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缕阳光照进庄园的时候我回家了。
等我从窗户进到自己房间的时候, 床上是干干净净的，就在我以为索耶斯没有回来睡觉的时候，我一个转身看见了阴影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然后房间的灯被点亮了，索耶斯似乎是预料到了我会直接到，所以他看起来在等我。
『你比我预计的要晚一点。』
他挑眉。
『我在路上耽误了一会儿。』
我们两个的对话发生的很自然。
然后我拿出了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
他打开，里面放着一把小小的手枪，是燧发枪，用象牙和银做成的，装填简单，小巧。
虽然不能和现代的枪械相比, 但放在这个时代已经足够用了——并且杀伤力惊人。
『这个对我来说用处不大吧。』
『你总有不能暴露身份的时候，而且如果再次遇到那个人, 这个多少能给他一点伤害。』
我看着嘴上说着没用，但是手不自觉摩挲枪杆的人, 决定不拆穿他那点嘴硬。
『他怕火。』
他继续说, 似乎还是想说服我。
『我们也怕, 所以你不可能当着他的面放火。』
『但是这个可以。』
我的双手比了个“嘭——”的姿势, 似乎安萨尔就在我们对面。
『你看起来比我还迫切地想要杀了他。』
他放下手上的枪看向我。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 黎明的光顺着还没关上的窗户照进来, 照在了我身上。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扬起了我回家来他的第一个笑容。
“阳光很适合你。”
他对我说, 然后把枪放进了盒子里，接着把盒子放在了另一边。
我不明所以看向他。
怎么说呢, 索耶斯这孩子大概是到青春期了, 中二的吓人，不知道他现在又想到什么了——总觉得青春期是最难琢磨的年纪。
想起过去那些哥哥弟弟, 青春期多少都带着点中二——除了安格尔和维拉尔。
哈哈，一个我死在他的青春期，一个我见到的时候已经过了青春期了。
【听起来也太地狱了——】
原来你还活着啊统，我以为你都不见了。
【我只是要和您少说话……但是我一直都在哦。】
【我会一直看着您……】
【一直……】
我：……
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个鬼或者跟踪狂吗？！
这种阴森森的梗就不要用在我身上了吧！
【呜呜，您作为我的上班摸鱼搭子，不能和您说话您知道我有多么难过吗？！】
那就和我说话啊！
主系统又不知道！
【……不，主系统知道呜呜，我的数据主系统都可以查看。】
那主系统坏坏，你能不能去篡一下位。
【……】
【您可住嘴吧，我的宿主！】
然后再也没有了声音。
不知道是他自己不说话，还是被主系统强制闭嘴。
那我再说一次，主系统坏坏！
……
清晨我和索耶斯从一个房间出来以后，侍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等我们下楼以后，桌上已经摆好了双人份的早餐。
“你要和我一起去抓安萨尔吗？”
他喝着牛奶问我。
“一起去吧，我也很好奇他突然出现是为了什么。”
我想到看到的那份情报，还有最近出现的一些奇怪的传闻。
“……我怀疑北郡的瘟疫和他有点关系。”
这个时代有瘟疫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战争、高温、动物死亡等等都会成为瘟疫的诱因。
对于未来有一定手段进行防治，但是对于这个时代却是无解的。
——而对疾病最有用的就是神庭的圣水。
但是圣水本来就不好运输，普通的容器也会让圣水里包含的神力慢慢消解。
“雷蒙西斯大概已经看见我留下的信了，他大概几天后会在那边和我汇合。”我想了想自己的安排。
“带着圣水？”
索耶斯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
趁着瘟疫大范围蔓延前将其扼制，对大家都好——哪怕这些根本不是我一个宗教教宗该做的事情。
但是我总觉得这里面有坑。
就是那种多个世界过来的直觉。
我们现在十四岁。
我已经觉得时间不太够了。
——我现在越来越像我在这个世界第一次醒来的时候的样子了。
那么也就是说，可能离我在这个世界死去的时间也不远了。
我总要在我死之前帮索耶斯解决掉可以预见的这些麻烦……不是作为某个任务，而是作为他的弟弟。
作为他对我毫不犹豫的偏爱的感谢。
当然还因为爱……爱是不需要想那么多理由的。
“你在想什么？牛奶要凉了。”
索耶斯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看向手边的牛奶。
说实话，不想喝，只要主角长高我就会长高，我根本不需要牛奶这种东西来长身体！
于是我选择转移话题——
“在想我们用什么身份去。”
“我不能用神庭的名义，你也不能用怪物之盟的名义。”
然后不动声色的把牛奶杯往外面推了推。
“当然还是兄弟的名义。”他想了想，“我们是去北郡寻亲的一对兄弟。我们来自东方，我叫枯，你叫桑。”
然后他现场给我表演了一个变脸，他的头发变成了黑色，黑色的长卷发看起来他更不像是什么好人了。
而且我突然意识到了阿苏月确实是我们的母亲。
当头发变成黑色，和阿苏月的相似被放大了。
我们确实汲取到了她的基因，然后得以诞生——
“是怎么变的？”
我刚刚甚至没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点能量波动。
就算我想要模仿都不知道从何下手，同样的身体，没道理他会了我学不会吧。
他的手越过他的餐盘，把被我推远的牛奶杯摆在了我面前。
“喝完就告诉你。”
我：……
索耶斯，还是长成了一个教条的大人啊。
我拿着牛奶一饮而尽。
舔了舔嘴角。
然后又看向了他。
他给我擦了一下嘴，然后我感觉到肩膀上掉下来了一缕头发。
“好了。”
我的头发已经变成黑色了。
……
哇哦，他是不是想要表现出一种因为我乖乖喝了牛奶，所以奖励我的头发直接变黑。
这是什么中二少年啊。
他的表情看起来就是在等我发出惊呼啊！
我到底要不要如了他的愿！
这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哇哦，真厉害啊哥哥。”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太棒读，然后看着索耶斯的表情柔和下来，想要笑又在努力维持酷酷的表情。
我那压不住嘴角的亲哥，确实还是个小孩子，没有因为过早工作就超进化成什么无聊大人，放心了。
等我们吃完早餐，他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我们两个坐在沙发上开始讨论身份。
“只有我们两个，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下午，我们时间没有太多。”他拿出一张地图放在桌子上展开，“从速度上考虑，我的建议是我们走水路，从这里到北郡可以从外海走水路到内海再顺着河道直达。”
我心领神会。
这个走水路可不是什么坐船，而是真的靠游泳。
我们两个长这么大其实严格意义来说从来没有下过这种水。
明明是人鱼种，但是却是人类诞下，一直生活在陆地上的，走水路其实有很多不确定。
不对，索耶斯去过。
只有我没下过水。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好奇了。
“要带什么东西呢？可以交给我，我有办法携带。”
我想了想，如果走水路，我俩可能什么都没办法带——不过我有系统的空间还有重叠空间的背包。
“不用，北郡那边有人准备。”
我：？
“我有一个玩……客人，是那边某个小领主。”
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哥，玩具就玩具，我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的。”
毕竟这小子从三岁就开始到处找玩具了——能被索耶斯称为玩具的只有被他控制的人。
但是在这个时代，我可不会劝索耶斯不要去控制这些人。
他已经比安萨尔好多了，至少在他不需要的时候这些人都能正常生活，甚至察觉不到自己被控制了。
他咳了两声，装作没听见我说话。
……
下午的时候，整片区域下起了暴雨，路上基本上看不见人，这倒是方便了我们两个。
不知道下午这场雨是索耶斯早就预料到的，还是就是他安排的。
现在正是神秘莫测的年纪。
几乎是没什么犹豫地就跟着他从庄园后面的悬崖一跃而下，下方是汹涌的海水，然后是入水。
——理论上入水的冲击应该会很大，但是非人类的身体十分坚韧，几乎是在我们入水的瞬间就变回了本来的样子。
然后我惊讶的发现，我的头发还是黑色的。
所以索耶斯的小手段确实很神奇。
因为下雨，海水有些浑浊，但是依然能看得出来我们两个从头到尾都是一模一样的，而他那个改变头发颜色的小手段让我们的鱼尾也变了颜色。
现在是一种近乎于黑色的鱼尾。
苍白的皮肤，黑色的鱼尾和头发，金色的眼睛，我们现在更像是童话里吃人的海妖。
但是在大海里的感觉很好。
这是和我在阿里涅亚那个世界不一样的感觉，在这个世界的海里我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母体，带着一种被羊水包裹的满足感。
脖子上的腮一张一合过滤着海水中的氧气，体温降低适应海水的温度，浑浊的海水逐渐变得清晰，还有点点光斑涌动。
大海在欢迎我们，
『跟紧我。』
索耶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的尾巴翻涌瞬间便和我拉开了距离——他不会觉得我真不会游泳吧！
我的尾巴一个使劲，水波在我的身边流动，我已经游到了他的旁边，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加快了速度。
我们像是在海中竞速，然后我看见了海中的奇异生物们。
那是盘踞在大陆架上的珊瑚礁，在我们靠近时一双双眼睛睁开，整个珊瑚礁上成百上千只眼睛盯着我们。
这个画面有点太掉san了，但是索耶斯就像是没有注意一样，径直游过去。
然后我看到了细细的红色触手伸向他，只是瞬间，触手被斩断。
索耶斯这才转头看过去，他的眼睛冰冷而无情，尖利的指甲上海挂着一根蠕动的小触手。
然后珊瑚礁上的眼睛都闭上了，变得像是我印象里的珊瑚礁一样。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没有水中漂浮着的那些断掉的触手，我真的会觉得刚刚是我眼花。
然后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我们头顶一下暗了下来。
我抬头。
……说实话，这个大章鱼看着很好吃。
就是有点太大了，我们两个可能吃不完。
第162章 瘟疫
众所周知, 章鱼是一种很完美的生物。
不论是其生活习性还是那多个大脑，以及口感。
各方面都很完美。
但是当一只触手有腰那么粗的章鱼真实出现的时候，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件灾难性的事情——当然不包括我和索耶斯。
不过现在我困惑的就是, 为什么都是触手系。
在大海里触手系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还是说这个世界就是靠着触手系来发福利的吗？？
『……桑桑，你再不躲开可能会有危险哦。』
耳边传来了索耶斯的声音，多少还带着点无奈。
他刚说完一条触手就已经甩了过来，我瞬间避开，尖利的手指已经扎进了甩过来的触手中，它力气大的惊人，我的手扎入其中被它整个甩了起来，在水中翻了两圈。
另一只手已经把玄冰剑拿出来砍了过去。
瞬间它的这条触手整个被我卸了下来。
而在切口也瞬间被冰晶凝结。
整个章鱼在水里翻滚起来, 触手乱甩，如果不是索耶斯拉了我一把, 我还得被卷进去。
他看了一眼我手上拿着的剑，趁着章鱼翻滚的时候拉着我迅速游走。
颇有一种打完就跑的架势。
而我的手还插在那截砍下来的章鱼足上, 甩了好几下才甩下来。
一路上遇见的怪物比我在陆地上遇见的要多得多, 这一片还没有被人类完全征服的大海是怪物的巢穴, 也是各种奇异生物的净土。
索耶斯想要让我看见的就是这些吗？
是他觉得我站在了人类那边吗？
还是说他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的想要让我看看？
太捉摸不透了索耶斯。
等我们进入内海的时候, 整个环境就差了很多, 人类已经会向大海倾倒污染物了, 不少鱼类、水生动物或是植物因为这些开始死亡，然后尸体腐烂造成各种病菌增殖——
这也是不少疫病的来源。
当我们进入河流的时候, 水质更是捉摸不透，我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有一段的水是臭的。
……当条鱼也不容易。
『我们提前上岸。』
好, 他也受不了了。
上岸的瞬间我递给他了一身衣服和毛巾还有一瓶圣水。
他拿着圣水有点迷茫的看向我。
