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一下等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啊？！】
维拉尔已经语无伦次地邪神语都出来了。
可惜在我这里没有阅读障碍。
我的几个称号道具, 就我用过来说都会有一定的称号刻板印象在，就像「霸道总裁」会说油腻台词，「社畜」会秃头。
所以我一直没用这个称号, 毕竟我真的不太想体会这种规则系的刻板影响。
……谢谢维拉尔，现在有机会让我知道了。
【……小瑜你的笑已经露出来了。】
“咚——”
外面响起了第四声钟声。
“快点，要来不及了。”
然后我看着维拉尔身上的黑色开始变色，从下到上，触手从恐怖的、不详的、未知的、不可名状的变成了粉红色。
还是那种很小清新的浅粉色。
因为混杂着海水，还有点粉蓝色。
——警服没变，但是现在维拉尔变成了粉蓝，然后缩小了一大圈, 导致本来合身的警服偏大了。
那张十分帅气的脸变得柔和起来，感觉睫毛都变长了不少。
“哈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会有副作用是这种刻板影响啊！！！！
我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
【……小、瑜。】
嗯嗯, 咬牙切齿，但是声音变得女性化了。
笑死我了, 自带伪音。
“哈哈……维拉尔……你试试……哈哈哈……能不能出来了。”
我在水里转圈, 太好笑了。
哥哥爆改姐姐。
感觉如果我用, 我的尾巴就会变成粉色, 太惊悚了。
「女装大佬」
佩戴上就会让人看不出是男性。
哪怕告诉别人自己是男性, 其他人的认知都不会觉得是男性。
系统出品的称号都是带着因果律属性的, 所以这个称号的认知一定会覆盖维拉尔的「海神」的认知。
所谓称号的优先级。
在这个世界，【海神是男性】这是一条大家心知肚明的规则。
然后维拉尔手上的锁链应声而断。
【噫啊——】
十分娇俏的声音。
……
“你刚刚是不是发出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维拉尔用刚获得自由的手捂住了脸。
【能不能把这个道具从我身上撤走了——】
我看见一粒一粒的粉色珍珠顺着他的手和水流涌出来。
——这回肯定是眼泪了吧？？？但是为什么珍珠都变色啊？！
【我现在情绪十分脆弱, 完全忍不住，这个副作用不会是泪失禁体质吧？！】
我默默看了一眼道具描述。
没写, 只写了副作用不明。
但是我看到了下一条。
“……一旦开始使用, 将会进入一个持续期，在这期间不会自动解除。”
“持续时间15天。”
【……】
【……我回去找阿里涅亚, 把我再关起来得了。】
“哥哥哥——你不要自暴自弃啊！！！”
又是一堆粉色珍珠落了下来。
哇哦，美女落泪。
不是……
“十五天罢了！！！咱们十五天之后就走了，你先回我脑子里！！！”
为了不让维拉尔再掉珍珠，我迅速游到他面前，然后额头抵住了他的额头。
他消失在了原地。
……
但是我忘了一件事。
我和他接触到了，所以这个房间判定我——被抓住了。
一瞬间旋涡涌动，我还记得把维拉尔掉出来的珍珠捞进道具包里，然后眼前一黑。
我落在了一个黑色的空间里，面前围绕着十扇门。
好好好。
还是给我进来了。
第四声钟声响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所以要在第五声钟声响之前找到正确的门。
那么在这里穿梭的小人鱼呢？已经出去了吗？
【小瑜，这是什么？】
脑海里的女声让我一时之间还不是很习惯。
稍后跟你解释，总之，作为海神，维拉尔你知道那一扇门是能出去的吗？
【……每一扇门在我的感知中都是一样，都通向外面，但是有一扇门，马上有东西要出现了。】
我顺着他的指引看向右手边的第一扇门。
然后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小人鱼朝着我的肚子就撞了过来，他的背后还跟着一个翻折着身体，四肢有三个关节，身上挂着血肉的骨架。
爬得飞快。
我下意识搂住小人鱼，身上的骨刺瞬间按在了骨架的额头上，一声轻响，从骨刺和头骨的接触面开始凝固，结冰了，海水的含盐量使得结冰的时候盐会被析出，然后随着水的蔓延，结冰的速度会变得很快，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个骨架很快就被定住了。
我拿着骨刺的手有点愣住。
第一次使用，你也带冰冻效果啊，这不是巧了。
“……%￥#*&（圣子大人）！”
小人鱼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能认出我来。
我摸了摸他的头。
“你知道哪一扇门是正确的吗？”
我问他。
“%#&%（知道）！”小人鱼从我的怀里钻出去，尾巴一个转圈就游向了某一扇门，我跟在他后面，然后进去之后——
这里是血海。
字面意义上的血海，一片红色伴随着很重的腥气，四周都是各种海生物的尸体和骨架，里面活着的都是像刚刚被我冻住的骨架一样的东西，我们两个进来它们的目光都凝聚在了我们身上。
小人鱼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我：……
等一下，崽，你说的你知道不会就是一个一个硬试吧？？？
我一甩骨刺，大片的海水凝结阻挡了一部分骨架的追逐，然后紧随其后，我才发现小人鱼的速度真的特别快。
是杨木七他们都达不到的程度。
这大概就是种族天赋吧。
然后我陪着他硬闯三扇门总算在最后找到了正确的出口，我们两个出来以后第五声钟声也响了。
六个房间的门打开了，而四扇旋转门全部封闭。
尼尔加拉合其他没有参加的小人鱼站在门口等我们，看见我和小人鱼出来还十分吃惊。
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我会到门的世界里去。
……
我也不想的，但是谁知道那个房间的判定是这样的啊！
【……所以，小瑜能给我解释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吗？】
我看了看杨木七他们都没什么事，就在脑海里开始给维拉尔讲最近发生的事情。
他越听越沉默，然后感觉开始掉眼泪了。
……所以在我脑子里掉眼泪，我脑子里会全是珍珠吗？
【怎么可能啊！！！】
【我在想一开始我想着牺牲小我拯救你像个傻子一样——】
【原来阿里涅亚抓我是因为小瑜啊。】
【明明是我先来的，当哥哥也是我先的，凭什么！】
就目前来说，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姐姐。
不要讲这种类似《白色相〇》一样的台词啊，我觉得我下一秒就要出现死亡flag了！
我看了一眼道具空间。
很好，破案了，维拉尔哭的珍珠都到这里来了，数量还在稳步上升中，
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用这个道具。
【我听得见哦。】
嘻嘻。
……
在那之后我们陷入了尼尔加拉所谓的无限训练中，指一直玩黑房子游戏。
——我倒是没什么，但是显然他们看起来精神污染不小。
里面所谓的‘恶魔’对于这些资深参赛者来说不是什么打不过的东西，但是耐不住丑，并且丑的千奇百怪。
现在想想，小人鱼看不见也挺好的，不会影响儿童的心理健康，这东西就跟未成年不得观看一样合理。
——突然不确定了，之前那个锅不会真是我的吧！！！
毕竟如果是为了未成年身心健康，我做出这种事情也就合理了。
【宿主——】
哟，回来了啊统。
【土特产——】
【系统！】
【……等一下，你为什么是这个嗓音啊？？？土特产你终于还是跨过了性别的枷锁成为可男可女的邪神了吗？？？】
【……】
所以统你之前完全不在我身边吗？？？
【统统被主系统拉去培训了啦，就离开了一天而已！毕竟之前电话线也一直被占着，我都是回来才发现电话线通了，您还把土特产带回来了呜呜。】
培训，什么培训？
【因为之前不是去找主系统哭过了吗，主系统为了给我开权限所以拉我培训了，现在我又有部分权限了！】
【统统也在努力好吗！】
……所以努力的结果呢？
【努力的结果就是……】
【滴滴滴——阶段任务六：杀死海神
虽然您知道他是谁，但是为了他您要杀死他。
任务奖励：称号「海神」】
……
啊？
等一下，为什么你的努力结果是让我去杀我哥的切片啊？？？
而且，维拉尔的身份才是正经海神啊，我到底是杀谁啊？？？
【诶？！】
你不要比我还震惊啊，你不是努力过了吗？？？
【……努力过就是为了能够拯救这个世界，您得把主角拼起来，具体执行方法就是杀了他的切片，切片死亡后会回归本体。】
那你倒是把任务明确一下啊！
我们的维拉尔可也还是「海神」啊！！！
【……对不起呜呜。】
【滴滴滴——阶段任务六：杀死阿里涅亚
参见上一条。
任务奖励：称号「海神」】
……
我叹了口气。
还好现在阿里涅亚什么都听不见。
不过把切片都杀了——这不就是和把主角杀一遍没什么差别吗。
我反派起来连自己人都砍啊。
这也太反派了。
【没关系哦，小瑜，可以让我来动手。】
温柔的声音在我脑海响起，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我听得见。】
诶嘿对不起。
“您在忧愁什么？”
耳边响起的声音吓我一跳，我看过去，尼尔加拉已经游了过来坐在我旁边。
我摇了摇头。
不能说。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能让您这样忧愁，但是有些时候可能事情没有您想的那样困难。”他指了指面前的黑房子，杨木七他们还在里面，“他们是我接待过的第五批祭司了，而他们的进程也是最快的。”
“当然您也是，虽然您可以不用做这些幼崽们的学习内容，但是……您和他们一起一定是有什么理由的。”
我：……
不，夸过了，没什么理由，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个人到达海底罢了以及我还在珍惜我的人类马甲。
“您知道祭司具体要做什么吗？”
他又问，我摇了摇头。
“其实只需要去海神祭坛上跳一支祭祀舞就够了。”
“运气好可以得到海神大人的奖赏。”
“然后祭司们就会消失。”
“不过您来了——今年的海祭节一定会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吧？”
他揉了揉脖子。
“圣子大人，只有您是无须担心任何事情的。”
“因为‘除了圣子，一切皆可以放弃。’，这句话是刻在圣典上的，也是我们整个族群始终信奉的事情，您不用为任何事情忧心。”
尼尔加拉的表情充满虔诚。
我：……
越听越像是什么邪典。
你们这个个人崇拜是有问题的吧？！
而且也不确定那个圣子就是我吧！！！
阿里涅亚也说过类似的话，尼尔加拉也开始说这样的话。
——但是我是要去杀掉阿里涅亚的啊。
为了我的“哥哥”，去抹灭已经存在很久的一个独立的意识，哪怕那个意识是“哥哥”的切片。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对劲吧？
“尼尔加拉，如果要为了某个人杀掉另一个人，你觉得这是正确的吗？”
我看向黑色的人鱼。
他摇摇头然后点点头，“如果是其他人那么就不对，如果是您，那么就是正确的。”
“……”
没得讲，听你们狂信徒的话不如不听。
我游向了黑房子，决定去欺负一下里面的骨架子散散心。
然后背后传来了尼尔加拉的声音——
“海神阿里涅亚的死亡是注定的。”
“那是圣典上早就记录的事情，他将死于圣子之手，为了新生。”
我顿住了。
看向他，他的脸上出现了完全不像他的表情，我仿佛看见了黑色的漩涡缠绕在他的身上，那一瞬间他不像是什么普通的人鱼，而像是穿过了时空的某个人——正在与我对话。
“他是心甘情愿的。”
【……听着挺有病的。】
姐姐，你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发表评论啊，我酝酿的感情都没有了啊？！！！
第132章 心脏
【你在叫谁姐姐啊！！！】
维拉尔超绝爆鸣声。
我当做没听见。
刚刚不自觉就叫出声了, 大概就是什么「女装大佬」的副作用吧，意识认知混淆改变什么的。
【你不要给自己找借口——】
【小瑜你完全就是学坏了有恶趣味了吧？！】
……
当做没听见。
脑袋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以前最开始会不适应脑海里有声音，就像是属于我的安静的世界杯打破了, 外界的东西强行破开了我的世界。
——将我带出去。
——但是很不习惯。
吵吵闹闹，好像是围着我顺着我的话说，但实际上却是在让我去做一些我无法理解的事情。
就像是工作。
制定计划，制定时间，完成任务。
一直以来我差不多都习惯了这件事，直到来到这个世界。
维拉尔不见了。
系统不见了。
我的大脑回归了久违的安静之中。
太安静了，我一下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然后我在这个世界做的最多的事情是发呆。
——哪怕这个世界也有所谓的任务，也有系统, 也会制定一个目标，但是和我的系统完全不一样。
不认识的人说着我无法理解的话, 不断告诉我未来会知道的事情。
很讨厌。
以前不会有这种讨厌的感情，但是大概是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人, 体验了各种各样的情感, 我明白这种感情是讨厌。
我现在可以堂堂正正说出我讨厌含混不清, 让人不爽快的事情——就算系统有些时候也是这样, 但是系统会努力。
系统知道的事情会告诉我, 剧情也好, 想法也罢。
他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让我自己来决定。
有些时候我在想，是不是纯粹的工作关系比这种含糊不清的关系要让我更容易接受。
【我觉得只是小瑜你……单纯的像个“人类”了吧。】
……
我本来就是人类。
虽然我死了, 但是死人也是人结尾的吧。
【……行。】
【呜呜呜——宿主原来您这么爱统统，统统会继续努力的呜呜呜, 统统这就去再接几条电话线, 努力在您脑袋里扎根。】
……不，这就不必了, 我也没夸你。
到底在亢奋什么啊？！
【所以你还是被他的话影响到了。】
维拉尔冷静地说。
我的眼前仿佛还能看见黑色的漩涡。
我们要不现在就去杀了阿里涅亚吧。
既然他是自愿的，我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吧？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你要和他们说吗？】
