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言在看家庭群里的消息。
纪月明：“我明天回家。”
“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吗？@全体成员”
“你戏拍完了吗？@詹云开 ”
詹云开：“我回不来，剧组正忙”
“[叹气]”
纪月明：“没事。”
“我去探班也行。”
詹言开着吃瓜系统，看他爸十分惆怅地编理由不让妈妈去。
詹云开：“剧组封闭，不让探班。”
“[悲伤]”
纪月明：“拍拍。”
“@詹锦里妈妈查到文海区有个度假中心可以钓鱼，也很清净，没什么人来。”
“你现在蛋糕店忙吗？不忙的话妈妈陪你去。”
詹言在吃瓜系统里看他哥发愁该怎么让妈妈相信他真的对钓鱼不感兴趣。最后他决定认了。
詹锦里：“蛋糕店还可以。”
“妈我现在已经对钓鱼不感兴趣了。”
纪月明：“@詹岁如工作室情况怎么样？累不累？”
“有什么想要的吗？或者想去哪里玩儿？”
詹岁如：“工作室一切都很顺利，我不累的啦~”
“我不缺东西啦，之前赚了好多，想买的都买了。”
“妈妈有什么想要的嘛~”
“[亲亲]”
詹言在吃瓜系统里看见他妈欣慰又惆怅，大儿子越来越省心，女儿又乖又甜，但她也想疼疼自家的孩子啊。
纪月明：“@詹言 言言实习得怎么样？”
“忙不忙累不累？”
詹言：“不忙不忙，兽医站就春秋防疫的时候忙，现在早过去了。”
“这边儿村里有个荷花塘，妈你周末来看我吗？我带你去玩儿呀？”
纪月明精神振奋了。
詹云开怨念加深了。
老婆原本是想看他的。
都怪相柳！
回去就揍他！
詹言给相柳点了个同情的蜡。
不好意思让相柳背锅了，但他忽悠相柳找爸爸换班是为了让爸妈不掉马。所以说到底还是披着马甲谈恋爱的锅。
詹言再次感慨披马甲谈恋爱是多么不可取的一件事。
折腾完这么多事又到晚上了，小顾同学的晚安吻电话如时打了过来。
顾见承决定暂时不和言言讨论他姐姐的事了。没关系，反正他还有另一个深影的身份，他的影子就在言言的手环里，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护得住言言。然后，继续往见家长的方向努力！
詹言对小顾同学的识趣很满意。哎这么久没见面，他也是有点儿想他了。什么时候能带男朋友回去见个家长呢？
算算现在的情况，末世世界的靠近也是个挺好的契机，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就这样联合起来了，大佬们组合搭档，磨合着磨合着，关系不就变好了吗？变好着变好着，就可以亲如一家人……
第二天，继续向和谐美好的未来奋斗！
詹言早起洗漱锻炼吃早饭，盘算了一下自己的任务。关注深影大佬挖怪物医生，看看爸爸轮值顺利不顺利，发现哥哥去和异常事务管理局与万妖盟合作商讨布置在阴间的联合阵法，帮异常事务管理局和工匠联络，从红晶那探问她和末世的关系……
还有下个周末妈妈就过来了！
还没开始呢，忽然听见隔壁卧室里那俩还没起的传来两声“卧槽！”
詹言和包青山正吃着早饭，两人抬头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完成了以下交流：
“又刷到什么视频了吧？”
“可能是，待会儿就知道了。”
“继续吃吧。”
老包吃饭的时候从不说话，回去会被祖婆婆用筷子敲手背。
婆婆人看着干瘦干瘦的，那劲儿大得，一筷子下去能让人嗷出来。
没等多久，另一个屋里的两个人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来了。
两人眼睛瞪得可大，奔着詹言就去了。
楚成程：“我去！詹言，这是你不？”
他们举着手机，上面放的是一个游戏广告视频。
詹言去瞅屏幕。
啊，他之前拍的游戏广告放出来了。詹言拍完了再就没关注它了，游戏要正式推出了啊。
他点了点头。
包青山刚吃完最后一口，也抻着脑袋去看。
“哎言啊，你还去拍广告了！帅啊！什么时候拍的——你们俩怎么这么激动？”
这俩脸都红了。
程一楚：“我们那是激动吗？”
楚成程：“我们那是嫉妒！”
程一楚：“你可是和蓝溪桥合作了啊！”
得，这俩是蓝溪桥粉丝。
蓝溪桥长得好看，戏曲出身的演技唱歌都很好，还会一点武行，气质出挑有韵味，在他们看来和娱乐圈里一个个硬捧出来演技尬还胡吹美女帅哥的流量好多了。是他们的女神！
现在女神和同学合作了，同学还如此淡定！
嫉妒！义愤！你小子怎么也不炫耀一下，我们想要签名啊啊啊！
詹言咽下最后一口粥。两人开始威逼利诱问他是怎么和女神合作上的。
詹言：“啊……其实和我关系不大啦。就是请大明星太贵了嘛，所以搭个我便宜。”
詹言又收到了他姐的微信，转给他两个链接。
点开一看，一个是游戏官方账号发的视频，另一个是蓝溪桥用她的账号转发的视频。
现在她的评论区比游戏官方下面热闹多了。
有粉丝疯狂夸夸美美美的。
那的确是美的，给他们做妆造的是两位经验丰富审美超高的鸟妖，并没有出现三次元人cos二次元形象的不协调，拍摄团队也是明堂影业里最好的，有夏月弦把关，一切都做到了最好。
有觉得蓝溪桥拍游戏广告是自降身份的。
“姐你都上过春晚了，按你现在的成绩该转向电影了吧？现在拍电视剧都该精挑细选，怎么还跑去拍游戏广告了？这都是些过气演员拍的吧？”
“笑死，粉丝整天吹戏曲出身捧得多高大上似的，一转眼拍了个游戏广告。为了钱真是什么活都接啊。”
“前面那是个假粉吧？没看见桥桥这次是友情拍摄的没收费吗？这游戏是守得公司投的。”
“守得公司又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小公司？”
“笑死，你怕不是就知道几个娱乐圈公司吧？还小公司。人家是玩风投的，而且不只为赚钱。守得做过好多公益性质的投资，他们之前给桥桥的眉户戏班投资过巡演和拍摄，桥桥就是那次起来的。这是不忘本。”
更多人的关注重点则是和蓝溪桥一起合作拍了广告的詹言。
“有没有人知道和蓝姐合作的那个人是谁啊？”
“小哥儿长得真好，是公司要推的新人吗？”
“可是是新人的话怎么连名字都不挂啊？”
评论区扒了半天都没个确定的消息，只有一堆胡乱猜测的。最靠谱的就是说这是蓝溪桥的公司接下来要力捧的新人，但是哪儿都找不到官方账号。
底下又分了三拨人。一拨觉得新人好帅爱了爱了，账号在哪速来我要关注，一拨觉得无所谓搭谁都是搭，还有一拨觉得蓝溪桥被吸血了。
蓝溪桥找守得公司这边儿问了一下，看这边儿都同意后，就挑了一条评论回复解释。
蓝溪桥：“弟弟帅吧哈哈哈。弟弟是投资方家的孩子，被自家长辈拎过去省钱了。”
“蓝姐回我了！！！姐，给指个路吧！弟弟太帅了，有没有多拍点儿广告电视剧之类的意愿？”
蓝溪桥：“不行哦，弟弟现在还在上学呢，目前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打算。你们不要去打扰人家哈。”
有了这条解释，评论区和谐多了。搭投资方的孩子怎么着都不掉价，当然也是因为长得好，宣传视频看着也很和谐。
“守得有没有投资影视剧的想法啊？再把弟弟拉过去省钱吧！”
他姐又来了私信。
詹岁如：“哈哈哈哈言言啊，咱们也是盘亮条顺的，怎么不得给个大红包。”
詹言：“……姐！”
哼！你披马甲骗我的事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
詹岁如：“看你胳膊线条，锻炼很有成效啊。”
詹言：“那我教你晨练你跟我一起学不？”
这个家里就他和姐姐非常需要锻炼养生了，现在就该开始练起来！
詹岁如：“等你掰手腕掰过我再说吧，言言师父。”
詹言：……
气！
我又不是为了骗你叫我师父。
姐姐力气怎么那么大？！
詹岁如逗完弟弟，神清气爽，
她回头招呼小染：“过来，站好，不要动。”
人偶管家乖巧地站在她面前。
詹岁如深吸一口气。
入网了这么长时间，她沉寂已久的精神力已经重新变得敏锐。
在这个世界，精神力不被允许直接运用。詹岁如研究了这个世界的修士们对神识的运用，虽然不能完全适用，但她的确从中获得了一些灵感。她在尝试让自己的精神力向修士的神识一样运转。虽然目前仍不能放出体外，但她也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果。
现在，她要开始尝试了。
在重要尝试之前找弟弟放松一下状态很重要！
詹岁如收回乱七八糟的想法，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人偶。
人偶管家的胸腔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颈上拟真的动脉血管规律地跳动着，面容平静，瞳孔中的齿轮匀速转动着。
詹岁如抬起手，轻触了一下他的脸颊。
小染没有动。
詹岁如捧住他的脸。
这张脸上的每一道骨骼线条都是她亲手打磨的，拟真的皮肤是她亲手调的颜色。她曾经将虚假的皮肤蒙住机械的构造，用来自小染的异能打造出一个活着的他的假象。
现在，她想要这假象成真。
“现在，我暂停你的一切命令。在我重启命令之前，你什么都不需要做，除非你想。”
人偶管家瞳孔中的齿轮运转停滞了。
就好像在停下了程序运转、失去了命令之后，显露出了机械造物的本质。
詹岁如与他额头相抵。
庞大的精神力在她体内运转，凝聚如璀璨的宝石，她极力将这光芒透出体外，去感受另一个人的精神。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具人偶空虚的壳。
不够，不够，现在还不够。
她需要再贴近一些，更深入地感应。
詹岁如拥抱住毫无反应的人偶。
她的精神极力感应，用尽所能。她深入到人偶的胸腔，感受到藏在里面的密匣……
“……岁……”
她感受到了！
一个微弱的意志，穿过重重阻隔，给予了她一个艰难的回响。
詹岁如为此战栗。
他们之间的连接断开了。詹岁如松开手，怔怔看着面前毫无反应的人偶。
她听到了，也感受到了。
阳染的灵魂就藏在异能核心的深处，但他无法出来，因为虚弱，也因为那些密密麻麻、多如破碎镜片的阻隔。他用尽一切力气，也只能传出一点微弱的回响。
那些阻隔是什么？是因为异能核心上的那些裂痕吗？
最重要的是，他的异能核心里为什么会有污染的气息？！
第182章
网上的风波并没有对詹言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他没有微博大号，想扒他的人也没处扒去。学校里的同学们倒是认出他来了，但这会儿正实习着呢，大家都天各一方的。兽医站这边儿地方也偏，村子里的人们都对电子游戏不感兴趣，人家喜欢在傍晚的时候坐树底下摇着蒲扇下象棋，还有在屋里打麻将的。
也就一起来实习的几个同学知道，闹腾了两天开开玩笑也就消停了。
詹言最近也忙，没工夫关注网上的风风雨雨。
说起来这波流量还是给他带来的好处更多——他在网络世界里可以用来隐匿自己的信息更多了。
詹言把时间花在另一个网络世界上。
他还在致力于从红晶身上找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很重要”的直觉。
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没找到，不过詹言已经能确定一些东西了。
他怀疑红晶是末世里的幸存者，就像工匠一样。但红晶也是个守口如瓶的，想从她那里打听点东西可不太容易。
然后詹言就发现这几天红晶的情绪似乎不太好。
詹言：“怎么了？你建立NPC进行的不顺吗？”
红晶在弄明白怎么用数据搭建房间和物品之后，就开始研究用数据搭建NPC。这个詹言没练过，但陪我打游戏和万事通很擅长。红晶找得他们。
因为红晶已经从他这里学完网络类的基础了，她去忽悠陪我打游戏和万事通两个人也很顺利，完全没被发现她是个新人。
那两个只以为红晶大佬不擅长制作NPC罢了。
詹岁如：“没什么。”
她制作NPC上手很快。制作人偶本来就是她的长项，现在不过是把现实中的材料换成网络中的数据罢了。
但是搭建好了NPC，对她目前的困境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小染的异能核心里有污染。詹岁如很擅长清除污染，但那需要她的精神力。她在现实中偏偏无法把精神力探出体外。
她想过按照修士的方法，逐步把精神力转化成神识，然后再利用神识去清除污染。但异能体系和修士的修炼体系完全不同，她尝试过，很难。如果等她成功，不知道需要多久。
阳染的魂魄就在异能核心里，他随时可能受到污染，又或者他一直在受到污染。这污染只可能是从末世里带出来的。
也就是说，他已经承受了二十六年。
他还能坚持多久？
她还有多少时间？
詹岁如感到无比地焦灼。
另一个方法，就是想办法把阳染的精神引导到网络里，她可以在网络中利用精神力为阳染清理污染。
但这个方法首先就要面对一个难题：如何把阳染的精神引导出来。
想要引导出他的精神就需要解决异能核心上的裂痕，也许还需要解决里面的污染。但想要解决异能核心上的裂痕和污染就需要精神系的异能。小染的制造异能对此无效。
求助别人？
不，她无法信任别人。更何况来到这个世界快二十七年了，异常事务管理局对污染的清理方法仍然进展缓慢。
修士的神识对污染的抵抗能力比精神力强，但在为别人清除污染上却不及精神力有效。
被修改的概念既保护了这个世界不被无限轻易侵吞，却也限制了这个世界的部分发展。
如果能突破精神概念的限制……
詹岁如暂时把这个念头压住了。
詹言开始翻红晶的瓜条，但并没有发现问题。哎，这也是位信息深度很难挖的大佬。
詹言琢磨了一会儿决定不想了。明天妈妈就要来看他了，他已经跟承包荷塘的人谈好了价钱，可以摘花采莲蓬和荷叶，还要租一天他的小船。
詹言还有点遗憾，这地方风景还不错，就是可玩的地方不太多。妈妈作为天师，也去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风景了，这里景色对她来说应该也不算新奇。要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就好了。
与此同时，一只半人高的黄鼠狼正鬼鬼祟祟地潜回村子里。
黄二十四郎被万衍鬼王撵走后十分不甘心。他发动人脉四处打听，但没听说妖族有这么只猫妖。
爷爷的活这么大第一次被一只猫欺负成这样，还被族里那么多妖看见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后来终于在族里一个见多识广的爷爷那里打听出来，那只超级凶猛的小白猫原来是万衍鬼王。
黄二十四郎这口气咽下去了。
但咽下去之后他还是很不开心——他都快成族里的笑柄了！
原本黄二十四郎都想放弃找米满讨封了，但被其他黄鼠狼唧唧喳喳一顿嘲笑后，他受不了了。不行，他必须得找补回来一点儿！
从万衍鬼王身上找补回来那是不可能了。黄二十四郎把目光投向了米满。
假如他能把用外语讨封成功这件事情落实，那他在族里也是第一人了！而且他之前就是因为万衍鬼王才找米满讨封没成功，如果他能找米满讨封成功，那某种意义上也能说明，他才不怕万衍鬼王！
黄二十四郎从论坛上的帖子里推测出万衍鬼王现在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短时间内估计不会回来。更何况万衍鬼王只是说了不让他找他厨子的麻烦。米满又不是万衍鬼王的厨子。
黄二十四郎决定潜回兽医站，一定要找米满讨封成功！
第二天，詹言去道口接妈妈。
妈妈的车还没到，詹言神游天外，开始在脑内给自己配画外音。
站在这个道口，他就情不自禁想到万衍猫猫扑向他哥的那一幕。
就在这里，就是这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甚至有点破旧的道口，他见证了万衍鬼王和临渊鬼王的一次历史性会晤，他哥就此掉马。
而这一切，他什么都不能说，只有他和这个破旧的道口，也许还有当时路过的几只麻雀，一起见证了这一切。
远处的车越来越近了，很快，这个看似平凡但实际上并不平凡的道口就要迎来天师大佬的降临……
“言言！”
“妈！我好想你！”
画外音中断，詹言往天师大佬怀里一扑。
都好几个月没见了！
纪月明抱着小儿子揉了揉他一头小卷毛，心满意足。
见不着老詹见儿子也很幸福。
“妈我们直接去荷塘吧，那边儿有个凉棚，咱们在那休息。”他都把零食准备好了，还有找人家借的藤编摇椅。在荷塘边儿上一坐，小风吹着荷花香，多好！
纪月明笑眯眯地又揉了他一把：“好啊。”
两人过去的时候正好碰见米满了。米满十分热情地要请两人吃藕带。
詹言厨艺太好了，他这段儿时间硬是吃胖了三斤。
三个人正在凉棚里聊天，黄二十四郎就鬼鬼祟祟地来了。
他冒出小圆脑袋看了看。
米满在，那个不能动的厨子也在，还多了个陌生的女人。
啧，麻烦。等一等吧，等那个厨子和他们分开的。
荷塘主人正好划着船过来，船上载了许多莲蓬，伸手招呼他们拿。
詹言跑去水边抱莲蓬了。
荷塘主人非常热情——詹言给的钱太多了。他拉着詹言聊，告诉他这些都该怎么吃才好。
黄二十四郎瞅了瞅开船的大爷。他记得这老头贼能聊，一时半会儿聊不完的。
现在那个厨子不在，亭子里只有米满和那个陌生的女人。一个普通女人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黄二十四郎决定抓住这个好机会！
他卡着视角从詹言看不到的角度靠近了亭子，准备先施个小法术，把这边儿的动静隐藏起来，免得那个厨子看见再赶回来。
米满突然感觉冷飕飕的。他搓了搓胳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水边就是阴嗖嗖的哈，这都快到七月份了……”
黄二十四郎准备捏诀，忽然眼前一黑。
纪月明劈晕了黄二十四郎，笑吟吟接话：“荷塘边是水汽重了些。米老师，詹言在这边儿实习得怎么样？”
这边儿怎么还有成精了的黄鼠狼？也太不安全了！待会儿再检查一下言言身上的小银锁，今晚抽空把附近检查一遍吧！
米满突然感觉冷风没了，还在迷茫，又被纪月明给带跑了。聊了几句之后，米满莫名觉得纪月明身上有种淡淡的威压，他自然而然就觉得自己该走了。
纪月明很满意。
接下来是亲情时间！
和言言度过愉快的一天后，纪月明就准备回去了。言言是在实习，一共周末两天休息日，留一天让言言自己休息。孩子大了，也不能一直陪她。
詹言依依不舍地送完妈妈，回去后日常翻了一下重点关注区的瓜条。
【天师纪月明带着荷叶、莲蓬、藕带、黄二十四郎等特产回去了。】
詹言：？？？
等会儿，特产里混了个什么东西？
詹言往前翻瓜条，发现了不甘心潜回来的黄二十四郎。
詹言：……你说你怎么这么记仇呢？看，又翻车了吧？
继续翻，詹言发现妈妈还把附近都清扫了一遍，抓住了一二三四五……一共十七只偷偷跟着黄二十四郎来看热闹的黄鼠狼，他们被算在了那个“等”特产里。
詹言：……不是，看热闹是你们黄鼠狼精的固有属性吗？
他妈先回了一趟异常事务管理局，把一串黄鼠狼给拎了回去，还给加班的同事们分了一些莲蓬。
黄二十四郎：……
什么都没看清就到了异常事务管理局里了呢。
纪月明看儿子的途中顺便搞定了儿子的工作安全问题，心情很好。
她接到罗络络的电话，罗络络给她带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刚刚蓝溪桥打电话来道歉。因为她的竞争对手借着这次机会买大V和水军黑她，把詹言也给牵扯进去了。
纪月明顿时心情就不太美妙了。
“告诉小蓝别多想，这事和她没有关系，不怪她，她也是受害者。”纪月明平静地说道，“至于那些敢攀扯我儿子的人，络络，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罗络络：“您放心！我懂！”
詹言也很快从同学那听到了网上的消息。有些人在暗示蓝溪桥能火是因为有金主，詹言就是那个背后神秘金主。
他同学没一个信的。
他们可都是亲眼看着詹言和顾大佬那黏糊劲儿，詹言喜欢的是男人啊。
楚成程和程一楚这俩粉都十分义愤，还安慰詹言：“别放在心上，这一看就是些又蠢又坏的人搞的小动作。”
詹言不生气，反正也影响不到他，多出来的这些流量他就当给他的可隐匿信息用来添砖加瓦了。不过这事儿也不能一直任其发酵。
詹言打开吃瓜系统，准备先查查幕后黑手是谁，再给他来个黑料曝光大礼包，如果不巧还有些违法乱纪的事儿，那就加上举报一条龙。
然而，罗络络和詹言都还没来得及动手，网上所有有关詹言的恶评就都消失了。
【红晶清理掉了网络上所有有关于你的恶意信息。】
詹言：？？？
这是个什么节奏？红晶为什么要清理有关他的恶评？他在红晶面前掉马了？！
第183章
因为小染的事情不顺，詹岁如最近情绪不太好。正好撞见有人敢搞她弟弟，呵呵，找死！
大佬情绪有发泄口了，先是在网络里找到那些对她弟弟有恶意的消息，一口气都给删光它。詹岁如甚至做了个自动检测小程序，保证不会漏掉一条。
然后她就顺着线索摸到是谁在搞事了。
都不用多调查，对方电脑里就存了一堆黑料。
打包，曝光！
完成这一系列事情后，詹岁如气顺了。
纪月明刚和罗络络通完电话，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发现网上干干净净，而且敢攀扯她家言言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在热搜上挂着呢，人已经进局子里了。
络络，干得好！
罗络络在面对天师大佬的夸奖时十分迷茫。
“纪姐，不是我干的。”
纪月明：？
罗络络：“我找人清消息去了，但还没开始呢，网上就被清干净了。那几个人的材料我才收集了一部分，还没来得及动手。”
她就一普通人，效率再怎么高也做不到一晚上把消息清得这么干净。
纪月明想了一下这个任务量，发现的确超过普通人的能力范畴了。那，不是罗络络又是谁呢？
同款迷茫震惊的还有夏月弦。夏老板在得知重明妖王家的小儿子陷入风波之后，就准备让自家的团队出手。他们影视公司应对这个是专业的。
但刚定下方案准备施行，他们就发现网上有关詹言的恶评正在飞速消失，没过多久就全没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知晓真相的詹言同样也在迷茫震惊中。
在得知红晶帮他后，他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红晶发现了他是谁，所以才出手。这算是一个威胁加示好？
表示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但我对你没有恶意？
詹言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掉的马！
翻红晶的瓜条也翻不到。