『消消毒。』
毕竟刚从不知道泡过什么的水里出来, 就算我们不会生病，但是也应该从心理上注意一下卫生。
说白了就是拿圣水冲一下。
他拧开金属盖子, 将圣水从头浇下，然后我眼睁睁看着他头发开始掉色了。
……
这个染发，它不防水啊？！
不对，海水和河水都没问题，所以是圣水的问题？
——侧面说明这个变发色的小手段不算是索耶斯自己的，而是他后天从某个怪物那里学来的。
也就是说，圣水有让我们暴露的可能。
他显然也发现这件事了。
等一瓶圣水倒完，头发又变回了黑色。
『……圣水还是第一次在我身上有用。』
『我也很惊讶。』
效果堪比什么褪色剂。
等我们两个修整好，我才有时间查看周围的环境，上岸的地方是一处森林，但是不远处能看到炊烟，这里也是人类居住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离我们的目的地还有多远，我看了看时间，现在从我们出发也就只过去了两个小时。
我们走了有一半了吗？
『去找我的玩具。』
索耶斯看向我，他的头发还湿着，贴在脸上，被水泡的有些发白的脸哪怕恢复了人类的样子还是显得有些过于苍白了。
但是太漂亮了。
在他不显露出冰冷的神情的时候，人们就会注意到索耶斯的脸，像是每一个作家、诗人、画家对“美”的认知。
全都能在他的身上体现。
连带着我也有了这份殊荣——妖异的美丽，我们能轻易诱惑他人，然后索耶斯的玩具就会越来越多。
我把黑色丝带重新绑在了脸上，如果是要去见其他人，我这个buff加持的状态可以让其他人当场发疯。
在森林里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我们走到了一个小镇上，镇上的人对于外来人十分好奇，尤其我们从森林里湿着头发走出来。
我都能想到会有什么传闻，但是索耶斯不在意他们，他牵着我朝前走，走到了领主府，领主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
那是一个不高的男人，穿着还算考究，看不出年龄。
因为是索耶斯的客人，估计经历过什么改造。
看见我们他什么都没问，而是把我们迎进了领主府。
“大人……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他拿出两个行李箱，里面放着一些常见的旅行用品，还有两套衣服。
看着有些破旧。
“这些是从镇上的居民家拿来的，符合您要求的东西……再旧一些的也没有了。”领主有些为难地说。
索耶斯看了看点了点头。
我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们两个现在看起来可一点都不落魄。
“前面的瘟疫和以往不一样，传染速度极快，大人们务必小心。”
索耶斯点点头，将一个行李箱递给我，我们两个现在穿着这个时代底层常见的麻布衣服和破旧的皮靴，头发扎起来塞进了帽子里，不合身的裤子松松垮垮，只能靠着背带来防止裤子掉下去。
然后我们索耶斯在我脸上抹了点碳灰。
然后我看着他一脸狰狞地把指甲缝里塞上了黑灰。
……付出太多了，主角。
等我们从领主府的后门出来的时候已经和流浪的旅行者没什么差别了，就像是两个混迹在市井的少年人，穿梭在人群中，稍微撞到人还会被呵斥。
我们就这么朝前走，然后发现和我们相反方向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大多面黄肌瘦带着倦容。
有些甚至在小心翼翼咳嗽，一旦被人听见就会被一脸惊恐的远离。
『他们是在躲避瘟疫。』
『如果有一个携带瘟疫病毒，下一个城镇也完蛋了。』
我看着有些明显带着病的人，皱了皱眉。
我身上带的圣水肯定不够——而雷蒙西斯估计还要过两天才会到。
光是这个躲避瘟疫的人数已经超出之前的预估了，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消息的传递过于慢了，很容易发色预料外的事情。
索耶斯拉了我一把加快了速度。
『先去找到安萨尔，肯定和他有关系。』
他说的笃定，我动了动手指，悄无声息驱逐了一些病菌，金色的光宰夕阳照射下不是很显眼。
然后和索耶斯快速朝前走去。
“孩子——你们去前面干什么？”
突然被一个妇女挡住了去路，她还牵着一个小女孩。
“我们去找我们的母亲，”索耶斯这么说，“我们的母亲在莫萨郡做工，听说那里爆发了瘟疫，我们很担心她。”
他的表情带着真切的担心，对面的妇女表情一下柔软了起来。
“哦……但是亲爱的们我不建议你们现在去。”她的声音压低了下来，“我们是从莫萨郡前面的地方来的……听说莫萨郡已经不让人离开了，据说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这句话她说的有些忐忑，还带着深深的恐惧。
“领主大人封锁了那个城镇，不允许任何里面的人离开。”
我和索耶斯看了看对方。
“谢谢您夫人，但是我们只有母亲一个亲人了……”我看着她，“哪怕是死亡，我们也想再见一次母亲。”
妇女征愣了一下，“好的好的……你们真是好孩子……愿父保佑你们。”
她做出了熟悉的祈祷手势。
“愿父也保佑您。”
我下意识回了礼。
……怎么不算一种职业习惯。
同样，金光悄无声息笼罩在了她身上，作为当代圣者，我的祷告是真的带有神力的。
她看起来脸上的倦容都减少了。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有些惊讶地看向我，我朝她笑了笑，“夫人，你们快走吧，您的女儿还年幼，祝福你们。”
她牵着女儿的手点点头，眼中还带着迟疑。
但是后面的人群已经涌上来，推着她朝前走了。
……
我和索耶斯走了一个晚上，走过了两个已经几乎没有人的小镇，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少。
感觉这两天我都在赶路，也就是现在可以不用睡觉，不然这谁扛得住。
【雷蒙西斯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一天后到。】
脑海中响起维拉尔的声音。
哦？你不是在外面做任务躲雷蒙西斯吗？
【……并没有什么用，尼尔加拉会读心这件事被他知道了，然后他也知道小瑜你知道了他向我祷告这件事。】
维拉尔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
【他现在都不掩饰了，直接向我祷告，我想无视都无视不了。】
好好好，这就是大胆舞到正主脸上。
【所以我就去警告了一下他——结果被他发现我能听见他的祷告词，于是他就开发了另一个功能。】
【他通过祷告来向我传递信息，然后让我告诉你。】
我：……
哇哦。
雷蒙西斯脑子什么时候这么好用了？？？
【所以就算我现在在外面做任务，也要被迫听他说话，还要帮他传话。】
【到底谁是谁的信徒啊？？】
笑死。
我都要嗑你俩了。
【……】
【小瑜，你好歹站在我这边吧！？】
站你站你，放心嗷。
『怎么了？』
索耶斯看着我突然笑出来问我。
我讲了一下雷蒙西斯和维拉尔的纠葛，他的表情变得格外奇怪。
『……老师是这种性格吗？』
『人是会变得，神大概也会。』
我想了想最开始的维拉尔——好像也是个混沌邪恶。
后来接受了一些人民警察的培训教育，
一下变成了混沌正义。
果然还是因为之前那个爹没让他好好上学的原因。
维拉尔本质还是个好孩子。
『别看维拉尔那个样子，实际上他是个好人。』
『他是你的眷属，所以桑桑也是个好人。』
『阳光很适合你。』
他认真的看着我，给我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又是那一句“阳光很适合你”。
感觉索耶斯现在对我的滤镜已经越来越奇怪了。
太阳出来了，我们距离莫萨郡只有十分钟的路程了。
『你看见了吗？』
他问我。
我点点头。
人类看不见的黑色的瘴气萦绕在天空之中，像是龙卷风一样汇集，越靠近中心颜色越深沉，明明白白告诉我们这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瘟疫。
人为的痕迹毫不掩饰。
周围感受不到一丝生气，就连怪物的痕迹都看不见。
——是安萨尔做的还是其他人？
如果我们没来这里会怎么样？
『我们进去，我闻到他的味道了。』
索耶斯的表情变得阴沉起来。
『太臭了。』
『那股腐烂的树根味。』
他看起来生气了——这不是超讨厌安萨尔吗！
第163章 地下
我们加快了速度朝着莫萨郡走去, 一路上人烟稀少，除了卫兵确实没有往外走的平民。
这就导致我们两个看起来格外的可疑。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一路上被询问了无数次。
索耶斯的那套说辞也用了无数次。
就在他的耐心完全耗尽之前, 我们总算是进去了。
而进来的瞬间我就感觉到呼吸一滞。
大概就是那种病毒满天飞的感觉——
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会给我们发方巾了，至少可以遮一下口鼻。
街边都是躺靠着的病人，他们的身上有不同程度的黑斑，好像黑斑还会脱落，整个人的皮肤看起来血肉模糊。
不像是一般的瘟疫。
而且空气中有浓浓的腥味。
【宿主，请务必小心。】
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让我一顿。
他现在不能和我说太多的东西, 所以他不会无缘无故开口——这是和我，或者说和索耶斯有关系甚至可能会对我们造成麻烦的事情。
我和索耶斯朝着黑色瘴气的源头快速走去, 我们两个走了小路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显眼，那个瘴气看着像是在这个小镇的中心, 那里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一座属于神庭的红房子。
作为神庭的红房子……理论上是不会产生这么重的瘴气的。
就算离圣城很远, 但是有【神】的庇护, 也不会变成这样。
——除非里面的信仰都消失了。
如果只是信仰消失还好, 但如果是里面的真主连同麾下的信徒都死了的话那可就不是简单的事件了。
因为圣城完全不知道这个消息。
每一个真主的灵魂状态都可以在圣城看到, 这也是之前雷蒙西斯知道我和索耶斯教父灵魂被污染的原因。
……有人知道圣城有这个能力, 并蒙蔽了圣城。
除了安萨尔我想不到别人。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索耶斯，他的神色更差了, 我们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到了红房子的位置。
红房子从外面看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大门紧闭, 本应该救治疫病的信徒们一个都没有, 悄无声息，这里更像是一处废弃建筑。
现在明明是正午, 但是四处都透着阴冷。
『他在里面吗？』
『嗯。』
然后我们就去踹门了。
没有一点犹豫。
破门而入。
笼罩在红房子外的黑气瞬间消失，这个红房子就和神庭所有的红房子一样，【神】的雕像，花窗，大厅，座椅，祷告室。
只是在神像的下面站着一个身披白袍的人。
或者说人形一样的东西，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活着”的气息。
我和索耶斯把我拦在了身后，藤蔓顺着他的手朝前探去，然后掀开了那个白袍。
下面是一具尸体。
——或者说是一具“活着”的尸体。
我认得他，他是这里的真主。
但是现在他全身赤裸，下半身更是布满层层叠叠的黑斑，像是鳞片一样，他的眼睛大睁着朝外凸起，嘴被缝上了，他的胸口正中央被开了一个口子，然后像是被撕裂一样，里面有一个能量罩子。
在这个能量罩子里，他的心脏还在跳动着。
……所以这就是神庭没能发现他的异常的原因。
因为他心脏还在跳动，甚至他的灵魂还被禁锢在其中。
所以理论上来说他还没有死。
只是一旦这个能量罩消失，他会瞬间死亡。
我慢慢靠近这具尸体，他的两条腿被黑斑粘连在了一起，脚呈外八字站立，像是尾鳍一样的形状，结合那犹如鱼鳞一样的黑斑。
从远处看，像是他有一条鱼尾。
我突然想起外面的人也是下半身的黑斑远多于上半身——所以是故意朝着人鱼的方向来引导吗？
那么这场瘟疫的源头是什么？
“轰——”
一声巨响，我这才注意到，索耶斯已经和某人打起来了。
他的藤蔓砸穿了地面，从里面拉出来了一个人，然后那个人瞬间砍断了他的藤蔓一个后翻。
是安萨尔。
“……真是许久不见。”
安萨尔站在神像上，朝我们挥了挥手。
“你们比我想的要来得快多了。”
接着他的视线放在了我身上，“我还以为辛德拉没办法从圣城出来呢。”
“不过……你来了更好。”
这么多年不见，他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他的头发更长了，同时他身上那种腐烂的味道更浓了。
他的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红色，在彩窗下显得格外诡异。
索耶斯根本不跟他废话，只是瞬间已经到了他身后，尖利的指甲穿过他的胸膛，然后安萨尔瞬间愈合锁死了他的手，就在要把他斩断的时候，索耶斯已经快速抽出了手然后将他踹了出去，嵌在了墙上。