【你刚刚给我解释如今状况的时候说的是在和他们一起的吧？】
但是稍微有点烦了。
这段时间我的脑子特别混乱，我为什么要在他们面前隐藏我的异常呢？
我又为什么要当个人类呢？
他们防范我，讨厌我，我为什么一定要融入他们之中呢？
【……宿主，您知道您这个发言特别像是什么黑化宣言吗？？】
我很冷静哦。
只是现在搞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每个人都在当谜语人，人类防备我，怪物也防备我，还要逼我去杀人。
还要告诉我被杀的人他是自愿的。
傲慢到让我心烦。
我只是个搞笑吐槽役，为什么要给我增加这么多奇怪的设定啊？！
【所以小瑜你想要做什么？】
【除了带走我，你好像一直没有太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作为人类这是不对的吧？】
耳边维拉尔的声音虽然音色不一样，但是确实带着熟悉的感觉。
【虽然我不算是人类，但是我很了解人类，人类的欲望是很深的。】
【想要。】
【喜欢。】
【悲伤。】
【各种各样复杂的东西才组成了人类。】
……
不要说得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我当然知道人类是这样的。
【所以你现在‘想要’什么？】
我抬头看向前方，黑色的房子，游来游去的人鱼，水中昏暗的光线，还有各种海生动物植物。
我为什么烦躁？
我想要什么？
我点了点腰间的BB机，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打开它，我没想到上面会出现一个面板，里面是各种颜色的光点。
一共十二个。
系统和维拉尔的颜色都不在里面。
但是我知道的颜色目前只有五个。
我点了点那个海蓝色。
BB机上的灯再一次亮了起来。
『阿桑。』
只是听到他那一如既往的嗓音就让我瞬间决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我来杀你了，阿里涅亚。”
我面无表情地说完，然后再一次按掉了BB机。
光是把维拉尔抓起来就够我把他切成鱼片了——还说什么自愿，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自愿。
这个世界的主角真的很讨厌。
对一无所知的我没来由的“爱”和那副只有我是最重要的深情模样都让人讨厌。
太傲慢了。
这大概就是切多了把脑子切坏了，一个大脑平均切成十二块也不剩什么了——比没有脑子的维拉尔还要蠢得让人不忍直视。
【……这是人身，神身攻击吧？！】
【土特产，宿主这绝对是黑化了吧？？？是不是你给他说了什么啊？？】
【不不不，我才刚回来诶？！】
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声音，但是意外的让我现在很冷静。
我起身看了一眼黑房子的大门，杨木七他们还没有出来，但是我也不打算和他们告别了。
一个翻身，鱼尾拍打出一串波涛，我已经消失在了这所幼儿园。
亮起的洋流会给我指引方向。
阿里涅亚也在等着我。
————————————
我游到五千米左右只花了三分钟。
游到一万米又花了五分钟。
我能感受到我身上的变化，我的尾巴变长了，鳞片变得更加锋利，背后的脊骨似乎穿出皮肤变成了利刃，就连我的指甲和指缝间的鳍也变长了。
耳朵穿过头发能够更清晰地听到水中的任何动静，眼睛可以看到更多更细微的生物和水流的方向。
长出了尖牙，压在我的嘴唇上，仿佛只要使劲就会刺破下唇。
我在变得像个怪物。
但是好像又只是变回了自己。
搞不明白。
我现在花了十分钟就快游到阿里涅亚在的地方了。
那么，说不定一会儿杨木七他们没出来之前我就回去了。
阿里涅亚死了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
维拉尔会继续拥有「海神」的头衔，海祭节会照常展开，甚至除了当事人可能都没人知道阿里涅亚已经死了。
一个切片死了这个世界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就像前面的每一个世界的我一样，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我面无表情地朝着目的地游。
就在我穿过一片海底的岩石洞穴后，我的眼前变成了一片蓝。
就像是我仿佛不是在海底12000米的地方，更像是回到了阳光能够照进来的浅海。
周围各种各样的生物生活在这里，各类的植物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它们依靠着海神而活，我看向这片蓝色的海域，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白色蚌壳。
我：……
阿里涅亚不会要给我表演一个蚌壳打开他闪亮登场的戏码吧？？？
那也太雷了哥。
我抽出了骨刺，在这个海水中它变得更加锋利和笔直，坚硬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穿透什么东西。
然后蚌壳打开了，出乎我意料的那是一扇门。
我游进去，然后仿佛到了陆地上。
我的下半身鱼尾泡在水里，上半身接触到了空气。
让我差点没摔一跤。
众所周知，我现在是尾巴的形态，而这种只到我腰的水没有太大的浮力，那我现在我的鱼尾已经足够长了，但是这个水绝对不超过两米。
这里看起来是个宫殿，在水的尽头是一个由各类贝壳珊瑚打造的精美座椅，然后上面坐着一只蓝色的人鱼。
他的头发拖在地上，蓝色的卷发，鱼尾是红蓝渐变色，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纱，而那双眼睛是和我一样的金色。
——就像是其他每一个哥哥一样。
那张脸十分漂亮，但是没有任何和我相像的地方。
他的嘴巴被金色的线缝住了。
他看见我，我腰间的BB机开始亮起来。
『终于又见到你了。』
他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
很好，水面上我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是好在他也说不出话来，两个哑巴面对面一言不发也很合理。
我是来杀你的。
我在脑海里对他说
『我知道，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张开手臂，周围的海水开始慢慢上涨。
『我经常会在这里感受一下海面上的气息，那是能够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的快乐。』
『我有些嫉妒那些陆地人，而我就只能待在深海，在水里吐泡泡。』
水逐渐没过了整个空间，我也突然理解了阿里涅亚的脑回路。
“所以你诅咒了整个大海？海里的人不能去往陆地，陆地上的人不能回到海里。”
他欣然点头，大概是金线扯着他的嘴，让他甚至笑不出来。
『毕竟只有我不能离开大海也太可怜了吧？』
他的声音理所当然。
『我明明是和阿桑最像的一个，但是却是离你最远的一个。』
他游到了我的面前，伸出手摸在了我头上。
『但是没关系，我是第一个见到阿桑的，我也是第一个被阿桑杀死的。』
他扯出了笑容，金线强行割开了他的肉，蓝金色的血液缓慢地流出，他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脸上的笑容不改。
看得我肉疼。
又在说这种意义不明的话了。
有在用这种莫名其妙的“爱”来看我了。
他看的是我吗？
他的手指放到了我的眉间。
『我能感受到你的眷属的气味，他就在这里。』
『让我嫉妒得快要死了，为什么阿桑这么喜欢那个奇怪的东西呢？』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化作了一颗颗珍珠，和嘴角蓝金色的血液混在一起漂浮在水中。
看着绝美。
我只觉得有病。
【我感觉这个世界主角一定心理扭曲吧，不然怎么会这堆切片都这么扭曲啊？！】
脑海里是维拉尔抓狂的声音，我觉得也是。
维警官好歹也是见过不少大世面的人，现在能说出这么抓狂的话看起来气得不轻。
然后没等我回话，他已经收回了手，朝后退了一小段距离，拉开了胸前的纱衣。
把手放在了自己腹部上面一些的位置。
那个地方刚好是肋骨的最下端。
我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我总会实现你的愿望的。』
他眯起了眼睛，看起来十分开心。
然后手斜插进了胸膛，眨眼间已经掏出了一颗跳动着的蓝金色的心脏。
和他的血液是一样的颜色，他嘴角的血流的更多了，他拿纱衣在那颗心脏上擦了擦，然后看向了我手上的骨刺。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神情一下闪过了一丝悲伤。
『你的脊骨可以将我杀死，刺到这颗心脏上我就会死去然后回到本体那里去。』
然后他伸直了手臂，将心脏举到了我的面前，周围的血液环绕在我的身边，但是没有一点浸染到我的身上。
这和我预想的杀了他的场景不太一样。
我预想中应该是我愤怒地举着骨刺直接扎在他的心脏上——绝不是现在这样他捧着心脏等我来扎。
一瞬间我就像是那个刽子手，凶恶的罪犯在等待我的刀落下。
然后我动手了。
如我所料，骨刺碰到心脏的一瞬间，冰开始蔓延，然后顺着他的双手延伸到他的身上，直至将他整个冰封了起来。
他还带着微笑。
『就是这样，我好像被你拥抱了。』
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我却没有一点畅快。
【滴滴滴——阶段任务六：杀死阿里涅亚（已完成）
任务奖励：称号「海神」】
……
愤怒在我心里烧的更盛了。
被冰封住的阿里涅亚瞬间化作碎裂的光点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然后大海开始波动起来，四周整个开始震动，像是一场极数异常的海底地震——因为阿里涅亚消失了，这一片属于海神的神域没有了力量的支撑将要坍塌了。
【宿主，快把土特产放出来——】
瞬间，维拉尔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周围的动静停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又开始了。
为什么没用？
【「女装大佬」的判定更加优先，这片海域的海神应该是男性。】
维拉尔冷静地说。
完蛋，「女装大佬」的持续时间是十五天，等十五天一过，大海都不知道是什么样了。
【宿主，新道具新道具！！！】
哦对。
刚刚得到的称号「海神」，使用。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大脑涌入了大量的东西，下意识地抬手固定住整个逸散的能量，震动停止了。
我的嘴上一痛。
我能感受到针一样的东西在我的嘴唇和周围的皮肉穿梭。
是和阿里涅亚嘴上一样的金线。
「海神」在两千年前对眷族进行了诅咒。
所以作为代价，「海神」将永远保持缄默。
……不是，这个代价我也要背啊？？？
第133章 结束
超绝背锅圣体, 不过我现在这个样子估计是没有办法再出现在杨木七他们面前了。
——我感觉我只要离开这里，刚刚那个坍塌就会继续。
要么等十五天后维拉尔的「女装大佬」失效，要么就等海祭节结束直接离开这个副本。
……等等, 十五天后海祭节也差不多结束了，所以维拉尔也会跟我们走，那这个副本到时候不就直接废了吗？？？
副本坍塌，约等于毁灭世界了。
那这的人怎么办？
【宿主不用担心哦，副本世界是完全连通的，海神并不是这个副本的核心，海祭节才是，所以就算是没有海神, 这个世界也不至于毁灭。】
……
不愧是培训过的，比之前一问三不知的状态好多了。
【您只需要完成海祭节, 顺利脱离世界就好了。】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
道具是可以交易的。
我把这个道具交给某个人不就行了？
换一个背锅侠。
【啊？】
【您要做什么？？】
我想了想，如果我现在属于NPC, 那么我是否可以发布任务？
我只需要发布一个「海神的传承」任务, 在海祭节找出一个最佳背锅侠就行了。
——总会有贪婪的人想要得到这个身份。
再一次点开了我的BB机, 上面的海蓝色消失了, 只剩下十一个颜色。
我点开了蓝紫色的光点。
灯光开始闪烁, 但是对面没有说话。
我在脑海里大概描述了一下刚刚的想法, 还是沉默，但是我知道他听见了, 毕竟灯光的闪烁明显一顿。
『……』
『这不符合规则。』
他的话平静且直白，不过却并没有直接拒绝。
『人类是不能拥有这样的力量的。』
但是相对的如果获得了这样的力量, 也无法离开这片海域了吧？那就脱离人类的范畴了——还是说你能把阿里涅亚再还回来, 不可能的吧？
『……这个世界海神不是必须的。』
但是刚刚那个动静很明显没有海神会出现很多恐怖的事情吧？
『大海会颠倒，诅咒会破除, 陆地人和人鱼会一起回到大海的怀抱，这个世界会被海洋包裹——这不是很美好的未来吗？』
真是难为他用这平铺直叙的棒读说出这么长一段字。
不过也是，他们根本不会考虑人类或者人鱼会不会死的问题。
除了我，这群由主角分化的切片一个比一个变态和目中无人。
我到底是对主角做了什么让他对我有这么不健全的爱护啊？！
……
『还有一个方法。』
『你把海神的权柄交给一个死物就好了。』
死物？
『礁石、贝壳、砂砾，什么都好。』
『只要没有意识就不会造成什么问题。』
这会不会太草率了啊？？
海神是某个礁石、贝壳、砂砾这听起来也太奇怪了吧？？
像是某些低成本cult片的奇怪展开，然后烂到根本没人看，导演演员亏到死的那种。
『……那你要怎么办？』
总算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无奈。
虽然不知道这个是哪一个部分的切片，但是他对我的容忍度依旧很高，但是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对我溺爱到变态的程度。
我看向了四周，这片属于海神的海域里的活物其实不算多，大多是死物。
我突然想到了适合的东西。
我把维拉尔掉出来的珍珠拿了出来，粉色和黑色混在一起，然后用积分兑换了一根叫做「永恒不朽的金线」的道具开始串珠子。
【小瑜你不会是想……】
维拉尔的珍珠十分的坚固，并且因为不是出自这片海域我反而可以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我忽视的问题产生。