他的身份守密小星星是废掉了吗？
【你对自己的金手指进行了一次污蔑式的怀疑。】
詹言：……
呵呵，那你倒是告诉我红晶为什么帮我啊！
詹言冷静下来。如果信息保密小星星没失效的话，也许红晶并没有发现他是谁？但如果是这样，红晶又为什么要帮他？
不管怎样，詹言决定先试探一下。
他再次入网去找红晶。
不太巧，红晶不在。
这位大佬也是走神秘路线的，两人没有其他联系方式。詹言在他们共用的休息室里给她留了一条消息，等下次再上来看看。
再看看网上现在的消息。因为一夜之间的变化，现在网上更热闹了。
吃黑料瓜的一批，为蓝溪桥鸣不平的粉丝一批，还有一批在猜是谁这么大能量。
刚开始都以为是蓝溪桥的公司干的，毕竟这事儿她是直接受益人。都在@她的公司萌芽传媒感慨一声牛逼。
萌芽传媒也很懵。
不是他们干的啊虽然他们很努力了。
不过也没用他们解释，吃瓜群众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蓝姐签的那小破公司要是有这个能耐，还至于发展成现在这样儿吗？”
“以前也没见萌萌有这么厉害，他们以前不几乎都是干挨打不还手的吗？”
萌芽传媒：……谢谢了。我们其实努力了但就是菜。感谢大佬这次让我们搭了顺风车。
“那不会是蓝溪桥自己的私人关系吧？这不更证明了她背后有人吗？”
“你们这帮黑子够了吧？她要是有这个关系，能被你们黑成这样？你们自己去搜好吧？桥桥那洗脑包不还在流传着吗？那几个造谣桥桥的站不也都好好的？”
“但她这次的料确实被清得很干净啊，一夜之间，连个截图都找不到了。”
“姐妹们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说你们别光聚焦在桥桥身上啊，这次的受害人可不止桥桥，去搜另一位，你们会有新发现的！”
“搜完回来了。震惊。”
“被清的不是蓝溪桥的料，而是另一位合作对象的料。太干净了我的天！”
“桥桥这次合作的弟弟到底是什么背景啊？”
“不是说了吗，守得公司的少东家。”
“可是我搜守得公司好像也不是很有名啊，他们这么厉害的吗？”
“人家没上市的，你们这么查能查到的当然少。”
“我查到了一些守得公司投的项目。姐妹们我之前推的那个特别有用的润肤霜，他们那个特效成分就是守得投的一家实验室的副产品。”
“实验室是不是很贵啊？”
“那当然了，搞研究的出了名的烧钱，能不能出成果还不一定。”
“我还查到几个项目，他们投的好杂啊，除了蓝姐那个戏曲巡演外，还有湿地环保，还有一个将各种书翻译成盲文的。”
“可是这些项目怎么看都不赚钱吧？感觉更像是慈善啊。”
“守得公司究竟什么实力啊？有没有商圈大佬介绍一下？”
“不是，都能投实验室了还要拉自家少东家省钱吗？”
“就看他们投的那些个项目，能省还是要省的吧……”
“守得应该只是他们家里公司的一部分吧？不然我实在想不通他们怎么赚钱的，还不上市，这么多投资资金全靠自己啊。”
“也许人家有高回报的项目咱们不知道呢？”
“管他们有没有高回报的，反正看他们投的这些项目我就有好感。”
守得公司以一种意外的方式在网上火了一把。
和守得公司单方面纠葛甚深的班维栋怨念深重，顶着小号发评论。
“别以为人家是做慈善，他们投的那些项目都赚了。”
“笑死，这个还要黑啊？巡演视频都有，湿地公园也在那，人家切实做了项目还要质疑啊？”
班维栋：“我没质疑他们做了项目，我是说这些项目都赚了。”
“就这些项目，你告诉我怎么赚啊？湿地公园靠收门票赚吗？盲文图书热销吗？”
班维栋：……我也不知道啊！但他们就是都赚了啊！搞个实验室，目标结果没出来，副产品进入化妆品行业大赚特赚；搞个都快没人看的戏曲巡演结果火了，还出了个蓝溪桥。要不是班维栋对他们怨念深重一直在关注着，他也不能信。
讨论守得公司的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是对神秘少东家感兴趣。网上有关詹言的消息直线上升。
然后詹言就看见红晶连续每天给他清恶评，他可以用来隐匿的信息每天都唰地多一大片，再唰地少一大片，总体呈上升趋势，因为红晶不清非恶评的普通讨论和猜测。
詹言：……
倒也不用这么勤快。
红晶这几天没去他们的共用休息室，詹言也联系不上她。
詹言想了两天都快挠秃头了，每天翻红晶的瓜条翻来覆去地琢磨。
所以到底为什么啊？！
嗯嗯？红晶去休息室了！
詹言立刻入网堵人。
詹岁如这两天情绪还算平稳，每次不顺的时候就去搜一圈网络异常揍一遍，后来网络异常被她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清得很难找了，又遇到了弟弟被卷人的网络风波。
很好，新的欠揍目标来了。
平心静气之后，詹岁如决定找“松鼠”换换思路。
但“松鼠”今天怪怪的。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詹言问道。
詹岁如：“？”
“下午好？”
詹言：“……”
“你……最近怎么样？”
詹岁如：“挺好的，你有什么事吗？”
詹言：红晶这个反应不像是把他马甲扒了啊。
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就是红晶本来就认识他，而且和他关系非常好。
詹言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红晶还在等他回复，又问道：“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詹言回过神，随口找了个借口，“最近有点儿忙，累蒙了。我下了。”
他没等红晶回答就飞速地下了网。
詹岁如：？
算了算了。詹岁如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下网开始继续尝试修复小染的异能核心。
小染乖巧地躺在操作台上任她摆弄，就是张嘴叭叭个不停：“您今天情绪不好吗？”
詹岁如打开他的胸腔面板:“我挺好的。”
人偶管家：“但您看上去情绪不是很好，是因为今天在网上痛揍的异常不够多吗？还是因为那些胆敢污蔑您弟弟的家伙们投降告饶得太早了？”
詹岁如没说话，开始专心地打开他体内的机械结构。
人偶管家：“请原谅他们的软弱与怯懦吧，这都是因为您的力量无可匹敌，有谁能在这样风暴一样的力量下继续与您为恶呢？”
詹岁如手一顿：“小染，你是在对我进行吹捧吗？”
人偶管家：“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您是如此的富有智慧与力量，这当然……”
“小染。”詹岁如快起鸡皮疙瘩了，“你不用对我吹彩虹屁。”
人偶管家不作声了。
詹岁如继续操作，她刚刚打开盛装异能核心的密匣，忽然听见了一声迟缓、微弱的“哦。”
像是充满了沮丧。
詹岁如猛然抬头。人偶管家躺在操作台上，仍然面容平静，瞳孔中的齿轮匀速运转着。
看见她看他，人偶管家缓缓地眨了一下眼：“您要不要找弟弟打一会儿游戏呢？”
詹岁如盯着他看了好久，缓缓说道：“弟弟现在不打游戏了。”
人偶管家又“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小染，你不开心吗？”
人偶管家流畅地答道：“我是您的人偶管家，我没有不开心这种情绪。”
詹岁如：“你在想什么？”
人偶管家卡壳了，瞳孔里的齿轮时快时慢。密匣里的异能核心也在转动着，很急切的样子。
人偶管家：“我、没有、想法，我只是一个，人偶，我的，想法，来自于，您……的，想法。”
詹岁如伸手按住那枚核心，她极力地从体内透出一点儿模仿修士神识的精神力，填充上面的裂痕。
污染和精神是此消彼长的关系。修士们对污染抵御力强，是因为他们把自己的神识打磨得强韧，神识是一种经过磨练、凝练出个人独有特质的精神力。这种凝练出来的个人特质能够更好地对抗污染。
帮助别人清理污染则需要用自己的精神力深入另一个人的精神力帮忙拔除。但是精神力之间也是有相合与相斥的，如果两个人的精神力互相之间太过排斥，就无法将精神力深入对方。越是纯粹的精神力，越能与其他人的精神力匹配。
但凝练出个人特质的神识就相当于打上了烙印，很难再去深入另一个人的精神。
詹岁如极力探出来的一点儿精神只够填满最表面的一道缝隙，像细细的沙缓缓落底。
沙很细，存在感也很强。
“小染，你在想什么？”詹岁如再次问道。
人偶管家开始战栗，他茫然地瞪着天花板，卡顿的齿轮继续暂停，又飞快得转出了残影。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管家。”他说道，“我无法让您开心。”
“我总是出错，一直劳烦您调试修补。”
他想，他的确在想，他最近几乎每天都在被重新调整。他是不是已经太老旧了？是不是应该更新换代了？是不是应该有一个更好的人偶管家来取代他了？
他感觉自己在被填满。
就像他把陶泥吃进肚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是空的，他缺了什么东西。他想填满，但陶泥没有用。
被填满是什么感觉？
是……难受。
难受。
他不想被换掉。
一个好的人偶管家应该一切以主人的利益为先，换一个更好的人偶管家对主人来说是一件更好的事。
他不想。
他不是一个好的人偶管家。
“请不要，”他祈求道，“请不要把我换掉。”
第184章
詹言下网后搓了搓脸。
他认识的人很多，和他关系好的人也很多。但是在刚刚反应过来红晶可能本来就认识他的时候，只有一个人突然从他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谁会第一时间注意到别人对他的恶意，不辞辛苦地一遍又一遍进行清理？
詹言打开吃瓜系统，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同时打开“詹岁如”和“红晶”两个词条下的瓜条，尝试着拖到一起。
两颗星星融合，上升到他的信息星空，在天顶上熠熠生辉，洒下一片柔和的光芒。
詹言两眼放空：啊……也不是很惊讶。
姐姐是网络类大佬，怪不得打游戏那么厉害。
怪不得他之前觉得红晶很重要。
爸爸妈妈和哥哥都有超凡大佬马甲，所以姐姐有一个超凡大佬马甲也很正常对吧……
对个鬼啊！为什么他们家会一个普通人都没有？这个情况明显不正常吧？这得是什么概率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啊？他现在出去买彩票能中头等奖吗？头等奖概率都比这个高吧？！
不正常！这情况绝对不正常！
更何况一群大佬凑在一起，他凭什么混进去？
詹言感觉自己就像那只混进狼群的哈士奇。
是的，他有金手指，吃瓜系统很强力，但除此之外，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呀。
爸爸妈妈都是二十六年前对抗无限的超级大佬，哥哥转世前身为临渊鬼王同样把无限坑得不轻，姐姐出身于末世，估计也曾对抗过无限，大概是因为最近末世世界的靠近，受到影响能力恢复，所以现在才以红晶的身份出现。
自己呢？
詹言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活确实非常普通，只有在获得吃瓜系统后才开始披上走近科学的马甲，查了一些异常的消息。除此之外，他的的确确没有任何不普通的生活了。
他总不可能是有第二人格吧？
詹言感觉非常麻爪。
大佬们之所以是大佬，又不止是因为他们的能力强大。他们还有厚重的经历、丰富的经验、坚韧的心性，如重明妖王曾对小鹦鹉妖所说，魂灵灿然。
可是詹言完全没有自己经历过什么大事的记忆，更谈不上什么经验，他也不想历经磨难来考验一下自己的心性，他就想大家都和和美美地幸福生活。
他觉得自己是全家人里最菜的一个。
可是现在最菜的他知道了全家人的马甲，所以，解决大家掉马可能会引发的风暴这一责任就全落到他肩上了。
这担子有点儿沉……老天爷帮帮忙救救！
詹言从没这么虔诚地祈求过老天爷。
老天爷让他手机响了。
詹言一看，是姐姐发来的消息。
詹岁如：“言言，你现在还打游戏吗？”
詹岁如没想用大佬账号，单纯就是想找弟弟陪陪她。也许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言言从小就特别敏锐，感觉到她不开心了，就拉她一起出去玩。
她刚才几乎要忍不住。她想放任自己冲击开精神的概念，让自己磅礴的精神力冲刷进异能核心的每一道缝隙，清理干净每一处污染，将阳染被困锁在里面的灵魂得以自由，不必再被囚于暗室忍承受污染的侵蚀。
谁能忍耐看着自己重要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受苦？
她明明有能力拯救他。
詹岁如强行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她需要做点儿什么别的事，以免自己情绪上头。她也好久没有扮演游戏小菜鸡陪弟弟玩了。但假如言言现在不玩游戏了的话，那就算了。
詹言以为他姐还想着彩虹屁呢。最近红晶心情不太好，像是有什么烦心事，但是他查不出来，红晶也不乐意说。小时候他姐不开心了还会跟他聊，长大后就什么都不说了，换成披游戏大佬马甲逗他玩。
他叹了口气。
詹言：“姐，我看到齐野的直播了。”
“其实你不用大佬账号我也会给你吹彩虹屁的。”
“我的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我希望她天天开心，永远没有烦心事。”
“如果遇到烦心事，我永远在这里等她对我倾诉。”
“就算不能对我说，也会有其他人可以听姐姐倾诉，帮姐姐一起解决麻烦。”
家人不是在遇到麻烦后用来调节心情的，家人互相支撑，他们可以一起面对麻烦。
既然是姐姐的马甲遇到了麻烦，那他也可以用他的马甲想想办法。走近科学在信息方面的渠道已经很多，就算他不行，他还认识了许多厉害的人。
他可以请别人帮忙，他也积累了不少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
詹岁如手一颤。
詹言就看他姐的聊天框“正在输入中……”了许久，最后发出来一条消息。
詹岁如：“小嘴儿甜的，是不是谈恋爱了？”
詹言：……
姐！！！
呵，你就仗着弟弟不会跟你翻脸吧。
恃宠而骄！
好在他姐虽然不接茬还逗他，但是话是听进去了的。第二天，詹言就披着小马甲听见红晶向他打听有关有什么能修复神识、清理污染的东西了。
他姐受伤了？被污染了吗？
詹言一阵紧张，翻完瓜条才发现没有相关的瓜条。
那姐姐是替谁问的这些东西？
可恶，他的信息深度能力不够，挖不到他姐的想法，只能搜到行为层面的东西。
搜不到就先算了，总之先帮姐姐查着。
詹言以前就帮深影查过这方面的东西，只不过他那个时候查的人比较多，物品少一些。
总之先把已经有的整理出来给姐姐一份，剩下的再去查。
詹岁如当天询问，当天就收到了一份资料。详实齐全，一看就是花了心血整理的。
“松鼠”这么能干的吗？哎，这怎么好意思白拿？这孩子好热情啊……
回想之前也是，看见她在那练习用数据搭建后，就得意洋洋地凑上来，还主动要教她，再之前看见她在游戏世界外布置的屏障后，伸手就戳。
这小孩儿不是一般的虎。
容易吃亏啊。
詹岁如给他留了一个紧急联系方式。
这么虎万一他不小心栽了，自己来得及去捞人。
不过这也的确让她的心情好起来了。她在末世的轮回中是所有人的守护者，她习惯了依靠自己，现在有别人帮忙的感觉也不错。
詹言忙着帮姐姐收集资料，忙了没两天，突然收到了深影的私信。
他这几天光顾着姐姐这边了，就不小心把深影那头的情况给忘了，好几天都没翻瓜条。
不过深影大佬一直都很靠谱，应该没什么事吧？
点开私信。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帮我联系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
詹言看到这条消息就是一惊。
这得是发生什么事了才能让深影主动想联系这两个人啊？
他迅速打开深影的瓜条。
深影下一条消息也发了过来。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怪物医生分裂了。”
詹言：？
深影大佬的讲解一向都是简洁风的，对听众的智力考验比较高。好在詹言还有吃瓜系统。他结合着瓜条和深影的讲述，总算是把怎么回事给弄明白了。
深影最近一直在追踪怪物医生，大佬后遗症好了之后的实力非常猛，根本没给怪物医生继续玩钓鱼的机会，一路强杀挖到了怪物医生的老巢。
然后他发现怪物医生自己就是那个巢——他已经变成了一座黑巢。
深影倒没怎么吃惊。走近科学早就告诉他怪物医生已经变成一个异常了。后来走近科学查怪物医生又一直很吃力，几乎没什么进展。
凭走近科学的实力，他想查A级异常都轻轻松松，怪物医生这么难查，肯定是变成了和无限关系更深的怪物，比如说黑巢。
怪物医生所化的这个血肉黑巢不太好打，和他在废弃房子里打的那个衣帽间空壳黑巢不一样，怪物医生把自己积蓄得很满，像一座鼓鼓囊囊的肉囊，遍布粘液、血管与许多奇奇怪怪的瘤子。每一个瘤子都是孕育着一种异常的巢。
哪怕它之前已经产出许多异常来阻止深影，现在这个肉囊也仍然肥硕得让人恶心。
它比深影之前和临渊鬼王合作打的那些小黑巢也要麻烦得多。深影把怪物医生外面的部分全解决之后，才发现这家伙的根基扎在另一个空间——一个烛龙残影。
不进去就没法解决掉怪物医生。但怪物医生已经在这个烛龙残影里盘踞很久了，进入烛龙残影几乎相当于进入黑巢的内部。
而想要从内部干掉一个黑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黑巢不是生物，它没有内部比外部更脆弱一说。
黑巢的内部会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空间里会形成它独特的规则——这是无限的拿手好戏。进入一个黑巢，就相当于进入一个没有任务、没有休止日、没有目标的死亡副本。唯一的生路就是把黑巢从内部撕开再闯出来。但黑巢内部空间的规则是绝对利于黑巢的。
所以说他一直没想明白怪物医生是怎么从黑巢里活下来的，以至于现在还能来恶心他。
如果不进入烛龙残影，那深影就只能想办法从外部解决了。但深影一点儿都不了解烛龙，想解决它就只能向万妖盟求助了，也许万妖盟里会有熟悉烛龙和烛龙残影的，知道该怎么从外部解决这玩意。
詹言看到这的时候还以为深影大佬是来求助的呢，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下一个瓜条：
【深影冷笑一声，孤身闯入被怪物医生占据的烛龙残影当中。】
深影大佬真是莽得不行！
第185章
顾见承也不是热血上头全靠莽。他有他的底牌。
怪物医生盘踞烛龙残影，也不代表它就真的能把烛龙残影变成自己的。这个世界厌恶死和无限相关的东西了，怪物医生的规则在烛龙残影里必然会被削弱。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上次吞噬了衣帽间黑巢，从中得到了它的规则。顾见承在它的规则中寻找到了它的弱点——那毕竟只是一个小黑巢空间的规则，它不可能与大世界的规则相比拟。
顾见承就这样闯进了烛龙残影。
怪物医生在里面搞了一堆血肉发声器，从四面八方对他怪笑，发表了一堆关于想要吞掉他、把他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对他进行实验研究、他们一定会在研究中获得永生的智慧等等一系列变态言论。
顾见承也总算知道怪物医生为什么能从黑巢里活下来了。
当初他把这家伙踹进黑巢的时候，怪物医生就已经不是正常人类了。
这个死变态研究完异常怪物后就对自己进行了改造！
他不知道在自己身上融合了多少种异常的特性，也许其中有那么一两个和他当时陷进去的那个黑巢契合，于是怪物医生就在那个黑巢里暂时存活了下来，接着就是融合，黑巢成为了他的一部分，又或者也可以说他成为了黑巢的一部分——起码在怪物医生还是个人的时候，他看上去没这么恶心，也没这么癫狂。
“你不适应我现在的样子吗？我最亲爱的实验体。”肉囊里扭出一个上半身来，穿着半截白大褂，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怪物医生非常喜欢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文质彬彬的人，早先他就说用这副面貌骗了不少人追随他，后来这些可怜的家伙大多都成为了他的实验对象。
“现在这副样子是不太好，但这是因为它还只是一个半成品。”那半截身体向他张开双臂，“我们需要更进一步的进化，你需要我的帮助，我们可以一起变得完美。”
阴影倏然探出，顾见承面无表情地拧烂了这个死变态的半截拟态。
“你的后遗症还好吗？我可怜的朋友。”他的声音又从另一处肉壁里传出来，“何必否认？你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你。你的能力可以帮助我们变得完美，而我可以解决你的痛苦。”
这些声音或远或近，迷幻古怪。怪物医生恶毒地引导着。
它知道深影的后遗症，这个被无数人仰望的top1实际上也只是一个深陷于自身阴影的可怜虫。
它安排了那么多异常阻拦只是为了拖住深影的脚步吗？当然不！他要诱发深影的幻觉。
深影的意志力很强，它曾经见过深影深陷幻觉的样子，在那个时候他甚至还能表现得没事人一样。
旁人看他以为是top1的孤傲冷漠，谁知道他那时候甚至看不见自己所处的位置，视觉听觉甚至触觉都被幻觉替代了，纯凭着陷入幻觉前的记忆力在行动？
它几乎等不及了，他怎么还没有崩溃？
“你还撑得住吗？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那个坍塌的游乐园吗？你感受到燃烧着的火焰了吗？它们在灼痛着你，你听到了尖叫和哭泣吗？是不是很熟悉？我亲爱的实验体，那是小时候的你。你还记得那充满痛苦的哀嚎吗？
“你还能走得稳路，真是让我惊叹的意志力。但何必呢？何必忍耐痛苦？
“你所有的痛苦都是因为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你把幼年的自己交给了你以为是朋友的人，现在你该认清他们的真面目了。”
这些血肉扭曲着靠近，怪物医生汇聚出一个新的拟态，贴近顾见承面前：“不要再做出一个错误的选择了。”
看，他现在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还很镇定。可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的只有幻觉。