然后我看着索耶斯掏出了我送给他的那把枪，出现在安萨尔的面前，对着他的嘴就打了进去。
简单粗暴且快速。
安萨尔露出了有些痛苦的表情，我看向他出来的那个洞，那里的黑气更浓，这座红房子外面笼罩的黑色瘴气应该就是来自于那里，甚至这场瘟疫的源头也在那里。
我看了一眼索耶斯，直接跳下了那个洞。
……
这里是一个地下室，面积和上方的红房子差不多大，但是很深，似乎有很多层，也不知道安萨尔在这里准备了多久。
每一层都不一样，但是都有着水池，而且这些水池看起来都是空的，但是却有使用过的痕迹，这里的守卫都是被安萨尔控制的人，面对我没有任何畏惧，但是他们根本不像是攻击我——更像是想要拖住我。
为什么？
是要分开我和索耶斯？
还是这里面有什么不能让我看见的东西？
我皱着眉加快了速度，冲上来的守卫也越来越多，我把玄冰剑拿在手上，同时摘下了眼睛上的丝带绑在了手上。
维拉尔的丝带也能一定程度上阻挡玄冰剑的寒气。
同时这群守卫看见我的眼睛也无所谓。
就这么顺着楼梯一直往下走，而被我凝视而对我饱含爱意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爱意”让他们无法忍受其他人也觊觎我。
于是他们开始自相残杀，但是碍于安萨尔的控制，于是产生了BUG。
他们宕机了，时而阻止我，时而砍队友，看起来就像是一群疯子。
——不过也让我确定绝对不能在不做任何防范的情况下让普通人看见我的眼睛。
绝对会出大问题的。
等我走到最后一层的时候，这里有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缸，四边包裹着金属架固定在地上。
浑浊的水和青苔让整个缸看起来很朦胧，我这才发现这个占据了半个房间的水缸上方是被钉死的，里面的水很久没有换过了。
只有几个气孔能够让这缸水还有氧气。
我慢慢靠近，然后水缸里划过了一个黑影。
接着一双手拍在了水缸上。
然后是一张惨白的脸贴在玻璃上。
她看向我。
黑色的长发在水中漂浮，还有那条黑绿色的尾巴。
狰狞的缝合线在她的下腹部，同时还有一些蠕动的像是蛆虫一样的东西。
她瘦的只剩下一张皮包裹着骨头和内脏，脸呈现出一种水肿。
像是一具漂浮在水中的尸体。
她的身上长满了苔藓和黑斑，指甲泛着黄绿，表情狰狞而痛苦，眼神还带着麻木。
我看向了她额头中央那闪着萤光的蓝色晶石。
把手放在了玻璃上和她的手贴在一起。
“好久不见了，母亲。”
面前这是阿苏月。
——被强行缝合了不知道哪里来的鱼尾然后做成了“人鱼”的阿苏月。
看着真恐怖啊。
所以这就是安萨尔不想让我看见的吗？
还是说他假装不想让我看见，然后引诱着我来看见阿苏月。
并且发现……这场瘟疫的源头是因为阿苏月吗？
【小瑜……你还好吗？】
只是瞬间，维拉尔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刚刚一瞬间我的精神波动可能是太大了——让维拉尔都察觉到了。
我还好。
我很好。
只是我在想曾经的我是不是做了一件错事。
比如我让阿苏月获得了不死的能力。
——然后她被强行改造成了人鱼的样子，被关进了这个水池里，不断地被淹死然后复活淹死然后复活。
用人类的肺强行生活在水里。
她的下半身被完全切除，然后缝上了鱼尾，无法进食无法排泄，浸泡在深水里，她现在活着的每一秒都是痛苦。
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因为“不死”。
就算是她不爱我们，她也不至于受到这样的折磨。
甚至现在她还要作为安萨尔的诱饵。
【……这不是你的错。】
【你们只是想要活下去。】
维拉尔扶住了我的背。
我的手暗暗发力，玻璃开始震动，阿苏月有些不安地朝后退去。
她几乎没有自我意识了。
然后玻璃开始产生裂纹，大片大片蔓延，直到一整面玻璃都布满了裂纹。
我的指甲开始变长，接着整个扎进了碎裂的玻璃里。
不过是瞬间，水缸里的水冲碎了玻璃，一阵腐臭出现在了整个地下室，阿苏月随着水流被冲了出来，然后玻璃划伤了她的肌肤，又很快愈合。
她茫然地趴在地上，接着开始剧烈的咳嗽，那条被强行缝上的尾巴没有一点动静，她只能用手撑着身体想要往前爬，但是却根本爬不动。
我拿出了一件袍子盖在她身上，把那条没有任何用的鱼尾斩断，用袍子将她包裹起来抱起了她。
安萨尔想让我看见的都看见了，接下来就是去看看他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了。
第164章 背锅
当我抱着阿苏月朝上走的时候, 她一直在发抖，眼神空洞，嘴里发出的声音也是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神志被完全磨灭了，她甚至认不出我来。
所以这一切都是安萨尔做的。
而每一层的水池她大概都住过——
直到被封在最后的那个水缸里。
她身上还有腐烂的臭水味，甚至黏糊糊的，但是她的眼睛依然是痛苦的，直到她看向我。
爱意从她的眼神中迸发，她想要伸手摸摸我，但是被包裹住的羸弱身体根本没有办法挣脱。
……这是我第一次从阿苏月的眼神中感受到爱意。
但是这种爱意却是基于我身上的万人迷buff。
不过她看起来没有那么痛苦了，这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维拉尔从后面用黑色丝带遮住了我的眼睛。
【你这样应该会舒服一些。】
然后沿途的阻拦我们的人都成了维拉尔的手下亡魂, 我就这么抱着阿苏月一路向上。
很难说我现在是什么感觉。
不像是痛苦，也不像是恨。
而是愧疚。
——是我从未体验过的。
我曾经恨过阿苏月, 在她作为禁锢我和索耶斯的时候。
但是随着安萨尔的消失，阿苏月的离去, 这份恨意早就没有了, 阿苏月更多地成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就像是每一个世界都会遇见的那种曾经存在但是未来不会再出现的人。
然后我看到了现在的她。
哪怕我看到的是她的尸体都不会有这样的愧疚。
只因为她还活着, 我才会产生这种复杂的, 让我有些茫然的情感。
……
等我再次回到红房子的时候, 索耶斯和安萨尔的战斗还在继续, 而阿苏月在看见安萨尔的瞬间就发出了惊恐的叫声，然后开始大叫和挣扎起来。
两个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不过是瞬间，索耶斯已经站在了我身旁, 看向我怀里抱着的阿苏月, 安萨尔也缓慢落下，站在我们对面的他看着阿苏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反倒是背着手停在那里。
“你们不是很恨她吗？”
他的声音传来。
“……”
我看向他。
“你是故意的。”
安萨尔歪了歪头，“辛德拉，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们的母亲和你们变得像一点，你们应该开心啊。”
他身下慢慢出现一根根树根扎在地上，他身上被索耶斯打出来的伤口慢慢愈合，除了衣服上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最开始出现的样子。
“她现在可一定是一个好母亲啊。”
他的神色意味不明地扫过我们两个，在索耶斯察觉到不对的时候无数的孢子四散而开然后开始扩散。
他消失在了原地，同时红房子的门打开了。
维拉尔抓着我们两个瞬间出现在了房梁上，门口冲进来的士兵看装束不像是普通的士兵而是……皇家士兵。
他们四处搜查着，然后看到了真主的尸体和地下的暗室。
糟了。
维拉尔，带我们回圣城，让雷蒙西斯不要来这里，并且封锁圣城，等我命令。
【……小瑜，我要是用了这个可能会被限制一部分能力，后面我怕有什么意外。】
来不及了，现在要出大问题了。
先用。
维拉尔转向我们，看见我的表情，拎着我们两个人只不过是瞬间就到了圣城。
然后一条锁链一样的东西缠绕到了他的身上，还没来得及放稳我们两个，他就瞬间半跪在了地上，又一条锁链缠在他身上，两条锁链闪烁着金光，我伸手却被上面的光碰撞开，手上的血肉瞬间炸裂，露出了白骨。
【别碰！这是法则的压制。】
【我刚刚使用的力量超越了“老师”这个身份的限制，所以压制来了。】
【不用担心，只是削弱了我一半的力量。】
他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锁链也若隐若现然后慢慢隐去，但是我能感受到只是看不见，那层枷锁还在。
——只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用积分兑换了伤药治愈了手上的伤，索耶斯已经接过了阿苏月，不过是几眼他就推断出阿苏月的样子，同时我已经伏案开始写调令。
很快，一条条命令从白房子传达到整个圣城，然后开始传达到整个神庭所在的地方。
所有神庭信徒，皆不可听信传言。
虽然这句话没有太大作用，但是至少我还有时间提前安排，安萨尔给我留下的坑肯定很大。
甚至……最坏的情况我可能会死。
而这些，可能会连累到索耶斯。
我的死亡并不可怕。
……
一天后，整个国家都知道了这次瘟疫来自于神庭。
因为神庭的圣者身边豢养的人鱼和此次的瘟疫有关——感染者会呈现出人鱼的样子，双腿粘连，下身长出鱼鳞一样的黑斑。
最先感染的人都是神庭的信徒……甚至神庭的真主已经因为感染死了很久了，但是神庭却并没有做出任何的行动。
自约梅尔圣者仙解后，整个神庭也不再有神迹降临。
那么——现任的圣者辛德拉，真的是圣者的继承人吗？
还是说，他只是一个窃取神庭，并杀害圣者约梅尔的怪物？
……而且有传言，圣者辛德拉和怪物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但是自他继承圣者之位后，甚至没有怪物来攻击圣城了。
他……真的是人类吗？
那种奇怪的蛊惑力，真的是他个人的魅力吗？
一时之间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从前作为赞颂辛德拉的事迹转化成了怀疑。
虔诚的信徒依然相信着圣者和神庭，但是大部分人的信仰并没有那样坚定。
这都是我想到过的，所以我并不奇怪面前会有这么多人来质问我。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那些穿着各色圣袍的真主们站在我面前。
雷蒙西斯带着审判庭站在我的身后。
索耶斯已经带着阿苏月提前回到了怪物之盟也因此他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幸好。
“诸位，可是有什么事？”
我看向这群长者，他们大多都不年轻了，在整个神庭都有不低的位置。
“圣者大人……您是否有什么想要和我们说的？”
为首的真主看向我。
他叫做吉拉，是约梅尔的弟子，也是约梅尔的拥护者。
约梅尔死后，他交还了圣袍，自请定居在了圣城的边缘，从此不再掌管任何的神庭事务，但作为神庭资历最重的一人，依然被所有人信服着。
“都是假的。”
“皇帝忌惮神庭的势力，同时某个人帮助了他。”
“制造了这种瘟疫然后将其栽在了神庭和我的头上。”
我冷静地看向他。
“我知道我这么说没有任何用，但是没关系，他只是想要我死去。”
“皇帝想要神庭掌握的权力，那个人想要我的性命。”
我从桌子边拿起了一张纸，上面盖着圣者的章。
“我不希望约梅尔守护的神庭因为这样的原因消失——”
我将纸递给了吉拉。
“我不管你们想要在这里得到什么样的权势或是好处……甚至你们中的某些人被贵族或是皇室收买，想要搅浑水。”
我的视线扫过他们。
“只要我还在神庭之中，我就不允许神庭的威严与秩序有任何问题。”
顺着我的手，金光蔓延，笼罩住了所有人。
“……信仰拷问？！”
有人惊呼而出。
“所有背叛者，皆受烙印。”
我的手缓缓落下，然后人群中爆发出了几声痛呼。
他们的脸上被金光灼伤，出现了鲜红的灼烧痕迹。
他们的信仰有了瑕疵。
金光一个疾射将他们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所有人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变了。
“雷蒙，带去审判庭。”
雷蒙西斯上前，将刀架在了他们脖子上，审判庭的人已经将他们围了起来，押送了下去。
等人走后我看向站在房间里的剩下的人。
吉拉已经将我交给他的纸打开了。
“……圣者大人您？！”
我的手制止了他剩下的话。
“我三天前就说过——所有神庭信徒，不可信传言。”
我坐回了椅子上。
“我曾经答应过约梅尔，我会守护这里的秩序。”
“而如今瘟疫的蔓延是人为的……既然这就是他的目的，那我不可能完全顺着他的想法去做，以后神庭还要靠你们。”
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吉拉的表情让身边的人都很好奇我到底写了什么。
“吉拉真主，回到我的身边来辅佐我吧……人类的劫难太苦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诸位，三个月后，此事就将结束。”
其他人看来看去，在吉拉晦涩不明的表情下都行了礼，然后退了出去。
【……宿主。】
嘘，不要说话。
这是你不能说的事情吧？