等我黑黑粉粉的珍珠穿完好长一串，戴在脖子上绕两圈都能垂到肚子的地方。
甜酷风！
【……】
【我不会再哭的。】
好，又增加两颗。
刚好放在打结的位置，然后我将自己头上的称号摘下来移交到了珍珠项链上使用。
一秒钟。
五秒钟。
一分钟。
……
十分钟。
好，可以。
我看向手里的珍珠，黑粉色的珍珠串泛着莹蓝色的光，每一颗上面都开始缠绕着金色的线。
就像是我嘴上的线一样。
——就算是无生命的东西也得接受诅咒。
我将珍珠项链挂在了阿里涅亚一开始坐着的那个椅子上，珍珠项链挂在上面毫无违和感，上面散发出的力量也让这片海域平静而祥和。
我摆了摆尾巴，最后看了一眼项链，转身离开。
大概再也没有人能来到这里了。
当我离开这片海域后，那片属于海神的海域就消失了，就像是无生命的珍珠一样，再没有任何波动，但是又确实存在。
『海祭节在三天后。』
脑海里响起蓝紫色的声音，我一惊。
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距离海祭节应该还有十几天吧？
所以是那片海域有时差？
脑海里的声音也不响了，BB机的光也不亮了。
但是这个哥还记得提醒我时间——原来他还是想让我完成任务啊！
我顺着海流的方向朝着那个所谓的祭坛游去，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来到这里完成了任务，我这次肯定不是什么前三。
而且我想避开杨木七他们，我独自离开这么久完全不想和他们解释我去干什么了。
给时倾留点面子吧。
……
靠着一些得天独厚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天赋以及积分兑换的隐身道具，我顺利躲过了所有人完成了祭坛上的祭祀舞。
摇摇尾巴摇摇手，反正海神现在是串珍珠，不要指望珍珠能有什么审美。
反正判定我完成了，甚至有排名，排名第五，不上不下，没有奖励没有惩罚。
接着海祭节开始了——
我能感受到海水汹涌，开始上涨，整个海面托举着我们朝着还没飞去，我依旧没有露出身形，但是我看到了很多和尼尔加拉那个族群很相似的族群，他们似乎看见了我，朝着我的方向看过来，然后什么都没看见。
总不能是我身上有什么气息他们能感觉到吧？
我还看见了尼尔加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身上的黑色更加浓重了，普通人看一眼都要眩晕的程度——所以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概是他和主角有某种联系，但是又不算是切片吧。】
行，说了等于白说。
从深海到浅海，这个速度极快，水压的变化让所有人鱼的速度变得更加快，然后一冲天际——伴随着巨浪，看见了天空和岛。
看见了太阳。
岛上的人举着双手，带着花穿着盛装踩在水里迎接着巨浪。
我看向地上的人类，他们打从心里为巨浪的到来而欢欣，间或夹杂着几张绝望的脸。
那是放弃了异化的参赛者。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命运的？
然后海水将岛屿吞噬，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
顺着海水，海祭节还在继续，海水还在推举着海中的种族朝着前方前行，是成片的岛屿与城邦，我终于见到了尼尔加拉口中的圣者所放出的防护罩，海水不能将其撼动。
人鱼异种与人类隔着防护罩遥遥相望，他们有相似的脸，但是身处不同的世界，只有每十年才能见一次，知道彼此的存在，也知道这个属于海洋的世界分隔开了不同的种族。
……所以阿里涅亚的诅咒真的是为了诅咒吗？
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因为他无法离开大海所以诅咒了这个世界吗？
海祭节整整持续了三天，海中的生物仿佛绕着这个星球游了一大圈，这个星球生活在陆地上的人比我想的还要多，哪怕陆地面积不大，但是人类永远是能适应任何生存环境的种族。
就在我顺着水流发呆的时候，海水渐渐开始退去，同时也响起了结算的声音。
『叮叮——恭喜V-61赛区适配者时桑完成比赛，《海祭节》副本圆满结束，接下来播报结算：
本副本完成任务参赛者二十三人，死亡二十八人。
时桑排名第五，完成「弑神」隐藏任务，获得奖励10w通用货币，因未进入前三，积分不增加。
接下来将会清楚身上异化度回到重叠空间，请做好准备。』
冷冰冰的播报和之前收获季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但是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腰间蓝紫色的灯光也在闪烁，说明没有换人。
那么是怎么了？
『我只是在工作，桑桑也喜欢正常的“我”吧？』
脑海里突然响起这么一声，然后我眼前一黑，身上一阵奇怪的感觉，异化确实在消失，但是我感觉它们像是重新蛰伏进我的体内，有一种随时会再冒出来的感觉。
紧接着我站在了一个房间里，睁开眼，这里有些熟悉，很像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那个白色空间——只是周围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点？？？
成套的白色家具和各种软绵绵毛茸茸的靠垫软装，还有装饰的花束、艺术画。
很像某种艺术家设计的精品馆。
所以，这里是哪？
我眨了眨眼，好久没有腿踩在地上的实感了，一时之间我都有点忘了要用肺来呼吸，直到我感觉到一阵窒息才想起来我现在已经不是异化的人鱼身体了。
我现在是人。
【强调自己是人的宿主真的好怪——】
【没办法，小瑜也到了对自我认知产生疑惑的年纪了。】
是的。
不对。
维拉尔你怎么还是女声啊？？？
【……你以为怪谁啊！】
【那个海域里的时间和外面流速不一样，实际只过了六天，所以这个称号失效时间还有九天。】
【真是谢谢系统的解释。】
咬牙切齿啊姐姐！
【不要叫我姐姐，平时也没见你叫哥哥叫的这么顺口啊！】
所以现在还会掉小珍珠吗？
【不、会、了！我已经从那个世界出来了，现在是我的本体！没有小美人鱼的属性！】
诶……
我还挺喜欢那个粉色珍珠的，早知道当时不把它们都编成项链了。
【……】
【土特产，想开点，这也是宿主爱您的体现啊！唯一的姐……哥啊！】
【……】
“桑桑，你回来了——”
就在我还在脑内和系统维拉尔插科打诨的时候，时倾已经出现在了门口，他一脸欣喜地看向我，“听说你遇到杨木七了……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他的神情有点紧张，估计是杨木七一出副本就找他确认了我的身份。
所以我就说，聪明的理智人有些时候效率太高了。
我摇了摇头。
我又不能说话了，感觉我才是那个被诅咒的吧，我在这个世界想随便说话是不是得头上装个透明鱼缸再放满海水。
就像《海〇宝宝》里的珊迪一样，只不过她是为了放水我是为了泡水。
【……太怪了宿主。】
我也知道怪！！！
我不是真的要那么做！
“……那你累吗？”
时倾又问，我再次摇了摇头。
“他有为难你吗？”
我继续摇头。
“他死了吗？”
我顿住了。
目光看向了时倾，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说的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然后我点了点头。
他的手揉在我的头发上，“那就好……”
“‘心脏’回归了，那就很快了。”
最后那句话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见了。
所以阿里涅亚代表的是心脏，而他们都知道阿里涅亚注定死亡。
第134章 狂欢节
『第三十赛季, V-61赛区适配者时桑、时倾将在十五分钟后投入下一个比赛场地。
当前比赛积分：10，每一个季度进行一次积分排名。
请努力活下去并赢得比赛吧。』
……
那个让我陌生的房子是时倾趁我不在的时候装饰的，这种时候我才发现他有点强迫症, 然后他就陪我在房间里呆了七天。
大概是看出了我心情不太好，他说带我去一个有意思的副本。
然后我们就来到了这个副本——
『第三十赛季，02号场地，比赛主题：狂欢节
这里是重叠空间最大的娱乐场所，这里拥有你们能想象到的所有娱乐方式。
现在正值狂欢节期间，参加的一切项目都可以获得积分，当然也有可能获得死亡，在这里你们能获得想要的一切, 积分、道具、货币……
只是注意不要惹恼了那些驻守的管理员们，他们都……很讨厌人类。』
……
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下意识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这个预感在见到玫瑰头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为什么玫瑰头在赌场里端着盘子当侍应生啊？！
是不是还兼职什么性感荷官啊？？？
你不是在农场里当教导员吗？？？
大概是我的视线太过实体化, 他转过身十分惊喜地朝我走来。
“……桑桑好久不见, 我太想你了。”他从手上的餐盘里想要递给我一杯香槟然后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我的手都伸出去了。
“乖, 桑桑不能喝这种脏东西, 哥哥去给你拿别的。”
很好,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然后我就看着玫瑰头以一种非人的速度优雅移动顺带撞开了一路上挡着的人。
我看向旁边被无视的时倾，他冲着我微笑, “他不是固定在某个副本的，他不是给了你一个玫瑰发夹吗？他可以游走在任何副本内。”
我表示了解。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乐园, 就像是说的那样, 什么娱乐都有，而我被时倾带来这个赌场, 我有理由怀疑就是为了让我来见玫瑰头的。
虽然这些哥哥多少都有点敌视对方，但是时倾好像确实是串联每个人的那一个。
——不愧是光鲜亮丽的皮肉，面子工程做的很好。
我看着四周人声鼎沸的赌场，第一次直观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参赛者到底有多少个。
这里没有任何时限，只要想就可以一只待在这里，直到输光身上的钱、积分、性命，不过为了防止恶意逗留逃避比赛，七天的免租期过后，每多逗留一天都要缴纳一百的通用货币，对于不少的参赛者来说这个价格已经足够劝退了。
而这个赌场，基本上每一分钟就有人倾家荡产，服务于赌场的侍应生全是各种奇异的人形怪物。
短短五分钟，玫瑰头已经回到了我们面前，他的手上端着的盘子里垫了一个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放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玻璃杯里是橙红色的液体。
然后他给我比了个“请”的手势。
我拿起了玻璃杯，尝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是咬咬果的果汁——而且绝对是新鲜现榨的咬咬果，从树上到这个杯子里不超过五分钟。
他不会跑回农场给我摘了一个然后拿来榨汁了吧？？？
如果是别人我都不会这么想，但这个人是玫瑰头，我觉得他完全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
【您……辛苦了。】
不要用这么沉重的语气说辛苦了，这不就显得我真的很辛苦吗？？？
[很好喝。]
我在本子上这么写。
然后玫瑰头那个巨大的玫瑰花头像是要盛开了一样，再一次看到了他那尖利的牙。
“桑桑，接下来我来带你熟悉这里吧。”
他的声音带着点颤音，再一次无视了旁边的时倾。
时倾：“……我还在旁边。”
他咬牙切齿地说，玫瑰头歪了歪头嗤笑了一声，“现在是狂欢节，桑桑不需要你也能获得足够的积分。”
他再次看向我，“而且你看看现在桑桑为了融入那些该死的人类当中——将自己美丽的脸庞隐藏了起来，和你走在一起没有一点好处！”
然后玫瑰头的手放在我的脸上搓了搓，我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点痒，“而和我走在一起，他可以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我看到自己散落的发丝变成了白色。
大概率脸也变回来了，也不知道玫瑰头用了什么方法。
时倾不说话了，他的脸色甚至有些难看，我的手拉上了他的手，掏出了最开始他给我戴上的口罩戴到了他脸上。
接着从旁边路过的某个侍应生的盘子里拿了个狂欢节发箍扣在了他头上。
[这样我们三个一起走就好了吧？]
时倾又笑了，玫瑰头顿了顿，“哼”了一声。
……
等我们走上主干道的时候发现不少人都在往一个方向走，他们的方向是一个剧场，看到我的视线，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要带桑桑去吗？”
玫瑰头问时倾。
时倾：“……说实话不太想。”
玫瑰头又笑出了声，“那你大概会被剁了。”
我：……
你们又在说些什么谜语！！！
时倾叹了一口气，拉着我折返开始朝着那个剧场走去。
那是一个街头剧场小屋，整个房子的面积不大，面向观众的一面完全打开，而在上面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
「小丑表演将在五分钟后开始，幸运观众可以获得小丑的礼物。」
下面还画着两个黑白小丑，看着又喜庆又恐怖的。
不过周围的人很多，但是第一排唯一的一个位置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坐。
我有些迷惑不解，看向左右两个人。
“……因为坐过那个位置的人都死了。”
“那个座位又叫小丑快乐椅，只要坐上那个椅子，小丑们一定会勒死那个人。”
时倾在一旁说，但是话语里右带着些无奈。
“……据说在02号场地还有个特殊悬赏——只要能从那个椅子上活着离开就可以获得特殊奖励。”
旁边的人正在跟其他人说着这样的逸闻，我又看向玫瑰头和时倾，两个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我。