怪物医生把自己最核心的囊移了过来，它要吞噬他。
它伸出手，得意的微笑着：“来，交给我……”
顾见承交给他一个大拳头。
阴影迅速漫延，眨眼覆盖了怪物医生的核心，不过一个瞬间，它新的拟态和核心的囊就已经在阴影里消融。
怪物医生惊怒交加，因为整座巢穴都在崩塌。
深影找到了它的规则弱点！
“你把我留下的那个黑巢吞噬了？！”
顾见承冷笑。他忍着恶心看着傻叉自以为是地靠近，就是等他把核心部分暴露出来然后一举弄死这个傻叉。
怪物医生看样子非常不乐意接受它的失败，崩塌中的黑巢还在扭曲挣扎着，时不时吞吐出几个半成品异常。
但阴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一切，这些癫狂的血肉没有任何一点逃脱的机会。顾见承耐心地等待着它彻底消亡，他不会给它再一次没死成的机会。
这些血肉扭曲挣扎的样子还是那么恶心，它们崩塌成灰烬时的样子真是顺眼多了。
黑巢崩塌到末尾，怪物医生却又冷静了下来。
它没想过深影能吞噬那个黑巢。他可以把那个黑巢杀死、撕碎、撵灭它的核心，但不应该能够把它吞噬。
深影的后遗症分明已经严重到距离崩溃只有一线之隔了。他怎么还敢干出吞噬黑巢这种事？他难道不惧怕污染吗？
“怪不得……你的后遗症好了。”怪物医生喃喃自语，“你刚才并没有陷入幻觉。”
顾见承觉察到了一点儿不太对劲儿的地方。
这个黑巢不够完整。它依托了烛龙残影才得以成型。
但怪物医生的实力不应该只有这些。
“这不是你的全部部分？”
怪物医生大笑起来：“对，我亲爱的实验体，这还不是结束，还远没有结束！我期待着我们下一次见面！”
顾见承脸黑了。
大爷的死变态！打了半天告诉他还有个分裂体。这玩意怎么这么难杀？！
他把还在叭叭的怪物医生碾死，检查过附近再没有这恶心玩意的任意一点遗留后，顾见承平复了一下心情，上论坛找走近科学。
怪物医生依托于烛龙残影分裂了，他分裂出去的部分不一定在干什么。得给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提个醒。
线索断了，他也需要走近科学帮他继续寻找线索。
詹言帮深影转达了消息，再次去搜怪物医生。
可能是因为深影大佬这次干掉了怪物医生的一部分，导致怪物医生的信息干扰下滑，也可能是因为他这次借着深影大佬的瓜条刷到了不少怪物医生的瓜条，对它的信息稳定性上涨，这次詹言再搜索怪物医生，就不全是【加载中……】了。
他开始能看到一些诸如【怪物医生产出了异常“XX”，异常“XX”正在某地游荡。】的瓜条。
詹言一边刷瓜条一边等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的回复，顺便再问一问深影大佬。
走近科学：“大佬你状态怎么样？”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我很好。怎么了？”
詹言不敢全信。这位大佬不但狂得没边儿，还嘴硬。
他又翻了翻瓜条，没发现深影状态不好的瓜条。哎看样子深影大佬那个神秘的治愈类大佬爱人还是很厉害的。
走近科学：“大佬我查到了一些怪物医生以前产出的异常地点。”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给我。”
啧，大佬这风格还是如此的简明利落。
詹言把他查到的异常地址按照远近排了个顺序发了过去。
走近科学：“大佬我对烛龙残影挺感兴趣的，能跟我讲讲吗？”
顾见承已经从那个烛龙残影里出来了。他在附近挑了个干净地方坐下，屈着一条腿敲屏幕。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没什么好说的，这个烛龙残影内部原本的景象已经被怪物医生毁完了，现在里面是空的。”
走近科学：“空的是什么样子？”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那要看你能看见什么了。”
那是个时空扭曲点，扭曲的界面上是残存的时空。有的人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茫茫的白。有的人有相关的天赋，能够看见时间与空间的残留痕迹。这些痕迹会依据个人天赋的不同，显化成不同的样子。
顾见承曾经在进入那些游戏副本的时候见过许多次。
刚开始的时候他把那东西当做类似过场动画一样的画面，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个世界被不断重启的印迹。
他问过一些人，大部分人都只是看见一片茫茫的白或者深邃的黑，有些人在兑换了时空相关的能力后能够看见新画面，也有很少几个人像他一样，刚开始就能看见。不过每个人看见的都不同。
有人看见绚烂的彩光，有人看见运动的线条，有人看见像画家涂抹的色块一样的东西。
顾见承看见的是阴影的轨迹。
很奇妙。在纯粹的黑色当中，本来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但是他看见了那些轨迹。说“看见”其实不大准确，纯粹的黑暗中不会有颜色，他不应该看见任何东西。
那是一种感知。他感知到了时空在阴影中潜行的轨迹。
深影大佬觉得那玩意没什么意思。不过走近科学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信息类，同时缺乏在前方的经验。他对这玩意感到好奇很正常。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如果你想自己体验，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看。”
当然，前提是走近科学敢于信任他，从幕后走到台前。
詹言心动。然而还是放弃了。他现在的情况很麻烦，身边还有一堆披着马甲的大佬。这要是不小心让哪一位发现了……
自家最小的孩子偷偷跑出去见了一个陌生人，这个陌生人还是深影……
算了算了。
万妖盟那边儿突然给他回消息了。只不过回消息的不是罗网，而是他爸。
重明：“我去回收那个烛龙残影。”
“深影还在吗？”
第186章
詹云开刚刚结束轮值。
他和大舞乐与下一波轮值的人交接完，对了个默契的眼神，一起往外走。
来交接的是九尾妖王夏阳秋和旅者风盈。风盈和青云妖王有过节，夏阳秋和大舞乐互相看不顺眼，但夏阳秋和风盈关系还不错。
据说是风盈有一次不小心跑错到妖族地盘了，正好碰见了夏阳秋，当场被九尾狐的美貌所震撼，于是盛赞了一番。
夏阳秋就喜欢懂得欣赏她美貌的女孩子，然后这两位就成了朋友。
排班是个挺困难的活，他们最多只保证了搭档值班的两位之间没有矛盾，再想保证前后交接的大佬之间也没有矛盾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夏阳秋就和伶舟闻笛撞了个对脸。
好在大家都知道轻重，一个冷笑一个冷哼，办完交接就各自分开了。
但夏阳秋注意到了大舞乐和重明妖王对的那个眼神，十分疑惑。这俩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詹云开和伶舟闻笛约好了一起去揍相柳。
没走多远，詹云开收到了罗网转达的消息：深影发现了一个烛龙残影，还是被怪物医生污染过的。
这事儿比揍相柳重要。
詹云开：“不好意思我突然有点事。要不你先去吧，我下次再去。”
伶舟闻笛：“……你是不是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
他是个打辅助的！
相柳是凶妖，战斗力相当剽悍。也就是被神鸟族属克制，再加上重明鸟同样是以战斗力闻名的大妖，才能做到揍相柳而不是和相柳互殴，换成大舞乐自己去他就变成被相柳揍的那一个了！
詹云开：“不好意思，那我们下次再约吧。”
伶舟闻笛十分失望。
詹云开直接去联系了走近科学。他想和深影谈谈。
合作问题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为了烛龙残影。
烛龙残影对万妖盟来说非常重要。他需要知道那个烛龙残影的状态和详情。
走近科学：“呃，我可以转达一下，但深影未必能乐意。”
重明：“你转达吧。我现在就过去。”
妖王陛下认为走近科学要转达很正常，他还得维持和深影的关系，不能让走近科学为了他就把深影给卖了。
但他现在就过去，深影要是没来得及跑，被他给堵住了，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重明神鸟双翼一展，风起云动，飘忽已过千里。
那头深影收到了走近科学的转达，他果然不乐意。
知道重明妖王要过来后，顾见承立刻往阴影里一潜，通过之前布置好的印记进行阴影跳跃，直接跑去按照走近科学给他提供的异常地图跑去揍异常了。
开玩笑，他刚和怪物医生干完一架，虽然不至于虚弱，但也消耗了不少。他才不乐意用这个状态去见通缉他的一方。
詹言就在瓜条里看见深影和重明妖王差了个前后脚，非常惊险地错过了。
他爸还在瓜条里略感遗憾。
詹言都惊了。从他爸出发，到他转达给深影，深影跑路，这之间也就几秒的空当，他爸就到了。
以前只知道爸爸很能打，没想到速度也这么快！是鸟类大妖都这么迅猛吗？
詹云开收了羽翼落在地面上，漂亮的尾羽被法力托着，没沾到一点尘埃。他转头环顾四周。
啧，深影怎么溜得那么快？
他又没打算做什么，只是聊一聊而已。
算了。深影不在他就自己看吧。
詹云开重瞳一缩一涨，瞳仁重线散发出细细的金光。
场地上残留的战斗痕迹很明显，他几乎可以推出深影和异常战斗的每一步。
那是个庞大的、充满污染、具有主动战斗智慧的黑巢。怪物医生。就是这东西吗？
走近科学也给他发消息转达了一下深影从发现烛龙残影到进去之后的详情。
詹云开看到了那个烛龙残影。
烛龙残影的内部具有很大的空间，但在外界只显示为一道微不可查的裂隙。只有知晓技巧或恰巧满足条件的人能够进入。许多人都曾穿过烛龙残影而不自知。
詹云开没有进去，他的重瞳可以看见这道裂隙，也可以从裂隙看见里面的情况。
这道残影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污染的痕迹也被清了个干净。
深影的确很擅长处理这种情况，没有留下任何遗漏。
詹云开抓住这道裂隙，妖力涌入其中，如风如火，流动如意。
他猛然一扯，虚空中卷起奇异的乱流，带动一身彩羽扬扬烈烈。待那乱流平息之后，一滴淡红色的烛泪滴落，裂隙随之消失。
詹云开接住了这滴烛泪。
这就是烛龙残留的力量。
【重明妖王詹云开收回了烛龙残影中残余的烛龙之力，准备将它带回给沉睡的烛龙。】
嗯嗯？
烛龙不是已经在二十六年前牺牲了吗？
詹言换了烛龙的词条开始精准搜索。
【烛龙在沉睡中翻了个身，一头撞飞了旁边的石头。】
……
【烛龙因消耗过大陷入沉睡。为了保护烛龙，万妖盟决定隐瞒消息。】
原来如此，烛龙在二十六年前太招眼了，很容易被无限盯上。万妖盟收集和烛龙相关的物品就是为了收集其中遗漏的烛龙之力帮助烛龙恢复。
詹言感到一股喜悦从他心底汩汩流淌出来，清澈柔软。他曾经接触过两次烛龙之力，一次是从栾老爷子那里得到的石头上，另一次是从工匠的钥匙环上。两次得到的烛龙之力都不多，而且每一次都带给了他一个梦。
也许是因为这个，他对烛龙有种奇妙的熟悉感，这让他想更多地寻找烛龙残影，帮烛龙恢复。烛龙那么厉害，醒了之后揍无限一定很猛。
可惜他的吃瓜系统搜烛龙残影不给力。
话说怪物医生说怎么找到那个烛龙残影的？
是它自己无意间找到的，还是说它有什么特殊的找烛龙残影技巧？
詹言把“怪物医生”和“烛龙残影”两个关键词联合起来搜了一下，希望能找到线索。
不出意外，又是一条【加载中……】
但好消息是，这次的【加载中……】后面的六个点是动的。詹言之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这说明这条瓜是能加载出来的，只是慢。
詹言决定先放着这条瓜自己加载着。
到了晚上，小顾同学日常打来了晚安电话。
三个月的实习现在过去一半了，两个人硬是在电话里把还剩几天实习结束数了一遍。
顾见承今晚黏糊得要命。他今天被怪物医生精神污染了一天，十分需要男朋友的治愈。
想听言言的声音洗耳朵，想跟言言连视频洗眼睛，想和言言随便聊点儿什么都行洗脑子。
把又变态又恶心的怪物医生从他脑子里清除掉！
詹言满足了男朋友连视频的愿望。
他也想啊。
顾见承穿的是工作服，同一个裁剪的工装硬是被他的好身材撑出了版型，翻领领口下方漏出一点脖颈，手腕被收口的袖口裹住，一只手腕上戴着和他同款的运动手环，另一只手腕上戴着合香珠。
小顾同学刚洗完头，头发还带着潮气，额头和颊侧都垂下来一点。深邃的眉眼里好像也沾了水汽，通上视频后就冲他笑。眼睛又亮又有神，肉眼可见的开心。
詹言让他笑得心都软了。
唉唉，他也忍不住越来越想顾见承。
和小顾同学待着一起多轻松啊。他现在和家里人聊个天都忍不住在想他们的马甲，生怕一不小心造成连环掉马。
和顾见承在一起就什么都不需要多想，多好。
在心里悄悄表扬完小顾同学，詹言继续刷瓜条。
爸妈和哥哥那边儿都没什么事——哥哥在疑惑了两天万衍为什么还没来闹他后就把这麻烦事给放到脑后了，真是咸得不行。
最近主要是姐姐这边。红晶每天都在忙一些他不太懂的东西，詹言试图翻瓜条翻出来姐姐究竟在愁什么。
现在“红晶”和“詹岁如”两个词条已经整合到一起了，原有的瓜条也出现了新的变化，并且出现了一些在之前割裂的状态中没能展示出来的瓜条。
詹言往下翻着翻着，翻到了姐姐披上红晶马甲的那一天。
【詹岁如在工作室里发现了意识全部沉浸于网络中的“陪我打游戏”齐野，恍然大悟，进入网络世界中。】
好家伙齐野也有马甲！
詹言深深感觉自己身处于一个到处都是马甲怪的世界当中。
啊……不过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些在超凡论坛里活跃着的人们，现实生活中也都会有自己的普通人身份。所以，披个马甲多正常。
继续往下查。
詹言没查出来姐姐为什么发愁。但查出来了齐野的瓜条。
她在和万事通合作这个游戏之前，就参与过其他游戏的制作，并且在参与过程中偷偷用了超能。
怪不得詹言之前刷瓜条的时候莫名其妙收集到了几个游戏道具的信息词。网络类超能者用超能与数据搭建的道具是受到系统承认的“事物”。纯粹的数据是虚拟的，但结合了网络类超能者的超能后，数据就不再只是虚拟的了，它具有了“能量”，哪怕其中蕴含的能量再微小，那也是存在的。
姐姐好像对那个游戏世界格外感兴趣，和这个有关吗？
詹言开始搜和游戏世界有关的瓜条。
【游戏世界异变中……】
詹言：？？？
发生了什么？
他上次看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事情的起因要从詹岁如说起。
詹岁如最近在研究那块世界碎片。
她还在想通过把阳染的精神引入网络世界，让她能够在网络世界中用精神力为他清除污染的办法。
但她的精神力在现实中被压制着，无法帮助阳染把精神引入网络世界中。她需要一个外力，这个外力需要对阳染的灵魂有契合度，也需要对网络世界有对接的可能。
她想到了世界碎片。
末世的世界碎片对她和阳染的灵魂天然具有契合度，经过天师的雷霆洗炼，也足够洁净。
至于说对接网络世界的可能，这还要从精神力上来说。
如若一个世界没有了任何生灵，那就可以称这个世界已经死去。
生灵之于世界之所以重要，就在于他们的灵魂，与灵魂所产生的精神力。
精神力是世界与世界之间沟通的信号，是世界感知外界的触角，也是两个世界搭接的桥梁。
只有一个世界可以传递出它的精神力时，另一个世界才能搭上援手。
世界碎片天然是精神力的传导器。
所以，如果这个世界的“精神”概念已经被覆盖为“网络”，那么这枚世界碎片是否也可以搭载在网络世界中？
詹岁如尝试将世界碎片带入网络世界中。在网络的端口，她紧握着世界碎片，让自己的精神力涌入其中，裹挟着它一起进入那个自由的世界。
某个被替换的概念轻柔地笼罩住了她。世界碎片在她掌中散发出柔和的光。下一秒，詹岁如已进入了网络。在她红宝石一样的精神体中，裹藏了一枚世界碎片。
成功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她需要确定世界碎片在网络世界中的状态是否稳定，还需要体验精神力搭载着世界碎片会不会产生什么问题。
詹岁如决定带着世界碎片行动一段时间看看。
她入网后如常行动，先去游戏世界外检查一下她的精神屏障……
詹岁如刚接触到她的精神屏障和游戏世界表层数据，她身上的世界碎片嗖地一声就沿着数据跑进游戏世界里了。
詹岁如：？？？游戏世界怎么还带抢劫的？！
詹岁如的精神力追着世界碎片一起进入游戏世界。
第187章
游戏世界的自我防护屏障并没有对詹岁如的精神力产生反击，就好像世界碎片成了一枚特殊的通行证，而持有它的詹岁如随之获得了许可。
詹岁如相当迅猛地闯进了游戏世界。
然后，她就被人拦住了——准确的说，是被NPC拦住了。
万事通偷偷搞的那个以深影为原型的逃逸NPC拦在詹岁如面前。
詹岁如骤然停住了。
她让这个NPC吓了一跳。
这个NPC也太像深影了！
不是长相，而是那种冷静又疯狂的气质。
在她还是末世副本里最大的BOSS时，她曾经见过深影。这是唯一一个从她手上活下来的玩家，也是唯一一个说服了她的人。
但詹岁如只停下来一瞬就反应过来了。这不是深影，只是一个NPC，看样子他就是万事通说的那个提醒他注意到病毒异常的NPC了。
万事通能把一个NPC做得和深影这么像，说明他认识深影。
他们做这个游戏世界不是为了自己乐呵的，迟早要公开。万事通敢做这样一个NPC，就说明他和深影的关系很不错。
啧啧，这世界还真是藏龙卧虎。随便招的一个小员工就辗转和深影有了关联。
不过NPC也只是NPC而已，又不是真正的深影。
詹岁如绕开他准备继续往前追世界碎片。她的精神力还有一部分依附在上面，倒是不会丢。
NPC再次拦住她。
詹岁如危险地眯起眼。
……
詹言眼睁睁看着他姐在瓜条里和以“深影”为原型的NPC打了起来。
这是为什么啊？
瓜条不够给力，他就看见他姐用红晶的身份去检查游戏世界外的防护壁垒，然后姐姐的世界碎片就被游戏世界吸走了，再然后就是姐姐进入了游戏世界，接着就是游戏世界开始异变，他姐和NPC打了起来。
这世界变化太快我有点跟不上。
你们能给我一个前情提要吗？
他姐身上的那个世界碎片是哪儿来的？为什么游戏世界会把它吸走？游戏世界变异和世界碎片有什么关系？那个NPC为什么要拦他姐？
旧的疑问还没解决，新的疑问又诞生了。詹言只能紧盯瓜条。
詹岁如打得十分克制。区区一个NPC，她想解决很容易。但是万事通制作这个NPC的时候给开的权限太高了，这个NPC甚至能利用游戏世界里的防护系统！
詹岁如不想为了一个意外就把这个游戏世界给干崩了。但她知道收手，这个NPC却怎么都不肯让步。
詹岁如：脾气渐渐要压制不住了！
真正的深影都没这家伙那么麻烦！
深影知道沟通，能听懂人话。这个NPC一句话都不说！什么毛病这是？！
压制不住脾气的詹岁如想要动真格的了。
她尽力不把这个游戏世界干得太碎，让万事通和齐野修复起来容易一点儿。
暗红的精神力渐渐开始扩张。就在詹岁如准备动手的前一刹，周围的战火突然一熄，NPC往炮台后面一退钻入阴影消失不见。
詹岁如：……？？？
他居然溜了？！！
不是，万事通设置的这个NPC有毛病吧？！
詹岁如已经在那个NPC上留下了精神烙印，她决定先去找她的世界碎片，晚点儿再收拾这个欠揍的NPC！
詹岁如正准备追着自己附着在世界碎片上的精神力去追寻，忽然一僵。
她怎么感觉她附着的那点儿精神力扩散到整个游戏世界了？！
游戏世界……游戏世界把她的世界碎片吞了？
你给我吐出来！！！
詹岁如找到溜走的NPC，煞气四溢：“说！怎么回事？！”
这个NPC是故意拖着她的！
【詹岁如威逼了以深影为原型建立的NPC。】
【以深影为原型建立的NPC向詹岁如展示了与世界碎片融合后的游戏世界。】
【詹岁如理解了游戏世界的情况，并获得了游戏世界的部分掌控权。】
【詹岁如满意地退出了游戏世界。】
詹言：？？？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可以这么给他跳瓜？！
系统你醒醒，系统你废了吗？
把瓜给我端上来啊！！！
吃瓜系统装死，硬是不给他开瓜。
行了知道系统等级不够了。还得刷瓜条升级。
没关系，在升级之前，他也能靠自己开出一部分瓜来！
詹言打开信息盘。游戏世界在“事物”栏里，因为它结合了万事通和齐野的能力，是具有能量、的确存在的。
既然是属于“事物”的东西，那就可以开“物品鉴定”！
詹言入网就开始往游戏世界那边儿跑。他倒要看看这个游戏世界到底发生什么异变了！
快溜到游戏世界边上的时候，詹言先找了个可隐匿的信息藏着。他怕再次被他姐抓包。
詹言一直藏到看他姐离开，然后才猫猫祟祟地靠近游戏世界。
靠近之后他就犯难了。
游戏世界现在被他姐暗红色的壁障给围得严严实实。他上次来的时候，物品介绍直接介绍的外围壁障，根本没搭理被围在里面的游戏世界。
这可怎么搞物品介绍？
詹言开始鼓捣系统——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吃瓜系统了！该学会自己吃瓜了！
鼓捣了半天，詹言搞出了一个调整聚焦和选中的功能。
很好！现在他可以重新定位需要物品介绍的东西了！
他把意识聚焦在游戏世界上并选中。
物品介绍的小倒三角再次出现了，点开小倒三角，这次的物品介绍成功从屏障变成了游戏世界。
[这是一个融合了万事通以及“陪我打游戏”齐野的能力，并走了狗屎运，融合进一枚世界碎片的虚拟游戏世界，现在它具有了一丝接触现实的可能。]
再看物品介绍的历史记录：
[这是一个位于网络当中的虚拟世界，虽然融合了万事通以及“陪我打游戏”齐野的能力，但仍然是一个只存在于网络当中的虚拟世界。]
所以这是个什么意思？这个游戏世界有可能会变成真的吗？姐姐为什么对此很满意？
还有姐姐手里的那个世界碎片是哪儿来的？他记得……
詹言忽然收到了聂域的紧急消息。
上次他把深影的提醒转达过去后，聂域忙得只回复了知道，再就没有别的消息了。
现在看来是异常事务管理局有新进度了。
詹言打开消息。
聂域：“我们找到网络异常的源头了。”
詹言：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他飞速打开瓜条开始围观。
网络世界是个比现实世界还要广袤的世界。无数人在无数年里，为网络积累了大量数据。表层的深层的、有逻辑的无逻辑的，还有大量冗余的垃圾数据。
这些东西将网络搭建成了一个庞大复杂的迷宫。
哪怕是最顶尖的网络类，也不可能把这个还在生长变化中的网络世界完全清扫一遍。
