随着这些油腥一起离去。
比半污染物还先饿死在房间里面。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惩罚，下一个保姆一直没有来。
其中的时间间隔长到，半污染物每天都在担心会不会第二天，某不知名小孩被活生生饿死在高楼建筑的惨烈案件就会出现在社会新闻的头条。
好在凭借着友人傍晚的投喂，谢云虹成功让自己在半死不活的界限之间反复横跳。
半污染物活得很□□。
当然，考虑到死后肌群在短时间从松弛变得僵硬，关节固定下来，尸体呈冷硬状态的现象，半污染物死后肯定也会变得很□□。
小孩不至于真的饿死，但好像又不算完全活着。
几乎时时刻刻的，灼热的剧痛从胃部向全身扩散，深入骨髓，仿佛要将半污染物的一切全部吞噬殆尽。
这时候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消耗难得的体力。
所以少年只是安静地摊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电视，借助屏幕中变化的图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
小孩心态还算乐观。
保姆离开后，至少没把房子的水电也一起断掉。
不然别说一周了，就是只有三天，半污染物估计都撑不了，加上夏日炎热的空气，死后最多只可能硬挺一天时间，然后可以臭得楼下邻居去报警。
但饿到极致，小孩还是忍不住去思考一个问题。
他都是半污染物了，为什么不能凭借优秀的抗饿能力来成为中央研究院的研究素材。
况且，半污染物本身的研究价值应该也不低。
如果成为研究项目，至少不会再有被饿死的担忧。
或许是依旧留着一些期待，又或许是之前查找谢姓高阶异能者时留下的习惯，半污染物身前电视的屏幕大多时候都在播放新闻频道。
屏幕中的记者介绍到：“今天是谢意院长孩子的第一次露面。”
捕捉到关键名词，被饿得意识都要开始模糊的半污染物猛地从抱枕上抬起头，看着电视屏幕，眼神茫然。
记者微笑着补充：“今天也是小孩的五岁生日宴席。”
黑发的小孩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神情高傲，准确回答出采访者问出的每一个理论问题，知识储量在同龄人群中是近乎碾压的存在。
比这更瞩目的是，小孩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焰红双瞳。
异能者的身体特征会因为灵力性质而产生变化，异样的瞳色和发色都不罕见。
但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展现出异人的特征，也侧面印证了小孩绝无仅有的灵力天赋。
不仅继承了母亲的智商，还继承了父亲的灵力天赋，真正的天之骄子，是天生就该站在顶点的存在。
当然，这些事情过于长远，并不是一个已经被饿瘫在沙发上的半污染物应该考虑到的事。
他肯定不缺饭吃。
这是谢云虹看见屏幕中谢意幼子时唯一的想法。
但一直等到太阳西斜，一天时间已经结束大半，保姆还是没有出现。
半污染物被饿得有点狠。
于是小孩很早就搬好小板凳，抱着自己的抱枕蹲守在阳台上。
友人刚带着食盒来到阳台，就被另一边半污染物发出来的响动吓了一小跳，语气惊讶：“今天来这么早吗？”
谢云虹抬起头。
夏日傍晚的夕阳没有正午那么刺眼，圆滚滚的，橙红色的。
半污染物直勾勾地盯着天边橙红色的圆球，感慨道：“好大一个烧饼，看上去很好吃。”
而且这么大的份量，肯定能填饱肚子。
友人从小就对他人的情绪有着敏锐的观察力，语气担忧：“你是不是很饿。”
“要来我们家吃饭吗？”
小孩很认真地发出邀请。
谢云虹看着天边仿佛触手可得，却又遥不可及的巨大烧饼，陷入沉默。
他不是不想跟小孩回家，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所有半污染物接触到的“保姆”似乎都被特意筛选。
上一个被带走的女人在所有保姆中还是算不错的存在。
半污染物曾经还遇见过一个保姆，是位喜欢酗酒的男子。
在小孩某次和友人在阳台聚会时，满身酒气的男人走过来。
在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中，酒瓶砸在另一边阳台的地面上，瞬间就爆裂开来，锋利的玻璃碎片混着酒液四处飞溅。
好在友人反应足够迅速，在危险到来前就及时蹲了下来，利用掩体和身高优势躲过了最直接的攻击。
但难免还是被溅射的碎片波及到。
巨大的声响，男子咒骂的声音，以及皮肤被划破带来的刺痛，让小孩的大脑一片空白。
邻居的女主人听到声音，急匆匆赶到阳台，对着酗酒的男子一顿臭骂。
酗酒男本来还想反驳回击，但家庭中的男主人很快也出现，眼神冷淡，手中拿着铁杆的拖把跃跃欲试。
男保姆终于悻悻地离开，再一次把怒气发泄到小孩身上。
但他没成功。
半污染物把自己的血液混进了男人的水杯，酗酒后的男子并没有察觉到水中混杂的血气。
之后，男子再也没出现过。
胃部直接受到污染气息的感染，被送到医院抢救，活着离开医院后，身体也收到影响，再也没力气去酗酒家暴别人。
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半污染已经做好了再也“见”不到友人的心理准备。
但第二天，装满食物的食盒一如既往地出现在阳台上。
“那不是你的原因。”
友人的声音带着傍晚夕阳一样质感，温暖柔和：“这是那个只会喝酒的臭男人的问题，不关你的事。”
“妈妈说过了，你只是受害者。”