因为两个人表现的太奇怪了，我那种奇怪的预感又出现了。
然后我就看着有人完全不管其他人的尖叫大喇喇地坐了上去，然后还嘲笑其他人胆子小，时倾转过脸，这种蠢货什么时候都有，总有人觉得自己是那个特殊的人。
他没有发生任何事，嬉笑着和旁边的人吹嘘自己有多么厉害，然后骂着周围的人一些脏话，一时之间关注他的人变得更加多，我发现大部分人脸上都是嘲笑的表情，没有任何被他骂了之后的愤怒。
直到他想要站起来的时候我才明白，他站不起来了。
他仿佛被粘在椅子上了，接着他才意识到不对劲，脸上的表情也从游刃有余的得意逐渐变得慌乱起来。
而剧场上的告示牌开场时间也在一分一秒减少。
等到倒计时到最后一秒的时候，一左一右两只手掐在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的脖子上。
一黑一白两只手的配合十分默契，伴随着剧场音响放出来的音乐，那个壮汉被从椅子上拎了起来，然后两个小丑打扮的人从椅背后面的影子里走出来，他们一人一只手掐着那个人的脖子，就像拎起什么轻飘飘的人偶一样。
“欢迎来到小丑剧场——”
“我们是大家都喜欢的小丑~”
两个人一人一句，手上的人已经开始面色发青眼睛向外凸吐起了白沫，但是两个小丑显然没准备放过他。
“今天杰洛的快乐椅又迎来了一位不正确的客人，所以没有办法——”白色小丑笑眯眯地说，黑色小丑接过了下一句，“我们只能把垃圾处理到正确的地方了。”
虽然是笑眯眯地说着，但是里面的残忍和冷意毫不掩饰，一阵骨骼碎裂声通过小丑们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个观众的耳边，不少参赛者已经害怕地想要离开了，但是更多的却是开始兴奋起来。
这些在重叠空间见惯了各种死亡的参赛者们不少都会变得喜欢血腥和暴力，这也是对过大的心理压力的一种发泄方式。
那个人被扭断了脖子，然后被小丑们塞进了旁边那个狭小的垃圾桶里，强行地、不顾体积大小地硬塞了进去，大量的鲜血顺着垃圾桶的缝隙流了一地。
骨肉碎裂扭曲的声音传遍整个小剧场的附近。
时倾甚至想给我捂眼睛，但是又觉得有点太夸张了，手在那上上下下，直到我安抚地摸了摸他的手臂他才安分下来。
小丑们处理完那个人，垃圾桶被小丑的助手小怪物们拉了下去，从垃圾桶里渗出的血在地上留下了长长一条痕迹。
然后小丑转过了头，两个画着浓妆的一黑一白，一个只有左手，一个只有右手的小丑同时盯向了我们三个人。
那种熟悉的感觉。
……
等一下。
这不会也是我哥之一吧？？？
我瞪大眼睛看向时倾，他就像知道我想问什么，微不可查点点头，我又看向玫瑰头，他耸耸肩，一句话没说，但是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两个小丑的眼神精准锁定住了我，然后他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接着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又笑了起来，甚至比之前的笑容更盛。
他们消失在了台上，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四周的人下意识让出了他们的位置。
时倾揉了揉额头，玫瑰头理了理自己身上的正装和手套，两个小丑左看看右看看，强行挤开了左右两个人，然后一人一边拉住了我的手。
……
不是，玫瑰头和时倾是故意的吧，我不信你们两个能这么简单就被挤开嗷？！
平时说着我最重要，这种时候让的这么快是吧？！
我就知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
【宿主，您最近是不是看什么奇怪东西了？】
“杰洛尊贵的客人来了~”
“其他人都给杰洛……闪开~”
两个小丑蹦蹦跳跳拉着我朝前走去，其他人看着我们十分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他们虽然拉着我的手，但是都握得很松，仿佛怕太用力会伤害到我。
……
这不就和其他哥哥没什么差别了吗？！不还是在溺爱着我吗？！
甚至握着我的两只手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都开始发抖了。
我看了看左右两边比我高不了多少的小丑，反手握住了两个小丑的手。
霸道总裁年年有，怎么也该轮到我这个当过真的总裁的当一下了吧？
然后我看见小丑们的耳朵红了。
——原来你俩黑白色不是涂得油彩啊？！
第135章 小丑
小丑们的手比我想的要温暖点, 他们蹦蹦跳跳拉着我往前走，然后停在了那个快乐椅前面，松开手一左一右给我比了一个“请”。
……我仿佛听到了周围围观群众发出的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讲真的, 从我意识到这俩也是哥哥切片后，我就在想那个快乐椅不会是给我准备的吧，但是确认这件事后，我还是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
然后我们三个就站在椅子前面大眼瞪小眼。
“桑桑不愿意吗？”
“桑桑不喜欢吗？”
两个人一唱一和，就是语气好像都带着一点可怜。
我：……
很急，现在说不了话。
你们倒是顾及一下我的心态啊，上一个坐在这里的人刚刚被你们塞进垃圾桶诶！
周围人很明显大部分是看热闹了诶？！
见我不回答，两个小丑了然点点头,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方巾和一把掸子，白色的小丑用掸子清扫着椅子上不存在的灰, 黑色的小丑将方巾认真铺在了椅子上。
“之前被很多垃圾碰过了，桑桑觉得脏也正常。”
“桑桑委屈一下吧, 之后杰洛会换新的椅子的。”
我：……
啊这, 那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和这些切片哥讲不清道理也不是第一天了。
事已至此, 我再不坐感觉他们要哭出来了。
叹了口气, 坐在了凳子上。
很好, 又听到周围一阵“嘶”声然后小丑们转头看过去所有人又闭上了嘴。
在这种极度安静的情况下, 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就很明显了。
小丑们看向椅子背后，头扭成了一个诡异的状态,
“讨厌。”
“讨厌。”
“为什么你们也在？”
“要来抢走桑桑吗？”
我侧过头探出椅子，看见的就是玫瑰头和盖的严严实实的时倾, 虽然都看不见脸, 但是很明显现在双方的都在笑眯眯得离大打出手就差一步。
就算是端水这个人数也太多了吧？？？
“表演再不开始就要延期了，”时倾开口了, 他指了指舞台，“我们可是为了看小丑剧场才带着桑桑来的啊——”
小丑安静下来，但是那种空气中的针锋相对的气氛还在。
他们转向了我，“所以桑桑是来看杰洛表演的？”
我点点头。
小丑们的手拉在了一起，蹦蹦跳跳上了剧场的舞台。
玫瑰头和时倾十分自觉地站在了我两边，其他人的目光时不时会扫过来，只能说……反正现在我是本来的脸，非人类和非人类玩也很正常吧！
……
小丑剧场的表演中规中矩，和他们一开始的血腥手段来看，这段小丑表演十分正常。
正常到我有点感激涕零了。
——开始之前我想过不会有什么碎〇、分〇、触〇、切〇等等内容，但是居然只是玩玩球，跳跳圈，喷喷火。
太感人了！
【……很难说您到底是在期待还是在抱怨。】
当然是在抱怨，我的三观姑且算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小丑的表演进入到尾声，助手们抬着一个巨大的彩色盒子上来。
“马上要开始今天的幸运客人选拔啦~”
一个响指，所有观众的手上都出现了一个彩色的球，上面写着不同的数字，我看了我手上的数字，是一个“1”。
然后我就看着两个小丑把半个身子都快伸进那个彩色盒子里了。
一个又一个彩球被从盒子里扔出来，我好像还能听见两个小丑碎碎念的“不是这个。”“在哪里？”“找1号找1号！”
——怎么想都不是这么抽奖的吧？！
不是随机吗？？？
你们连掩饰都不愿意掩饰的吗？？？
亲哥到底是什么样的啊，为什么切片全都这么奇奇怪怪的啊？！
从我进来这个世界就发现了，这群人他们走后门都不避开人的。
我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一次，我变成了视觉焦点，我现在都能想到这群人大部分在猜我的来历。
而舞台上，两个小丑总算从一堆彩球里找到了那个1号。
“——1号！”
大声宣布。
根本没人给出什么反应，因为两个人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硬着头皮开始鼓掌。
然后两个小丑开开心心拿着小球跳下舞台，走到了我的身边，“我们可以实现一个桑桑的愿望，桑桑想要什么？”
我拿出笔记本，［其他人一般会许什么愿望？］
两个小丑对视一眼，笑眯眯地说，“只有桑桑才能许愿哦，其他人都是随机的道具啦！什么愿望都可以哦~”
我：……
【……哇哦。】
【小瑜这个世界的哥哥真的都好有病。】
感觉我现在说我要天上的星星他们都能想办法给我摘下来。
【呵，这么简单的事情，就算是统统都能做到。】
……不是，我也不会想要天上的星星吧！！
我看了看玫瑰头和时倾，这两个人带我来这里肯定是有目的的吧，所以那个目的是什么？
“把你们的声音拿出来吧。”
玫瑰头开口了，“反正你们两个人用一个声音就够了，桑桑现在在陆地上完全说不了话。”
黑白小丑顿住了。
就在我觉得这两个小丑是在犹豫的时候他们两个大打出手了。
“我觉得我的声音好听一些，用我的。”
“杰洛的声音完全不如杰洛，当然是用我的。”
你来我往声势浩大毫不留情，误伤了周围不少人和公共设施，不少参赛者已经跑远了，狂欢节的热闹到处都是，但是有没有那个命看就不一定了。
逐渐我们三个的位置快要变成周围唯一完好的地方了
救命你们不要再打了，要打去练舞室打，你们两个声音不是一模一样的吗？？？
而且你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分成两个怎么还会因为这种事情打架啊！！！
【啊？】
【宿主您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就这种明晃晃的左右手设定很难不发现吧，而且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给我一个整体的感觉，怎么说，我现在也快变成直觉系了。
大概是终于懒得等了，玫瑰头出手了，他的藤蔓瞬间疾射而出，然后一边一个将两个小丑分开，接着毫不留情地甩到了小丑剧场里，小丑剧场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这么大力的冲击都没有一点损坏。
两个小丑从杂物堆里爬起来，一脸愤怒地盯着玫瑰头的方向，玫瑰头露出锋利的牙齿，身上的正装仿佛快要被肌肉把扣子都要崩开了，“蠢货，你们要决定不了就我来帮你们决定了，你们要浪费弟弟的时间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玫瑰头身上仿佛幻视了一些怨气打工人。
这就是给打工人的不一样的气质吗！
毕竟目前出场的哥里只有玫瑰头是给人打工的，表演的小丑们都有一堆手下呢。
两个小丑爬出来又看了我一眼，同时将手指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抠进了脖子里，然后伴随着不知道是骨头摩擦还是什么的声音，从嘴里掏出了两个玻璃球。
然后掏出方巾在玻璃球上狠狠擦拭，力图展现出玻璃球最美丽的一面。
然后将玻璃球摊在手上举到了我的面前。
一黑一白两颗玻璃球安静地躺在他们手心，阳光照下来格外美丽。
但是这个手势我多少有点PTSD了。
我捂着脸无声叹了口气。
我有选择困难症。
“桑桑不知道怎么选？”时倾问，我点点头。
他和玫瑰头对视一眼，两个然同时出手，以一种看不见的速度切开了两个玻璃球，两个小丑瞬间表情扭曲，这两颗玻璃球好像和他们的痛觉相连，一时之间两个小丑的嘴都溢出了鲜血，红色的血在他们一黑一白的脸上格外显眼。
但是显然小怪物们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
玫瑰头快速将被劈开的玻璃球一黑一白合在了一起，被合上以后，两个玻璃珠迅速又恢复了一整颗，只是全都变成了黑白混色的玻璃珠。
他拿起其中一颗，我看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开始消毒。
……倒也不用这么细致吧？！
他们两个是什么病毒吗？？
那边黑色的小丑把那个混色的玻璃珠吞了下去，白色小丑一言不发站在一边。
等玫瑰头确认没问题了才把玻璃珠交给我，“吞下去就好。”
我拿着玻璃珠，才发现它只是像个玻璃珠，但是触感完全不是，十分微妙，这个颜色也像露馅的黑芝麻汤圆。
然后放进了嘴里，瞬间化掉然后我的嗓子有了一阵清凉又痒痒的感觉。
“咳咳……”
没忍住咳了出来，我确实，发出了声音。
“桑桑？”
“……我没事。”
太好了，给我说上话了。
“既然解决了桑桑的说话问题，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玫瑰头在一旁带着笑意说。
“等一下等一下——”
“还有一个礼物——”
两个小丑又开口了，他们挡在了我的面前，看起来给我一套声音确实不影响他们两个说话。
我一脸茫然看向他们。
“桑桑一开始也听到了吧，只要能从杰洛快乐椅上活着离开，就可以获得特殊奖励。”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原来不是传闻吗？
就那种为了引诱人来坐，所以传出的传闻，就像是商家营销一样的套路。
“是真的哦！”
两个小丑手拉手拿出一个红色的小丑鼻子放到我的手上。
「小丑的帮助」
小丑们是乐于助人的小丑，只要戴上这个鼻子就可以获得十分钟小丑们的力量。
“虽然对桑桑没什么用，不过你可以送给其他人哦。”
“不过杰洛也会很难过啦送给其他人。”
“但是……可以送给杰洛哦！”
……
两个小丑后面的话我有些听不清楚了，时倾和玫瑰头已经拉着我往前走了，我再回头看见的就是手拉手笑着的黑白小丑。
虽然我描述的很温馨，但是说实话这个场景放在恐怖片里应该格外吓人。
——————————
在玫瑰头的计划里，我们的下一站是红/灯//区。
这里有红/灯//区不是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是带我一个未成年去是不是不太好？