聂域只能带着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团队尽力追查线索。这过程不但麻烦，而且艰难。最要命的是她和所有人都尽力了，但始终没能靠近那个源头，好像他们一直都是在原地兜圈子。
兜了几个圈子后，聂域就冒出个新想法——这些成长型网络类异常的源头不在网上。
异常事务管理局按照这个思路追查，果然找到了新的线索。
聂域：“我们圈定了大概范围，你能帮我们确定一下具体位置吗？”
那玩意污染太大，找走近科学这个抗性点满的信息类比较合适。
没问题啊！
詹言接收了聂域给的线索后，立刻开搜。
【怪物医生在记世录的帮助下分裂了一台血肉服务器。】
……
【怪物医生将分裂出来的血肉服务器藏到了宾蒙街17号。】
詹言把消息发给了聂域。源头在现实世界，那就是他无法去参与的地方。他打开一个关键词条界面远程关注，脑子里也在不住地转着。
源头是怪物医生，很符合那时候奥秘书和纯白拼图查出来的结果。
他哥和深影那边是怪物医生，网络类异常这边也是怪物医生。
记世录哪里去了？
但不止是他，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还有吃瓜群里，大家都没有发现别的动静。
记世录没有死，他藏得这么深，又是为了什么？
黑市。
詹岁如已经退出了网络世界。
游戏世界里发生的意外对她来说是件好事。游戏世界比网络世界要更安全，现在它的性质发生了改变，开始向现实靠拢。
这个游戏世界和他们找守得公司投资的那个游戏是一样的，不过是做了普通人和网络类两个版本。他们用这两个版本的游戏互为实验互为支撑，用普通版本里帮助超凡版本找bug，也在普通版本里尝试了一些超凡的应用。
这就导致两个游戏之间出现了连通。在以前，这种连通并没有什么意义，虚拟与现实的差异阻隔了一切。但是当世界碎片融入之后，游戏世界具有了一丝“现实”的特征之后，詹岁如就可以尝试让小染通过普通游戏这个渠道进入游戏世界当中。
虽然这个渠道的使用要求很高，但是它比直接用世界碎片承载意识更稳。而她已经具备了使用这个渠道的一切要求——她具有了对游戏世界的一定掌控权，她的精神力足够强大。
但现在还不急着尝试，他们家投的那个游戏还没上线呢，她得等上线之后先自己通过这个渠道尝试一下，等她试验过，确实能够通过普通游戏进入游戏世界当中后，再尝试带着小染进入。
因为这一重期待，詹岁如难得关心起了公司事务。
她决定先上官网了解一下自家公司的情况。
打开自家公司官网。
[页面崩溃中……]
詹岁如：？？？
查一下，锅在她身上。
她之前连续好几天给言言清网上的消息，结果导致守得公司和言言都出了一回名。
他们找不到言言，就都涌入了守得公司的官网。守得公司的官网就是个面子工程，这玩意除了摆在那好看完全没什么用，所以在大量人涌入之后，页面崩溃就成了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换游戏官网去搜。很好，游戏官网没有崩。
詹岁如认真了解了一下。这游戏还有不同的版本，土豪大佬可以买全套的实体游戏设备，包括了VR、全向跑步机和手套传感器，尽可能地为普通人模拟了一个全息体验。
普通版本还要一周上线。
还得再等一周……詹岁如不太想等。她决定找罗络络要一个可以提前体验的内部账号。
刚要到内部账号，游戏正下载着呢，小染忽然提醒她：
“您有一条新的紧急通讯。”
“又是掮客？不用理他。”
“不是掮客，是龙舌兰。”
詹岁如停下来。龙舌兰，黑市里一个很有潜力的信息类。她以前在开发自己的信息渠道时给过他自己的紧急通讯。
龙舌兰不是一个随便打扰她的人。他发来紧急通讯，那一般就是真有紧急消息了。
詹岁如打开消息。
龙舌兰：“我在您的工作室门口。”
“您想知道如何让死人复生吗？”
第188章
詹言隔空围观瓜条围观得正紧张。
一方面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在收到消息后，已经火速赶往血肉服务器所在的地点，准备清除；同时他还在查隐匿踪迹的记世录，这家伙一直藏着肯定不安好心；另一方面是查姐姐这边的情况，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一直不太安稳。
多方瓜条同时推进，刷着刷着，瓜条突然刷不动了。
詹言一愣。他换了别的瓜条搜，也搜不动。
他今天又是刷怪物医生的瓜，又是查记世录的瓜，这俩都是污染大户，消耗也大。以前他搜到的都是【加载中……】，还没什么消耗，现在能搜到了，一不小心就把今日的吃瓜能量给消耗没了，吃瓜系统不给刷了。
詹言：啊啊啊为什么要关键时刻掉链子！！！
能预支吗？把明后天的量挪给今天行不行？现在正是着急的时候啊！
头疼一下也不是不能忍，聂域以前给过他被污染和如何对抗污染的资料。就让他查啊！他感觉现在很重要啊！
吃瓜系统不为所动。
詹言急得站起来猛戳吃瓜系统的面板。
“言啊，我们新买了西瓜你吃……”包青山和詹言面面相觑。
詹言收回手：“咳嗯，我不吃，你们吃吧。”
包青山：“好……好，你先忙。”
詹言：……
对着虚空猛戳看起来会很像精神病吗？算了不重要！
重点是先怎么搞定这个犯轴的吃瓜系统！
他以前也遇到过翻不动的状态，那时候他总感觉是大脑缺能量了，想吃糖。但事实证明吃糖除了导致他产生糖瘾外什么效果也没有。但最早的时候他明明有一次是吃完后又能翻动瓜条了……
他想起来了！他那次是吃了他哥烤的切片面包！
因为那片面包齁甜齁甜的，他才产生了吃糖补充大脑耗能能够继续用吃瓜系统的错觉。但或许起效的不在于糖，而在于他哥亲手烤的面包！
他哥可是临渊鬼王啊！
詹言开始回想瓜条。在他哥掉马之后，他重新翻过“詹锦里”和“临渊鬼王”词条合并过后的瓜条，只不过那时候他急着解决万衍猫猫找他哥的问题，很多瓜条都一扫而过没仔细看。
没关系，他有系统备份。
闭上眼，从备份里重新打开那一段记忆。
果然，他哥做的面包和蛋糕都是特殊的，直接吃可以补充神识，供养成鬼食后一块面包就能变成一座面包山。
虽然他没修行过没有神识，但像被吃瓜系统消耗的是差不多的东西，他哥的面包都管用。今天休假，他这就去哥哥的蛋糕房！
詹言冲出房间跑出去借车了。
楚成程想招呼他来吃西瓜，刚开了个头：“哎……”
詹言人已经出门了。
“这么急，出什么事了？”程一楚迷茫问道。
包青山：“不知道啊。”
他努力感觉了一下，没感觉出来。
他进屋的时候看詹言还好好的啊，还在私下偷偷发癫呢。私下偶尔发个癫多正常啊，包青山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偶尔也发发神经。除了被人撞见会有点尬外，这只说明了他是一个活泼、健康的精神小伙！
詹言不至于被尬到逃跑吧……
詹言借了车，一路开着导航直奔他哥的蛋糕坊。
老天啊祈祷一下让他哥今天开店吧。不开店店里也一定要存点儿余粮！他现在心里真的很慌啊！
一路火花带闪电，詹言几乎是卡着限速最高飙回去的。
好消息：哥哥的蛋糕店开着。
奇怪的消息：开店的不是哥哥。
现在距离他哥的蛋糕店爆火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蛋糕店的热度也降下来了。他哥的蛋糕虽然漂亮，但也不便宜，现在客流量恢复正常，也没有奇奇怪怪的网红前来打卡骚扰。他哥的店从外面看目前一切正常。
詹言推开门进去。
一个娃娃脸店员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欢迎光光光……”
詹言和娃娃脸都卡住了。
詹言在疑惑这人是谁。可惜吃瓜系统现在翻不了瓜条，他查不了。
娃娃脸（五小鬼）：我勒个去临渊大人的弟弟怎么突然来了？
詹言：“呃，这个店的店主还是詹锦里吗？”
娃娃脸：“是的是的，您是店长的弟弟对吧？我们是店长新雇的店员。”
阴间的事实在太忙，詹锦里忙得连铁牢鬼王都没空见，实在没精力同时兼顾两边儿。
但妈妈最近在家，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关店，他那个店偶尔会有鬼往来，也不能交给普通人来管。
詹锦里听说铁牢鬼王找工匠订制了一个人偶帮自己干活，轻松不少。铁牢貌似对那个人偶大加赞赏，直言要不是工匠要价太高，他都想多订几个了。
詹锦里也心动了。于是他也找工匠订制了一个人偶。
工匠表示他最近不接单，但詹锦里的要求不高，他只需要一个身体灵活性足够、外表拟人到让人看不出来，同时可以供鬼灵附身的人偶就行了。
这个简单，工匠以前研究时做了一堆人偶，都符合条件，放在那儿也没用，尽吃灰了。于是就把人偶卖给他了。
詹锦里收到人偶后就让五鬼试了试。
五鬼拍胸脯向他们鬼王大人保证，一定看好店！
詹锦里走后他们五个就为了这个新来的大玩具打起来了。最后他们几个排了班，轮流附身使用玩偶。
今天轮到的红鬼。
娃娃脸（红鬼版）十分热情：“店长和我们说过。您有什么需求吗？这些样式的翻糖蛋糕我们……不是，我也会做。”
鬼王大人的弟弟耶！以前只远远看过，还没接触过呢！
詹言觉得有一点奇怪。他哥跑去忙临渊鬼王的任务了，然后把店丢给一个新雇的员工？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詹言：“我不要翻糖蛋糕，普通的蛋糕或者面包还有吗？”
他十分担心他哥有了翻糖蛋糕生意后就不再做普通的蛋糕面包了。
詹言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复。
五鬼在詹言看不到的地方打架。
红鬼抱着娃娃脸人偶不放手，大声喊道：“今天明明是我轮值！今天一整天这个人偶都是我的！！！”
黄鬼拉着他的腿往下扯：“今天情况特殊！这可是临渊大人的弟弟！”
黑鬼扒拉他的手指：“就是就是！不能就你自己体验！”
红鬼：“你们放屁！说好了一鬼一天的！你们运气没我好赖谁？！”
绿鬼抱着他的头往下掰：“今天特殊嘛，你松手！大家轮流来，回头我们再补偿你！”
白鬼钻进他肚子下方，趁着红鬼被拉出缝隙，强行塞进人偶中，把红鬼挤了出去。
詹言看着那个娃娃脸站在那发呆，更觉得古怪了：“你好？”
娃娃脸（白鬼版）矜持地点了点头：“你好。”
詹言：……？
“有普通的蛋糕和面包吗？”
娃娃脸（白鬼版）：“有的哦。”
詹言看他说完就不动了，不得不继续问：“在哪里呢？”
娃娃脸（绿鬼版）：“这里这里！”
詹言眼睁睁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十分矜持，问一句答一句的娃娃脸忽然蹦跳着跑到一个隐蔽的柜台前，还冲他招手，活泼地说道：“看！这里有好多种哦！蛋糕也有，面包也有，还有小点心~”
詹言：“呃，好的。我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和娃娃脸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娃娃脸（黄鬼版）：“您是想吃什么口味的呢？还是有什么需求？我们这里还有餐包哦，热量很低。”
黄鬼十分沉稳自信。自从怀疑鬼王大人是想从美食界征服世界后，他们几个就都学了做蛋糕面包和甜点的手艺。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做的比临渊鬼王大人做的可口多了。
詹言听见“热量低”三个字就明白了：“有我哥亲手做的吗？”
娃娃脸（黄鬼版）瞪大了眼睛：“啊？你……您确定吗？”
詹言：“我知道，就是超级甜的那种。”
娃娃脸（黑鬼版）温柔劝说：“可是那种超级甜哦，你不一定能接受的。要不要尝尝别的？都很好吃哦。”
詹言：“谢谢，不用啦，我就要我哥做的。”
五鬼又打起来了。因为不知道该不该给他临渊鬼王大人版本的面包点心。
绿鬼十分担忧：“这不能给吧？万一把临渊大人的弟弟给齁死了怎么办？”
黑鬼十分犹豫：“可他是临渊大人的弟弟耶，他都知道临渊大人的蛋糕有多甜了。他自己要的，应该没事吧？”
黄鬼并不赞同：“但人类并不靠谱啊，你们忘了阴间每年有多少把自己蠢死的人类吗？”
白鬼难以抉择：“可是之前不是也有其他普通人类买过临渊大人的蛋糕吗？他们也没把自己齁死啊。”
绿鬼和黄鬼投了反对票，黑鬼和白鬼投了赞同票。
两票对两票，他们难以抉择，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鬼。
红鬼被他们绑在角落里，脑袋一撇：“哼！我才不管。你们自己抢的，自己抢去吧！什么后果都自己担着吧！”
“临渊大人的弟弟要是因为咱们不给他蛋糕，等鬼王大人回来后向他告状怎么办？”
“那他要是因为咱们给他蛋糕，他被齁吐了，向鬼王大人告状怎么办？”
詹言看娃娃脸又呆滞住了，十分担心，问道：“你还好吗？”
他怎么感觉他哥雇佣的这个店员怪怪的？性格两句话一变，他不会是有多重人格吧？
“我刚进来的时候看你好像就不太舒服的样子，要去医院吗？”
哪怕是发现他是店主的弟弟，也不至于激动到像卡机了那样吧？这个店员是不是真的有些奇奇怪怪的毛病啊？
红鬼听到这句话后十分感动。
“他说‘刚进来的时候’！他记得我！他担心我！”
偷偷解开了束缚的红鬼趁着其他四鬼打架的时候窜进了娃娃脸人偶里，飞速从后台拿了一口袋面包和一盒蛋糕塞给詹言。
娃娃脸（红鬼版）：“有的有的！这些都给你！啊啊啊你真好！”
詹言：？
他有点害怕。
第189章
詹言抱着他哥做的面包和蛋糕走了，娃娃脸在他身后热情地挥手。
有点怪，但既然是他哥找来的员工，应该问题不大吧？
詹言又去小超市买了一箱水。打开包装袋，撕下一小块面包，小心翼翼地舔一口。
啊……这个舌头都要被甜糊住了的感觉，果然是他哥的手艺！
詹言把面包揪成小块，再搓成一个个樱桃核大小的丸子，打开矿泉水瓶盖，深吸一口气，把丸子放进嘴里，喝水，吞！
棒极了！炸裂的甜只来得及在舌头上留下一点浅浅的甜味余韵，然后就随着矿泉水一起滑入胃里。
没有齁甜！没有痛苦！他果然是个天才！
詹言打开瓜条，先搜那个娃娃脸店员。
搜到了！很好，他哥做的面包果然有效！
【五小鬼为谁来招待临渊鬼王大人的弟弟打了起来。】
詹言：……哦，所以他对娃娃脸是个人格分裂的感觉果然没错！
知晓真相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可惜面包不能久放，不然他可以多囤一点儿。
詹言连续吞了一把面包丸子，开始继续查血肉服务器、记世录，还有他姐那边的情况。
他开车回来买面包耽误了一段时间，这会儿异常事务管理局已经找到怪物医生的血肉服务器了，现在已经打起来了。
打得还比较轻松。血肉服务器的能力发挥都在网络世界里，处于现实中的本体没有多少战斗力。它唯一和现实相关的能力就是强行把人的意识拉进网络世界里，无论对方是否有网络类的能力。
非网络类的人被拉进去后就会处于网络异常的包围中，如果没有准备，就会在网络世界里意识死亡。
但异常事务管理局这边早有准备，他们用了个什么防护符，血肉服务器想要强行拉入网的人都只是头晕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正常。
聂域在网络世界中也有准备，和现实世界中行动的队友们进行双面夹击。
唔……妈妈也被这件事惊动了，赶回异常事务管理局。虽然用不上她动手，但是好像有些安排需要调整。
很快，这座异常服务器就被销毁了。
詹言信息盘的“异常”栏里多了“血肉服务器”一项。
这东西半黑巢半异常，比不得真正的黑巢强大，却具有了黑巢生产异常的能力。
詹言在异常栏里把所有收集到的黑巢信息都捋了一遍。
最早就是深影大佬吞噬的那个衣帽间黑巢。
衣帽间黑巢属于血肉黑巢的一种，是一个已经被耗空了的废弃黑巢，深影大佬和它战斗的时候不算艰难，麻烦的是它自带的巨量污染，而深影大佬那时候还有后遗症。
后来再出现的黑巢就是深影大佬和他哥临渊鬼王一起查醉鱼草的时候遇到的了。
那些黑巢都属于小型黑巢，深影和他哥一共干掉了两个。据深影给出的消息，这两个黑巢都属于小型黑巢。深影没有后遗症后战斗力全开，又有他哥的超强辅助，打得也不算困难。最重要的是深影再没尝试吞过黑巢，避开了黑巢最可怕的污染。
然后就是怪物医生依附烛龙残影形成的那个分裂的黑巢。深影通过提前拿到的规则弱点解决了它，没让怪物医生的能力发挥出来。
接着就是这个血肉服务器。
这些黑巢每一个打得都不算艰难——当然，也许是因为他是个没上战场的后方人员。毕竟他哥的瓜条里给的形容词是“略显吃力”。
而且都有合理的理由——一个是耗空的，后面两个深影后遗症解决，最麻烦的那个提前找到了规则弱点，血肉服务器这个更是不能完全算作黑巢，而且有着网络、现实能力分区的致命弱点。
可是会不会太顺利了一点？曾经能把这个世界逼迫到只能依靠烛龙回环挽回损失、使得许多大佬身陨、控制了如深影等许多玩家的无限，会这么简单吗？
詹言很想说服自己。
无限已经毁灭了，现在只是它从残余的死灰里挣扎出的一点儿火星，它还能有多强？虚弱才是它的正常状态。
可是还有什么在刺激着他的神经。无限最可怕的不是它的力量，它深谙人性，擅长以小博大，挑动人心弱点，利用他人达成自己的目的。
它处于眼前这样一个虚弱的情况当中，最该做的不是与他们硬刚，而是悄无声息地实施分化、蛊惑、利用。就像它曾经悄无声息地渗透了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二十四人议会。
现在它又在蛊惑谁？
黑市。
工匠的待客室中。
詹岁如还是那副打扮，宽檐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坐在铺着华丽织毯的沙发上。
此时坐在她对面的龙舌兰却不是第一次见面时拘谨的模样了。
他松弛地靠着沙发背，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
“上次那个管家呢？”他问道。
詹岁如没有允许小染离开她的秘密工作室。
她直盯着龙舌兰，目光冷硬：“你是谁？”
这人绝不是与她合作过几次的龙舌兰——或者说现在掌控着这副躯体的绝不是原本的龙舌兰。
“不愧是末世的领主，真是敏锐。”“龙舌兰”诚恳地赞叹道，仿佛感受不到这间会客室内隐藏的种种武器已经对准了他，“别这样，我没想伤害任何人，只是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操控他。你要是杀了他，我想再找一个合适的人来找你沟通会非常麻烦。”
“躲在背后的老鼠。”詹岁如冷笑，“你已经屈从于无限？”
她不认为有谁能如此轻易地扒掉她的马甲，除了无限。
“龙舌兰”没有直接回答：“你警惕是正常的，但是，别这么大敌意，好吗？我只是我自己。我来这里是因为我们都有一个同样的目的——你想要某个人复活，不是吗？这也是我所求的。”
詹岁如不答，只是眯起眼看他。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玩家——曾经的玩家。她太了解他们了，她在无尽的轮回中和他们合作过无数次、敌对过无数次，在她后来恢复了轮回的记忆后，也杀死过无数个玩家。她不记得自己遇到过眼前这个玩家——他的精神力特质与她曾经遇到过的那些玩家都不一样。
她的目光利得像刀子，哪怕是隔着“龙舌兰”，幕后的操控者也感受到了些许不适。
“你只是你自己？就凭你，从何而来的这些消息？”
“好吧、好吧。我得坦诚一点。”“龙舌兰”摊开手，“我的确从无限里得到了一些消息。”
“你用红晶的身份在网络世界里活动，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它正盯着网络世界呢。更何况你一出现就抢走了它盯上的肉。你的精神力一出现，它就发觉了你还活着。以前它以为你死了的。这个活跃的‘工匠’是某个得到了工匠异能的幸运小子。
“你的精神力和以前不一样了对吧？你的精神力染了血，因为你杀死了自己的世……”
“龙舌兰”猛然住口。他被一股可怕的杀意钉在了原地。
他花了一阵儿功夫才勉强找回呼吸，小心说道：“嘿，我不说了好吧？但有些事我得说清楚。我说清楚了我们才能达成我们的目的。”
他感觉凝滞的空气逐渐松开，连忙操控着这具应激了的身体做了几个深呼吸。
“无限很敏锐。它从你……嗯，的精神力里也确定了你是谁。它对你很了解。
“它知道你想要什么，而它能提供。它也能告诉你为什么工匠的灵魂里会有污染——我是说原来那个工匠。”
“龙舌兰”看了看表：“啊啊，如果你有渠道了解异常事务管理局现在的行动的话……他们现在正在打怪物医生搞的那个血肉服务器。那玩意有个特别的能力，它可以把他人的精神力完好无损地拉进网络世界，无论他有没有网络类超能。这应该是你正需要的吧？
“那玩意是我帮怪物医生搭建的，我还能再搞出一个来。”
记世录在喋喋不休的同时也一直在观察着对面的人。
他没去过末世副本，但听说过这个副本BOSS的赫赫威名。
戎岁曾经被誉为整个无限里最恐怖的BOSS。
这个名头刚开始让很多人不解。无限里可怕的怪物多了去了，有让人看一眼就发疯的精神污染怪物，有残虐扭曲到让人脱离了副本也夜夜噩梦的怪物，有悄无声息控制住玩家的怪物。
戎岁，一个正常人类长相的NPC，既不会玩血腥变态的手段，也没有扭曲污染的可怕，她凭什么成为最恐怖？
直到后来一张进入不同副本生存率的表格流传出来。
出问题后的末世副本，是唯一一个生存率为0的副本。
在无限当中，发疯、重伤、残疾等等都不算绝望，只要有积分，有队友愿意给你花积分，又或者提前购买了能自动使用的道具，那无限都能把人给捞回来，san值掉底也能加回去。只要不死就有未来。
无限副本当中遇之必死的怪物也有，但它们都是可以回避的，有经验的玩家们可以在完成整个副本的过程当中都不会直面这些怪物。
但戎岁不一样。她会主动追逐每一个进入副本的玩家，且不死不休。这造就了末世副本的0生存率的恐怖之名。
所以记世录小心谨慎地选择了操控别人来和戎岁接触。
不过现在，他感觉戎岁的恐怖之名可以终结了。戎岁的恐怖在于她过去的不可沟通和不放过一个玩家。但现在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戎岁是一个可沟通的人，而且，她有自己在意的东西。
哪怕戎岁只是坐在那里，都会产生巨大的压迫感。
但人有了欲望就有了弱点。
只要戎岁不发疯，她可比那些没有理智的污染怪物要好应付多了。
詹岁如的目光深不见底。
她看着龙舌兰，如同同时看见了在背后操纵他的记世录，也看见了在记世录背后指引这一切发生的无限。
她是谁、她的能力、她想要的……只有无限这么了解她。只有无限能从现有的碎片信息里拼凑出一切。
“别这么看我。”“龙舌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我们想要的东西，这个世界注定不会给我们。复活是打破这个世界规则的东西。但无限不一样，无限皆有可能。”