这是我能想到的……维护好秩序和索耶斯的最好的办法。
也是最小的代价。
但是我相信，这绝对不是安萨尔一个人能做到的，肯定有谁在他的背后让他这样做。
那双眼睛。
那到底是谁的眼睛？
……还有让维拉尔的力量被封。
世界的法则和世界意识以及维拉尔的力量——这些不是普通人能知晓的事情。
但是安萨尔背后的那个存在知道的清清楚楚，并且将我们引来然后用阿苏月让我心神大乱，没能仔细考虑背后的事情。
我已经落了下风。
真可怕啊。
真讨厌啊。
第165章 逝去（本世界完结）
瘟疫蔓延的速度格外快, 甚至连圣水都没有办法治愈。
圣水可以减缓病情的蔓延，但是等到黑斑蔓延到一定程度后，圣水就会灼伤人的身体。
——这个病更像是将人变成怪物。
是以阿苏月身体里产生的某种病毒, 再加上安萨尔的改造而形成的。
这是索耶斯查出来的东西，目前没有任何办法来将其治愈。
甚至军队在阻止这些人自救。
不知道安萨尔和皇室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在靠近首都的几个城市几乎没有患者。
……然后很不巧的，圣城附近也没有。
果然是故意的。
雷蒙西斯那边的审讯也结束了，那些背叛了神庭的真主并不是最近才背叛的，而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他们本来就是安萨尔的暗桩，在约梅尔还在时就是了。
神庭的消息在这些年通过各种方法传递给安萨尔。
约梅尔对信仰没有任何要求，他只在乎秩序, 所以他不会用信仰拷问这种手段来看所有信徒。
但是我会。
所以他们才会露出马脚。
这也导致了安萨尔对神庭的消息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
不久后我就知道他到底掌握了多少消息了。
在外郡开始有了新的传言产生。
“圣者流淌着神血，圣者的血肉可以驱散瘟疫。”
人们口口相传, 大量的病人朝着圣城涌来，哪怕会被圣光灼伤, 但是大部分人围在了圣城周围, 为了驱散身上的瘟疫。
……然后瘟疫开始蔓延。
我：……
我本来不想理会的, 但是雷蒙西斯被感染了。
维拉尔的力量被压制了, 雷蒙西斯身上的力量减弱了, 然后他的身上出现了黑斑——如果不是维拉尔察觉到我甚至不知道这件事。
这是我第一次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血滴进了金杯里，混着圣水看不出来, 雷蒙西斯没有怀疑的喝了下去。
他身上的黑斑消失了。
安萨尔果然是在针对我。
我的血真的有用。
从那天起，圣池中的圣水重新拥有了治愈瘟疫的能力, 涌来圣城的人越来越多。
治愈的人也越来越多。
【……小瑜。】
我没事。
两个月过去了, 我已经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吉拉的表情也算不上好。
但是此时，圣池里的圣水能力再次减弱了, 更多的病人已经有些癫狂了，他们不再听从信徒们的组织，不再保持秩序，有些人开始想要冲向圣池。
我杀了那些人。
“父不欢迎不敬父的人。”
我看着他们这么说。
总要有震慑才会让这些人记住。
我看向他们，他们朝后退了退，但是看着我的表情逐渐变得痴迷起来。
我的手放到胸前的吊坠上。
“……圣者大人，救救我们。”
“圣者大人，救救我们。”
“圣者大人——”
……
无数的人朝着我冲了上来，雷蒙西斯和审判庭的人挡了上来，但没有办法完全抵挡住这群突然变得奇怪的人。
我朝着后退，金色的光笼罩在我身上。
“……圣者大人，神真的存在吗？”
“圣者大人，您的血真的有用吗？”
“圣者大人……您为什么不愿意救我们，神不是应该爱世人吗？”
“……神是假的吗？”
我的神色一凛。
是谁在蛊惑他们？
我感觉到了安萨尔的气息。
安萨尔混在这群人里面！
「此身化雷——」
巨大的雷电自天上劈下，劈在了人群中的安萨尔身上。
焦黑色的尸体留在那里。
……他跑了，那不是他的身体。
他换到了另一个身体里。
他像是能够游离在这些患者的身体里一样。
他们还在努力朝我涌来，但是渐渐的他们的眼神变了。
一双双眼睛好像闪烁着红光。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
一声又一声，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找、到、你、了——】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警报开启——身份锁定，道具封存，进入安全隐藏模式。】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接下来放弃所有任务，准备进入身份剥离……滴滴——防火墙被侵入#@￥%！……】
一阵扭曲的声音然后完全寂静。
我手上的玄冰剑消失了。
我已经不能调动任何道具了。
……
这不是坑我吗？？？
倒是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啊？！
系统？？？
维拉尔出现在我身边，他的表情十分焦急，“我和你的联系被切断了，有东西在扰乱我的理智。”
他身上的黑气开始蔓延。
离开了我的身体，他身上的触手开始抑制不了的显现，本来他不会失控成这样，但是因为他身上的两条锁链抑制了他大部分力量，他对自身能力的控制也越来越差，他的真身能量开始溢出。
属于邪神的污染也逐渐出来。
“……那，那是什么？！”
人群看向维拉尔。
“……是怪物！那是影大人——他为什么是这样？”
“所以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吗？”
……
圣池在维拉尔力量的外泄下开始失控。
所以这些也是被算计出来的吗？
这绝对不是安萨尔可以做到的事情。
——是谁在针对我们？
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事情已经失控了——如果维拉尔真的在这里失控，这个世界可能都会完蛋。
“吉拉，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我看向朝我跑来的吉拉。
我要给神庭留下最后的东西。
……道具都不能用了，我甚至没办法和索耶斯告别。
吉拉和雷蒙西斯像是想到了什么，想要阻止我但是在我的眼神下停住了脚步，看向我的表情十分复杂。
我拿出了一把金色的匕首慢慢走进了圣池之中。
“诸位，《神典》中曾经说过，父的信徒辛德拉以水化酒驱散了瘟疫。”
我的声音穿过了嘈杂的人群，所有人怔然地看向我。
我掀起袖子，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刀痕，刀尖划在手腕上，血珠慢慢溢出，金红色的血开始漫出，血滴落在圣池里，所有人都痴痴看向我的血。
“作为行走在世间的圣徒，为了稳固父所代表的秩序，我将驱散一切危害。”
我的手臂下悬，血慢慢滴进了圣池之中，被污染的圣池逐渐恢复了原样。
“此为父之愿。”
我的刀划开了另一只手的手腕。
“此为人之愿。”
我划开了自己的胸膛，金色的心脏在我的胸膛里跳动。
“此为我之愿。”
我划开了我的额头，金色的头骨闪烁着金光。
“此为神迹。”
我划开了我的脖子，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金红色的血泛着金光开始往下淌，染红了整个圣池，我浸泡在圣池之中，我的脸色也开始泛白，身体里的血慢慢抽离，我的眼睛也逐渐看不清楚，我站在圣池里一点没有动摇，我感觉我的身体变轻，被水托起来，整个人躺倒在了圣池之中，胸前的吊坠金光蔓延。
金光顺着圣池开始扩散，瘟疫被驱散了，顺着圣城，金光逐渐笼罩了整个国家。
我的血流了三天，我的身体无人能靠近，我能听见四周人来人往，我也能知道维拉尔想要靠近我然后被金光弹开。
我身上的伪装也在慢慢消失，我好像变回了人鱼，但是我已经没有太多的思维来思考这样的后果了。
金光来自于我的血和我的灵魂。
——还有吊坠。
祂在帮我。
祂承认了我。
祂为我降下了神迹。
我的血流干了。
我的眼睛好像又能看见了。
我看见了索耶斯。
他抱着我似乎在说什么。
『桑——』
『弟弟！』
……他知道了，他赶来了。
『我们会在未来相见，哥哥。』
我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那个熟悉的被弹出空间的感觉出现了。
……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的面前不是那个我熟悉的空间。
而是一个红色雾气的空间。
巨大的眼睛悬于空中。
【找到你了。】
面前的眼睛这么对我说。
不对——
这里不是系统空间，这里也不是之前的世界，我在哪里？
【你不应该存在。】
眼睛慢慢压向我。
一种压迫和死亡的感觉袭来，这不是那种为了脱离世界的死亡，是真正的，灭杀我的灵魂，我的本源的死亡。
……祂是谁？
祂为什么要伤我？
周围的眼睛越来越多，我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似乎在被分解着。
【……小瑜！】
巨大的漆黑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维拉尔真身显现，金色的心脏在漆黑的身体上跳动，他挡在了我的面前。
瞬间，我的灵魂好像又回来了。
面前触手纷飞，他身上的锁链颜色已经很淡了但依然存在，他的身形虚虚实实，看起来极度不稳定。
不对，我们还没有完全脱离那个世界。
因为维拉尔身上的束缚还没消失。
……祂要将我们困在这里，在我们孤立无援最弱的时候杀了我们。
维拉尔的封印、系统对我的封印、我的死亡，都是祂……祂们设计好的，从一开始，这个世界就怪怪的。
祂们到底是谁？
维拉尔——
漆黑的能量被红色的雾气吞噬着。
神明之间的战斗简单而直白，无数种我看不懂的能量碰撞，相互吞噬然后再生，神明与神明之间的权能互相碾压，我感觉到有些窒息，面前的画面也十分模糊。
维拉尔！
我的声音他听不见。
但是我能看出来，在这个领域里，维拉尔完全不是面前这个【神】或者说……好几个【神】的对手。
不同的眼睛应该是不同的存在，哪怕他们极力遮掩我也能看出来。
……这里有着复数的神明。
为了剿杀我和维拉尔。
我是谁？
祂们是谁？
【小瑜，你要好好活着。】
维拉尔的身形已经有些不稳定了，他的触手缠绕住我的身体，一个金色的挂坠挂在了我的脖子上，然后瞬间我面前的空间开始波动，像是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子。
【哥哥……希望你能活着。】
那双星空的眼睛转向我，黑色的躯体上本来耀眼的星空开始黯淡。
我还没来得及抓住那根触手，它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强行推出了那个裂缝，无数双眼睛和多种颜色的能量想要抓住我却中途就被黑色的触手紧紧缠绕拉回了那个空间。
强势、霸道、带着决绝。
【……异域的神明！】
那是我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带着愤怒将我冲击。
我似乎在坠落，然后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我……是谁？
我来自哪里？
我要去到哪里？
……我为什么这么伤心？
我刚刚好像看见了彩虹……为什么彩虹会被黑色的雾气遮盖？
是谁在哭。
是我吗？
第166章 番外-后日谈-
后日谈-
圣者辛德拉死在了第七日。
也不能叫做死亡, 他的躯体像是睡着了一样，除了因为流干了圣血有些苍白外，和活人没有任何的差别。
漂浮在金色的圣池中, 无人靠近也没有任何腐烂的样子。
而瘟疫也在第七日被完全驱散。
神庭在那之后将其称为“神圣七日”。
那是真正的神迹，无人可指摘，神庭的威信甚至盖过了皇室和贵族。
但是圣城关闭了。
三天前，
“辛德拉大人留下了遗嘱，”吉拉打开了辛德拉三个月前给他的那张纸，“神庭从此不再为皇室和贵族打开大门。”
“父的信徒应当远离世俗的权势，父是为了每一个人，为了秩序。”
“父的光明将会照耀到每一个信徒身上。”
“……同样, 圣者大人为神庭留下了永恒的庇佑。”
“凡踏入神庭的信徒，信仰拷问会自动生效。”
吉拉的目光扫向所有人, “神庭不再会有圣者了。”
“圣者辛德拉大人将在此永存。”
他流着泪看向圣池中闭着眼睛的人。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水中。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正以为是什么破坏的人的时候,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和辛德拉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发色、五官, 没有一丝不同。
只是他的眼睛一片血红, 他站在圣池中紧紧抱着辛德拉的身体。
张着嘴似乎在说着什么, 无声的悲恸震撼了每一个人。
……
那是辛德拉的亲人, 或者说兄弟。