哪怕我现在了解到我的实际年龄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但是至少就我目前在这个世界的认知我都应该是个未成年吧？？
【……还是一如既往的遵纪守法呢宿主。】
这是原则问题！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种地方，那里更偏向于酒吧一条街吧。”
玫瑰头听完我的疑惑之后这么说。
“桑桑不是想了解其他的哥哥吗？那里也有一个哦。”
“不过那一个可能认不出来桑桑……要是觉得不爽了直接揍他就好了，反正对桑桑来说很简单吧。”
……
谢谢，听你说完，我觉得这说不定是少有的正常人。
不认识我，所以不会对我莫名其妙溺爱。
因为是切片，所以不会对我莫名其妙敌视。
太好了，这么推导下来一定是一个正常人。
【或许，宿主，我觉得您每次这么想的时候都会发生一些意外……】
【您是幸运E这件事需要我提醒你吗？】
不爱听，闭嘴。
我们三个人来到了一家酒吧，然后时倾率先推开门，酒吧里面坐满了各种参赛者还有怪物，但是彼此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喝着酒。
我跟着时倾和玫瑰头走到了吧台的位置，一个一头白卷发好像有两米高的调酒师站在里面擦拭着玻璃杯，他的头发和我一模一样，但是比我要长得多，就算是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垂下来感觉至少到他的大腿位置了。
随着我们坐下，他转过了头，他的整张脸都覆盖着白色绷带，只露出了金色的眼睛，从眼睛周围的皮肤来看绷带下肯定不是普通的皮肤。
他的目光扫过我们三个然后定格在了我身上。
“喂，你要喝什么？牛奶还是果汁？”
我：……
等一下，这个选项是不是太少了？
“你不能喝酒，你要果汁还是牛奶？”
他的语气有些凶恶，还带着粗粝，像是磨损的通气管。
“……果汁。”
我默默开口。
时倾和玫瑰头完全没有多说一句话。
然后不过是眨眼间，一杯果汁放在了我的面前。
白发的调酒师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仿佛在等我的评价。
等一下这个哥，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第136章 调酒师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好, 熟悉的咬咬果果汁——现在看来这个世界的咬咬果是明星水果，拉杰斯当大老板也合理。
“很好喝。”
我一口气喝了半杯。
“我也要喝。”
玫瑰头在旁边举手，调酒师看了他一眼, “来酒吧喝果汁，找茬吗？”
他的眼神算不上友好，但是肯定是认识玫瑰头的。
“威尔斯老板，我可是给你打过工的。”玫瑰头的语气很平和，“喝酒的话对我的花瓣不好。”
叫做威尔斯的老板嗤笑了一声，“找茬的穷鬼就滚出去。”
然后他看向了旁边的时倾，“你要喝什么？”
“今日特调。”时倾看了一眼我的杯子，“今天肯定有很新鲜的咬咬果吧。”
威尔斯：“……”
“哼, 便宜你们了。”
他拿着工具开始调酒，动作十分娴熟且优雅,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出了不少炫技的成分在里面。
很难说就算真不认识我，但是有些本能在。
——就像是把弟控刻进了灵魂里, 现在正在弟弟面前炫耀, 想要得到弟弟的夸奖和崇拜。
你们不要什么都往灵魂里刻啊！
两杯果酒被放在了时倾和玫瑰头的面前, 他看着我快空了的杯子, 又给我倒了一杯果汁。
……倒也不必如此。
然后他坐在了我们的面前, 虽然中间隔着一层吧台, 但是那种压迫感还是很强。
“所以你们为什么会来我的店里，还带了……他。”
他那个诡异的停顿一开始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但是出于本能他给改成了“他”。
【这大概就叫做求生欲吧。】
不要在这种时候显得你懂得很多！！
“我应该说过你们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吧？”威尔斯明显是生气的样子，虽然他的声音压的很低, 但是我明显听到了木质吧台某个地方的碎裂声。
“我们也没答应过你吧？”时倾拉下口罩品尝着杯子里的酒液。
现在是我好奇了。
威尔斯认识玫瑰头和时倾, 但是不知道我，这和我接触的那些“哥哥”完全不一样。
这是为什么？
是诞生之初就不知道还是后天就不知道。
我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他像是感受到了一样狠狠瞪了过来。
“看什么看……小怪，小鬼。”
和拉杰斯有点像，但是又不完全像。
他代表的是哪一部分？
我看了看他身上和我相似的地方——头发……不对，是包括头发在内的骨骼？
也合理，所以用绷带绑住了全身，他大概率是没有皮肉之类的……或者说是特殊的皮肉。
但是他的个子也太高了吧？！
我现在的身高绝对和主角一模一样，那么就说明主角肯定不会这么高，一定是夹带私货了！
不过如果真的是骨骼，那现在在座的三个人就是血液、血肉、骨骼。
完全可以组成一个完整的人了。
怪不得他们三个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人体构成的基本三要素。
【好一个关系好，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宿主滤镜太厚还是您的看人标准扭曲了。】
他们都没有大打出手，还能一起喝酒，这还不能叫关系好啊！
之前他们和拉杰斯可是完全合不来，再加上阿里涅亚都直接拒绝他们的进入，虽然和小丑们相处不久，但是就那么几句话都足够证明他们关系不咋样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小瑜这种精神真的很不错。】
维拉尔一说话吓我一跳，差点忘了他现在是女装大佬。
【……我少说话不是为了让你忘记这件事的！是我单纯不想用女声说话，这会显得我像个变态。】
哦，真伤心，说我上上个世界是变态是吧。
【……】
“说话，小鬼。”
看我迟迟不回答，威尔斯的耐心好像不太够了，他敲了下吧台，虽然下落的气势很凶猛但是落在吧台上的力气还没他刚刚放酒的动作重。
就像是假装在小孩子面前做出威慑的样子实际上一点力气没使。
玫瑰头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
“咳咳……桑桑需要你的帮助。”
看着威尔斯逐渐暴躁的气压，玫瑰头总算是停下了笑，然后轻咳一声看向了他。
威尔斯的脸色不太好，但是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这才是真的万人迷吧。】
【宿主，拿到真万人迷团宠剧本了！】
……谢谢，这个世界除了主角和他的切片，以及不知道哪里来的眷族，还有谁把我当团宠？？？
“桑桑现在是十六岁的样子，但是他不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了——”玫瑰头的语速很慢，“所以等我们从02离开，他就会去01。”
“01打开的条件根本不可能达成的。”调酒师说的斩钉截铁，“你用这种话来骗我不怕我把你的花瓣给你全撕下来吗？”
玫瑰头面不改色，“这就是我们来找你的原因，‘他’一定会为桑桑打开01，所以……你愿意吗？”
“你要我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威尔斯伸手揪住了玫瑰头的领子，这边的撞击声让不少人看了过来，然后被威尔斯瞪了一眼又全都把头转了回去。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那个凶恶的表情又缓和了一下。
“你们跟我去楼上说。”
然后松开玫瑰头，擦了擦手，走出了吧台，示意我们跟上。
他的头发比我想的还要长，如果散下来一定会拖在地上，现在随着他的走动一左一右摇晃着。
酒吧的楼上是包间，他粗暴地打开最里面的一间，然后走了进去。
“桑桑不是毫不相关的人。”一走进去时倾就扶住了我的双肩，“他是弟弟。”
“弟弟？”
威尔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时倾，你是不是当圣人当久了，我们哪有弟弟，我们不过都是‘他’的一部分。”
“对，所以桑桑是‘他’的弟弟，也是我们的弟弟。”
时倾接着说了下去，给我听尬住了。
这个对话内容不亚于什么带球跑后回来和男主说，这是你的孩子。
——而且我也算听出来了，为了让威尔斯去做某件事，他们必须要打感情牌，这个副本的编号是02，01是比这里还要靠前的副本。
而且说那里能帮我找到记忆，说不定就是主角和我的诞生地。
威尔斯不说话了，他还沉浸在时倾刚刚说的话里。
“‘他’有弟弟？！”
他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们都知道？”
玫瑰头和时倾点点头，玫瑰头还补了一刀，“我们甚至还有部分记忆。”
“为什么我没有？！”
“……这你就得去问‘他’了。”
“我不会帮你问的，我很讨厌‘他’。”时倾说。
“巧了，咱们里面也没人喜欢‘他’吧？”
我：……
看起来本体混的很差的样子。
不过从他都把自己切成这么多性格迥异的切片了，也正常吧，有些人格分裂患者各个人格之间也会互相厌恶来着。
“……小鬼，叫我一声哥哥听听。”
威尔斯深吸一口气看向我。
我：……
说实话有点土味，总觉得下一句会是什么“叫我一声哥，我把命给你”这种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发展。
【哈哈哈哈——】
笑得太大声了统！
“哥哥。”
我看着他的眼神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算了叫吧，叫一声也不会怎么样。
威尔斯顿住了。
他的手放在了胸口上，愣着一张脸似乎是在回味。
然后他看向了玫瑰头，“我答应了。”
我：……
不是，真的就答应了啊？！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但是绝对不是我叫一声就能答应的事情吧？？
【团宠！团宠！】
紧接着他从包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然后对着自己的头发就割了下去，一大簇足足有半米长的头发被他割了下来。
什么水果刀这么锋利！！！
他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吃痛的表情。
哥你不会头发连着神经有痛觉吧？？？
——这么古早的设定啊？！
你们非人类对自己都这么狠吗？？？
然后他拿着头发编织起来，很快一根由头发编织出来的手绳出现在了他手里，“把手伸出来。”
我乖乖伸了过去，他将那个手绳绑在了我的手腕上，绑了两圈。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来的，手绳上还绑了一个蓝色的不规则宝石。
看着我戴在手上，他满意地点点头。
“我答应了，但是应该还不够吧，最重要的那家伙你们搞定了吗？”
他抱着胸靠在沙发上。
时倾点点头。
威尔斯：“啊？真搞定了，你们怎么见到他的？”
时倾摸了摸我的头。
“当然是桑桑搞定的。”
“桑桑的上一个副本就是26号。”
威尔斯看向我的眼神又变了，总觉得他现在对玫瑰头的话深信不疑了，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是我总有种他会被玫瑰头给卖了的感觉。
所以他们说的是阿里涅亚。
“真的吗？”
“阿里涅亚已经死了，是我杀的，如果你想问这个的话。”我这么对他说。
他顿了顿，手摸上了我的头发，
“你在难过吗？”
我一怔，我在难过吗？
我为什么要难过……？
“他和我们这些家伙一样，都是某人的一部分，不会真的死亡的，甚至只要‘他’想，还能再切一次。”
不，这个就不必了，我觉得正常人不会想把我自己切的零零碎碎的。
亲哥还是当个正常人吧。
“不如说他死了我们才是最高兴的，那个阴险小人，还目中无人，烂透了的家伙，不愧是‘他’的心脏，如出一辙的讨厌……”
这一句话他说的很小声，但是我听出来是真情实感了。
看得出来阿里涅亚的人缘真的很差。
“好了，你们应该还要去下一个家伙那里吧，我就不留你们了——”等发泄完，威尔斯搓了搓脸站起身看向我们三个，当然视线主要集中在我的身上。
“其实我很庆幸我没什么记忆……不然我现在放人可不会这么爽快。”
他又摸了摸我的头。
“那么就让我们下次见吧。”
他挥了挥手，我也挥了挥手。
……
“所以能告诉我带着我来这里的目的了吗？”从酒吧出来街道明显更热闹了，夜幕降临大多数装饰都亮了起来，我问他们两个。
如果现在我还反应不过来我就该反省自己是不是傻子了。
“让你见一见你的其他哥哥？”玫瑰头歪了歪头，“不开心吗？还得到了礼物。”
我停下了脚步稍稍落在了他们后面一些，两个人回过头看着我。
“所以01开启的条件是什么？”
“……”
两个人都没说话。
“让我猜一猜，是切片要回归本体一部分，还是全部？”
我看着两个人问。
“一部分。”
时倾回答了我。
“一部分是多少呢？”
我又问。
“除了我们两个外的所有人。”
这回回答我的是玫瑰头。
“我要带你进去，时倾要带你出来——所以我们两个一开始的设定就是独立于那个条件之外的。”
他们两个走到了我面前，一起抱住了我。
“桑桑，哥哥很爱你，所以你不能死知道吗？”
听到这句话我大概知道了。
“嘭——”
一声巨响，天际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夜幕降临，狂欢节正式开始了。
第137章 水族馆
然后我就被拉去了水族馆。
……自从知道他们是打算像带我打卡一样看每个切片我就觉得有点绷不住。
这个行为多少有点像是什么临终关怀, 但是一般人也不会这么关怀吧？？？
“我们接下来去看……人鱼。”
我：？
他自己当过人鱼，所以去水族馆看人鱼这件事他的兴趣真的不大，而且难道又是一个人鱼哥吗？那不是和阿里涅亚撞人设了？？
“姑且不是你想的那种。”
时倾一眼看透我在想什么, “这个水族馆其实应该算是一个秀场。”
“桑桑知道畸形秀吗？”
我点点头。
虽然不是在这个世界知道的，但是在以前我就知道。
在某些地区法律不太健全，对残疾人畸形儿没有什么保护的法令，为了追求猎奇，不少马戏团会雇佣畸形演员进行表演。