“以前在无限的积分兑换商城里就有一项‘复活’，但那个积分要价太高，都快赶上脱离无限的积分了，没几个人出得起。我估计只有积分榜排行前五的人能有足够的积分吧。
“我在无限里攒了许多年都没攒够。”记世录叹了口气，“它现在正虚弱着。除了现在，我们没有更好的机会。
“我们合作，不好吗？我们完全可以利用无限。它现在被这个世界的意志逼迫得不敢冒头，和它谈条件比以前容易多了。我们两个人，比一个人的成功率也要高多了。你瞧，我是来请求合作的，我不是无限的说客。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地达成我的目标。
“你懂的吧？既然你也有一个不顾一切也想复活的人。”
詹岁如许久都没有说话。她的眼睛也隐在阴影里，使人什么都判断不出来。
“先告诉我，工匠灵魂里的污染从何而来。”
第190章
异常事务管理局已经在为血肉服务器的事情收尾了。
詹言把精力集中在记世录和姐姐身上。
记世录的瓜条加载得十分卡顿。詹言已经有了经验，这说明他和怪物医生一样，都与无限瓜葛甚深。
姐姐那边的瓜条没有卡顿，但是却暂停了。
啊啊啊是他又消耗太大了吗？
詹言开始狂炫面包丸子。
炫着炫着突然蹦出来一条瓜。
【怪物医生在台津乡感受到细微的时空扰动，发现了一道烛龙残影。】
啊啊，是他之前搜怪物医生怎么找到烛龙残影的瓜条！
可能是面包丸子炫多了，这家伙一充能不但把他这个正在加载中的瓜条给加载出来了，还连带着刷出了几条相关的瓜。
怪物医生能对时空扰动如此敏感是依靠无限，无限是摆弄时空的行家。
这点他们本世界是比不上了，最擅长时空的烛龙正沉睡着呢。
不过詹言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迂回的办法。
他把“细微的时空扰动”键入搜索栏。
【怪物医生在中伊山感受到细微的时空扰动，发现了一道烛龙残影。】
詹言忍不住在心中握拳。耶！就是这样！怪物医生去找烛龙残影，他去叫人打劫怪物医生！
登上走近科学的账号，把消息发给罗网！
管理员罗网：“厉害了！你怎么查到的？”
走近科学：“嘿嘿，我查不到烛龙残影但怪物医生能找到啊。咱们抢他找到的去！”
管理员罗网：“[大拇指]”
“我爱死你这个主意了！”
走近科学：“等我查到新的再叫你！”
查时空扰动的瓜条涉及到了怪物医生，消耗还挺大。詹言决定晚点儿再继续查。他还有别的要查呢。
在红晶退出网络世界后，姐姐的瓜条界面就一直没动了。
詹言开始同时搜之前发现的线索——那个世界碎片。
它是如何到了姐姐手中的？
有关世界碎片的瓜条十分少，他很快就看到了。
除夕的时候妈妈毁了无限研究所里最大的那个无限碎片“末世片段”，在雷霆洗去一切污染之后，“末世片段”就遗留下来了一小片世界碎片。
后来异常事务管理局把这枚碎片交易给了工匠。
刨除掉那些无关的瓜条后，真正和世界碎片相关的瓜条只有这些。
也就是说，姐姐手里的世界碎片是从工匠手里拿到的。
唔……姐姐和工匠都出身于末世世界，他们之间有联系也正常，但为什么瓜条里完全没有显示？工匠为什么要把世界碎片交给姐姐？
正查着呢，聂域又给他发来了消息。
管理员领域：“血肉服务器已经解决了。”
“你查工匠查到什么了吗？”
走近科学：“正查着。你们为什么要查他？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管理员领域：“还不能确定，只是怀疑。”
“你小心一些，他可能不止是‘工匠’。”
不止是“工匠”？这是什么意思？工匠还有别的隐藏身份吗？
两边线索都指向工匠。詹言已经开始搜了。
【记世录通过记录的“控神术”控制龙舌兰找到工匠，他提出了一个对工匠十分重要的条件，要求工匠与自己分享末世世界碎片的使用权。】
原来记世录跑去找工匠了！
末世世界的碎片……虽然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但在这个关键期，记世录要它的使用权肯定和正在靠近的末世世界有关。
记世录背后的是无限，无限想要世界碎片，无限想要末世世界！
它之前就曾经试图通过蛊惑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来收集无限碎片给自己拼合出一个小世界。但这个计划被天师毁了，于是它现在就盯上了末世世界。
末世世界的靠近是个意外，无限事先不曾预料，所以也无法提前准备。这就是为什么它的手段显得粗糙。它利用怪物医生分散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这期间则一直让记世录寻找末世世界的突破口。
突破口……不不，它的突破口不止是末世的世界碎片。如果只是世界碎片的话，它用不着迂回地找工匠交易，它还有别的手段，用不着一直拖延到现在。
它花费这么多时间，除了寻找末世的世界碎片，还在找那个对工匠来说十分重要的条件！
工匠也是它的目标！
工匠会成为目标是因为他出身于末世吗？
姐姐也出身于末世！她会不会也成为末世的目标？！
詹言迅速给姐姐打电话。
姐姐很快就接了：“喂？言言？”
詹言：“姐你在哪儿呢？”
詹岁如：“我在工作室？怎么？有什么事吗？”
詹言看着瓜条，没显示他姐骗他。
他略略松了一口气，开始乱找理由：“没什么。姐，我听说咱们这片儿最近不安全，你不要乱去其他地方啊。”
詹岁如原本情绪不佳，这会儿又让弟弟这个小操心给逗笑了：“放心啦，我不乱跑。”
姐弟两聊了一会儿，詹岁如挂了电话。没了弟弟唧唧喳喳的唠叨，耳边骤然恢复冷清。
眼前的工作室井井有条，不是她收拾的，她用完工具经常随手往工作台上一搁，尤其是在她工作不顺的时候。
这些都是小染收拾的。他每次都会细心地把每一样工具都擦洗干净涂油保养，然后再将它们放到原本的位置，也是最顺手的位置。
詹岁如没有给他的程序里安装这个。这是阳染的习惯。
他自己的生活常常过得乱七八糟的，饭想起来就吃一口，觉得不得不睡的时候胡乱卷上被子往床上一滚，但他的工作室总是整洁且井井有条的。
他总是非常非常努力。
在工作室的侧边，有一个与整体风格都格格不入的大架子，架子上挡着一个布帘。
不用打开，詹岁如都知道，那上面必然又多了许多雕塑。
小染认真地执行了她的每个命令。每次她不在的时候，小染收拾完工作室，在他无所事事的时候，就会开始做雕塑。
更早的时候詹岁如也通过摄像头观察过她不在的时候。说不上是因为期待还是什么，她看见小染在整理完工作室后就站立不动了，像个关机了的机器人。
她盯着布帘子的时间有点长，小染体贴地询问道：“您需要我把帘子拉开吗？”
詹岁如吸了一口气：“拉开吧。”
非常伤眼的一面墙出现了。
詹岁如观察着这面墙。
这些作品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它们像是在生长。
在最早的时候，她让小染做雕塑来应付她的艺术工作室。那时候小染做的雕塑几乎是在复刻末世里的怪物。那种丑是一种对恐怖的精准描述，就只是复刻。
后来他的雕塑变了，恐怖被淡化，却因为不协调而更丑了。
有一个被困的灵魂在尽力挣扎，试图从缝隙里挤出一点什么来传达给她。
她看着这些雕塑里挣扎出来的部分越来越越多。
像生命在生长。
可是从某一个节点开始，这生长就停滞了。
仿佛可以开拓的缝隙到此为止，周围只剩下坚硬的花岗岩。
詹岁如尝试填补了一些异能核心里的碎片。在开始的时候，的确有一些作用。但后来进度又停滞了。
詹岁如有一种感觉。这不是她再继续填补异能核心能解决的问题了。
无限通过记世录带给她的除了交易邀请，还有更隐秘的威胁，隐秘到记世录可能都没觉察。
阳染灵魂上的污染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那有无限的手笔，他出不来。
“您是否要和您的弟弟打一会儿游戏？”
詹岁如柔和地笑了：“不，小染。我现在很好，不需要找弟弟打游戏。
“来，我们现在需要开始工作了。
“我需要做一个人偶。”
一个“詹岁如”的人偶。
……
挂了电话，詹言开始搜有关那个“对工匠十分重要的条件”。记世录带着这个去找工匠，无非是威逼利诱。
无限想要末世世界碎片的使用权，但末世的世界碎片已经融入游戏世界了。他不知道工匠是怎么答复的，瓜条没有显示。
詹言知道工匠一直有一个藏得很深的秘密。他会有意地和他聊一些有关灵魂的东西，收集相关的资料，但是吃瓜系统却挖不倒他这么做的原因。
系统现在挖掘信息深度的能力已经很高了，但仍然显示不出来工匠的内心所想。
他把自己藏得太深。
既然吃瓜系统不行，那就从别的方面入手。詹言得知道记世录给了什么条件。只有知道了这个条件，他才有可能说服工匠不要被无限蛊惑。
他怕无限会让工匠伤害姐姐。
记世录是怎么得知的工匠的秘密？因为无限吗？无限曾经掌控末世很多年，它一定很了解工匠。
有些过去的隐秘只有过去的人知道……他也认识一个与过去的工匠接触过的人！
詹言飞速登上走近科学的账号，一边猛戳深影，另一边找罗网帮忙。
深影以前去过末世副本，而罗网是梦妖，能直接追索欲望。
先戳深影。
走近科学：“你了解末世副本里的工匠吗？”
再找罗网。
走近科学：“你能帮我看看工匠最渴望的是什么吗？”
管理员罗网：“没问题啊。”
“不过他有一阵没在论坛发言了，我得花点儿时间，你等等。”
深影也给了回复。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收集过资料，不熟。”
“‘工匠’阳染，他是‘领主’戎岁的副手，希望基地的半实质掌权人。”
“他有非常强大的制造系异能，整个希望基地就是他的堡垒。里面布满了复杂的密道、机关、监控和武器。只要他想，那玩意甚至可以变成一座移动炮台。”
“可以说只要进入了希望基地，就进入了阳染的掌控当中。”
“曾经有玩家试图利用别的事分散阳染的注意力，使他无法关注基地里发生的事。但阳染还给基地安装了智能，因此哪怕他经常忙到不见人影，基地也仍在他的掌控下。下层的那些管理者根本无法和他对抗。”
“但制造系异能抵抗不了污染，必须要有精神系异能的帮助，生活在移动炮台里的人才不会逐渐被污染成异常。”
“所以希望基地还有另一个掌控者‘领主’戎岁。戎岁的精神力非常强大，她可以把整座基地笼罩在自己的精神领域之下。那几乎是一种绝对领域，是比堡垒更细致的掌控。如果不考虑基地内的生活水准，单从守护基地安全方面来说，戎岁的能力几乎可以全覆盖阳染的能力。”
另一边，罗网的消息来了。
管理员罗网：“啊……我有一个恐怕不是太好的消息。”
“工匠的欲望藏得很深，但非常强烈……”
“他想要复活一个人。”
深影的消息还在继续。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也曾经有玩家试图分裂这两个人，但无论是在副本出问题前还是处问题后，他们都没成功过。”
“阳染爱慕戎岁。他建立堡垒的最大目的，是为了让戎岁不用时时使用精神力守护基地。”
那些梦再次从詹言脑海浮现。
阳染竭尽所能，只是为了给戎岁建立了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
戎岁死在末世当中，阳染想要使她复活……
詹言一时说不出话来。
深影发完资料没收到回复，又发了一条消息询问。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你对工匠感兴趣？”
詹言头脑有些乱。
无限许诺给工匠复活了吗？他信了吗？他们能给工匠什么许诺呢？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他不想让工匠变成敌人，也不想让工匠倒向无限……
深影在追问。这位大佬敏锐极了。他得给出个合适的理由。不然这位大佬发现之后很可能直接跑去找工匠，他们打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詹言开始胡言乱语。
走近科学：“对啊。他是积分榜上的第一嘛。”
“我也想赚他的积分。”
顾见承：？？？
老子排名第六怎么了？！
是我给你的积分不够多吗？！
第191章
深影大佬以前没top癌这种病，但现在他突然看排在他上面的五个人不爽了起来。
呵呵，积分高算什么？积分又不代表实力！
喵的，好想攒积分一口气窜到顶！
让你看看，我积分没排第一不是我不能，是我不想！
积分这玩意他就没用过。走近科学这种行为算什么？嫌贫爱富？不太对，见钱眼开？也不太对。总之就是不对！走近科学不对！
呵，他们合作那么久了，抵不上一个积分top1吗？！
深影大佬生气了，不搭理走近科学了。
詹言继续和罗网聊。
管理员罗网：“咱们世界这个生死轮回的规则十分完善，是世界运转的基底。复活是肯定不能复活的。你说工匠干嘛要执着于复活？他想复活谁啊？如果投胎了那是肯定没法复活的。如果没投胎的话，干嘛不转成鬼修呢？”
詹言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对啊，末世世界没有鬼魂一说，死了的人也不知道是转世了还是消散了。但他们的世界有啊！
看看万衍，再看看他哥，不也都过得很好吗？不要执着于复活啊！
就是不知道戎岁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的灵魂在哪里？在工匠手上吗？还是在末世里？或者是投在本世界没找到？只要不是落在无限手中就一切都好说……千万不要落在无限手里……
詹言再次开始搜索瓜条。
没搜动。
他的能量又耗空了。
詹言摸了几颗面包丸子，拿到嘴边刚想吃，面包的香气先钻入了鼻子里。詹言打了个嗝，满口浓郁的面包甜香。
詹言：……好撑。
不知不觉他已经把那一大袋子面包塞进去一半了。面包搓成丸子后是体积变小了，但是进胃里后又会吸水膨胀，他为了不让齁甜的味道留在嘴里，还每次都是用水灌的。
吃不下了QAQ
不行，得再努力一把！
詹言把面包丸子拿到嘴前边儿，又放下，放下之后又拿到嘴边儿。
反复几次，都感觉自己的喉咙不太好使。
平生第一次遗憾自己食量太小了！
唉唉，戎岁的瓜条难搜。原因和其他人还不太一样。
怪物医生和记世录的瓜条难搜，是因为他们都和无限关系太密了，戎岁的瓜条难搜估计一半原因是她来自于末世，也是另一个世界，和本世界关系不密，吃瓜系统的覆盖力不强，另一方面可能就是因为时间太久远了吧……
罗网还在和他讨论工匠。
走近科学：“时间真是对过往之事最好的掩藏。我查他们的消息可太费劲了。”
罗网给了他一个安慰拍拍。
詹言又聊了几句，感觉肚子涨得没那么厉害了。但他暂时还是吃不下。
他数数口袋里的面包，准备去他哥的店里再买一批。明天他就不吃别的了，只吃面包！
娃娃脸（红鬼）：“欢迎光……您又来啦？”
詹言：“对，我还想再来点儿我哥做的面包，店里还有吗？”
娃娃脸（红鬼）：“有的有……”
娃娃脸（黄鬼）：“没有了！你已经……”
娃娃脸（白鬼）：“吃太多太甜的不好哦，不过再给你拿一点也不是……”
娃娃脸（绿鬼）：“是不行的！之前的面包呐？难不成你都吃完了？你……”
娃娃脸（黑鬼）：“要注意身体啊。怎么突然想要这么多面包？”
詹言：……
你们是生怕我看不出来你们有问题对吧？
五鬼就能不能再给临渊大人的弟弟拿面包起了激烈的争执。打到娃娃脸一卡一顿，脸色变化十分丰富。得亏这是工匠出品，每个神色都变化得栩栩如生。要是换个劣质的人偶，估计得让他们五个给玩崩了。
詹言：“你先歇着，我自己去拿。我知道我哥后厨在哪。”
詹言抬脚往后厨走。
五鬼齐齐一顿。
红鬼：“去啊，你们倒是继续打，上去拦他啊。”
不敢拦。嘤。
从人类的角度来讲，詹言来自己哥哥的蛋糕店里拿几个面包非常正常，他们又不能死命拦着，不然詹言回去后向爸妈告个状，临渊大人就得挨训，临渊大人挨训，他们五个也得挨训。
可是让弟弟拿走那么多齁甜齁甜的面包，万一他吃坏了，他们几个也得被临渊大人批评。
呜呜呜日子好难！
他们只是五个小鬼，为什么不能回到过去只需要听从“五鬼搬运术”的简单日子？
詹言把他哥的面包和点心存货薅空了一大半，两只手都占满了，只能对着娃娃脸笑眯眯地点点头：“谢谢啊！回头我叫我哥给你涨工资。”
娃娃脸（红鬼）：“不客气！您慢走~欢迎下次光唔唔唔……”
红鬼被其他四鬼捂嘴了。
下次光临个鬼啊？！弟弟塞那么多齁甜的面包你觉得没问题吗？！
家里现在没人，詹言就直接开车带着面包们回去了。
回去之后就开始倒腾冰箱。
其他三个人都惊呆了。
詹言如风一样狂飙出去几个小时之后，带了一大堆面包糕点回来！这是馋面包和蛋糕馋狠了？
不过这面包真香！
詹言提醒他们：“这是我哥做的。他口味不太正常，你们估计接受不了。想吃的话，先揪一点下来尝尝，别直接啃啊。”
其他三个人帮他一起倒腾冰箱：“你刚刚出去就为了拿这些吗？”
詹言没控制住又打了个嗝：“对，我还吃了一些呢。”
好在这个租房的冰箱足够大。四个人一起整理。现在冰箱里的五分之二被詹言爸爸的储备粮占满了，五分之二被他新带回来的面包和蛋糕占满了，最后五分之一由剩下三个人共用——他们也没啥要塞的东西。就是点雪糕冰饮，最多再来几个冷藏水果，五分之一也够用了。
詹言还撑得厉害，面包泡涨了是真顶胃啊……他扶着冰箱站起来，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先回房间躺着去了。
剩下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被那面包的香气香馋了。
詹言厨艺那么好，口味那么挑，能让他开车跑去吃的面包，得有多好吃啊！口味异常什么的……先尝过再说啦。
三人打开一个小面包，一人撕了一小块下来。
“呸！”
“yue……”
“咳咳咳！！”
三人打开矿泉水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
楚成程：“怎么……怎么、这么甜……”
程一楚：“詹言、詹言他、他，口味，不正常吧？”
包青山放下水瓶，仔细回想：“好像是有点儿。他有一阵儿特别能吃糖。”
几个人认定了他们当中的隐藏富二代口味不正常。
“可能是遗传。”
“他哥和他一个口味。”
没想到那个肌肉紧绷的抱猫酷哥私底下是个甜食怪。
那么齁他们怎么吃下去的？！
甜食怪二号詹言正瘫在床上上消食。
真是的，之前光顾着吃瓜了，不知不觉就塞了太多面包进去。肚子好涨……
啊，又有新消息了。看看是谁的……
重明：“烛龙残影抢到了，多谢。”
“以后再有烛龙残影的消息直接发给我就行。”
“罗网有时候不能上线。”
爸爸的消息啊。行，他记得了。罗网是个梦妖，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陷入沉睡。
现在翻不动新的瓜条，他也真吃不下了，虽然好急，但他也只能等明天继续刷瓜条。
哎哥哥能不能不做面包，改做糖丸呢？糖丸化了不占肚子，而且不用揉面包团，吃着也方便……他得想想办法，合理地向哥哥提出这个建议。
与此同时的詹锦里，正站在铁牢鬼王的阴间办公室门口。
阴间现在在改造办公流程，但办公环境还没有变。铁牢的办公室是一间威严沉肃的大殿，青砖墨瓦，铁铸栏杆，铜造立柱，一砖一瓦、一门一柱都浸透了阴气。
因为日夜鬼哭，常浸鬼泪，这些建筑都自然聚集了阴、怨、煞等种种气与种种念，在表面形成了种种地狱景象。
这座大殿也是铁牢的法器，只要轮回公允，评判无差，种种鬼气的汇集只会更添法器的威严。
铁牢的“牢”，不是牢狱的“牢”，而是牢固、坚定、不更改、不偏倚的规则律条。
这些严守的律条在大殿中自然汇集，于铁牢的办公大门上形成了一座脚踏恶鬼，怒目威严的鬼王像。
心性胆色不足的人站在这座大门前都要肝颤。
詹锦里之前配合异常事务管理局布置阵法，一直在阴间到处跑，还没来见过铁牢鬼王。现在阵法布置了差不多，剩下几个地方的位置比较特殊，需要找铁牢一起协调，于是他就来了。
来了之后，没看见铁牢，反而见到了一个人偶坐在铁牢的阴间办公室里办公——一个，几乎和他转世前的鬼身一模一样的人偶。
办公室里除了这个正在办公的人偶，还坐着一个猫妖的鬼魂。
詹锦里在推开门的时候，正好听见他们的对话。
那个和他十分像的人偶——它的声音也和他十分像——人偶在说：“你快变回去！让我再吸一口！”
猫妖鬼魂在说：“休息时间结束了，下一次休息在你批完这一摞文件之后。现在，快去！”
然后詹锦里就推开了门。
人偶抬头看到他，满脸惊异：“哇哦！咱们好像啊，你是又一个订制人偶吗？我警告你啊，这只猫是我的，你不许跟我抢！想要的话自己找去！”
猫妖鬼魂被带偏了，仔细盯着他瞧：“哎？铁牢大人怎么又订了一个临渊大人的人偶？”
咔吧。
詹锦里把铸着铁牢雕像的办公大门给卸下来了。
第192章
猫妖鬼魂呆滞了。
啊……这个新人偶战斗力这么猛的吗？能把铁牢大人的法器拆下来一块儿……
因为鬼王像被卸，这座铁牢大殿躁动起来，门柱砖瓦上的诸多鬼像蠢蠢欲动，厉啸呼嚎隐隐欲起。
詹锦里握着门把手往下一放，铁门砸在地面上，声如洪钟，高旷孤寒的威压随之荡遍整座大殿。
蠢蠢欲动的鬼像受到震慑，一个个又都隐匿了，并且藏得恨不能自己不存在。一个个铸造精美的栏柱砖瓦眨眼变得光滑一片，威严精美的大殿瞬间多了几分朴素的美感。
猫妖鬼魂反应过来。
再厉害的人偶也没有鬼王的威压，不可能把这些阴气恶气吓得如此瑟缩服帖。
不对，这是真正的临渊鬼王！
“您您您您……”猫妖鬼魂情不自禁往后退，小腿磕在沙发上，一个没注意整个儿倒仰过去。
要死要死要死！这该死的工作怎么就正好撞到临渊大人手上了？！
他吓得猫耳朵和猫尾巴都出来了。
“临渊”人偶眼睛一亮，扑上去拽住猫尾巴：“哦~大尾巴~毛茸茸的大尾巴~我最爱的猫猫大尾巴~”
猫妖鬼魂快吓厥过去了，只恨自己现在是个死的，没法儿真厥过去。
“你你你你给我放手！放手啊你不要命了？！”他哆哆嗦嗦地往回扯自己尾巴。
詹锦里就看着那个和自己鬼身一模一样的人偶露出一副不堪入目的表情，把脸往人家尾巴上埋。
他黑着脸上去把人偶扯下来，问猫妖鬼魂：“怎么回事？”
猫妖鬼魂抖个不停，耳朵也跟着抖个不停：“大大大人，是是是铁牢大大人，雇雇雇佣我我来监监督……”
“临渊”人偶被詹锦里拎着领子还不老实，盯着那一对猫耳两眼发亮，继续咏叹：“哦~”
詹锦里：“你把兽身收起来。”
猫妖鬼魂努力了几回，因为太过惊恐不得其法，耳朵和尾巴没收起来，手倒是快变成爪子了。他哭丧着脸：“对对对不不起，我我不、不是故意意的。”
詹锦里看他快吓出毛病了，往他脑袋上一拍。
猫妖鬼魂只觉如受清泉灌顶，清凉之气从头顶向下，遍传鬼身，快要惊荡散魂魄的恐惧随之消弭，耳朵和尾巴也不由自主收了回去。
“临渊”人偶一脸失望：“哦……”
詹锦里忍不了，把它口舌一封，用鬼气捆到椅子上，让猫妖鬼魂解释。
猫妖鬼魂还是害怕，但终于能好好说话了。他站得笔直笔直，低头汇报：“临渊大人，我是受铁牢大人雇佣来监督这个人偶办公的。