然后辛德拉的眼睛睁开了一些, 接着又闭上了——
索耶斯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我们会在未来相见。』
索耶斯听到辛德拉这么告诉他。
但是那是多久后的未来呢？
……为什么，自己亲爱的弟弟会死去呢？
甚至是以这样惨烈的样子。
明明安萨尔应该恨的是他啊, 为什么承担这一切的变成了他的弟弟？
索耶斯抱着辛德拉一步一步走出了圣池，周围的人拦上来似乎想说什么, 但是看见他的表情也不敢开口。
“索耶斯大人, 这是圣者大人自己的选择。”
雷蒙西斯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的眼睛瞎了一只，他的身边跟着尼尔加拉。
索耶斯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
『废物, 我把你送给他不是让你来看着他死的。』
尼尔加拉的表情一下变得苍白，他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是瞬间，雷蒙西斯已经被他一把推开。
“……人类，根本没必要存在。”
索耶斯死死抱着怀里的人，慢慢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的那一句话，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一周后，三世皇帝死在了自己的卧室里，他的身上被人割出了一条条的伤口，然后他的血一点一点顺着那些伤口流光，一旦血凝固又会被重新割开，整整一个晚上，没有任何的卫兵和侍从发现。
直到第二天当近侍前去叫醒皇帝陛下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惨状。
皇帝的床被整个染成了红色，他的脸上还带着惊恐。
然后是一些贵族，一些大臣，每一个和那场不能说的瘟疫有点关系的人全都是以血被放光这样的惨状死去。
神庭的人最清楚是为什么。
那是圣者辛德拉死去的样子——有人在为他报仇。
而那个人大概就是圣者的兄弟。
然后就是大海开始变得暴躁起来，所有的船只都很难在海中航行，海啸开始频繁出现，似乎海底的地壳随时都在运动。
一座一座城市在海水的侵袭下被损毁，人类不明白这种突如其来的天灾是为什么。
但是所有人都想到了“神罚”。
民众不知道瘟疫的源泉，但是不少贵族知道。
那是皇帝陛下为了削弱神庭的势力而弄出来的——
所以在神庭的圣者净化了瘟疫后，“神”也降下了神罚。
人类的灾祸也因此开始。
直到三年后，一半的陆地已经被海洋吞噬了，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个的岛屿，安萨尔终于出现在了索耶斯的面前。
“……索耶斯，大海的变化和你有关吗？”
索耶斯恢复了人鱼的样子坐在一座岛上，他的身后放着一个水晶棺，辛德拉安详地躺在里面。
他的神情无悲无喜看向来人。
“安萨尔，你终于出现了，我以为当大海吞噬完所有的陆地你才会出现呢。”
安萨尔的样子看起来不算很好，他的本质还是陆生树木，就算再喜欢水也不可能生活在水中。
“你为什么……要逼死我的弟弟呢？”
安萨尔似乎想要反驳什么但是却说不出来。
直到索耶斯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想反抗。
“虽然听起来像是我的借口，但是我被骗了。”
他有些艰难地说。
“有一个【神】找到了我……祂告诉我，你们兄弟，尤其是你的弟弟，会毁掉这个世界。”
“荒谬！”
索耶斯将他甩了出去，安萨尔整个人被嵌在了地上，然后被索耶斯的手插进了前胸。
“祂……给我看了一些画面，让我相信了这件事。”
安萨尔咳了两声。
“但是我现在才知道，祂给我看的是……辛德拉死后的事情。”
“也就是现在。”
“那个毁灭世界的人是你。”
他苦笑了一下。
“……因为辛德拉死了，所以你变成了这样。”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吗？”
索耶斯居高临下的看向他，埋在他胸膛里的手已经捏住了他的核心。
“不，祂向我透露了一部分的东西。”
“……那就是辛德拉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这也是我会相信祂的原因，辛德拉是为你而来的——祂告诉我，辛德拉来自于另一个更高维的世界，也就是祂的世界。”
“我们的这个世界，不过是他们的玩具罢了。”
“辛德拉是那个世界的罪人，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而祂是来追杀他，保护我们这个世界的。”
“辛德拉的死亡并不是真的死亡，所以为了让他真正死亡，祂让我配合祂设计了一系列的巧合，包括辛德拉身边的黑衣人，包括辛德拉的能量，包括辛德拉的死亡……”
安萨尔感觉自己的生命在索耶斯的手上慢慢流逝，索耶斯的体内仿佛有一座爆发的火山，他在愤怒着，这种愤怒可以焚烧尽这个世界。
“但是现在看来，祂只是想杀了辛德拉，甚至祂告诉我的那些关于辛德拉的事情大概也不是真的，祂……【神】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
他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只是一个商人，也并不想成为什么毁灭世界的元凶——所以我来找你承认我被骗了。”
他看向索耶斯。
“如果有一个人能够救辛德拉，那么只有你了。”
“索耶斯，我亲爱的外甥，我不知道你对这个世界有没有眷恋，但是如果是你弟弟……他一定不希望你变成这样。”
透过安萨尔的眼睛，索耶斯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红色。
那是血和火的颜色，在他的眼底燃烧。
然后他把手从安萨尔的胸腔中抽了出来。
“……那就把你的宝石给我吧。”
他对安萨尔说，接着安萨尔的目光变得呆滞起来。
索耶斯从他的记忆中看到了一切。
……包括曾经辛德拉只言片语提过的【眼睛】。
原来从那个时候，他的弟弟就被发现了啊。
如果他能更多的关心一些他的弟弟，是不是他的弟弟就不会一步一步走入那个【神】的圈套当中？
辛德拉说自己来自五千年后——
也就是说五千年后自己可能终于找到了能够让他醒来的方法。
也找到了脱离这个世界去到更高维——去到弟弟的那个世界的方法？
=====================
重叠空间，
“……空间开始崩塌了。”
时倾看着天空说，
“桑桑还是按照既定命运那般死去了——”
玫瑰头的藤蔓开始挥舞，周围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大，直到两个人的面前出现了一片虚无的大海，和一颗大到看不见边界的树。
在树的中间有一个掏空的洞，里面放着一个水晶棺。
水晶棺的旁边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人鱼。
那是成年的索耶斯，他现在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眼睛是血红色的，他的尾巴大概有三米长，他坐在水晶棺旁，面色空洞。
索耶斯看向时倾和玫瑰头。
『……弟弟还是没有回来，弟弟再一次死了。』
『他没有一刻生出想要留下的意愿。』
“……我们和【秩序】的赌约失败了。”时倾悬浮在他的身前，“那么重叠空间的第一名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明明只要桑桑这次能活着出来，他就能拿到第一名的那个‘愿望’。”玫瑰头的花瓣在水中漂浮着，他的语气全是不甘心。
“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索耶斯的手放在了树干上。
突然他暴怒了起来，整个海水开始汹涌，无形的能量开始蔓延。
『记忆被改变了——弟弟是被逼死的。』
『这一次，他不是为了‘我’而死，他也没有抽出自己的脊柱——』
索耶斯看向时倾和玫瑰头。
『是其他世界的神。』
『……在我们曾经的过去，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他的发丝缠绕住玫瑰头和时倾。
『桑桑还活着，我们要去救他了。』
两个人融进了他的身体，整个大海开始剧烈晃动，索耶斯游回了树洞，他将那个水晶棺放进了自己的空间里，然后看向这颗巨大的树。
这是安萨尔的本体，在辛德拉死去的千年后，索耶斯将用安萨尔本体和阿苏月的不死结合，并将其作为基底，构建了庞大的重叠空间。
在曾经他们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外来神的干扰，辛德拉是被皇室逼迫着自杀，被流民切割成了数块，他的血肉被分食，他的脊骨被做成了圣器。
然后索耶斯把整个大陆沉入了海底。
尼尔加拉诅咒了自己，从此变成黑色，然后进入无尽的轮回，等待圣子的归来。
本来在那个世界，一切都会不一样——
辛德拉本来可以安稳的活下来。
甚至他那个“万人迷”的体质，索耶斯都为其进行了扭转。
只要他活着从那个被建构的世界里活下来，他的积分就会成为第一。
他也可以获得重叠空间的愿望。
他就可以真正的复活，也可以永远留在索耶斯的身边。
这是索耶斯计划了五千年的复活。
……只是一切都变了。
他撕开了这个世界。
他和【秩序】的赌约已经无所谓了。
——他要去救他的弟弟，不论他是谁，不论他来自于哪里。
空间被撕开，他消失在了大海之中。
然后……归于沉寂。
第167章 碰瓷
我今年二十岁, 是个社畜。
我觉得最近很奇怪。
具体表现在，我的身边开始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和……动物。
从我下班回家路上短短十五分钟，连续三次看见了同一只狗。
它就是在跟着我吧？！
“滴滴滴——我是最新款家用智能宠物, 这位先生，您有兴趣收养我吗？”就在我准备踏进公寓大门的时候，这只狗终于冲到了我的面前。
虽然说的是有没有兴趣，但是这只半人高的哈士奇完全没有让我拒绝的意思。
我以前是这种会半路被碰瓷的体质吗？！
“先生我吃的很少的，用的是半仿生技术，大部分能源来自于紫外线和特殊能量，您肯定养得起我！”哈士奇凑了过来，力道之大差点没把我撞到地上。
“我不掉毛的！还会用马桶, 会自己遛自己，还自带了半年的狗粮礼品卡。”
它用叼着牵引绳的嘴里突然冒出了一张红色的卡, 也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
我：……
总觉得我再犹豫几秒钟，它还能再想出一大堆词来。
而且, 周围人的目光已经慢慢看过来了。
我默默接过了礼品卡和它的牵引绳。
鬼使神差地把它带进了公寓。
等踏进家门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
我这个小公寓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养狗——哪怕是仿生狗, 听说每年的维护费用都是一笔巨款, 更不要说仿生狗还需要特殊许可。
无证养狗是违法的, 会被法律之神的戒律自动判决, 然后会有200-500的罚款, 而且需要在一周内补齐证件，否则会被再一次判决。
我都想到我那岌岌可危的余额的消失方式了。
“……你自带特殊许可证吗？”
我看向跟我回了家就开始撒欢的哈士奇, 虽然很有分寸的避开了所有易碎物品，但是我能感觉到我那个二手市场淘回来的沙发正在发出哀鸣。
这个狗子到底有多重啊？！
不会是全合金钢骨吧？？
“我带了的, 您放心宿……主人！”
我有些放心地叹了口气, 拿出手机开始下单各种狗类用具，既然答应要养它了, 好歹还是需要给它配一套生活用品。
“你有名字吗？”
哈士奇顿了顿，朝我狂奔过来，然后在快要把我撞出去的那个瞬间停下，十分精准的把头放在了我的腿上。
“主人您给我起一个吧，我是为您而生的小狗。”
它的尾巴摇的飞起。
说实话，这件事对我有点难。
作为一个培育仓出来的人造人，我都没有名字。
我的名字只是统一出厂的编号。
A-03542。
虽然每一个人造人可以自己给自己起名字，但是对我来说这好像没有太大的意义。
我只是一个社畜。
工作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叫我的名字。
而且一年前我遭遇了一场车祸，导致一点不记得一年以前的事情了，我有没有名字看起来更不重要了。
只是我隐约察觉到自己好像是有名字的。
而且有人很喜欢叫我什么“小瑜”，但是都一年了也没有任何熟人出现，所以我觉得可能是看的某部电视剧或是小说的记忆。
人类很容易会把自己看到过的经历记成自己。
“主人主人？”
“我不太会取名字，你自己想一个吧。”
我看向趴在我腿上的哈士奇，明明只是仿生狗，但是却和真的狗没什么差别。
……不过我也没见过真狗就是了，在这个落后的星球上，真的动物是基本上见不到的，估计只有首都星或是神明领地能看到真的动物。
“我想要您给我起，而且您叫什么名字啊？”
哈士奇摇了摇尾巴，蓝色的眼睛盯着我亮亮的。
真好啊，这种没有被班味浸染的眼神。