而这些畸形演员因为天生和普通人的不一样会被视为异类，大多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这里是怪物遍地走的世界，畸形秀完全没什么竞争力吧？
有很多怪物长得比畸形儿还要畸形了。
“这里是怪物世界的畸形秀。”
玫瑰头拽着我的手，一路上往这个水族馆的人还很多, “这里可以获得积分——只要完成水族馆里随机发布的任务。”
……这里是除了赌场外我目前知道的第一个能够获得积分的地方。
“所以这一次里面的那个代表的是哪一部分？”
时倾和玫瑰头对视了一眼，“你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能知道。”
“不过他也比较特殊。”
“你不要被他蛊惑了……不然你就出不来了。”
时倾的神情少有的严肃, 让我对里面的那个切片好奇心拉满了。
随着人群我们走进了水族馆。
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水底隧道，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但是这里都是无限流了, 有点常规手段也很正常。
走进这里我才意识到他们跟我说的不太一样是什么意思。
……这个水族馆的水箱里没有任何正常的生物。
全都是畸形的生物和各种残破的肢体。
甚至分不清到底是普通的生物还是有自我意识的怪物。
它们贴在玻璃上或是游在水中悬浮着, 我还看到有一个我头那么大的眼睛眨了一下眼睛——眼皮的运作原理到底是什么啊？！
【……这种时候就不要讲究科学了！！！】
穿过长长的水底隧道进入了一个圆形的空间, 四周环绕着巨大的水箱, 圆形的空间有个一千平的样子, 而在空间的顶上是一个超大的圆形鱼缸, 里面有……
一截鱼尾正在水中摆尾。
真正的一截鱼尾。
和我，一模一样配色的鱼尾, 但是颜色要更深，同时还更长一些。
不是, 啊？
这也太抽象了吧？？？
只有鱼尾啊, 甚至哥们连个头和身体都懒得给自己捏一个吗？
怎么思考，纯靠下半部分？？？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求救一样看向旁边两个人想要他们告诉我那个尾巴不是我哥之一, 结果时倾和玫瑰头两个人转过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我。
“欢迎来到狂欢畸形秀水族馆，我是馆长。”
声音从顶上的鱼缸里传出来，我面无表情看过去，从那条鱼尾上延伸出了像是触手一样的银色丝线，在鱼尾上面拼接出了一个上半身。
像是用3d打印笔打出了的一个很粗糙的人形白模。
有点辣眼睛。
而随着他说话，那个巨大的鱼缸也开始缓缓向下降落，等降到地上我才发现那就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观赏鱼缸……很难评价把自己放进观赏鱼缸里是一种什么心态。
“在这里你们可以欣赏到一切畸形的、肮脏的、血腥的、猎奇的——东西，”他的鱼尾拍打在玻璃上，“当然，在整个水族馆里都有一些秘密小任务，说不定能够得到一些小小的奖励——”
他环视着四周，整个空间挤满了参赛者，都在等着他宣布后面的话。
然后他看到我们三个。
用看也许不太准确，毕竟他上半身完全就是个白模，根本没有五官这种东西。
然后他的视线就盯死在了我身上。
谢谢，这么长时间了，感觉我都快习惯这种痴汉视线了。
“……接下来你们自己去找吧，限时一个小时，希望你们足够幸运。”
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漫不经心起来，他从鱼缸的另一头游到了靠近我们的这边，周围的人群也在他那句话之后朝着其他通道冲进去。
只有我们三个还站在原地。
不知道他是怎么交流的，有些想要留下的也被带着头套的工作人员推了出去。
他的“手”放在了鱼缸上，然后一根银色的丝线从他的背后向上，越过水面从鱼缸里伸出来，飘到了我的面前。
接着试探性地抓住了我的手。
我能感觉到玫瑰头和时倾的身体一下绷紧了，就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桑桑。”
他的声音传来，然后那个银丝顺着我的手朝上，在我身上这里捏捏，那里碰碰——虽然有点痒，但是意外的很有规矩。
不是什么奇怪的触手。
“真的是桑桑，你的尾巴呢？”
我：……
现在是陆地，我的尾巴当然不可能出现。
“要不要来我的鱼缸里，让我们一起游泳，”他在水里开始扭来扭曲，鱼缸底部那些造景在他尾巴的甩动下七零八落，我也有过这么一条尾巴当然知道这玩意儿看着弱不禁风，实际上抽人可疼，“你是不是觉得这里有点小了，我可以打开上面的那个大水族箱——”
组成他上半身的银丝因为兴奋分分合合，连带着捏在我手里的银丝也跟着乱动。
可以清晰感受到他的兴奋。
以及……脑子不好使。
像个小孩子。
也是，都只用下半部分思考了，能聪明到哪里去呢。
【宿主您骂人真高级啊。】
“我做梦都想和桑桑再一次一起游泳。”
他的双手拍在了鱼缸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鱼缸里的水溅了不少出来。
想到进来前时倾跟我说的话，我果断摇头。
像小孩子是最麻烦的——跟他讲道理根本没有用，只能用最直白的语气告诉他自己的想法，不然绝对会很麻烦。
“不要。”
鱼尾和我手上的银丝都顿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我：……
怎么直接狂暴了？？？
更多的银丝冲出了鱼缸，他拍在鱼缸上的手更加大力，鱼缸上出现了裂纹，他尾巴上的鱼鳍整个炸开，骨刺也伸了出来。
——就像是气炸了的河豚，看着很危险又有点滑稽。
玫瑰头和时倾同时出手了，玫瑰头的藤蔓和时倾的刀挡住了汹涌而来的银丝，两个人配合得相当有默契。
“桑桑，水族馆有一个隐藏的任务。”
玫瑰头还有精力转过头对我说话，“那就是杀掉馆长就可以获得100积分。”
我：？
等一下，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不是，这么突然吗？临终关怀直接变成给他送终？？？
我知道你们关系不好，但是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想把你拉进水里，然后和你拼在一起。”
时倾一边扯着银丝一边补充，“所以他才没给自己捏上半身。”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反胃。
“简单来说，他是个病娇毒唯。”
我：……
这也太简单来说了！还有你知道的词是不是有点多了？！
不是，啊？
我知道你们这群切片很扭曲，也很毒唯，但是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扭曲了。
“……顺便说，他的梦想就是把你和他关在一个鱼缸里，永远在一起。”
“你们不是在骗我吧？”
我终于没忍住说出了口，脸上的眼镜感觉都要带不住了。
大跌眼镜·具象化。
“桑桑，和我合为一体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这样就没有人能伤害你了，我会一直保护你的，我会比他们都厉害——”
“选我吧！”
“选我吧！”
鱼尾已经在银丝的帮助下，爬上了鱼缸的顶部，他正在一步一步从里往外爬，然后“啪叽”一声拍在了鱼缸外面的地上。
虽然有银丝帮助他移动，但是这个动作真的很像是什么搁浅的鱼。
还有一种吃一半放生一半的既视感。
太怪了。
我逐渐相信了时倾和玫瑰头的话。
只用下半部分思考会这么恐怖吗？！
然后他趁着时倾和玫瑰头分身乏术朝着我疾射而来，我的骨刺瞬间出现在手上，然后挥了上去。
直直插进了鱼尾的横截面上。
“啊啊……是桑桑的脊骨……桑桑和我合二为一……”
玫瑰头和时倾已经从后面冲上来拽住了他身旁乱飞的银丝，而我拿骨刺的手一点没有抖，我一点一点朝前使劲。
骨刺越扎越深。
被骨刺触及的部分也开始出现冰晶，我能感受到他的生命力正在消失。
“桑桑——”
“桑桑……”
“弟弟……和我合二为一吧。”
“哥哥会保护你的。”
银丝拼命挣扎着想要朝我涌来，但是大部分都被时倾和玫瑰头拦下，
最后只有最初的那一根银丝碰触到了我的脸。
我的骨刺也已经完全扎了进去。
手上滴下来几滴水。
我哭了吗？
顺着我的脊骨我感受到了汹涌的爱意。
那种爱意差点将我淹没。
鱼尾是人鱼最重要的一部分，是力量的源泉，所以这里面全是‘他’的痛苦和爱。
浓重到让我落泪。
时倾说错了——他并不是为了和我合二为一才不捏出上半身的，而是这条尾巴里蕴含的情感太过恐怖。
除了他自己任何躯体都无法承载。
捏出身体也会瞬间溃散——‘他’不允许任何的其他东西玷污这份爱意……与恨意。
然后鱼尾在我的面前碎成一片一片，消失在了我们的面前。
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一个多么恐怖的人啊，光是顺着骨刺让我感受到的这一部分都让我整个人受到了这么大的影响。
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将自己切成这么多片的呢？
……
“桑桑——”
“桑桑？”
“桑桑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有些急切的声音，我像是从梦中惊醒，恍然反应过来，时倾和玫瑰头正在手忙脚乱给我擦眼泪。
很奇怪，我杀死阿里涅亚的时候都没有这样——
我肯定是被那条鱼尾里面残留的情绪影响了。
所以那不是我的情绪，那是属于主角的情绪。
……怪不得那个馆长会那样，换谁不疯啊。
“所以他叫什么名字？”
我的声音有点沙哑。
还没来得及知道他的名字，他人就没了。
“他没给自己起名字，我们都叫他鱼尾。”玫瑰头说。
我点点头。
也合理——
毕竟他应该都不算是一个完整的个体，只是那堆情绪操控的傀儡罢了。
就像这个水族馆的展品，就像是畸形秀。
谁会在意他们的名字呢？
【小瑜，你被影响的有点深了，清醒一些。】
维拉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宿主，统统要使用道具了——】
「妈妈的爱」。
两个清脆的巴掌扇在我脸上。
……谢谢，太清醒了，也太疼了。
都是爱意攻击，还是妈妈的爱比较有实感。
我捂着脸沉默地想。
第138章 月亮
“桑桑没事吧？”
看着我低着头捂着脸, 两个人冲上来查看，然后我差点被玫瑰头脑袋给顶出去。
——是真实的花瓣触感啊！！！
甚至还有玫瑰香。
太怪了。
“我没事。”
就是脸有点痛。
咱妈下手是一点没留手——所以这个道具真的是复刻的流鸢的巴掌吗？？？
【是的哦，不过打宿主很轻啦, 您想想其他人可是能够轻轻松松被一巴掌扇飞诶。】
我：……
你说得对。
水族馆这个空间现在就剩我们三个人，大概是馆长为了和我们说话，所以这里被封锁的很好，甚至没有其他参赛者从别的通道进来。
——所以馆长没了那些积分任务还有人给他们兑换吗？？
“我们走吧——就结果来说已经比我预想的要好了。”时倾看了看四周，视线扫过我还拿在手上的骨刺，皱了皱眉。
“这里没有馆长没问题吗？不会出现什么谁杀死了馆长谁就替代的规则吧？”
我想起之前在农场的事情。
“馆长只是一个身份，很快就会有新的馆长了，不用担心。”
玫瑰头拍了拍我的背。
“而且杀死馆长可是有100积分的, 这个空间也很特殊——是不可能出现让参赛者担当馆长这种事情的。”
时倾又仔细看了看我的脸，发现只是有点微红, 玫瑰头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冰袋给我冷敷了。
然后我就一只手捂着冰袋在脸上左右换来换去，一只手被时倾拽着往前走。
我想了想BB机上的灯光颜色, 也就是说我没见过的接下来还有四个切片。
蓝紫色的不知名姑且不论, 我怀疑他就是本体, 毕竟是整个重叠空间的“神”。
玫瑰头是血液。
时倾是皮肉。
拉杰斯是眼睛。
阿里涅亚是心脏。
小丑杰洛是双手。
威尔斯是骨骼。
鱼尾……是鱼尾。
绞尽脑汁开始想被切的还剩什么。
剩下大概是耳朵、嘴巴、鼻子……大脑？
很难想象接下来又会见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切片。
“我们下一个是去见谁？”
走出水族馆已经是深夜了, 但是大街上的人依然很多, 我看着人来人往问一旁的两人。
“去个温和一点的吧……”玫瑰头想了想, “我们去占星馆。”
占星馆……
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命理占星这些，但是放在这种地方的占星馆很难往好的方向去想。
但是玫瑰头说是温和, 那姑且就相信他吧。
接着我就跟着两个人走到了一个漆黑的帐篷，帐篷的顶上还装饰着各种星星月亮, 掀开斗篷的门帘走进去看见的就是星空——或者说像是星空一样的装饰, 悬浮着各色光点，里面还装点着各种各样的天文器械和星盘仪器。
真的十分占星馆的样子。
“欢迎光临……只是前面有五位客人了, 你们可能要等……”
优雅的女声响起，然后在看到我的时候顿住了。
我也顿住了。
为什么是女声。
——他明明是个从外观到给我的感觉都是男性的样子！
【完了，土特产，你连唯一的姐这个地位都保不住了。】
【闭嘴，我是哥，按辈分我还是第一个哥。】
先别说话，我现在性别认知有点紊乱。
“……等我两分钟。”
坐在中间的男性（重音）说完了没说完的话，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参赛者。
“各位请回吧，我的贵客到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大概有三米高了，整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看不清斗篷里到底有没有身体。
但是看起来空落落的——如果不是特别瘦，我倾向于他只有一个头。
毕竟鱼尾都能动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每个切片都有自己的想法也很合理。
坐在一旁的参赛者不敢多说什么立马起身走出斗篷，甚至没有人多看我们这个三人组一眼，在这个怪物遍地走，轻而易举小命不保的地方识时务才是活下去的重点。
——哪怕他表现得十分和善，也不能改变他是个怪物的事实。
“好了，我可爱的弟弟，请坐吧。”
他坐回了之前的位置，我才发现他是有上半身的，但是下半身就是一团黑雾……或者说和斗篷里的星空融为了一体，像是没有实体的存在。