“这个人偶是铁牢大人订制的，智慧很高，就是喜欢吸猫。它每完成一项工作，我就变回原身让他撸一会儿……那个……”
猫妖鬼魂想起刚才在真正的临渊鬼王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惨事，又开始磕绊。
詹锦里：“铁牢为什么要订制一个我的人偶？”
猫妖鬼魂眼神游移，两只手在腿侧抓来抓去：“啊……那个，我、我只是听说过一些传闻……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是我说的，就是我听说的，我只是转述一下，我真的不清楚真实情况……”
詹锦里：“说。”
猫妖鬼魂嘴皮子一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说道：“我听说铁牢大人订制这个人偶用来陪万衍大人玩……”
詹锦里想起他之前帮铁牢办公的时候，铁牢对他保证，说自己已经把万衍搞定了。
原来你就是这么搞定的吗？
铁牢，你很好！
“临渊”人偶正在努力解开鬼气捆缚，还真被它把口舌禁封给解开了。
“你不许欺负小猫咪！”
詹锦里这才发现这个人偶战斗力还挺高的，对各种术法的抗性也不错。
詹锦里：“铁牢都让你干什么了？”
“临渊”人偶很有脾气：“你吓唬小猫咪，我才不要告诉你！”
猫妖鬼魂又哆嗦了。因为临渊鬼王已经面无表情地把目光移向他。
不、不、不会是要拿他来威胁这个人偶吧？
詹锦里：“不说？那我就让这世上所有的猫都不长猫耳朵和猫尾巴。”
因为他刚刚一掌拍没了猫妖鬼魂的猫耳朵和猫尾巴，所以这个威胁非常有说服力。
“临渊”人偶想了一下没有猫耳朵和猫尾巴的猫，圆秃秃的脑袋和屁股……不！
为了守护世界上所有猫猫的耳朵和尾巴，“临渊”人偶屈服了。
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详述了自己做的一系列事。从另一个模式嫌弃万衍到这个模式对万衍进行翻肚皮埋脸吸猫，从每天在朝浮山打闹到过来吸猫办公……
詹锦里：“另一个模式？”
“对，另一个模式。据说是按照你的性格设计的模式。天啊他居然嫌弃猫猫！猫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你真是太没有品味了，想想看，它们毛茸茸的小爪子，它们软软的小耳朵，它们温暖的肚皮……”人偶从有气无力逐渐面泛红光，“人怎么能不喜欢猫呢？你怎么忍心拒绝一只猫？没有体验过猫的人是不会懂那种幸福了，体验不到真是太可怜了。让我帮你一下吧，真的。想象一下，当它们用小爪子在你身上踩奶……”
“谢谢，我快吐了。”詹锦里面无表情地打断它，“告诉我怎么切换另一个模式。”
“临渊”人偶坚决不肯。
猫妖鬼魂颤巍巍地告诉詹锦里开关在手腕上。
希望临渊大人不要记他的仇，他也不是故意要被一个和临渊大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撸。实在是铁牢大人开出来的报酬实在太香了。
以前他干这份儿活总觉得自己被人偶骚扰了，现在又觉得自己仿佛一个骚扰了临渊大人的变态猫。
“临渊”人偶仿佛被背叛了一样伤心地大叫了一声，眼睛瞪得很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哦！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
詹锦里扣住“临渊”人偶的手腕。他实在看不下去自己的脸做出这么一副表情。
开关设计在手腕？工匠是故意的还是恰巧？怎么和万衍那个精神病猫爱好一模一样？
他们搞的什么鬼爱猫模式？！换成那个贴他性格的模式应该就能正常了吧？
“临渊”人偶切换完模式，表情陡然睥睨起来：“把本座放开！区区鼠辈，安敢如此对待本座？嗯？你怎么和本座长得一模一样？
“我懂了，你是故意打扮成这个样子好来吸引本座注意力的对吧？呵！你这个心机深重的小粉丝，我是不会接受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跟班的！”
与此同时，感受到自家法器大门被卸，急三火四赶回来的铁牢鬼王，正好冲到门前，看到了这一幕。
铁牢：……
完了。
他看见临渊前辈缓缓回头，冲他露出一个笑。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到临渊前辈的笑。
笑得煞气四溢。
……
【临渊鬼王詹锦里把铁牢鬼王揍了一顿。】
【临渊鬼王詹锦里在心中给工匠记了一笔。】
第二天一早，詹言刚起床，就从特别关注栏里看见了这么两条瓜。
嗯嗯嗯？这是发生了什么？
往前翻翻。
噗！他哥那个人偶被发现了！
给铁牢和工匠点个蜡。他哥的福祸相依可不好消受。
唉唉，工匠这事儿能不能靠他哥的福祸相依帮帮忙啊？让来找工匠合作的无限和记世录倒大霉！
工匠……今天继续查戎岁的下落。工匠千万千万不要倒向无限了啊！
除此之外还有爸妈的瓜条也都刷新了。
妈妈去异常事务管理局重新协调了一下阵法，并对血肉服务器表现出了非常感兴趣的态度，于是就被宁晰撵回家休息了。
爸爸给沉睡中的烛龙送完了烛龙之力，他现在轮值也结束了，比较急着回家见老婆。揍相柳的事儿以后再说。
詹言一边吃着瓜一边完成了洗漱锻炼，再从冰箱里拎出一袋面包当早餐。
包青山看见他拿面包之后欲言又止。
詹言假装没看见，拎着面包端着水杯回房间了，不然他没法解释他为什么宁可把面包搓成丸子也要吃。
没等开搜戎岁的下落，他之前特别关注的一条瓜条蹦了出来：
【末世世界正在向本世界靠近中……预计将在半个月到两个月之间与本世界接壤。】
啊啊。随着末世的逐渐靠近，吃瓜系统对末世世界正式接壤的时间预判更准确了。
最短只剩下半个月时间了，詹言危机感爆棚。他必须得在半个月内搞定！
塞面包丸子，查戎岁和记世录！
可能是因为他抓住了“复活”这个关键词，再次搜的时候就把记世录和工匠的沟通加载得更详细了。
喵的记世录这个缺德玩意！他假装自己也有一个想复活的人，想引动工匠和他同病相怜的感情，好去骗工匠！
工匠……工匠的瓜条没刷新出什么特别的，就是他又开始做人偶了。
戎岁的瓜条则是根本刷新不动。也不知道是时间太过久远了，还是因为那些事都发生在末世。
发愁。可是他也不能就这么没进度得拖着。
直接去联系工匠？可是自己手中没有能说服他的筹码啊。
他也不敢保证这个事自己能完全搞定，万一没能解决，到时候得坑了一票人……
得拉个外援。
詹言把自己认识的人都捋了一遍，决定还是去找妈妈吧。
不是说爸爸不靠谱，但工匠是天师的粉。天师的话他总能听进去一些吧？
詹言又刷了一遍自己能刷的所有瓜条，确定自己真的找不到突破口了之后，登上走近科学的账号开始联络天师。
妈妈正好在线。
詹言把从罗网帮他查出工匠想要复活，到记世录控制龙舌兰以复活为条件找工匠谈判，还有他怀疑工匠想复活的是戎岁都讲了。
天师：“你找我而不是聂域，是担心异常事务管理局得知这件事之后，选择的处置方式会把工匠推向另一边吗？”
那当然啦。就宁副局那个控制狂性格，估计会想把工匠强行控制住吧？
走近科学：“我觉得工匠不是个能被控制住的角色。”
能在吃瓜系统的瓜条里掩盖住自己目的和想法的人不多，詹言在吃瓜系统里遇到的这类人无一不是大佬。工匠是他遇到掩藏最多也最深的。
天师：“放心吧。谢谢你。”
走近科学带来的消息很重要。不过纪月明并不担心。
宁晰是个控制狂，但不是没脑子的控制狂。只有弱者才会想要通过武力值强行使别人听从自己的安排。
宁晰会让聂域找走近科学查工匠，本身就是因为在追查记世录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端倪。现在他们可以确认了——
“工匠”不是工匠，从末世里幸存下来的不是阳染，而是领主戎岁。
宁晰：“戎岁啊……她既然想要复活，想必阳染的灵魂在她手中。”
之前“工匠”从各方渠道收集有关灵魂的资料时他就开始注意。那时候记世录还没有找上门，无限也还不知道活下来的是戎岁。
异常事务管理局这边对于末世的资料太少了，好在无限很了解。
所以说，有时候跟着敌人找线索要轻松多了。
确定了这些，很多计划就可以确定方向了。
宁晰：“你得回局里帮帮忙了。”
纪月明：“没问题。”
与此同时，料理完所有事的詹云开打开家庭群，期待地打下一行字。
詹云开：“我今天回家。”
纪月明的消息几乎和他的消息同时发出来：“公司有点儿事得处理，我得离开几天。”
第193章
詹云开失落极了，顿时对回家这件事意兴阑珊起来。
老婆不在家，那回不回家还有什么区别？算了不回了，继续加班吧。
詹云开决定找走近科学问问，怪物医生有没有发现新的烛龙残影可以抢。
詹岁如也在群里看见了，默默地为爸爸点了个蜡。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额前垂下一缕碎发。拟真的阳光从拟真的窗外照进来，忠实地反馈了外面的时间。
已经到早上了。她又不知不觉熬了个夜。
小染站在她右前方给她端来早餐，并用不赞同的目光谴责她最近频频熬夜的行为。
另一个“詹岁如”人偶站在她右边。这就是她最近熬了几个大夜的成果。
“詹岁如”也打了个哈欠：“我想把我的美容觉给补上。”
詹岁如眨了眨眼：“现在还不行。过两天你得去见咱们弟弟。”
她尽力把这个人偶制作得和她一模一样了，但只有过了家人那一关才算通过考验。
爸妈最近都不在家，哥哥那个社恐就不为难他了，所以得找言言。
言言很敏锐，如果能骗过言言，想必这个人偶就也能骗过家里其他人了。
詹岁如最后检查了一遍人偶，抻了个懒腰，发消息问弟弟哪天有空。
另一头，昨天的时候，詹锦里揍完了不还手的铁牢鬼王。
铁牢鬼王不敢还手。不还手挨一顿打就完事儿了，否则临渊前辈要是使出福祸相依的神通来，他可受不了。
他怎么就忙到忘了给人偶换一个办公室呢？！
詹锦里掰了掰手腕，放过识相的铁牢鬼王：“那个人偶……”
他突然收到五个小鬼的传讯。他安排这五个小鬼看店，另一方面是看顾自己家人。五鬼不会在没有紧急情况的时候胡乱联系他。
詹锦里停下来开始看消息。
弟弟去他的蛋糕店拿了一堆他做的面包和蛋糕？？？
弟弟拿这些干什么？他又吃不了这么甜的。
詹锦里还记得他上次在家里做了个面包，弟弟误食后那个痛苦的表情。
詹锦里琢磨了半天没想明白詹言拿那么多面包干什么，十分担忧，也没心思和铁牢鬼王聊了。
“你自己处理好，我有事先走了。”
詹锦里说完话就走了，看得出来真的很急。
铁牢鬼王：什么消息这么重要？这么重要消息怎么不早点儿来？他还能少挨一顿打。
铁牢鬼王目光转了一圈儿。“临渊”人偶还被鬼气绑着，旁观完整场混乱后，赞叹道：“不愧是本座！就连本座的追随模仿者都这么强！”
铁牢鬼王：……这玩意是得调整一下了。
毁掉是舍不得的。这种智能和实力都很高级人偶价钱可不低呢。
等找工匠帮他改改人偶的性格设定，再把外貌也给改了，然后继续让它干活儿。
哎对了，那个猫妖呢？
铁牢鬼王在距离他办公室最远的角落里找到了蜷缩着的猫妖鬼魂。
猫妖鬼魂很无助。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但他也不想的啊！他想跑，躲得远远儿的。这个月的工资不要了也行。
可是这座大殿是铁牢鬼王的法器，铁牢鬼王不打开，他还跑不出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铁牢大人被临渊大人揍了一圈儿。
更绝望的是现场只有他自己一个，那个人偶不算。
铁牢把他拎出来。瑟瑟发抖的猫妖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咪呜……”
铁牢的确不太想把这个看见他黑历史的猫妖鬼魂继续留着，所以他对猫妖鬼魂提了个建议：“想不想投胎？你这段时间出力颇多，可以把你投生之处提高一个档次。”
轮回洗炼完猫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哎嘿！
猫妖鬼魂眼睛亮了，开始猛点头。
好呀好呀！
他没想当鬼修，妖修转鬼修可不容易了，他努力打工的终极目标就是投个好胎重新修行！
“铁牢大人，让我记得上辈子的记忆行吗？我不要阴间的记忆，就记得一点关于活着的时候修行的记忆行吗？”
铁牢鬼王满足了猫妖鬼魂小小的心愿，取出鬼王印给他盖了个戳，送他入冥河投胎去了。
送完猫妖鬼魂之后，铁牢鬼王把自己办公室大门重新按上，对着“临渊”人偶发愁。
唉唉，现在工匠不接消息也不接任务了。这个人偶啥时候才能调整啊？在调整好之前还是不要让它出现了，希望临渊前辈早点儿消气回来帮他干活……
临渊前辈已经走阴路赶回了自己的蛋糕店。
他得亲眼看看是怎么回事。
五个小鬼争抢着向他复述了发生了什么，夹杂着大量的“都是他的主意！”“我试图拦过了！”“他们都有份！”等话语。
詹锦里扫了他们一眼。
五个小鬼瞬间闭嘴，乖巧的缩了起来。
临渊大人气势好强哦！是要正式开启逆袭归来的剧情了吗？
詹锦里打开冷柜。
他临走前储备的面包已经空了大半。
……这么多真的都是弟弟拿走的吗？他一天三顿地把面包当饭吃也得吃上几天吧？！
詹锦里掏出手机。
詹锦里：“你拿那么多面包做什么？”
詹言：“整蛊同学啊。”
“我和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问我吃过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
“我说是你做的面包，甜到爆炸。”
“他们非不相信。”
“哥你能不能下次再做个浓缩版的啊？做成糖球，或者小饼干也行啊。”
詹锦里为这个要求打了个磕绊。
他从未听过如此要求！
詹锦里停顿半晌，缓缓敲出一个“好”。
行吧。整蛊同学就整蛊同学。只要不是弟弟自己变了口味开始狂吃他的面包就行。
詹言看到哥哥的回复，缓缓舒了口气。
很好，只要哥哥这边的后勤补给跟上，他就能继续狂翻瓜条！
唔唔，姐姐想来看他。他和姐姐也几个月没见面了，这次抓紧时间多接触接触，说不定能找到相关关键词，多翻出点儿姐姐用红晶马甲干的事。她和工匠到底什么关系啊，为什么工匠的末世世界碎片会交给姐姐？工匠的麻烦可千万不要牵连到姐姐……
啊，爸爸也给他发消息了，用的还是妖王马甲。这是妈妈不在家他就也不打算回家了吗？
詹言揉着面包丸子，一边塞一边开始搜各种瓜条。
帮深影大佬查怪物医生、配合异常事务管理局查记世录、帮爸爸找烛龙残影，还有最重要的工匠。
好忙好忙。继续塞面包丸子。
詹言连续塞了两天面包丸子，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微信箱又被他的普通人社交圈给塞爆了，直到包青山来敲他的门。
“詹言啊，你饿不饿？出来吃点儿东西？”
詹言沉迷瓜条：“你们吃吧，我不饿。”
包青山好说歹说把他给拉出去了。詹言想起来了，哦对，他们之前说好的，他做饭，其他人买菜洗碗来着。他这都两天半什么都没做了。
詹言关掉吃瓜系统，走出房门才发现米满也在，桌上摆了好几个饭盒，都是刚做好打包过来的。此外还有一些水果酸奶之类的。
【米满、包青山、楚成程、程一楚十分担心你的状况，讨论过后，认为你可能是因为网上的风波压力太大，导致疯狂吃甜食减压。】
米满招呼他：“来帮我尝尝，看我的厨艺学出来没！”
楚成程：“你吃苹果不？这我才买的，可甜了。”
程一楚：“还有酸奶，这个牌子是我最喜欢的。”
詹言感觉心里有点酸。
呜呜呜他的老师和同学都真好！
可是他真的吃不下了！
他才刚刚炫完好多面包丸子……
还有那个网上风波是啥？
大家的心意不容辜负，詹言勉强又吃了一点。
“我，嗝，谢谢你们，嗝。可我真的、嗝，真的吃、吃不下了。”
大家都连忙劝他。
别吃了别吃了，再给撑出个好歹来。
詹言翻了消息箱和瓜条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还是那个游戏广告的事。游戏马上就要上线，官方每天都会放出一些有关游戏内容的消息。负责人看自家小老板热度在线，趁机把小老板扮演的这个角色的人设给公布了。
还不是文字版人设，是做的动画。齐野抽空亲自捉刀的。网络类大佬的技术加上她的正统艺术审美，这段十分钟的动画精致得堪称艺术，剧情虽然简单，却足够动人。
好一个表面阳光开朗实则腹黑还喜欢恶作剧的美强惨。
这段动画就火出圈儿了，连带着热度还没下去的詹言一起火了一把。
伴随着热度，各种评价和揣测纷至沓来。
姐姐最近正忙，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把所有恶意消息都清得那么干净。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嗐，网上的消息不重要啦。就当多给他增添了一些“信息隐匿点”。
詹言想办法把吃面包的事情糊弄过去了，但这瞒不住老包——他就觉得詹言一定还在偷偷塞甜包。
包青山十分担忧，每天是对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詹言拿他们枯松涧的“灵感”没办法，只好假装看不见。
又过了两天，姐姐来看他了。
詹言从瓜条里回神，再次站到那个道口。
明媚的阳光照在路面上，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喳，一条黄狗从路旁跑过。
继临渊鬼王和天师大佬之后，这个道口又将迎来红晶大佬！
啊，这是一条多么神奇的道口！
詹言继续在心里给自己配画外音。
他姐的车在他身边停下，姐姐推开副驾的车门，对他招手示意：“上来。”
詹言坐上车给姐姐指路。
他这几天刷瓜刷得太多，感觉脑子都有点糊糊的。
这还是他把姐姐马甲扒了之后第一次和姐姐见面，不过他现在已经是个见多识广的人了，姐姐掉个马甲已经不能使他激动了。
詹言指的路路过了兽医站。
一条黄狗站在兽医站门口冲着里面汪汪乱骂。
姐姐开着车，往那边瞥了一眼：“那就是你工作的兽医站吗？那条狗怎么了？”
詹言都不用看，他听到那只狗熟悉的叫骂就认出来了。
“对。那条狗前一阵儿刚在兽医站做过绝育，好了之后就整天过来骂街。不用理它啦。”
做手术的兽医和詹言都试图哄过这条狗，那个兽医拿了不少好吃的给它，但人家不乐意接受。
詹言问了，大黄狗说他刚追上一条漂亮的小母狗，结果兽医一刀下去，它的幸福生活就没了。
此仇甚大，又岂是区区几个罐头能抵消的？
詹言和它谈妥了，骂人可以，不咬人就行。
詹言一路带着姐姐回住宿的地方休息——姐姐车上又给他带了一堆储备粮，得先放冰箱里。
“姐你先坐，我去给你拿点儿吃的。”詹言乐颠颠地跑去给他姐洗水果去了。
包青山今天也在租房里，他出来打个招呼，看见詹言姐姐打开冰箱，想把带过来的东西塞冰箱里。
但她打开冰箱后，就站住久久不动了。
詹岁如通过人偶上的摄像头远程看到了冰箱里的情形，里面堆了许多包装袋非常眼熟的面包和糕点。
这不是哥哥蛋糕房里的面包吗？言言这里怎么这么多？不会是哥哥上次来的时候送的吧？他脑子坏掉了？
詹岁如操控着人偶打开一袋面包闻了闻。啊，这个香甜至极的味道，的确是哥哥的手艺！
詹言还在水池边洗水果，水声哗啦啦地掩盖了这边儿的声音。
包青山趁着詹言去洗水果的时候打小报告：“他最近一直在吃这些特别甜的东西，一天能吃好几包甜面包。”
詹岁如：……詹锦里你怎么把言言的口味给带歪了？！
詹岁如暂时顾不得管人偶了，打开手机疯狂戳他哥。
你看你干的好事！
詹锦里：“？”
詹岁如让人偶把冰箱里一堆一堆的面包拍下来，发给詹锦里看。
詹岁如：“他同学说他之前连饭都不吃了，一天三顿地吃你的面包。”
詹锦里十分震惊。
詹锦里：“怎么可能？”
“那么甜他怎么吃下去的？”
“之前普通糖版本的他吃一片都要痛苦面具了。”
“而且他之前告诉我说他拿这些是用来整蛊同学的。”
詹岁如：“所以你早就知道言言从你那里拿了一堆面包蛋糕？”
“你怎么不说？”
詹锦里：“他说不是他吃的啊。”
“你会不会误会了？”
詹岁如：“……”
“他说你就信了？”
“言言会说谎的啊。”
“都是他吃的。他好几个同学都看见了。”
詹锦里更震惊了。
前鬼王大人终于意识到了，自家性子简单的弟弟，实际上是会胡说八道的！
第194章
詹岁如觉得自家大哥已经完了，社恐到已经完全没有正常人的认知了。
他居然一直没发现言言会说谎！
大哥不靠谱，言言机灵得要命。詹岁如觉得自己搞不定弟弟，决定向爸妈求助。
纪月明正在异常事务管理局，宁晰已经调整好了阵法，只需要她最后协助激活。
詹云开刚从怪物医生那里抢到第二个被它发现的烛龙残影。可惜这个烛龙残影是怪物医生以前发现的，它只是记住了地点，准备以后再利用。现在它不在那。要不然妖王陛下很想直接把这玩意弄死。
夫妻俩收到消息，都呆愣了一下。
家里唯一一个正常的小儿子，继被女儿带歪了审美之后，又被大儿子带歪了口味。
仿佛唯一一株笔直笔直的小树苗忽然往左拐了一下，然后又往右拐了一下，弯成一个妖娆的“S”形。
啊啊怎么会这样？
夫妻俩忍不住都反思了一下。莫非自己真的脱离普通人生活太远，不适合养孩子？
两人开始私聊。
审美歪了也就歪了吧，但口味歪了可不太行，吃太多甜的对身体不好。
夫妻俩决定回去就带詹言检查一下身体，但在此之前，两人先对詹言进行了远程关怀。
詹言刚给姐姐洗完水果，突然收到了爸妈的消息狂轰乱炸。
他蒙了一会儿。啊啊？他吃面包的事怎么就突然暴露了？
詹言还端着果盘呢，他空出另一只手来刷手机。
“言言啊，怎么还站在那儿？”姐姐在客厅喊他。
詹言一抬头，正好看见包青山偷偷往房间里溜。
原来是你小子！
“姐！”詹言放下果盘，“你打我小报告！”
他姐揉他脑袋：“吃太多甜的不健康。你头发又长了，我给你剪一剪。”
詹言看出他姐在转移话题。这是想把他丢给爸妈教育。
詹言气哼哼的。我这么塞面包丸子是为了谁！
詹言被他姐按在椅子上剪头发，低头在手机上应付爸妈。
他有一阵儿没剪头发了，每天就在脑后胡乱绑一下，现在乱糟糟的。
姐姐拿着梳子先慢慢把他头发梳开，动作娴熟温柔。
詹言却觉得不得劲。他的注意力不断地被从手机上拉回到头皮上，梳子每一次划过都让他感觉不适。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几乎想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怎么了？”姐姐停下来问道。
“没什么。”詹言觉得奇怪，但是等姐姐的手指穿过他头发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了了。
他身体前倾，先让自己的头脱离了那个范围，然后站了起来。
“今天……今天先不剪头了吧。”詹言不由自主地皱着眉。
远处的詹岁如通过人偶的瞳孔看见弟弟那浑身不自在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弟弟这么敏锐。怎么办呢？