小孩很认真地解释道：“喝酒的暴力男都是傻逼好吧，我们不能骂人，你不要学，学坏了妈妈肯定又要说我。”
————
“所以，你要来我们家吃饭吗？”
没有得到回应，阳台另一侧的友人又重复问了一遍。
但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终于，阳台另一侧的友人也陷入沉默，良久，半污染物听见小孩跳下板凳跑开时嗒嗒的脚步声。
越来越远。
谢云虹沉默地把食盒内的食物彻底消灭，将洗干净的食盒后，又带到阳台。
友人依旧没有回来。
半污染物说不出心里有什么感受，很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后来在天空的帮助下，小孩才找到这种感受更具体的解释，失落。
但友人突然又回来。
很小的一只小孩抱着快有半个自己大的包装袋。
袋子里满是各种各样可以长期保存的零食。
“妈妈说，明天会带大家去另一个城市玩，叫做旅游？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如果饿了的话就可以吃这里面的食物，我把压岁钱偷偷拿出来去买的。”
友人很认真地给出承诺：“我跟妈妈说过了，会快点回来，但如果还是不够吃的话”
想到好友惊人的食量，小孩似乎有些纠结，最终下定决心：
“那我再偷偷拿些压岁钱，明天早上再带一点过来。”
说完话，阳台另一边又传来小孩嗒嗒跑开的脚步声。
因为去买零食花费了不少时间，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小孩需要去睡觉了。
谢云虹把满满一袋子零食从阳台上抱下来。
在那一刻，友人在半污染物的心中简直就是神。
是掌管牛肉干、方便面、各种小饼干、香辣鸡翅、所有口味烤肠以及其他满满一整袋零食的神。
要拯救饥饿的半污染物于水生火热之中的神。
第二天，半污染物回到阳台时只看见阳台上又是满满一袋子的食物，以及隔壁空荡荡的房间。
友人一家已经离开。
但这两大袋零食确实够半污染物吃了很久。
在所有食物中，少年印象最深刻的是水果糖，甜丝丝的，含在嘴里可以含很久。
虽然不耐饿，但嘴里有东西的感觉会让半污染物在饥饿中好受一点。
之后，吸取了教训的少年开始有意识地从每一任保姆身上“偷”一点小东西。
比如房门的钥匙，小区的门禁卡，又比如一些食物。
还有很多和这个家、这个家的背景，以及家人联系方式相关的一切。
有机会偷到目标物体的次数很少。
等到所有东西都备齐时，已经是很久之后。
在那个时候，因为开始有意识地储备物资，甚至从“保姆”手中，凭借逐渐增加的武力主动留下本该属于自己的物资，少年很少再经历之前被饿得要死的处境。
但同时，因为要开始上学，或者是其他的缘故，从某一个傍晚开始，友人再也没有回过阳台。
在后来，谢云虹明白过来好友离开的原因是学校封闭式寄宿的管理。
但当时的半污染物不知道。
好友不再回应，少年有些不安。
好友的气息不见时，担心好友出了事；等好友的气息再次出现后，却又对好友为什么不再来找自己感到不解。
在那个时候，半污染物的异人体质已经开始发力。
他把那一届的保姆赶出了家，把所有不属于这一个家的事物全部打包好，带着骂骂咧咧的保姆一起丢了出去。
女人手中的钥匙也被少年拿在手里。
谢云虹带着钥匙，又把抱枕中依旧炽热的火羽放进盒子，离开房门。
半污染物的鼻子很灵，一路上寻着友人的气息前进，来到陌生的建筑门口。
这是一所封闭式教育的学校。
谢云虹并不想和建筑内奇怪的，被称呼为老师的大人交流，只是寻着气味找到学校操场的位置。
隔着铁质的围栏，半污染物在操场上看见友人气息的源头。
气质温润的少年坐在路边，微笑着和同学交谈。
少年的人缘不错，来找他聊天的人不少，男男女女的围了一圈，似乎是在聊着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半污染物的目光，少年突然站起身，来到护栏前面，同样是微笑着看向从未蒙面的友人：
“请问，你是来找哪位同学的吗？或许我可以帮忙。”
好友不认识他的脸。
谢云虹意识到。
阳台的高度曾经很高，高到友人只能通过气息和声音来辨别彼此。
但到了身高终于不再成为问题，可以相互记忆面容的时候，少年又再也没来过阳台。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阳台另一边好友的面容。
遗忘是一件很突然的事情。
友人身边有了更多的“友人”。
这是半污染物意识到的第二点。
或者是委屈，或者是失落。
总之，半污染物并不太记得当天的自己如何离开了学校。
第二天，谢云虹又带着火羽，房门钥匙，以及其他半污染物认为最有价值的事物，掐着点在花坛上蹲守。
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好友回家的时间。
在友人的身影映入眼帘之前，半污染物就凭借敏锐的感官察觉到好友身上的气息。
“小妹妹，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你家里的大人呢？”
一无所知的友人提醒道。
谢云虹恍惚地抬起头，第一反应是把友人举起来：“不危险。”
“不会危险的。”
想了想，半污染物又强调一遍。
或许还是有些委屈，少年又把头低下去。
但时隔多年，友人再次发出邀请：“去我家里玩吗？我妈妈做了很好吃的甜甜圈，就放在冰箱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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