“至于你们两个……不要来打扰我和桑桑的兄弟时光。”
这句话变回了男声，还带着浓浓地厌烦。
他的手划过桌面上的牌组，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正位恶魔，然后从他的指尖将塔罗牌飞速地扔向玫瑰头，玫瑰头朝后一跳，那张牌还是划破了他的花瓣的一部分。
“你们的来意我知道了，‘他’要什么我也知道了，拿着那张牌在后面好好等着。”
然后面对我又扬起了亲切的笑容。
“桑桑，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算的东西呢？”
“不论是星象还是占卜，哥哥都很擅长哦。”
又是女声。
所以高兴是女声，生气是男声是吗。
“桑桑别被他骗了，他对占卜一窍不通——只是那张嘴会骗人罢了。”
时倾在后面不客气地说。
然后一张正位死神牌飞向了时倾，时倾用刀挡下，和牌在后面僵持。
我：……
好，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差的样子。
“不要听这两个人污蔑哥哥我哦，我在桑桑这里的准确率一定是100%呢。”
他打了个响指，我们面前的桌子加宽了一部分，三套牌摆在了桌面上。
“桑桑选这套吧。”
他的手指放在了中间那套牌上，如果我没记错，这就是刚刚他飞出去两张牌的那一套。
……
所以我根本没有什么可算的啊！
“我知道桑桑没有什么想问的，所以我们来看看——”他开始洗牌，剩余的七十六张牌在他的手上翻飞，然后他从里面抽出了三张牌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到底会不会答应你们的要求。”
这一句话又变成了男声。
但是他看起来好像又没有生气——一时之间有点摸不清他。
“桑桑，翻开吧。”
我伸出手翻开了面前的三张塔罗牌。
“月亮、圣杯1、权杖3，”他的笑容更盛了，“全是正位。”
他的脸隐匿在了斗篷下面，“我明白了——”
“哈哈哈哈哈——”
在一阵大笑之后他抬头看向了我，那双金色的眼睛带着光亮紧紧注视着我。
“我不会帮你们的。”
“所以你们该来杀我了，如果不杀了我我就会带走我最爱的弟弟了。”
他从座位上飘了起来，然后整个人朝着我伸出了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杀意。
他——
“桑桑——”
他拥抱我的瞬间藤蔓和刀贯穿了他的头。
我下意识回抱住了他。
——他根本不想杀我，他是故意让我们杀了他的。
“……这样条件就达成了，弟弟，我叫做月，就是你刚刚翻开的第一张牌哦。”
他的声音又变回了婉转的女声，我能感受到他的血慢慢流下来，浸湿了我的衣服。
“鲜血流进了杯子里。”
“然后……”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感觉到我抱着他的位置明显开始消散了。
“朝着前面走，不要回头，我亲爱的弟弟。”
接着只剩下一件斗篷，在我的怀里慢慢落下来。
系统，这三张塔罗牌是什么意思？
【……月亮，塔罗牌的第十八张牌，代表的是虚妄的幻觉和谎言。】
【圣杯1，在传说中这个圣杯盛满了耶稣的鲜血，也代表着满足和爱意。】
【权杖3，远眺的旅人，代表新的旅程和前方。】
原来是这样。
所以后面说的都是谎言啊。
……老实说，我不会为刚认识的人感到悲伤，但是多少有点震撼。
他决心也下的太快了吧？！
快到我甚至没来得及阻止他。
有种迫不及待赴死的感觉。
是早就知道了，还是为什么？
前后时间甚至没有超过五分钟。
【……统统觉得这也算一种溺爱吧。】
……
你们这群切片都好离谱啊。
“……你不用想太多，他从一开始就是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而且十分相信自己的占卜结果。”
“他的下半身就是因为某一次占卜结果被他砍掉了。”
时倾和玫瑰头一人一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还是好离谱，明明最开始他看起来好像还不是很想答应的样子，但是在看到牌面以后果断动手了。
“他帮别人占卜都是坑蒙拐骗，胡说八道，但是对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就深信不疑。”
时倾想了想，“我曾经的队友被他骗过灵魂。”
“只是在你面前表现的人模狗样罢了，实际上就是一个职业欺诈师。”
我：……
不，你们都没资格这么说，你们在我面前都表现的挺人模狗样的，在其他人面前全都是冷酷杀手。
当反派当的十分敬业，完全洗不白的那种。
这种拉踩真的好吗？！
“不过现在麻烦了……他倒是直接跑路了，现在他这个占星馆怎么办。”玫瑰头揉了揉自己被割开的花瓣，手上还转着那张恶魔牌。
“不能像水族馆一样吗？”
玫瑰头摇了摇头，“这里是月的‘私人’帐篷，也就是说这里属于他的私人空间，没有他的允许其他人不能随意进出。”
我：“……所以我们现在出不去？”
时倾推了推门帘，点点头。
好好好，给我们关住了，但是感觉不至于——
月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故意坑我们的样子，那么是什么原因。
还是说……他留下了钥匙？
我看向桌面上翻开的三张牌。
虽然我问了系统含义，但是玫瑰头和时倾可不知道这三张牌的意思，尤其是第一张。
塔罗牌里面的第十八号牌，月亮。
这张牌——和月的契合度简直超高，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而且他最开始抽出的两张牌有什么含义呢？
恶魔、死神。
不问系统我都大概能推断出来。
恶魔指的应该是本体……就像他说他一开始就确定了我们的来意。
而死神，他是想要警告时倾还是预料到了后面的事情？
然后他让我选择了这一套牌。
是因为这套牌足够特殊吗？
【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哦，小瑜。】
【作为哥哥——我们不希望你死去，所以死神牌被他提前抽出来了，然后你用那一套牌就永远不会抽到这张代表死亡含义的死神牌。】
……
真是美好的祝福。
所以如果他是这么珍视我。
那么这套牌肯定就是钥匙了吧。
我走上前拿起了那张月亮牌，月亮牌发出一阵亮光，四周的陈设物无风自动，紧接着全都被吸进了手上的牌里。
最后整个帐篷从中间点被吸进了牌中。
我们三个站在空地上，周围是一堆震惊的围观者。
我：……啊这。
接着那张月亮牌化作了一个月亮手链挂在了我的手上，和之前威尔斯用头发编织的手绳戴在了一起。
总感觉这一圈下来，我身上的各种信物越来越多。
第139章 三头犬
至于怎么从一大堆围观者中冲出来的事情我已经不愿意再回想。
总之还剩下三个切片的临终关怀。
由衷希望不要再出现当场送走这件事了——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姑且算是一个正常人，我没有这种为了“我”而牺牲自己的戏码看很多遍。
我，不是变态！
【掷地有声啊宿主！】
然后我被带到了猫咪咖啡馆。
我：……
“这个画风是不是不太对劲？”
我指着这个充满粉色萌系画风的咖啡店问身边的两个人。
“没问题哦, 是他的个人爱好。”
然后我透过玻璃看见了一个穿着围裙，手上抱着一只猫咪沉溺其中的，三头犬……人。
这会是真正的福瑞了啊？！
不是玫瑰头这种人外了，这是真正的毛茸茸福瑞啊！
他有三个头！！！
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三头犬抬起了头，连带着本来在各种接客的猫也看了过来。
猫咪们仿佛闻到了什么可怕的味道一个个缩进了角落里。
我：……
居然是普通的猫啊！？
“哦，这不是时倾和……玫瑰头嘛，是来找我打架的吗？”
三头犬看过来, 他安抚了一下怀里的猫，然后将它放在了旁边的猫窝里。
像是某种狼犬……或者就是狼, 银白色的毛，还有点微卷。
看来我家这个卷发是遗传。
紧接着他站起身, 六只金色的眼睛锁定住我们, 从背后掏出了一把闪着电光的长枪朝我们三个走来, 我眯了眯眼。
啊？
又有仇, 时倾玫瑰头你们两个是怎么做到人见人嫌的啊——还是被自己嫌弃！！！
我左看右看, 但是旁边两个人好像一点不着急, 甚至连武器都没拿出来。
对面那个杀气可是一点不假啊。
而且他也是唯一一个目前看见我没有任何停顿的哥。
“喵嗷——”
然后一声尖利的猫叫，他瞬间停住了, 有些僵硬的转身，发现后面所有的猫全都浑身毛发炸开, 最开始被他抱住的那一只站在桌子上冲着他喵喵叫。
是一只布偶, 毛扎的最厉害。
啊……他的武器上有电。
他把枪收起来了，然后开始撸袖子, 继续朝我们三个走来，直到差不多离我们一米左右，准备挥拳的时候，他的鼻子动了动。
“……怎么还有一个人。”
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我身上。
然后尾巴摇了起来。
“弟弟！”
谢谢，这种被大型犬——或者说被巨大型犬扑到怀里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如果不是我现在是个非人类，感觉我肋骨都要断几根。
也就是后面是门，强行给我撑住了没有直接被砸在地上。
而一旁的时倾和玫瑰头也同时出手了，两个人揪着他的领子把他强行从我身上扯了下去。
“弟弟，弟弟。”他的三个头开始轮流围着我嗅来嗅去，舌头差一点就要舔到我脸上了。
太、热、情、了！！！
这就是狗吗？？
【……糟了，小瑜不会要变成犬系了吧。】
不是，我是什么系不重要吧！！！
虽然被时倾和玫瑰头拎着不要靠我太近，但我还是能感受到他那压制不住的热情——
“弟弟，为什么不摸摸我的头，我的耳朵？”
“弟弟弟弟，怎么不叫我的名字，不记得了吗？”
“叫柏洛斯哦，你最喜欢叫我斯斯了~”
“弟弟，我们来玩球吧，我去找。”
……
短短五分钟，他的话就没停过。
太密了太密了，和最开始的冷酷福瑞大帅狼没有一点关系。
——完全就是哈士奇啊！！！
等到清理完店里的其他人，我们四个坐到店里的沙发上，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这中间至少有十五分钟，时倾和玫瑰头在摁住柏洛斯不要朝我身上扑。
只能说我现在是条鱼，而幸好柏洛斯不是猫。
不然我真的可能会控制不住一些本能反手给他来几巴掌。
“为什么我不能和弟弟坐？”
坐下后他好像终于恢复了正常，那些一开始炸毛的猫也跑了出来，虽然有些怕我们几个但还是小心翼翼趴到了柏洛斯的腿上。
“你肯定会忍不住靠过去吧，把桑桑压坏了怎么办？”
时倾不客气地说。
“但是我不想和这个花头坐，身上的味道太重了。”
玫瑰头根本没理他，拿起面前的茶就往花瓣里面倒。
看得我眼皮直跳，虽然说他的嘴确实在那里，但是这个画面和往脑子里灌水有什么差别！！
“好了，说正事，柏洛斯，你还记得曾经说的如果我们两个带着桑桑来找你意味着什么吧？”
柏洛斯沉默了。
他摸了摸腿上的猫。
“……需要我回去是吧？”
我看向三头犬，他很平静，甚至不如刚刚面对我那样激动。
然后他看向我。
“我是第一个见到弟弟的，弟弟还记得吗？”
虽然从他之前说的那些话里我大概已经猜到了那些应该是发生在我还没有经历过的过去的事情，但是现在他这么问我……我确实有点心虚。
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是三双、六只眼睛一起看着我。
超级加倍。
我默默低下头。
然后他的手顺势摸了摸我的头，“也是，如果弟弟还记得也不会不来找我嘛，我可是最重要的狗狗！”
……
不过第一个见到我的，意思是，这些切片我可能曾经都见过？还是说只见过一部分？
“柏洛斯不算是完全的切片。”
玫瑰头在一旁说。
“后面的我就不能说了，反正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玫瑰头歪了歪脑袋，他那个被切开的花瓣已经长好了。
接着柏洛斯拍了拍手。
然后抱起了腿上的布偶。
在布偶张牙舞爪和各种“哈”声中，强行拎上了桌。
啊这，飞机耳了！
爪子也出来了！！
“这个送给弟弟——是我最喜欢的猫。”
“叫小柏。”
感觉我和猫都不是很乐意。
如上文所说，我现在是一条鱼，虽然不是什么普通的鱼，但是在人们一贯的常识里，鱼和猫属于宿敌关系。
而且柏洛斯是第一个送我活物的人。
我要怎么收啊？！
而且这只猫看起来想把我撕了的样子，我们真的能和平相处吗？？？
“小柏乖，那是我最重要的弟弟。”
因为身上的毛，他是一点不怕小猫咪那个爪子，还在尽职尽责哄着已经要狂暴的布偶猫。
但是显然他说的话没有什么用，小猫咪看起来已经要应激了。
一时之间猫毛到处飞。
“……柏洛斯，动动你的脑子，我们怎么可能带着活物啊？！”
饶是时倾都绷不住了，他捏了捏鼻梁。
柏洛斯顿了顿。
看向布偶猫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等一下——
然后手捏了捏布偶猫的头。
布偶猫变成了一个小猫挂件。
“这是小柏的原型啦，这样就可以挂起来了，召唤它的时候摸三下就好了，收起来的时候同时捏住两只耳朵就好。”
……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他要干掉小猫咪。
还以为又是个变态溺爱哥。
还好还好，是正常狗狗，小狗没有坏人。
“不过小柏平时不喜欢变成挂件……每次变回来都会生气很久。”
他把小猫挂件递给我。
“小柏的鼻子很好用——如果需要找东西的话它一定可以帮上忙。”
他边说边把小猫挂件挂在了我卫衣的挂绳上。
很好，又多了一样伴手礼。
还是个脾气看起来很不好的小猫咪。
……
做完了这一切他的三个头看向我，有一个头还偷偷掉眼泪，然后转到了后面。
我：……
【铁石心肠的宿主，这种时候您应该上去摸摸小狗的头！】
统你现在像个变态。
“好久好久好久没有看见弟弟了——不知道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
“不过没关系，下一次应该就不会和弟弟离开了。”
他总算是擦了擦那个已经鼻涕眼泪一起流的头，看向我。
我鬼使神差摸了摸他的头。
……很好，尾巴又摇起来了。
玫瑰头：“……桑桑果然更喜欢柏洛斯啊，哪怕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时倾：“哥哥好伤心啊桑桑。”
我：……
不要在这种时候争宠啊！！！
【明明是我先……】
维拉尔你也不要在这种时候出来啊！
“正好我带你们去见那家伙吧。”