詹言不自在地转转脖子，开始翻瓜条。
他今天见到姐姐太开心，光顾着陪姐姐了，还没去翻瓜条。
【你因为被“詹岁如”人偶理发而感觉浑身不适。】
詹言瞪大了眼睛。什么玩意？！
他猛然抬头。他姐站在他对面儿，疑惑地看着他。
继续翻瓜条。他今天从道口接到的就是这个人偶。那他姐呢？他姐哪去了？！
詹言眼眶都红了。他想质问这个人偶，但理智拉着他告诉他不能就此掀桌。
“你怎么了？”人偶问道。藏着关切的语调和他姐一模一样。
詹言捂住鼻子：“没事儿，我鼻子痒痒想打喷嚏。”
他转过脸，继续翻瓜条。他得弄明白怎么回事。
姐姐的瓜条停在她以红晶的身份下网，然后就一直没动过了。
姐姐虽然是大佬，但是个网络类，现实身体手无缚鸡之力……不是，他姐力气很大，但现实中只是普通人。他姐不会出事了吧？为什么瓜条翻不动！
吃瓜系统你个废物！！废物！！！
詹言同时搜这个人偶的来历。
这么精细拟真的人偶，他只知道一个人能制作出来，工匠……
工匠已经对姐姐动手了？
他怎么知道姐姐真实身份的？他为什么会那么了解姐姐？
詹言从道口接到姐姐，到一路回到租房，都没有发现不对劲儿。它的神态举止、小动作和习惯与姐姐无一不同。要不然他也不能没发现。
工匠能做得越像詹言越害怕，工匠对姐姐做了什么？他翻着瓜条都快发抖了。
【工匠按照自己的形象制作了一个“詹岁如”人偶。】
詹言一愣。
【你对自己的金手指进行了一次严重的污蔑！】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工匠……自己的形象……这什么意思？
“言言？”人偶关切地靠过来。
詹言看见它手上还套着从自己头上拆下来的橡皮筋。姐姐送他的小皮筋！姐姐说那颗蓝色的小水晶是她亲手打磨的！
“你……你把皮筋给我！”
人偶把皮筋拆下来递给他。
詹言拿回皮筋，没忍住，瞪了它一眼。
詹岁如感觉自己隔着人偶被弟弟瞪了。
她有点茫然，更多的是担心。
这是怎么了？她看言言那表情像是快哭了。突然变化这么大……詹岁如担心之外又产生了一丝狐疑。
“你、你先自己坐着。我……我先回去哄爸妈。”詹言扯了个理由。
詹岁如成功被带偏了：爸妈说言言了？所以言言因为她打小报告生气了？啊呀弟弟又委屈又生气，这该怎么哄？
詹岁如陷入了沉思。
詹言回到房间，把乱糟糟的脑子理清楚。
打开姐姐和工匠的瓜条，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乱跳。
工匠按照自己的形象……可是工匠不是个男的吗？
詹言怀着无法形容地复杂心态把姐姐的词条和工匠的词条拖到一起。
吃瓜系统再一次给他表演了熟悉的星星融合，两个词条下的瓜条紧密咬合到一起，刷新，变幻，彰显出许多之前无法展示的隐秘。
∵姐姐=工匠，姐姐=红晶
∴工匠=红晶
姐你怎么有两个超凡马甲？！
詹言吸了吸鼻子，开始生气。
他刚刚以为工匠把姐姐抓走做了各种类似搜魂之类的可怕实验，都想不顾一切找爸妈扒马甲救人了！
从游戏大佬“大锤八十”到“红晶”，再到“工匠”，这都第三个了！
姐姐怎么还藏了好几个马甲？
太过分了！
那个人偶在外面敲门，温柔地问他怎么了。
詹言都不想搭理那个人偶了。他做好的安排是想带姐姐一起玩的，谁要陪一个人偶玩啊？！
姐姐太过分了！！
但是他还不能不陪。他没有理由知道那只是个人偶。
而且如果姐姐就是工匠的话，好多事情就不一样了。末世就要接壤了，他要重新捋一遍情报，还有好多事要做。
人偶还在敲门。
【詹岁如以为你被爸妈说了，所以不开心。】
詹岁如敲了好几下没见言言开门，更担心了。
爸妈到底说言言什么了？怎么这么委屈？
哎呀言言不就是吃个甜面包吗？她想办法看能不能研究出点儿不伤身的甜味剂？
詹言打开门。表情看上去是正常的，但眼睛鼻子都还有点儿红。
詹岁如一边哄弟弟一边想甜味剂的事。
早先第一次尝过詹锦里做的蛋糕后，詹岁如就尝试研究过了。那种甜味剂的性质有点类似黄金，怎么吃进去怎么排出来，不会被吸收，也不会对人体造成影响。但是它的味道和普通的糖差不多，没有詹锦里用的那些甜，他不爱用。
她哥毛病真多。
因为后来詹锦里年年体检身体都没问题，她就给搁置了。
如果言言口味没哥哥那么甜的话，这个普通甜度的甜味剂应该也够用了，到时候丢给詹锦里让他用这个给言言做糕点。
詹言这一天陪姐姐都不太经心——这是个人偶又不是他姐！他现在一堆事儿呢！
在詹岁如看来就是弟弟的心情特别低落，于是她委婉地找爸妈聊了聊。
弟弟偷偷吃个甜面包，不要太严厉了啊！
……
詹云开带着烛龙之力回到万妖盟。
寻木妖王很惊讶：“又一道烛龙之力？”
“走近科学给的线索。”詹云开觉得自己眼光超好，就是可惜这么好的小孩儿没法拉进万妖盟里。
“哦，我记得，那个你一直想拉进来的小孩。”寻木妖王回忆起来，“顺其自然吧，说不定哪天你就会发现问题解决了呢。”
他慢吞吞地往后挪了挪，层层叠叠的根茎挪开，显露出一条密道：“我感觉烛龙最近睡觉越来越不老实了。”
“也许她快醒了。”詹云开从树枝上落下来，进入密道。
烛龙休养的密室就在寻木妖王体内的树洞里。寻木妖王的气息能够完美地隔绝烛龙的存在，他充满生机的力量也可以滋养重伤的烛龙。
密道是由粗壮盘曲的根系组成的，上面附着着一层薄薄的夜光苔藓，它们会散发出黄莹莹的微光，为昏暗的地下提供一点照明。
但这次詹云开发现了新的变化。
夜光苔藓的颜色变得丰富多彩起来，赤橙黄绿青蓝紫，一个不少。有的苔藓还会自己改变亮光的颜色。
神秘古老的树洞一下变成了炫彩迪厅的风格。
詹云开有点儿接受不来这个审美：“……这都是什么？”
寻木妖王的声音在他体内回荡：“哦，你是说这些可爱的小苔藓吗？”
詹云开不说话了。
他一直飞到最里面的密室。
一颗明珠悬在树洞顶端，洒落柔和的光辉。詹云开很高兴看到这颗明珠没有也变成七彩风格的。
明珠洒下的光形成了结界。密室内时不时荡起一道不起眼的波纹，它们在光的照映下越来越弱，直到消散，有时会撞到光的边缘。
这些是烛龙沉睡时无意识溢散的力量，密室内原本的物品都被时间的力量消磨成了灰烬，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尘。只剩下一块来自钟山的精石仍幸存着。
重明神鸟垂首贴近光幕，看了半天没找到烛龙。
“烛龙呢？”
密室里伸出一根枝蔓，穿入明珠的光辉结界里，避开所有的时间涟漪，迅速把精石翻了个面。
精石背面有一道裂痕，烛龙只有巴掌长，比重明神鸟的爪尖还要短一些，她把自己塞在裂缝里面，睡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精石被翻过来后，她的尾巴垂落到地面上一节，被打扰到似的拍了两下地面。
詹云开沉默了片刻：“她的力量溢散把精石弄裂了？”
这块精石来自钟山，是烛龙曾经居住的地方。那里的岩石被烛龙的力量浸染过，不会轻易受到溢散的烛龙之力改变。它被弄裂，可能说明烛龙的力量已经恢复到了很好的程度，用不了多久就会醒了。
寻木妖王：“哦……那是她睡迷糊了自己用脑袋撞裂的。”
詹云开：……哦。
不过烛龙之力的确越来越活泼了。
詹云开关掉结界把烛龙之力送进去的时候，一连闪过了八道时间波纹。
这些时间波纹被烛龙之力吸引，闪现得更厉害了，詹云开险些弄断两根羽毛。
烛龙翻了个身，把化作烛泪的烛龙之力团起来垫着自己下巴，很是心满意足的样子。
詹云开及时退开，重新打开结界。
寻木妖王也松了口气：“还好你速度快。我都害怕她把我的根给弄折了。”
烛龙之力越来越活跃，时间的闪现根本没法躲避，只有感受到异样波动，预料到时间波纹的出现后，才能提前避开。
但时间波纹出现的预兆非常短暂，也只有擅长速度的妖王能来得及闪避。詹云开虽属鸟类妖王，但不是妖王中最快的，最快的是青云妖王。
“下次让青云来干这活儿吧。”詹云开说道。
挨上一下时间波纹虽然不会受伤，但羽毛会变成很黯淡！
一道完整的波纹从烛龙下巴上的烛泪中散发出来，它和之前那些胡乱溢散的波纹不同，在半空中一闪而逝。
但寻木妖王和詹云开都捕捉到了它的性质。
“哦，一个小小的祝福。是给谁的？”寻木妖王对这个祝福指向的信息不是很熟悉。
詹云开：“……走近科学？”
啧。我这么费劲地给你找烛龙残影送烛龙之力，怎么不见你回报回报我？
离开密道后，封闭的信号连通，詹云开的手机发出新消息提醒。
他从羽毛中取出手机，正要看，忽然产生了疑问：“这儿什么时候接通的信号？”
以前寻木妖王这里也没信号啊。
寻木妖王：“哦哦，我找一只小鹰帮忙接通的，你介绍进来的那个。”
詹云开想不起来了，他庇护过的鹰妖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哪个？”
寻木妖王的记忆力不太好，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叫……孙飞飞。特别擅长人类那些小玩意的那个。”
詹云开想起来了。哦，他人类演员马甲的那个小粉丝。
寻木妖王继续唠叨：“人类的网还挺有意思的。”
七彩苔藓的诞生原因找到了。
詹云开点开消息，看到了詹岁如发来的消息。
言言看上去特别沮丧？他没说什么呀，詹云开开始给纪月明发消息询问。
纪月明正在进行最后的阵法调试，现在正在等待最后的检测，确保它的运转没有问题。
阵法范围内电子产品会受损失效。她等到一切结束后，拿回手机，看到了詹岁如和詹云开的消息。
夫妻俩互相交流了一下，都开始担心。言言平常不会这样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们开始温柔地发消息询问詹言怎么了。
詹言：……我只是想吃面包并且不想陪人偶，但我真的编不动理由了！
第195章
詹言心里很着急：我有好多情报要重新整理呢！我还得重新捋一遍你们各自的马甲情况是否安全呢！我不想陪人偶了！可是这些都不能说！
不开心！
委屈！
詹言：“呜呜呜我就是超级想吃哥哥做的甜面包嘛！”
詹锦里的私信开始爆炸。
詹岁如：“你是不是以前偷偷给弟弟喂你做的甜点了？”
纪月明：“锦里啊，你知不知道言言为什么突然那么想吃你做的糕点啊？”
詹云开：“锦里，言言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詹锦里：……我哪知道啊？！
这个锅为什么又扣在了我头上？！
临渊鬼王大人也很委屈，发消息问弟弟。
詹锦里：“你是想吃甜的吗？”
詹言：“不是。我对糖不感兴趣，就是想吃你做的。”
詹锦里陷入了沉思。
不是想吃甜的，只想吃他做的。
除了甜，那他做的糕点就只有一点特殊了——它们可以化作鬼食。
人吃食物供养肉身，鬼吃食物供养魂魄。
活人无法吃鬼食，但他做的糕点多了一道工序，活人也可以吃。
莫非言言最近太耗神了需要滋养？他实习消耗这么大的吗？
也不一定！弟弟现在是个会胡说八道的弟弟！
詹锦里给妹妹发消息：“你先带言言去做个身体检查。等我晚点回去看看。”
等他有空就回去亲自检查一下弟弟的情况。
詹言被拉去做了个身体检查。起码从现代医学和他姐的人偶检测功能上来看，他的身体毫无问题，非常健康，甚至因为长期健身，状态比大多数人都要好。
詹言决定摆烂：“反正我就是想吃哥哥做的面包。特别特别想吃！”
反正他哥当年也是这个流程，因为检查身体没问题，所以就由着他了。
詹言打算复刻。
反正现在爸妈都不在家，哥哥姐姐也都有事忙，不可能一直折腾他吃甜面包的事。
詹言好不容易送走姐姐的人偶，并争取到短期甜面包自由后，天已经黑了。詹言回到自己房间，松了口气。他终于有空梳理他姐的瓜条了。
刚打开词条，没来得及细看，深影大佬忽然给他发了连环消息。
一条没回复就再戳他一条，很有不达目标不罢休的气势。
什么事这么急？
詹言登上论坛。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末世快接壤了。”
“预估会在三天内，甚至可能更快。”
“是无限的手笔，它很擅长这个。”
“时间不多了。”
詹言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上次他看瓜条还有半个月啊！这才过了三天。
打开吃瓜系统开搜。
【末世世界正在向本世界靠近中……预计将在[2天22:42：24]后与本世界接壤。】
这瓜条还搞了个倒计时牌牌，上面的时间每分每秒都在减少，而且减少的速度明显比正常时间流速要快！
也就是说，他们实际上拥有的时间更少了。怎么回事？把吞掉的十多天给我吐出来啊！
詹言心里在抓狂，还不得不紧急处理这件事。
先给深影大佬回复。
走近科学：“知道了，我去通知其他人。”
“无限的手笔是什么意思？”
给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发消息。除了罗网和领域，他还直接找了爸妈的账号私信，万一三分钟内没收到回复，他就打算再找别人紧急通知。
除此之外还要查瓜条，无限突然掺和一手，使得末世突然加速靠近，肯定又有阴谋。而且它怎么做到的？！
深影大佬给了他回复，配合着瓜条，詹言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无限经常捕获其他小世界，它对于如何解决世界逃逸、世界屏障之间的斥力等问题经验丰富得心应手。
这世上估计不会再有哪个世界比它更擅长的了，毕竟其它世界一般不干它这种缺德事儿。
本世界对此就毫无经验，一不小心被阴了很正常。
玩家们对无限的秉性和手段了解得更多，退休者联盟在得知末世即将靠近之后就开始追踪这件事。几个能力特殊的玩家解开了自己的能力封印，尝试捕捉无限在这件事中的动向。
现在他们捕捉到了，只可惜他们并不知道无限是怎么做到的，所以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深影猜测这是一种特殊技巧，对无限的消耗应该并不很大。
它想要末世世界，它需要一个小世界作为自己复苏的基底。现在它认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并不想给这个世界更多的时间准备，它想要一个措手不及。
异常事务管理局同时收到了退休者联盟的消息。万妖盟通知了朝浮山，他们有紧急联络方式，比詹言用论坛找他哥快多了。
“阵法调整到待激发状态。再检查一遍与阴间节点相连的部分。把衡天仪的数据报告给我……”宁晰清晰地安排下每一项工作，并开始联系正在轮值的人。
衡天仪是用来监测末世接入点的。
两个世界的接壤并不是像两个空间互相接触那样，不是一个盒子碰上另一个盒子。那是更高维度的相接，会有空间的动荡，但这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规则上的磨合。末世已经没有任何生灵存在了，它们的融合不会产生生命方面的问题，但会有包括物理法则、物质基础等一系列影响。
宁晰尝试推衍过两个世界的接入方式，可惜，他的大衍数废得太彻底，不动用修为只凭术数，终究还是算不出什么结果。
不过，他的修为废了，他的脑子没废。靠衡天仪监测的数据，他也可以推测出末世对他们的世界影响最大的节点。
万妖盟这段时间已经针对这些方面加快了对本世界屏障的修复，尽力将这些影响降到最低，使末世的融入成为一个缓慢、柔和的过程。
三天。这个时间不算长，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他在最初做计划时就留好了万一发生变故的时间余量。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三天内，这个确切的时间对他来说反而更易于安排了。
“还有，监测黑市的动静。”
……
“保护好密室，我去一趟朝浮山。”神农架深处，詹云开深吸一口气，展开双翼，振翅而起。
两个世界相接，时空必然会产生震荡。这将是最容易产生变故的时候。
“放心吧。”寻木妖王苍老的声音保证道。他的根系将那个秘密空间藏得更深了。
无论是阵法还是世界屏障，都需要阴间的配合，詹云开和其他妖王各自分配了任务，飞入幽冥。
……
詹锦里已紧急回到了阴间。阴间阵法还有几个需要铁牢一起协调的节点，之前他去找铁牢的时候被耽搁了半天。他现在就去处理，两天时间足够了。
……
黑市中。
“我说你倒是认真听啊，我说真的，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都有了大动作，肯定有大事马上就要发生了，我猜和末世有关。这可是大秘密，我能这么快打听出来都是我的实力。我现在告诉你那都是情谊。”
詹岁如开着通讯，掮客在里面喋喋不休，而詹岁如正专注地调整着刚回来的人偶。
她感觉掮客这段时间是快被异常事务管理局给逼疯了，已经完全放下他以前奉行的那套保持神秘的理论，罗里吧嗦得像个二傻子。
不过掮客能在现在提醒她，说明他的确是刚收到消息就来通知她了——她也才刚刚收到记世录的消息。
末世的加速接近是无限的手笔，它知道末世将在哪里接壤。
末世世界碎片、戎岁的帮助，无限要她提供这些，来获取末世世界的一半控制权，作为它的栖息之所、恢复之地。
半个已经死去的世界，换取阳染的复活。
“谢谢你的情谊。”詹岁如完成了对人偶的最后调试，她放下手上的工具，敷衍地说道，“我会感谢你的。”
掮客很对她的敷衍很不满意，但詹岁如已经挂断了通讯。
她看着面前另一个“自己”，自言自语道：“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詹岁如把人偶带到会客室，回头看见对自己亦步亦趋的小染，她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回到工作室里去。”
小染瞳孔里的齿轮时快时慢，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服从命令。
詹岁如几乎要从那双暴露出机械结构的眼睛里看出理解，她不由得上前一步。
小染抬起手，缓慢、轻柔地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他回到了工作室。
詹岁如剧烈地喘息了一下。好像那个短暂的拥抱把她肺里的空气都扯了出去，让她感受到疼痛。
她花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平复，看着工作室的门在她面前关闭。
詹岁如伸出手，工作室在异能的作用下开始缩小，最后变成一个骰子大小的银色方块，落在她掌心。
她用一根项链穿过方块边缘的小孔，撩起头发，在颈后打了一个结。
现在这里只剩下这间会客室了，除了华而不实的表面装饰，还有隐藏其下的各种机关。
詹岁如取出会客室控制器，把“掮客”调整成非攻击对象，然后随手把控制器扔到了茶几上。
就把这个当做给掮客的礼物吧。虽然他很烦，但在他们合作的后期，掮客的确帮她抗住了不少压力。
詹岁如拖出一辆隐形的摩托，骑上去和它一起隐形不见，前往记世录与她约定的地点。
她已经确定了，阳染异能核心里的污染不是她以为的那么简单。那不是单纯的污染，里面有无限的枷锁。
詹岁如不知道无限是什么时候做的手脚。它曾经掌握末世许多年，它有太多机会了。
不过，很快这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
詹言在吃瓜系统里打开了一连串的瓜条面板，它们分栏拼接展示在他眼前，靠着系统备份的功能和他在入网时经过信息流洗刷的锻炼，足以让他粗概地了解各方情况，詹言扫过一遍，发现各方大佬都很靠谱，再没有什么需要他提醒的了。
但他还有一项最重要的任务：他姐姐的马甲！
工匠就是姐姐，工匠被无限盯上了，记世录肯定让他姐姐做什么了！
詹言把姐姐、记世录，还有怪物医生的瓜条都拖出来，准备深入搜索一下。
从收到消息开始他就一直在盯着姐姐的瓜条变化。瓜条显示他姐一直在调试那个人偶。詹言才不信她只做了这个。她一定还打算干点儿别的危险事！
他在搜索栏里键入了“詹岁如”和“无限”。
瓜条开始加载，一卡一卡的。
詹言往房间里拿了好几袋甜面包，并把它们捏成了面包丸子。他今晚一定要把无限究竟想让他姐干什么给挖出来！
姐姐的瓜条刷新了。
【詹岁如给家人发了一条假消息，说她要去参加一个艺术沙龙，大概需要一周左右。】
詹言的手机紧接着就响起了消息通知，她姐的小小谎言在屏幕上滚动着。
他抿紧了嘴唇，吃了一把面包丸子，开始戳姐姐那个正在加载中的瓜条。
在他戳中那个瓜条的时候，烛龙的祝福在他身上震荡，时间的力量比面包丸子恢复的精神力更快地钻进了被选中的信息。
时间如环，首尾相接，时间如轮，滚滚向前。
时间既是循环的，又是向前的。回环与向前的时间洒落尘埃，对不了解它的人掩盖了旧日的隐秘。
强大的精神可以穿过时尘的幕帘，烛龙的祝福则可以拨散它们的遮掩。
时间的尘埃将再也不会遮蔽他的眼睛。
詹言毫无准备，头磕在床头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瞬间入梦。
第196章
烛龙之力很好使，他没醒，顺着重力慢慢侧滑着躺到床上。
梦境如星空，在信息之主破碎的神通力下缓缓旋转，定位到他所追寻的地点。纤薄的尘埃笼罩着星辰的过往，时间之轮缓缓旋转，穿过细碎缥缈时尘，流淌出沉默的过往。
梦境捕捉到了第一个信息：
“疯狂。”
发疯是一个过程。
世界可以被重启，时间可以被重置，然而发生过的事情并不会被抹平。
时间会留下尘埃，灵魂是最好的刻印者。
就像会梦见烛龙的栾老爷子，旧日的印迹总会在某些时刻浮现。
“物质的时间可以被重置，但灵魂不会。记忆会被覆盖，但灵魂拥有时间的痕迹。”
“所以，如果连灵魂都破碎了……”
詹言听到一声轻柔的叹息。
这是一个空灵的女声，好像来自遥远的过去，穿过细碎闪烁的积尘。旧日的声音在今日回响。
詹言情不自禁想去顺着这个声音寻找，他感觉自己好像把一些东西遗落在了过去。
可这不是他今日梦境的定位。
星空倏然拉进，他被安置在一个熟悉的地方——他曾经梦见过几次的末世世界。
但这一次他获得了一个更高的视野，这更像是一种“知觉”，不需要看，不需要听，不需要整理外界的信息，它们已经流淌在了他的心里。
精神力是灵魂的附属，有的精神力会在打磨中被消磨，有的精神力会在打磨中日益坚韧。
末世是一个被不断重启的小世界，它被截取成一个片段，不需要过去，没有未来。只保留副本所需要的时间段，打成一个不断循环的结，迎接着来来往往的玩家们。
循环的时尘在灵魂中积累，每一次死亡的痛苦都将留下印记。
一层伤叠着一层伤，最后积累成厚厚的茧。直到轮回再一次开始，无限的力量再也无法穿过厚厚的茧，覆写旧日的记忆。
戎岁开始头疼，开始做梦。
“我又做梦了。”詹言看见自己站在高塔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外面。
基地运转，人流往来，遥远而生机勃勃。