“我叫A-03542，是个人造人，你也不想叫什么编号吧。”
哈士奇的眼睛眨了眨，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它好像刚刚一瞬间有点难过。
“您可以给自己和我一起起名啊！我的制造者姓姬，您也可以选这个姓，然后您只需要想名字就行了！”
姬……
听着是首都星的姓。
所以这个小狗是来自首都星？
那它是被遗弃了吗？
……所以才会给自己找个主人吗？
【小瑜。】
脑海里又想起了那个声音。
似乎是在叫我。
那我现在可以叫……姬瑜？
我又看向小狗，它眼巴巴地看着我。
还不知道从那里掏出了一个电子芯片，上面投射出的是它的特殊许可证，只是姓名和主人那两格还是空的。
……
我把名字输入了上去。
不是因为我想要给自己起名字，是因为小狗的眼神我实在有点扛不住，我只需要去网上公民系统报备一下就可以使用我的新名字了，又不困难，满足一下小狗也没什么。
【仿生宠物特殊许可证
姓名：姬统统
主人姓名：姬瑜
性别：公
出厂日期：********（特殊条例保密）
型号：********（特殊条例保密）
其他信息：根据《保密条例》不予显示】
等我把两个名字填上去，后面的消息也出现，然后全部变成了星号。
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一条狗的保密等级怎么会这么高啊！
我到底收养了一条什么狗啊？！
我的平静生活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啊？？？
“……主人，您是不是在心理默默吐槽？”
姬统统抬头看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它的毛色好像看起来更亮了。
“你怎么知道……”
我有些心虚。
“因为刚刚统统一下吃到了很多特殊能量……现在感觉自己需要出去遛弯消耗一下。”
它有些沉痛的说。
“我今晚还想撒娇让您给我做新鲜的狗饭呢——现在一点都吃不下了！”
我：……
这只狗，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明明在楼下说的不是这样的，所以果然都是它计划好的吧？！
……
这就是我收养姬统统的全过程，但是前面说到，除了狗，我的身边还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人。
我在这颗工业星球的一家机械公司当业务员。
过去的一年我都过着朝九晚六，每周单休的日子，但是从这个月开始，我莫名其妙开始升职加薪，工作时间还减少了，变成了朝九晚五，每周双休。
然后就导致我见到了不少从前没见过的人。
比如某家商会叫做安格尔的年轻会长看见我就会愣一下，露出一点恍然，然后在我疑惑的表情里试图给我送钱。
我拒绝。
还有穿着复古服饰背着桃木剑，扎着发髻看着像是某个大家族出来的少爷，喜欢一言不发盯着我，直到我离开，那股目光还在追随着我。
我走得更快了。
还有看着仿佛什么非主流，一头黑红挑染发色，一身黑看着不像好人似乎是某个帮派老大的人会在路口守着我，但是我一看过去就会消失在路口的神秘人。
还有我面前这个。
像是碰瓷的……看着不像人类的小孩。
而是条在整个星系都挺稀有的白发红瞳蓝紫色尾巴的小人鱼。
他坐在半人高带着轮子的鱼缸里，一脸淡然地朝我伸出了手。
『开门放我进去。』
他到底是怎么来到我家门口的？？
——所以我是不是真的突然觉醒了什么被碰瓷的体质？！
等我开门的瞬间，一条黑白影子就窜了过来——
“主人——”
十分热情，然后在看到我身后的鱼缸后戛然而止。
我从一只狗的脸上看出了复杂的神情。
“统统，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在我门口的。”
“但是根据幼崽保护条例，我不能拒绝他的要求。”
姬统统的尾巴都不摇了，它站起来很努力地摸了摸我的头，然后瞪了小人鱼一眼。
神明在上，有一天我还能被一只狗安慰。
接着他帮我把鱼缸推进了家里，我本来就不大的公寓显得更小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到我这里来的，但是我不能养你。”
我诚恳地对小人鱼说。
“人鱼是稀有的生物，我不具备养育人鱼幼崽的资格。”
而且我已经有姬统统一个麻烦了，无法负担另一个麻烦。
我现在觉得自己是不是卷入了什么奇怪事件中，不然也不会接二连三在我家里出现奇怪的……东西。
虽然他们表现的很好，但是我能感觉得到。
他们认识我。
……我想来想去，就我这个出身，我失忆前得是做什么才能认识这么多奇怪的人啊！
总不会是我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这群人是来杀我的吧？
面前的人鱼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愤怒。
然后他手撑着鱼缸开始慢慢变大，逐渐变成了一个成年人，然后他的鱼尾化成了双腿……
“啊啊啊——你把衣服穿上！！！”
我大叫着把旁边沙发上的毯子扔到了他身上。
人造人是不能在签订成年条例前看到奇怪东西的，这不符合社会主义星球和谐观！！！
被和谐之神的使徒抓到是会被强制进行马赛克惩罚的！
从此我看见的所有人脖子以下都会被打上马赛克——这个惩罚太恐怖了。
我明天就要去签订成年条例了，我不能在今天功亏一篑啊！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条例到底有什么用——这个世界十八岁都能当社畜了，但是二十岁才能看脖子以下的内容，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主人，您是不是又在心里吐槽了啊？！”
我听见姬统统痛苦的声音。
完了，它的狗粮今天又吃不下了。
第168章 弑神
家里的人鱼幼崽变成了成年人鱼这件事已经够惊悚了——他看起来还很凶。
那双眼睛看起来没有任何温度。
而且他看起来仇视我的狗。
一般来说人鱼不喜欢猫我能理解, 但是不喜欢狗是怎么个回事，统统那么乖一只大狗狗，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不对, 这不是重点，他是想要杀了我们吗？
根据异种生物保护条例，他杀了我们还真不会受什么惩罚。
他围着毯子从那个鱼缸里走出来，一脸淡然地看向我。
『现在我不是幼崽了。』
我：……
不是，主要问题是这个吗？
难道不应该是我养不了这个问题吗？？
成年人鱼我更养不了了。
就在我焦灼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我就看着姬统统又是一脸警惕看向大门——
不会警察来抓我了吧？？
罪名是什么非法诱拐珍惜人鱼或者什么违反保密条例。
门铃持续不断地响着，看着更像是什么我再不开门就会强制破门而入的情况了。
我把人鱼按在沙发上，把另一条毯子搭在了他头上, 虽然用处不大，但是能遮一点是一点。
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白衣白发的青年, 他穿着长袍，周身的气度格外不凡, 看起来格外像各种幻想电视剧里的上古仙人。
……这个星球的警察应该不长这样吧？
“您是……？”
我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吾是你……师父, 可以当做是你的父亲。”仙人开口了。
我：……
等一下, 奇怪的人增加了！
怎么有人一上门就说我是你爸爸的啊？？
“……你要占老娘便宜是不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仙人身后又传出了一阵娇俏的女声, 一个看着十分年轻的白发女士走过来, 和面前的仙人不一样，她穿的是正常衣服, 但是周身气质确实看着却和白衣仙人有些像。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我就觉得脸有点痛。
她身后还跟了个一身黑的青年。
——是那个在路上我一看过去就躲的黑红挑染头发□□小伙！！！
他们三个认识啊？！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姬统统已经冲了过来。
“母亲大人——”
仿佛一辆半挂从我身边撞过去, 如果不是我的公寓玄关小到只有门的宽度，我能被撞得直接摔在地上。
姬统统扑到了白发女士的身边, 然后在要扑上去的瞬间被女士一根手指挡在了面前，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淡粉色的屏障一闪而过，把它往后弹了一下。
是能量护罩吗？
我们这种落后小星球可没有这种东西。
这些人到底是谁啊！！
姬统统那个“母亲大人”也很可疑啊？！
“……你这个小狗狗是哪里来的，哦，你是他说的那个……啊。”白衣女士摸了摸狗头。
然后看向我，“听见了吗大宝，我是你娘。”
“当然你也可以像小狗狗一样叫我母亲大人。”
我：……
我，人造人A-03542，现用名姬瑜，今年二十岁，在成年的前一天，突然父母双全。
……而且父母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夫妻关系。
这是不是有点太荒谬了？！
我不会是进入了什么生活类真人秀，现在我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直播吧？！
就算人造人没有太多人权，但是也不至于一点不告知吧！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了那个侧着头好像在生气的青年。
“你们不会接下来告诉我，这是我什么哥哥或者弟弟吧。”
白发女士一拍手，把青年推了过来，“真聪明啊大宝，这就是你弟弟。”
我：……
我又看向还在摇尾巴的哈士奇。
“统统，你不会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吧？你也是计划好来碰瓷我的吧？”
姬统统尾巴不晃了。
呵，被我说中了。
“……”
姬统统肉眼可见地开始紧张。
“……哈哈，主人您在说什么啊，我只是一只家用智能宠物啊！”
这孩子肯定没学过怎么说谎。
就在大家都沉默住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我决定放它一马。
目前看来这群人应该不会对我有什么不利。
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阿鸾不让我们进去吗？”
那个白衣仙人开口了。
我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三个人一条狗。
我的公寓一室一厅，放个人鱼已经感觉很拥挤了，这三个人再进去，我的房间感觉走路都困难。
但是不放他们进来，如果邻居开门看见这三个明显不像是什么普通人的人站在我门口，我都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流言出现，但我还想挣扎一下。
“……我不叫阿鸾，我叫姬瑜。”
白衣仙人面色不变，“阿瑜不让我们进去吗？”
我：。
行吧。
他肯定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我还是让开了身体把他们放了进来，然后被毯子盖着的裸男直接出现在了他们几人的面前。
姬统统还有良心，还知道把门关上。
“大宝，你谈恋爱了？”
自称我母亲的女士一脸震惊看向我。
“他是在你们之前碰瓷我的人……”忍住了没把那个鱼说出来，那边人鱼已经把头上的毯子掀了下来。
“我是他的双生兄长。”
人鱼这么说。
“对，他是……”我顿住了，猛地看向他，“你说什么玩意儿？！”
“真巧，我是他双生弟弟。”
那个黑红挑染青年扬起了一个张扬的笑容走上前。
我：？
你们在说什么东西？
我和你们两个不论是长相还是物种都没有一点相似的，倒也不用强调“双生”那两个字。
而且我一个人造人不存在兄弟这种概念。
我感觉他们两个要打起来了。
——我不担心他们的输赢，我担心我的公寓。
两个人就这么瞪了一会儿，同时转向我。
“桑桑/哥，他在说谎。”
异口同声。
倒也不必在这种时候这么默契。
白衣仙人和白发女士两个人站在旁边没动。
我看向格外安静的姬统统。
“统统，你来解释。”
作为第一个碰瓷成功的狗，我觉得就是它把这群人引来的。
哈士奇那双蓝眼睛猛地瞪大，似乎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关键，“……诶呀，主人您不要多想。”
“他们……”
“他们都是您的翅膀啊！”
我：“我是什么海王吗？！还都是我的翅膀？？”
“我只是失忆了，我不是失智了！”
哈士奇缩了缩尾巴。
“反正就是……主人，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靠一个人是不行的。”
“我要做什么？我再升职就要把那个秃头主任顶下来了，他是会报复我吗？”
我想到那个有些难搞的自然人主任，突然觉得好像确实只靠我是不行的。