柏洛斯站起身，然后摘下了身上的围裙，他看着缩在角落暗暗观察这边的猫猫，一个一个走上前把它们全都变回了挂件，然后挂在了墙上的挂钩上。
一猫一个甚至挂钩的样式都不一样。
他作为一个犬类，但却是猫派。
“那家伙？”
我的疑问又来了。
“一个疯子……和鱼尾差不多的疯子，不对，比鱼尾还要疯。”时倾想了想跟我说，“是‘他’的脑子。”
“……做出把自己切成十二块决定的那个脑子。”
谢谢，倒也不用说的这么详细。
时倾你的怨气都快溢出来了。
“说实话，那家伙比鱼尾麻烦多了。”
“而柏洛斯是看守他的防线——毕竟他不能落入任何人的手里，否则我们就都完蛋了。”
我能理解。
三头犬在神话里本来就是看门犬。
所以由他来看守最合适不过了。
不过我现在对这个脑子很好奇了。
——为什么都把自己切成十二块了，脑子还能单独占一块，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至少我觉得作为复制品的我，脑子挺正常的。
跟着柏洛斯走到了咖啡店的后厨，在后厨的一扇门上挂着一个印着猫咪印花的挂布，在我们三个古怪的目光下，柏洛斯淡定地掀开了挂布，然后又掏出了他那把闪着电光的长枪。
一枪扎在了门上，门没有任何裂痕，枪头像是扎进了某种缓慢流动的液体之中，他慢慢将长枪往前推，然后到达某个点后开始转动。
像是钥匙一样。
紧接着门上出现了两个凹槽——柏洛斯伸手挖下了左边那个头的眼睛。
血滴在了地上，他就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将两个眼球放进了凹槽内。
“……每一次都要这么打开吗？”我问身边的两个人。
玫瑰头和时倾点点头，“不过一般来说也不会打开，这是保障，除了我们也没人知道打开方式，一旦方式不对，这里就会整个炸掉——”
“嘣——全都炸没。”
玫瑰头还配了个音。
“这是第二次打开，毕竟我们都认可那是个危险家伙。”
我这才注意到，柏洛斯右边的眼睛是假的。
——所以最开始根本没有看到我，狗狗的视力本来就不好，他还少了两个。
……虽然现在少了四个他还剩两个。
怪不得用这种规则，除了他也就只有拉杰斯眼睛稍微多点了。
然后那扇门缓缓打开了。
一支箭射了出来，被我伸手瞬间冻结在掌心之中。
我看向门内。
是一个穿着一身黑白一头金发看不出性别的……小孩子。
他拿着长弓正准备射出下一箭。
等一下，这就是那家伙？！
“……哦，忘了，不是那家伙，这是狱卒。”
时倾拉过我的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
“好久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两千年前吧？”
而玫瑰头则是和里面打了打招呼。
“桑桑，这就是上一次打开的原因，我们放了个狱卒进去。”
我：……
等一下，我知道时间跨度很大，但是那个两千年是怎么回事？？？
第140章 金色的大脑
“他是雅威。”
玫瑰头继续介绍, 而我还沉浸在上一句话的震撼中。
我以为之前在阿里涅亚那个水世界用这种千年的时间是因为背景需要，但是你们怎么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又是一支箭射了过来，我下意识的挡住然后发现是一个玩具箭。
前面还是那种红色的吸盘。
吸附在我的手掌上, 有些滑稽。
我抬头，那个金发的小男孩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才注意到他的耳朵好像是尖尖的。
……像个小精灵。
彼得潘那种。
很难说有没有这么参考。
“我还以为终于有人打进来了，原来是……大狗狗、花花、人类和桑桑。”
叫做雅威的小男孩的声音响起，还朝我招了招手，他大概只有一米三，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样子，金发金眸，还是包子脸。
……这也是我哥哥吗？！
虽然从外形看怎么样那声哥哥我都叫不出来吧……大概。
还有那些奇怪的称呼, 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我和他们放在一起感觉画风都不一样。
接着我被玫瑰头牵了进去, 跨过猫咪咖啡厅后厨的白瓷砖一脚踏进了那个黑色的空间，然后豁然开朗, 这里像是一个世外桃源, 一片草地、森林、巨树, 一个教堂, 一个木屋, 木屋周围还有一些生活的痕迹, 不远处还有一片湖，然后再往远处就是浓重的雾气, 大概那里就是边界了。
恍惚自己进入了一个新的空间，尤其之前狂欢节的时候还是晚上, 而这里是白天。
他收起了弓背在了背后, 走过来牵住了我的另一只手，玫瑰头甚至主动放开了手, 任由雅威带着我朝着小木屋走去。
“我就住在这里，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这个空间不大，但是当初我进来的时候几乎把所有的藏书都带进来了，不过看起来外界应该过去很久了。”
他抬头看了看我，“……久到桑桑都醒过来了。”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他笑了起来，“真好，你看起来很健康。”
这种十分长辈的话从一个六七岁小男孩嘴里说出来的违和感真的很重。
【长寿种族特有的啦，宿主您也该习惯了吧，以后总会遇到其他的长寿种族的。】
他推开木屋的门，我才发现里面除了书就是画了。
而基本上都是风景画，大海、森林、湖泊。
“这里面有我送给桑桑的礼物。”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怀表递给我，我打开，里面有一张小小的照片。
是我。
又不太像我。
——白色的长卷发，熟悉的五官，眼下的鳞片……和红色的眼睛。
“为什么是红色的？”
“……这个不能说。”雅威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是被‘他’禁止的事情。”
我看向周围没有说话的三个人，柏洛斯的尾巴都不摇了。
懂了，看起来是一些……痛苦的回忆。
我为什么要心虚啊？！
【大概是宿主您也知道自己前科太多了。】
我：……
我那是为了任务，为了任务！
都是打工人，你怎么还指责起我来了！
然后略过那幅画我才注意到手上的怀表，是逆时针转动的。
“这个表……？”
雅威看着这个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这是一个可以倒流时间的表。”
“最多可以倒流十五天，你肯定能用得上。”
他把手搭在了我的手上，然后看向我身后的四人，“好了，我们该去看那家伙了。”
“他最近大概是预料到了，安静得可怕。”
然后我们走出了他的小木屋。
五个人一起朝着旁边的教堂走去。
这个教堂大概是参考了基督教教堂的华丽风格，外面是白色和金色的尖顶，雅威推开厚重的大门，走进去以后，和外面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像是进入了什么阴冷的地下室。
里面是通体白色的大理石还有各种我看不懂的雕刻和壁画，穹顶用的彩色玻璃，只是根本没有光透进来，而在这个宫殿的正中央放着一个透明的罐子，罐子的顶部用的事纯金的盖子，罐子整个放在了红丝绒的软垫上，放在正中央，旁边还立了一个告示牌。
……
十分像一个展览，我甚至能看到那些展示牌上还有一些简笔画。
我看向雅威，他默默看向了别的地方。
——懂了，还真是他干的。
那个透明罐子里放着一颗金色的大脑。
而大脑上的脉搏还在跳动，悬浮在透明罐子里的不知名液体里，而罐子的底部还有一些贝壳细沙作为装饰。
——看起来更像是什么奇怪的猎奇展览了。
还是那种试图用正常的装饰来掩盖猎奇一样。
“哦……桑桑来了。”
脑子，说话了。
我这才注意到那个玻璃罐子上的金色盖子像是一个传声器。
这个脑子说话声音像那种老旧的留声机，还带着一些卡顿。
“我的名字叫……算了，我没有名字，本体不让我用他的名字，但明明我是他唯一的大脑，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可是他不愿意承认。”
金色的脑子在液体里晃了晃。
“你们出去，把这里留给我和弟弟。”
他对着我身后的四个人说，但是显然没有人理他。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是‘他’都不知道的，只能让桑桑知道的事情——”大脑气得在液体里转了个圈，声音也大了不少。
“你们知道了‘他’就知道了，所以你们给我出去——”
“这个可是关系到桑桑的事情，你们不爱我们的弟弟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
但是听到最后一句，四人总算是抬起了头。
“……你不会觉得我们是傻子吧？”
玫瑰头走上前，“我们其他人说这句话我们会相信，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们是不会相信的。”他的手点在了透明罐子上。
“你是唯一一个，我们不相信你爱桑桑的存在。”
说出来的话让我侧目。
哦？
这个脑子不是毒唯？
大脑沉默了，他降到了液体的底部，“我当然是爱桑桑的。”
他这么说，“除了我，还有谁会爱他呢？”
“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是母亲赶走我们以后唯一的亲人。”
“我们走过了那么久的时间……”
“都是他们的错。”
“我讨厌他们，但是弟弟爱他们。”
“但是……”
“但是。”
大脑撞在了透明罐子上，发出了撞击声。
“如果弟弟和我合二为一就好了。”
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教堂。
这句话我听着有点耳熟。
——这不是鱼尾说过的话吗？！
“桑桑，你为什么不听哥哥的话呢？”
金色的脑子这么问。
我一脸问号。
“他是个疯脑子，别在意。”雅威拍了拍我的手，“就是因为太疯了，才被关了起来，放他出去肯定是个大麻烦。”
“他说的话不用放在心里，他虽然看起来是个完整的脑子，但实际上只是‘他’大脑的一部分，里面的金色脑子和这个罐子都是他给自己捏出来的，毕竟也不会有人真的把自己脑子全切了吧 。”
我：……
咳咳。
【咳咳。】
【好了，不用再咳了，又不是我切的！！我也是受害者！当初没脑子是我的错吗？！】
我看着那个在液体里翻滚的金色脑子，觉得还是听一下他要说的话吧。
而且，我很强。
他无法伤害我。
这是我笃定的事情。
“我想听一下他想说什么，你们在外面等我吧。”
我看向身边的几个人，“十五分钟后你们直接进来就好。”
我捏了捏玫瑰头和时倾的手，揉了揉柏洛斯的下巴，摸了摸雅威的头，总之就是以示安抚，四个人沉默地看了看我，但还是点点头。
等四个人都走出教堂后，我走到了透明罐子旁边。
“他们都走了，你可以说了。”
“……”
“首先，我要辩解一下刚刚玫瑰头说的话。”
金色的大脑悬停在液体中，这么说，“我很爱你，我的爱只是和他们有些不一样。”
“我很爱你，但是我也很恨你。”
我：……
“甚至恨意超过了爱，所以我被流放到了这里。”
“‘他’不能容忍自己产生这样的念头。”
“我是他最后一个分出来的切片。”
他在液体中化成了两个小的脑子，一黑一白，“我大概属于黑色的这一边。”
“这也是他们警惕我的原因，他们害怕我对你说些不好的话。”
他又恢复成金色的脑子。
我看着他，想了想，掏出了骨刺，敲了敲他的透明罐子，“所以你想要对我说的是什么？”
“不要去01号场地。”
“一旦你去了——那么一切就走向必然了。”
“什么必然？”
“再也回不来的必然。”
他在水里看起来有些恹恹的，“我其实一边想要阻止你，但是一边又想要让你去——你会死在那里的。”
“然后01号场地就会变成第二个重叠空间。”
我：……
我大概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他……居然意识到了这个时间悖论。
01号场地是我的过去，而现在的我，没有经历过曾经的事情，但是在某条时间线上一定有曾经的我来填补了过去，才有了现在的我。
我从这具身体的16岁的模样醒来，但不代表我没有经历前面的16年，而是因为那是我未来要回到过去所经历的。
反正就是很绕。
但是能解释。
而他们应该是意识不到的，应该只有我这个来自世界之外的人和我的系统能意识到。
但是现在这个脑子意识到了。
“……所以，他们不告诉我的事情，是因为过去我死了吗？”
大脑：“对，而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复活你而存在的，包括这个重叠空间——也包括让时倾带着你得到第一。”
“全部都是为了能够让你复活。”
我：“但是我现在是活着的。”
大脑：“桑桑，因为这是你说的，你会在五千年后醒来。”
“你同时也说了，你只是暂时的醒来，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让你能够一直活下去。”
我：……
“毕竟你之前……只剩下你手上这根脊骨了。”
我看向我抵在透明罐子上的骨刺。
突然觉得更心虚了。
我到底是怎么死遁的，这么惨烈吗？？？
【呵。】
【呵。】
你们两个不要在这种时候给我冷笑啊！！！
“所以——只要你不去01号场地，那么桑桑你就能一直活下去了。”
金色的大脑贴近透明罐子，仿佛在盯着我。
……怪不得要让他们都出去，要是这件事他们知道了，肯定说不定会，真的就不让我去了。
而这个脑子就像他说的一样，他恨我……但是也很爱我。
所以他把选择权交给了我自己。
【滴滴滴——阶段任务七：遗失的过去
回到过去，补全你在这个世界的存在痕迹。
任务奖励：无
失败惩罚：强制重启世界或投入惩罚世界
本任务和主线任务息息相关，如果不进行则会导致本世界任务直接失败。】
我，这，你。
也没给我拒绝的选项啊？！
【……是主系统发布的！！！不是统统！！】
我说实话，虽然听大脑说了这么多，我其实对活不活没有什么执念，毕竟死了就是任务完成去下个世界了。
但是主系统这个任务一发布我还是有一种被迫的感觉！！！
这种我本来要做某件事，但是这件事被家长强制要求做，哪怕结果一样，但是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啊？！
还不如不告诉我呢！
不告诉我也不会触发这个类似于警告的任务了。
我迁怒般的目光凶恶地盯上了透明罐子里的金色大脑。
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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