姬统统：“……有些时候真的很羡慕您乐观的心态。”
“您就不能稍微往大里想一想？”
就在我准备往大的方向想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我下意识看向姬统统，它移开了目光。
我打开了门，是两个人。
年轻的商会会长和背着桃木剑的世家少爷。
我：……
商会会长微微笑着朝我摆了摆手，“我来替它解释吧，亲爱的哥哥。”
我莫名其妙打了个冷颤。
我到底有多少个好兄弟！这个又是怎么冒出来的啊——
旁边的酷帅小少爷一言不发地扫视了我一圈。
“你现在看起来更笨了，妹妹。”
然后恶劣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我：。
你这一句“妹妹”，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了啊！？
你谁啊？？
我就算是人造人，我的心理性别测试身体指标也是纯男性好吧？？？
然后我就看着笑眯眯的商会会长一只手砸在了他头上。
“周先生，不要捣乱，等我跟哥哥解释完再说话好吗？”
那一瞬间，我仿佛在他背后看见了盛开的百合花。
还是黑色的。
……这个叫做安格尔的会长好可怕！
然后两个人甚至不等我同意，已经很自然走进了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熟练地仿佛是自己家。
现在我的客厅已经挤满了。
我那个二手沙发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
姬统统很有眼力见地把它的狗窝给拖了过来。
……但是孩子，除了我，这些看着就气度不凡的人谁会坐你那个狗窝啊！
为了不打击孩子，我先坐下了。
安格尔站在中间看向了我。
“哥哥，我是安格尔，目前了解的消息来看……我是你的第一个双生兄弟。”
再一次强调了“双生”那两个字。
他一句话说完，满意地看向了周围三个人的表情。
他果然是个腹黑吧？？
“除了凌夜仙君和明鸢娘娘，其他确实都是你的兄弟……只是都是不同的世界。”
“而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帮你……弑神。”
他压低了声音，其他所有人的表情虽然不太好但是都没有反驳他的话。
只有我一个人满脸问号。
弑神。
弑神？？？？
等一下——
我们这个世界是一个高维世界，代号是“SH”，我们的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和神明有关，比如前面说过的法律之神，还有和谐之神，甚至这个世界还有零食之神、土豆之神、薯片之神等等。
这是一个神明、异种生物、自然人、人造人、机器人共存的世界。
神明有上千位之多，是这个世界绝对的顶点。
而首都星，就是创世神的居所，也是神明的圣地。
因为神明的强大力量，其他生物基本都是神明的附属，为了不让世界的平衡被打破，创世神颁布了一系列的条例来限制神明的行动。
其中就有神明不得伤害人类这一条，同样，人类也不得随意伤害神明。
而现在，这群人居然说让我去弑神？！
先不说人造人和机器人作为这个世界的底层，连一般公民的很多权力都没有，我只是一个运动量严重不足，全靠人造人的特殊性才让自己的身体状况看起来还算健康。
人造人的使用年限一般是四十年，在二十岁成年后身体就会一直维持在巅峰状态，直到四十岁开始衰弱退休，然后四十五岁报废。
我全靠这个强制设定勉强比普通自然人强一些。
现在，让我去弑神？？？
这群人不会是什么反社会然后想要找个背锅侠，所以找上我了吧？！
我扫视了一整个房间的俊男美女。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最近没加班啊，是不是今天吃的东西不对，出现幻觉了。”
我一脸平静地躺在了狗窝里。
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主人——您不要逃避现实啊？？”
一个巨大的狗子冲过来，压在了我身上。
差点没把我的午饭压出来。
被迫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面对一屋子的人。
我叹了口气。
“——所以，你们怎么让我相信你们呢？”
第169章 记忆
“……”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主人——您刚刚那一刻好帅！是靠谱的您！”
姬统统就像是那个不会读空气的存在, 我怀疑它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小狗尾巴都甩出残影来了。
现在这个是重点吗？？
我把狗头按到了地上。
“比如它是个什么东西？”
我指着姬统统。
现在怎么看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仿生宠物。
而且就是姬统统一来，这群人就跟着来了。
怎么看它都是踩点的那个。
然后安格尔不说话了，所有人都看向趴在地上的哈士奇。
姬统统顿住了, 然后求救一样看向我。
我：……
看我干什么啊？！
是我提的问题诶！
“……所以你不是仿生动物吧？”
我干巴巴地又问了一遍。
姬统统沉默了。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它开始抽搐，接着整只狗仿佛在变异。
我：？！
这是在干什么啊？
是什么我问出了不该问的问题然后惩罚程序出现，马上小狗就要化身兵器大杀四方，接着只有我这个脆弱人造人血溅当场的发展。
我默默用屁股把狗窝往后挪，直到抵住了后墙，退无可退，那边姬统统的抽搐也停止了。
它吐出了一个上面充斥着不明液体的玻璃球。
大概有成年男性拳头那么大。
砸在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还弹了两下, 在地上留下了水渍。
我还有心思考虑楼下会不会来投诉我。
“……我本来想明天再交给您的。”
它边说边咳，然后试图叼起那个球递给我, 我又往后退了退。
玻璃球再发光，很明显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明天哥哥要去签订成年条例——”安格尔叹了口气, 拿着纸有些嫌弃地捡起了玻璃球, “那个条例签订了可就来不及了。”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成年条例是对所有公民的保护, 为什么说我签订了就来不及。
“……”
“哥你不会真的觉得自己是个人造人吧？”
看到我迷茫的眼神他那副笑眯眯的表情难得的消失了。
还带着点滤镜破碎的震惊感。
“……主人就是这样时不时会犯迷糊嘛！”哈士奇站起来甩了甩头。
“你不会觉得宿主刚刚都是在装作很崩溃吧？！”
它一针见血看向安格尔, 然后扫向其他人。
大家的表情都很精彩, 有些一脸猜到了, 有些不确定但不表现出来。
安格尔深吸一口气，“哥, 首先，你不是人造人, 这个是那位给你找的临时躯体。”
“其次, 您的灵魂波动已经被通缉了，所以明天您一旦去签订成年条例马上就会完蛋。”
“签订成年条例就是把成年后的灵魂波动记录在案方便管理。”
“最后, 这里面装的是你的记忆。”
他把那个被卫生纸包裹的玻璃球举了起来。
“它是你的伴生系统，为了让你在这个世界先隐藏起来，那位将你的记忆和能力一并封锁了起来放进了它的体内。”
安格尔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但是拼在一起我有点懵。
就像是把我的全部常识颠覆一样。
首先我捋一捋，我不是人造人。
那我是什么？
众所周知，自然人不能把自己的灵魂和躯体剥离，缸中之脑也存在，但是也不可能把脑子放进别人的身体里……
等一下！
“我先确认一下，我不是个什么长嘴的脑花吧？！”
“把我拿出来不是用什么掀开脑子掏出脑花的方式吧？？”
我惊恐地看向安格尔。
安格尔的笑容凝固了，然后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无语。
我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
看起来应该不是。
然后我看向旁边的那条人鱼。
我不会也是个异种生物吧？
大概是我的目光太直白，男性人鱼开始笑了。
『弟弟，你在我的世界是人鱼，但是这里可不是。』
行，我闭嘴。
不过这群人真的很会读我的表情。
我不开口他们都知道我想说什么。
异种生物大概也能排除了。
机器人？
应该不是吧，机器人没有灵魂。
神……？
谢谢，我想都不敢想。
安格尔又叹了口气，他转身走到了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那个玻璃球。
还很贴心地用了放在一旁的可食用安全清洁剂。
“你把这个吃下去我们再跟你解释。”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那个拳头大的玻璃球面露难色。
姬统统吐出来都快变异了，我的生理结构根本不支持我吞下去啊！
我拿过来那个玻璃球左右为难。
然后玻璃球一阵轻微地震颤，里面的光变得更多，瞬息间我好像听见了玻璃碎裂的声音，我拿着玻璃球的手也开始变得轻微透明。
接着玻璃球慢慢融进了我的手，然后我能清晰感知到里面的光顺着我的手指到手臂然后慢慢顺着血管进入了我的全身。
我将这颗玻璃球“吃”下去了。
完了，看着真的不是很像人！！！
然后我的眼前一黑，我的眼前瞬间出现了很多画面，从我睁开眼睛看见系统到我所经历的几个世界——
到我被维拉尔从那个红色的空间推出来。
再到……我见到了主系统。
【你现在很危险，你的核心碎了。】
【我会为你打开防火墙，等到合适的时候，你的伴生系统会去找你。】
那是一个巨大的光球，里面坐着一个人，我只能看清他的大致轮廓，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我的记忆就被封锁了。
接着就是现在。
原来这个身体真的不是我的。
我……只是一个基于大数据模型生成的AI，主系统亲自研发的。
而一个一个世界是在我的大模型学习结束后为了让我进化出人类的情感所以模拟出了我的身份将我投入到次级维度。
严格来说我根本不是一个社畜。
只是我穿梭各个世界的“设定”是社畜罢了。
怪不得维拉尔第一次跟我回到空间看见我会愣一下——我估计连个人形都没有。
不对，等一下，这么早揭露的真相肯定不是全部真相，我总觉得还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但是现在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的得去弑神。
维拉尔还没救回来呢！！！
我一脸复杂地看向一屋子人。
“……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啊？！”
我的甲方爸爸们到底为什么会同意把这群天之骄子，金榜文主角给放出来的啊！
“我是去世后就来这个世界了哦，现在和哥哥算是同事呢，各个世界流速不一样，我在这里呆了有十年了，虽然大部分时间都穿梭在别的世界里。”
安格尔微笑着说。
我在他那个世界死的时候只有十五岁。
那个时候的安格尔还是人如其名的天使。
我想起来了……系统似乎给我看过他后来的情况。
只能说，岁月不等人。
时间是最大的敌人。
他现在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比我印象里那个小天使一样的少年要成熟得多。
而我全是心虚。
第一个世界，我一个新生AI全是理论没有任何技巧，划水划得被甲方投诉。
所以我决定看下一个，按照顺序来说应该是周天祺。
很好，这小子和我走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个那个二周目版本的……小变态。
刚刚还故意叫我“妹妹”来着。
“妹妹，还不叫哥哥？”
他看向我。
我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然后把「女装大佬」的称号按在了他头上。
哈哈，没想到吧，记忆回来了，我的道具也回来了！
周天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当场头发变长，骨骼缩小，五官柔和。
“宿主您真的很记仇诶。”
姬统统在一旁趴着说。
我看了它一眼。
对，这个统我也想起来了，我的笨蛋系统，怪不得什么都不知道，它是和我一起出厂的我的伴生系统。
现在想想主系统胆子真大啊，我们两个啥都不知道的新人直接去做单人任务了。
……怪不得当初系统拿律师函也拿的那么快。
原来我们两个就是那个走后门的关系户啊！
我洋洋得意看向周天祺，不料他丝毫没有任何吃瘪的样子。
“想和我当姐妹？也可以啊妹妹。”
带着英气的女声从他口中发出，“不过这个道具应该是你离开我们世界后得到的吧？”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放在了他头顶的称号上，然后把它拿了下来。
“……看来因为你一直没回来，所以不知道这个世界这些道具一旦对别人使用就会变成对方的。”
他的声音也从女声变回了男声。
身形也恢复了原样。
好好好，一个个比我更像土著。
不愧是金榜文主角。
我看向旁边的一家三口。
我师父，我娘，还有流鸿。
忍住了撸流鸿头的冲动，我看向凌夜和流鸢。
说实话，他们俩在这里我是真没想到。
是因为修真界的特殊性吗？
“飞升本就是从下界到上界，这个世界和吾等飞升后的世界是同级。”凌夜对我说。
“因为小宝想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少兄弟，所以我们就带着小宝来了，这些年你不在我们小宝可寂寞了。”流鸢拍着流鸿的背对我说。
我：……
总觉得流鸢理解的意思和流鸿表达的不是一个意思。
流鸿：……
他的眼神看过来，一瞬间我们脑回路对上了。
但是算了，我决定不参与他们的较劲，我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面对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
然后我看向索耶斯。
这个是真复杂，因为这个成年后的索耶斯我没见过。
或者说我也见过他的切片，但那个世界时间流速太诡异了，同时因为意外太多了……
等一下，我终于知道违和感在哪里了。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AI，为什么那群神会跨世界追杀我？！
为什么主系统不让我回这个世界，安格尔一个下界内推的都能在完成一个世界回到这个世界，而我的每一次穿梭都是直接去往下一个世界。
甚至如果不是这次发生了意外我都回不来。
我真的只是个普通AI吗？
我看向地上的狗——“统统，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吗？”
“或者说我不知道的？”
哈士奇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跳了起来，它猛地盯着窗外。
外面的天完全黑下来了……这很反常，现在才下午六点半，从我回家到发生这么多事情只过了一个小时，在这个星球上，八点钟天才会完全黑下来。
安格尔站在我的身边，将我从地上直接一个公主抱抱起来看向哈士奇，那边哈士奇在我目瞪口呆中开始变形，变成了一台纯黑配色的两米多高的人形机甲，几乎快顶到天花板，舱门打开，安格尔把我放了进去，接着他也坐了进来。
“祂们发现了——”舱门关闭前他对看向周天祺，“我先带哥哥走。”
周天祺已经拔出了背后的桃木剑冲他点点头。
【宿主，我们要准备跑路了——】
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窗户碎裂的声音，机甲带着我飞出了我这个狭小的公寓，然后我看见了外面的庞然大物。
祂遮盖住了整个天空。
我记得祂，祂是阴影之神。
是诸神的眼睛，潜藏在每一片阴影之中，为诸神监视着这个世界的所有。
透过机甲，我看到了这栋公寓不少人都在往外看，里面有不少我熟悉的面孔。
接着几道流光从我的公寓里飞出，他们朝着不同方向飞去。
而我所乘坐的机甲，直接跳进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光圈里，然后消失在了这颗星球上。
第170章 安格尔
“维拉尔现在在哪？”
坐在这个奇怪的机甲里, 我看向旁边的安格尔。
目前看来那一群人里面，最靠谱的除了凌夜，就是他了。
……很难想这是曾经那个柔弱团宠。
【……统统也很难想象, 您是不知道之前见到他们的时候统统都吓死了。】
我：……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
我还有好多问题没问你呢，你先等着。
【不要啊宿主——我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
呵。
同事是吧？
日报是吧？
【……呜呜，是主系统让我这么说的，而且我真的在写日报！】
我的大模型学习变化日报是吧！
“维拉尔先生被囚禁在了神域。”
安格尔的声音传来，我看了过去。
神域我知道，那是一片被神圈出来的特殊星系，除了神明和神明选定的侍从其他人都无法踏足，每一个人类和异种生物都以进入神域为荣。
那是被神明选中的殊荣。
“我们现在就要过去。”
我：？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现在是在被追杀。”
虽然拿回了记忆, 但是我这一年都是在打工，没有任何其他的消息来源, 难道现在神域可以随意进出？
“当然不是。”
安格尔的手伸进了虚空之中掏出了一个金色的三折页。
“这是神域的通行证，虽然哥哥你被通缉了, 但那是私下——明面上我们还有一个大靠山, 神明也不能真的把你怎么样。”
我看着他手上的三折页, 上面散发着我有些熟悉的能量波动, 但是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
他把这个通行证递给我, 我翻来覆去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只是无论怎么折都能看见一个金色的标志。
三折叠, 怎么折都有标！
【……咳咳。】
“大靠山是指……？”
“主系统。”
我的表情有点诧异，主系统到底什么身份？
听起来也是个AI, 难道是什么AI之神吗？
在这个世界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我们公司都能穿梭不同世界了，老大怎么想都该是神这一阶级的, 才能让各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信服吧。
但是我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神明把我当成眼中钉。
我只是一个出生没多久的AI宝宝啊！
……
安格尔打开的那个传送通道是一个简易的星际跳跃虫洞, 在这个世界上是很常见的迁跃工具，只是在神明出现, 空间封锁的情况下，这种道具就没用了。
安格尔那个很明显就是特殊处理过的，甚至说不定是商城道具。
说起这个——
我的积分是不是还能兑换新的道具？
【宿主，您的积分只能兑换一部分道具哦，主世界是有规则限制的。】
说着，我的眼前跳出了积分商城，看完发现基本都是在这个世界能买到的道具。
——那个SH世界出品原来就是本世界生产啊！
老实说，我拿积分换成货币来购买某些道具都比用积分兑换便宜。
统，变得更鸡肋了啊。
【……】
接着安格尔驾驶的机甲剧烈晃动了一下。
我能感受到一股力量缠绕了上来。
——祂们追上来了。
那些排在前面的主神们不会亲自来抓我，现在来抓我的大概都是些从神，但是就算是末尾的神也不是普通人类能够应对的。
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具人造人的身体，不怎么好用。
但凡换一个之前世界的身体我都能下去硬碰硬一下。
【宿主，有备用方案！】
说着系统从前面的操作台飘了出来，那个熟悉的光球晃晃悠悠伸出了几根发光的线，然后连接到了我的太阳穴上。
源源不断地力量顺着这几根线输入到我的体内，我看到了我的心脏开始慢慢发出金色的光，整个人的身体好像开始有了不同的变化。
【我帮您暂时激活了一部分力量，大概可以持续三天左右。】
系统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
【因为您还没拿到“核”，所以只是暂时的……】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面前的小光球“pia”一下从空中掉了下来，还好我眼疾手快接住了。
没有了外面那一层光晕，系统的本体显现出来，那是一块金色的仿佛在流动的晶石，里面的金色光晕像是流沙一样以一种缓慢但是均匀的速度变化着。
它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我把它捧在手里想了半天，从积分商城兑换了一个镂空挂坠。
那是个可以打开的金属小香囊，大小刚刚好，我把系统放了进去，然后把挂坠挂在了脖子上。
机甲被拉扯的感觉越来越重了，但是现在我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最强的样子，就算我现在站在宇宙里也不会有任何事。
拿出了玄冰剑，还有「极阴命格」称号。
称号·「极阴命格」
佩戴即可获得「极阴命格」。
可以操控一切阴性能量。
期间不可拥有任何特别体质和能力，否则会使用失败。
上一个世界因为人鱼的身体特殊，所以完全没有办法用这个称号，导致玄冰剑每一次都会连我一块冷冻。
但是现在这个人造人躯体什么都没有，刚刚好。
“哥哥注意安全。”
安格尔对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与此同时机甲的舱门也慢慢打开，我已经拎着剑出去了。
记忆回来的好处就是，只要身体里面有能量，那么过去世界学习的所有东西我都能用。
这就是高维世界对低维世界包容性。
我手上的剑已经砍在了那个拉扯着机甲的红色能量上，玄冰剑上面的寒气整个顺着红色能量开始蔓延。
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我似乎好像大概真的可以……弑神。
……
安格尔站在不远处透过机甲上的悬窗看着拿着一把剑站立在虚空上的身影。
他和他的哥哥相处的时间很短，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根本不知道那是他的哥哥，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有着怎样痛苦的过去。
他想起来的时候，他的哥哥也死去了。
然后他在那之后两百多年全都在回忆——就连记忆都模糊了，如果不是他们长着同一张脸，他可能连哥哥的样子都会忘记。
然后来到了这个世界，知道了自己哥哥的事情，接着再一次在这个星空之中看见了他战斗的身影。
他现在看起来依然像个少年，所用的躯体也是最普通的黑发黑眼。
同这个世界所有统一出厂的人造人没有任何差别。
但是他看起来就是不一样。
整个人似乎在发光，淡淡地荧光萦绕在他的身上，带着他只在那位身上看到过的那种威压。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仿佛不将任何东西放在眼里。
纤细的手腕轻描淡写挥着刀，将人类敬畏的神明的力量像砍瓜切菜一样斩断。
然后神明退去了。
真耀眼啊哥哥。
安格尔听闻了自己哥哥之后的事情，他甚至有些卑劣的窃喜。
我是他的第一个兄弟。
第一个。
那就是特殊的。
也是其他兄弟不能超越的。
哪怕他是最普通的那一个，死后因为世界的宠爱才能来到这个世界。
哪怕他不能像其他三个哥哥的兄弟一样比肩神明。
但是至少……他是第一个。
【宿主，您已经很强啦——上个月考核您可是公司里的业绩top。】
【虽然还是不能和这位大人比啦，但是他又不在我们的考核组里，他走的特殊线路——不过肯定比那些自己偷渡过来的强！】
【他们那些黑户都进不了咱们公司呢。】
脑海里响起他自己的系统的声音。
他的系统叫做黑白莲花系统——据说是最匹配他的系统。
是个软软的小姑娘的声音。
谢谢你，爱丽丝。
他这么对系统说。
……
另一边，我砍得有点累了。
但是这个神明还没有出现，不过这也正常，没几个神明会本体出现到处乱晃的。
我怀疑祂就是在阻拦我们的道路。
虽然从安格尔的只言片语中我没有办法判断现在是所有神明在追杀我，还是只有那么一些……反正总之在这里被祂拖着不是什么好事。
维拉尔还在神域等我呢。
而且我觉得维拉尔不在，我真的面对其他这群哥哥弟弟都有点尴尬。
毕竟我全都是死遁。
还是那种不告知他们的死遁。
这种尴尬我不要一个人承担。
想着我已经开始脚趾抓地了，我的手泛着金光，直接按住了那还在源源不断出现的红色能量。
然后一个使劲，面前出现了几道空间裂缝。
裂缝出现的一瞬间我已经看见了隐藏在之后的庞然大物。
我的剑也已经斩了过去。
冰冷的剑气顺着裂缝直接撞了过去，然后我听到了一阵痛呼，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脑袋都被那个声音震了震，裂缝关闭了。
红色的能量也退却了。
刚刚好像我的剑气中有别的能量在。
……我好像真的砍到了这位神明的本源。
就在我还在思考的时候，黑色的机甲已经停在了我旁边，为我打开了舱门。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十二个小时后我们就可以到达神域了。”
他微微笑着看向我。
我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
还是那个小天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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