戎岁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阳染走到她身后。
“我梦见我死了。你带着幸存的人们离开后，又独自返回了基地。你在废墟里找到我的遗骸。”
戎岁声音平静。
阳染几乎要为她所描述的内容战栗。他仿佛已经看见那个景象，好像能感受到自己跪在废墟里，怀里抱着她再也不会回应的身体。
他仿佛能听见自己绝望痛苦的呜咽，就好像他已经经历过那个场景，无数次。
“不要这么做。”戎岁说道。她的声音仍是平静的，只有隐藏的一丝沙哑泄露了她被噩梦折磨的疲倦。
“如果我死了，你要带着他们他们离开，建立新的基地。”她低头俯瞰窗外。
一个才结束轮值的力量系异能者拎着食物回到家，他的孩子欢呼着跑向他，被他单手抱起来。他们亲昵地抵着额头。
他们的植物系异能者背着一筐蔬菜，匆匆登上前往研究室的车。
“你要活下去，带着还活着的人一起。”
“岁岁姐！”阳染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虚弱的呜鸣，几乎无法忍耐地打断她，“岁岁姐……”
他勉强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些：“你之前不也讲过我死去的梦吗？你会在那些梦里独自去找黑巢，你。”
阳染的嘴巴突兀地闭紧了。他想尽可能表现得轻松一些，就好像这些梦是虚幻可笑的，没什么可值得在意的。但他发现自己无法轻松地说出在那些梦里戎岁的结局。
戎岁转过身来看他，漆黑的眼睛平静认真：“那不一样。如果你死去，我自己无法坚持太久，迟早会在守护新基地的持续消耗中被拖垮。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所以我应该在状态最好的时候去解决那两个黑巢。只要它们没了，怪物不再是无穷无尽的，人们就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清理掉所有的怪物。这是最好的选择。”
“梦只是梦而已。”阳染在她认真的目光下战栗。他不想听她这么认真地讨论这些梦，就好像这些会真实发生一样。
詹言在戎岁的视角听着这一切。
可是，在那些工匠死去的结局里，戎岁撕开第一个黑巢后，她的异能核心就会濒临破碎，她还活着，可是她总会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向第二个黑巢。
她明知道这个状态的自己根本不可能再杀死第二个黑巢。
“走吧。”戎岁的精神力不稳定地波动着。
她转过去，不再看阳染。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离开这里。”
持续的头疼和噩梦折磨着她，起初她以为这是因为她对未来太过担忧，但后来她开始发现这些梦的不同寻常。
灵魂在看不见的地方挣扎，忍受着伤口的摩擦不肯被覆写。
她的精神力开始变得不稳定，现在甚至会无法自控地在身边产生精神力风暴。没有人能承受她的精神力风暴。她会杀死他们的。
基地里的其他人试图帮助她，他们以为这是因为守护整个基地使得她的异能压力太大的缘故。直到她不稳定的情绪在一次会议中导致了暴怒的精神风暴。
人们开始认知到，希望基地的领主，他们最大的保护者，正在疯掉。
戎岁知道那不是压力的问题。
她的精神力越强大，痛苦和噩梦就越剧烈。
发疯是一个过程。
一个没有人能理解的过程。
高塔很好，这里有最好的精神力过滤和阻断系统。哪怕精神风暴发生，也不会传到外面。
阳染眼睁睁看着门在他面前关上，他开始发抖，两只手死死握着，指甲陷进肉里，胳膊绷紧到疼痛。
这里是他为戎岁打造的武器，他曾经得意地带她参观、向她展示。现在这里成了她的囚牢。
阳染开始没日没夜地研究精神系物品，只要他能制造出可以替代岁岁姐精神壁障的防护，就能把她从压力中解脱出来了，她就不必再忍受头疼和噩梦，也可以从高塔中走出来！
一次轮回，两次轮回，三次轮回……自从那个戎岁把自己关进高塔的轮回开始，阳染每一个轮回都没能研究出来精神系物品。
是不是因为他做得还不够多？是不是因为他的异能还不够强大？他需要制作更多的东西、更多更多，直到他的异能升级，直到他能制造出来……
在某一个轮回当中，当其他人把他从工作室里拖出来的时候，阳染第一次听从了别人的劝说，他停下了。
时间的尘埃在他的魂魄中积累，轮回的伤痕叠加出了改变的印记。
他憔悴不堪，衣衫凌乱，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冷静得让人害怕。
他与基地内除了戎岁外最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谈了谈。
“你不可能制造出精神系物品的。”席曼苦劝他，“制造是一种物质能力，和精神完全是两样。大家都在努力锻炼，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接手戎岁的责任了。她可以休息，一切都会变好。你要是把自己拖垮了，到时候她好了，你倒了怎么办？”
物质，和精神。污染同时作用于物质和精神。
阳染是纯物质类的异能者，他可以制作出抵御物质污染的道具，却无论如何都对精神没有办法。
“我知道了。”阳染说道。
他开始明白。折磨戎岁的不是压力，不是她运用精神异能的压力，而是她的精神异能本身。
戎岁的精神风暴症状越来越严重，甚至开始突破到高塔外。
高塔拦住了精神风暴，却已经阻挡不住她的精神威压。
咆哮的精神力如同海啸，将每一个敢于靠近的人卷入狂风骤浪。
阳染在一次深夜里惊醒，等他披着衣服匆匆跑出住所之后，却看见了高塔外卷起了犹如实质的精神威压。
雪白的精神力如大海上的泡沫，咆哮着拍向每一个敢于靠近的人。
原本位于高塔百米范围的人都被强大的精神力强行推了出去，紧接着，精神风暴在百米范围内开始爆发。
席曼匆匆赶过来，想要强行闯进去看情况。
阳染拉住他：“带我进去。高塔是我造的。”
席曼撑开精神壁障，带着阳染来到高塔十米外，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他额头上汗珠如瀑：“怎么会这样？她的精神力比以前更强了，为什么还会发生精神风暴？”
正常来说越强大的精神越稳定。戎岁的精神力却经历了最长久、最严重的一次精神风暴。
“还能再往前吗？”阳染问道。
“不能了，再往前我们都会被她的精神风暴撕碎。”
“如果她的精神风暴持续下去会怎么样？”
席曼没说话，他的眼里流淌出即将失去同伴的哀伤。
阳染在自己耳后一按，机械结构从他耳后伸展，在他额头戴上一套精神力阻断器。他冲向高塔。
席曼没拉住他：“你疯了？你根本不是精神系的，离开我的精神壁障会死！”
阳染冲到了高塔前，席曼咬牙为他开了最后一段路。
他的手触碰到塔壁，高塔为他打开最近的一条通路，尽可能地将还能调用的精神力过滤系统集中在他身边。
狂暴的精神力如雪崩倾落。但阳染知道精神风暴已经在极力为他让路。
精神力阻断器保护他的意志不被精神风暴冲垮，但防护不住精神力实体化的伤害，他身上绽开一道道血口，一路跌跌撞撞闯到了最高层的房间。
房间里像被风暴洗礼过，他留在塔内的精神阻断器只剩碎片，戎岁蜷缩在地面上，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
阳染冲过去抱起她：“岁岁姐！”
戎岁睁开眼，双目一片银白。
她抓住阳染的手臂，声音沙哑：“没有结局。”
“我们的世界是一场游戏。没有结局。”
她流不出眼泪，银白的眼睛里溢出鲜红的血。
暴风雪一样的精神力在室内呼啸，阳染身上的软甲被割裂，戎岁躺在他膝上，血液从她的五官里淌出来，和阳染手上淌血的裂口融到一起。
“岁岁姐。”阳染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她脸上。他从自己头上摘下阻断器，戴到戎岁头上，“放弃你的异能好不好？”
精神力风暴缓缓收敛平息。戎岁疲惫地闭上眼，缓缓摇头。
重启还在继续，她身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狱中。
……
异能者失去异能核心会死。
异能核心等于异能。但这个等式在某一日被打破了。
一个火系异能者在出巡任务中因为过度爆发异能开始异能溢散。她的队友把她带了回来。他们本以为她活不下去了，因为她的异能已经在爆发中溢散。但他们不想把她留在怪物堆里。
他们在重伤的队友前流着眼泪与她告别，然后，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一个下午过去了。
火系异能者的异能已经全部溢散了个干净。她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她没死。她的异能没了，但她的异能核心还在，布满了裂痕，但没有破碎。虽然失去了异能，但她可以活下去。
阳染找到她，研究了她的情况，并开始专注于寻找类似的案例。
异能和异能核心是可以分开的，只要异能核心还在，哪怕破碎不堪，异能者就能够活下来。
阳染有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岁岁姐不愿意放弃她的异能。她可以用他的异能。
但异能核心是物质与精神的混合体。他做不到把异能导出核心，除非有两者混合的力量辅助。
他用了从玩家那里得到的无限道具。
无限的诅咒顺着他的异能核心，缠上了他的灵魂。
这就是无限来找戎岁交易的底气。
海岸边，“龙舌兰”仰头看着天空上灰蓝色的光晕，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投影。
他转头对着詹岁如微笑：“半个死去的世界，交换一个还活着的人。很公平，对吧？”
第197章
异常事务管理局，中央控制室。
宁晰已经拿到了衡天仪的数据报告，他推算出几个末世最可能接近的地点和层面。
他盯着数据皱眉看了很久，说道：“准备好，一个小时后随时可能需要激活阵法。”
阵法中央，纪月明身披天师袍，头戴雷纹面具。她仰头看着天空，只有超凡者能看到的视野中，灰蓝色的阴影越来越浓重，像布料上一块洇湿了的水斑，并且随时会滴落。
“中央节点收到。”她垂下头，指尖雷纹闪烁。
指令沿着信号传播，
四方阵法节点上，一声声回应传递。
“1号节点收到。”
“2号节点收到。”
“3号节点收到。”
……
控制室里，局长颜楚一直等到所有节点都报回完毕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对宁晰问道：“你确定吗？”
颜楚是个修士里的异类，她正经修行没修出个所以然来，反而沉迷于赚钱和往上爬，她也确实擅长这个，所以一路做到了局长的位置。只不过她平时都在四处协调关系和扯皮，也算是一种另类后勤。
对于她不擅长的超凡这方面的事务，颜楚从来都是全权丢给宁晰处理。但末世接壤这件事太大了，所以她现在也坐在了这里。
异常事务管理局筹备了这么久的阵法只有一个作用：隔绝。
这个阵法和万妖盟合作完成，依托于本世界的世界壁垒。启用这个阵法可以完全隔绝末世与本世界的接触。
这是一个用来保证最终安全的手段，也是对那一小片遗落在别人手里的世界碎片的弥补。如果末世的接壤将会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那就启用这个阵法彻底阻断任何一丝可能。
但现在末世还没到呢，他们还有一堆手段和计划呢，什么都没开始，就要用最终手段了？有点急了吧哥？
颜楚其实挺期待末世与本世界接壤的。那个世界没有任何生灵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那是一大片无主的资源地啊！
资源，就意味着钱啊！
但现在她期待了很久的小钱钱们还连个影都没见到，就要没了。颜楚开始心疼。
宁晰知道她这个老毛病，瞥了她一眼，开始解释：“我推算了末世可能接壤之处……”
“等一下，”颜楚小心翼翼看着他，“你推算？”
宁晰：“我是修为废了，又不是脑子废了。根据已知情况推导一下可能性有什么难的？”
是不难。其他卦师听这话都要自杀了。
“我用之前的衡天仪数据推算了一些可能，但没有一个和现在的结果吻合。”宁晰继续说道。
虽然失去了修为，他无法像以前那样获得天地启示，算到未来，但根据已知条件推导未来的可能性又不是非要修为才能做的，普通人都会看云预测第二天的天气呢。
末世距离本世界已经很近，衡天仪的数据是根据现在的情况检测出来的，几乎可以推定结果了，就算有误差也不会很大。
但宁晰刚刚根据衡天仪的检测重新推定的结果倒推了一下。这不是个正常的接壤方式。
“我不知道无限做了什么手脚，但我不能赌。”宁晰说道。
他们对无限的了解仍然不足，这次突然拉近末世的手段就是他们所不能预料的。
宁晰把根据衡天仪数据重新推算出来的结果发下去。既然决定要开启阵法，那无论末世会在哪里接壤都无所谓了。但戎岁大概率会出现在那里，无限潜藏的力量也是。
他在黑市安排的人手报告他工匠很可能已经离开了黑市。
“联系万妖盟吧。”宁晰喃喃。
他们做了两头准备，除了隔绝，还有迎接，同样，也是通过世界壁垒。关于如何接纳末世的安排由万妖盟负责，但如果迎接变成了隔绝，万妖盟将负责在末世被隔绝的时候将它推离，使两个世界擦肩而过。
这样的阵法起效时间有限。他需要抓住最好的时机，才能有足够的时间供给万妖盟使末世偏离方向。再之后，末世将顺着它的惯性继续向前。现在的无限能够利用手段顺应末世的惯性将它拉进，却没能力逆着一个世界的惯性把它拉回来。
吃瓜系统上，末世接壤时间的倒计时面板飞速缩短着。然而唯一能看见它的人仍沉在梦中。
在普通人无法企及的视野中，天顶灰蓝色的阴影越来越大。
最先感知到新变化的是冥河鬼王。
她倚在文玉树下，半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抬头看向远方：“死气……但……”
她将素白的手探入冥河，把她的消息送出去。
寻木妖王的每一根枝条和叶片都开始抖动：“烛龙之力？为什么会那么多？”
顾见承闭上眼，阴影之海在他的意识里铺展，每一个曾经留下阴影印记的地方都在他的意识里浮现。
一个地方、两个地方、三个地方……
七月艳阳，行人匆匆，蝉鸣浮躁，连树荫都烫得让人不想停留。
灼热的空气忽然出现了电视信号错乱般的噪点。细碎的时尘凝固，渐渐浮现出狰狞的怪物身影——来自末世世界的怪物。
“原来如此。”顾见承低喃。
无限收集了烛龙的力量，借助末世靠近本身带来的影响，将过去的幻影投射到现在。
“啧。”他对着手机报出一连串地址，“这些地方归你们了。你们能联系上异常事务管理局吧？或者万妖盟也行。让他们处理其它地方，别来我的地方干扰。”
卓逊在电话另一头对他喊：“等等！别挂！大佬，‘你的地方’是指那些地方啊？”
顾见承：“横煅山脉以东。”
他挂了电话，倏然融入阴影。
卓逊在电话另一头目瞪口呆。
宗晓平戳了戳他：“卓哥，横煅山脉以东……那得多大啊，这么大片儿地方，异常事务管理局不可能不管吧？”
卓逊硬憋了半天：“牛逼。”
……
詹岁如单手撑着摩托，旧日影像在她身边浮现又消失。它们总是很快出现一个场景，然后在来不及让人看清的情况下突然破碎，又变成另外一个场景。但它们都很熟悉，熟悉到让詹岁如哪怕只是惊鸿一瞥都能认出它们来自何处、何时。
“不好意思，过去投影的降临是随机的，你的存在干扰了它们。我并非有意要让这里出现你记忆的投影。”“龙舌兰”耸肩说道。
投影是他搞的，但投射出什么内容与他无关。这片来自过去的空间在烛龙之力的加持下具有了烛龙残影的性质，它成了一片独立的空间，能够阻止那些找过来打扰他们的人。
詹岁如身边的投影越来越真实。
希望基地的画面一闪，转眼又化作了废墟，一次又一次闪烁。
生机勃勃的基地，残破死寂的废墟。
基地，废墟。基地，废墟。
每一次的基地都不一样，每一次的废墟也都不一样。
时间打了一个又一个结，尘埃积聚如大雪。
詹言看到了最后一个结。
那是在二十六年前。
戎岁曾经挣脱出无限的轮回，她将这个世界的命运延续了下去。
对于无限来说，这是一个不稳定的副本。所以在战争的关键时刻，它决定彻底榨取尽这个世界的能量。
污染开始了。
首先是幸存的普通动植物，接着是普通人，从精神力弱小的人开始，然后是异能者，就连原本可以用精神屏障保护其他人的精神系异能者也开始被污染。领主的精神领域无法再庇护他们。
他们每个人都曾经在过去的轮回中被污染过。他们的灵魂里留下了被污染的痕迹。今日的庇护无法穿过时间，拯救不了来自过去的污染。
但戎岁从没有被污染过。她总是在被污染前死去。
于是她只能看着。
阳染是最后一个。
“岁岁姐。”他站在空荡死寂的基地里，吃力地拖着一条腿。他没有受伤，但那条腿正在变成一棵树。
他捉住戎岁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血肉之下，埋着他的异能核心。
他抓着她的手用力，低声说道：“我快要被污染了……”
戎岁没有闭眼。
她被阳染握紧的手缓缓用力，陷进他的血肉。在他颤抖的微笑中，从他的血肉中抓住了那枚布满裂痕的核心。
“如果你的异能让你痛苦，就用我的吧。”
他们的手交握在他的胸腔。
“你不会被污染。”戎岁嗓音沙哑。
她的双目一片银白，没有眼泪。溢出的血滴到他的胸腔，滴到他们的手上。
“我给所有人一个结局。”
雪白的光越来越亮，像曾经庇护希望基地那样涌出。历经无数轮回积累打磨的精神力风暴笼罩了整个世界。
她的异能核心在体内碎裂。
刺目的白清洗污秽，冲破污染、冲破锈痕污泥，冲破这个被淹没的世界。
无声爆炸。
……
末世的阴影已经在天顶形成了清晰地图景。
荒芜的，残破的，死寂的，和詹岁如身边的幻影相似得如同倒影。
一点荧光在废墟里闪烁。
“龙舌兰”低头从废墟里挑出一个闪光的圆环：“钥匙环。”
挂在上面的Q版玩偶已经断裂，只剩下这么浸透了死气、伤痕斑驳的钥匙环。
“这里面有个秘密，你知道吗？”
另一枚真实的钥匙环在詹岁如掌中摩擦。
“龙舌兰”轻轻笑着，掰开了手中来自过去投影的钥匙环。
在它交叠的内部，隐藏着一行刻字：
“岁岁平安。”
“龙舌兰”仰头看向天顶。
“你看，它已经很近了。”
“你想要的，也已经很近了。”
爱是多么虚弱的感情啊，它会成为每个人最大的弱点。
“无限？”詹岁如抬起眼，双目深寒如冰。
“我等你出现很久了。”
这个诡诈谨慎的世界意识，终于舍得在此时把一丝真实的意识投注过来。
詹岁如扯下脖子上的项链。
“龙舌兰”近乎贪婪地看着那个银色方块。
它想要末世世界的碎片也已经很久了。
詹岁如松开手，银色方块落在废墟的幻影上，展开成一个工作室。
但工作室里并没有藏着它想要的无限碎片。它落在地上，墙壁翻转、廊架延伸、地面铺展，工作室的房间被新生的结构高高拱起，在高塔之上与曾经的房间重合，机械与工业的成果在生长，眨眼已成了一座基地——希望基地。
工匠的堡垒在废墟之上重建。
齿轮转动，链条拉伸，机械在咆哮。
詹岁如立在高塔之上，没有封闭的墙，没有隔绝的窗，烈阳直直照射在她身上，小染站在她的身后。
她在“龙舌兰”讶异的目光中轻轻地笑了。
“世界碎片不在我身上。”
詹岁如的眼里溢出血，超负荷的制造异能在原本最强大的精神力异能者的运用下突破了限制，全封闭的堡垒阻断了无限的意识脱离。
它被捕获在这座堡垒中。
活起来的堡垒发出一声咆哮，将所有的敌意都锁定在“龙舌兰”身上。
末世的倒影清晰地映在天顶。
她在废墟之下，在堡垒之上，凝视着无限的意识。
“比起救他，我更愿意带着他和你一起同归于尽。”
无限感觉到了事情的些许脱离掌控：“没有世界碎片，你也行。”
它从龙舌兰身上脱离，冲向詹岁如：“你来自末世世界，也是打开它的钥匙。”
中央控制室。
宁晰下令：“激活阵法。”
面具解下，天师袍无风自动。
雷纹在脚下编织，连接着一个个节点亮起。大地上绘出明亮的雷光，接着冲向天空，在世界壁垒上编织成网。
低垂的倒影凝滞。
重明鸟的啼鸣在空中盘旋，大妖们蓬勃的妖力冲出世界壁垒之外。
凝滞的倒影缓缓移动。
无限终于意识到了失败的前兆。
钢铁的锁链在突破限制的异能下锁住了它的意识。
“我不明白。”它说道，“你这样做，也最多只能磨灭我的一丝意识。值得吗？”
詹岁如没有回答，她张开手臂。
小染从背后拥抱住她，齿轮的瞳孔转动着，机械的嘴唇张开：“岁……”
曾经填补在异能核心里的精神力涌出，在詹岁如的指引下涌向猝不及防的无限意识。
暗红如血的精神力在它的意志上留下一个烙印，并由此定位了无限的完整意志，在它虚弱意志上回荡漫延。
这个烙印只有一个作用——拒绝一切非契合的世界。
从此以后，无限再也无法使用其它世界复苏。
无限的意志终于变得惊怒。它开始剧烈挣扎，想要逼退那些血色的精神力。
但它们在一个更坚定的意志之下死死缠住了它。
詹岁如的五官都在溢血，她手指上套着钥匙环，引导着精神力用力抓紧。暗红色的精神力从她背后流淌到她掌上，像流动的血。
它们从她的指尖流淌到无限的意识上。
詹岁如仰头看向天空。她的家，她的废墟，她曾经被摧毁的深爱的一切。
她用力攥紧五指，就像她当初用力握住阳染的异能核心。
家人的面孔在她心底划过。
偷偷买她雕塑的爸爸妈妈，背地里帮她打架的哥哥，发现她睡不好陪她喝了几个月牛奶的弟弟……
她的世界已经死去，那就让她这个遗孤在它的遗骨下毁灭，让这个世界蓬勃灿然。
……
詹言猛然惊醒。
戎岁……戎岁就是工匠，戎岁就是姐姐！
姐姐！！
姐姐！！！
第198章
吃瓜系统在詹言脑中炸开一片深邃的星空，他在星空里死死抓住那颗闪烁着暗红光芒的金色星辰。
于此有关的一切信息在他的意识中铺展如画卷。
末世的倒影、废墟、堡垒、无限的意志、暗红色的精神力，还有从姐姐双目中淌出的血！
救救姐姐！
救救姐姐！！
世界壁垒忽然动了一下。
天顶的雷网忽然打开了一道缺口，从末世紧贴着世界壁垒的地方，雷光开始稳定地向四周消散。
纪月明敏锐地抬起头。
“怎么回事？”宁晰急促问道。
是阵法出问题了？还是布阵的人员们撑不住了？
“不……”纪月明仰望着天顶说道，“是世界主动打开了缺口。”
“它要接纳末世。”
荒芜的废墟在詹岁如头顶滴落。
如一枚坠向她的流星。
“救救她。”
在信息的星海之中，有谁拥抱着代表她的星辰哀泣。
一条条积累的能量槽开始燃烧，精神与网络概念的蒙纱开始震动。
世界屏障温柔地包围了这个死去的世界。
滴答。
末世化作一滴雨，滴落入詹岁如的瞳孔中。
她的瞳孔中倒映了整个世界。
流淌在她身上的精神力开始褪色，那些暗红色流淌进她瞳孔中荒芜的末世倒影，为它染上一层温柔如朝霞的薄红。
那不是她沾染的血。
那是世界在死去之前，将最珍贵的一切托付给自己最后的孩子。
潜藏在网络世界中的游戏世界浮现，末世沿着詹岁如的精神力，流淌进了那个融合了它的一片碎片与它最后的孩子精神力的虚拟之地。
这是此方世界为它准备的安歇地。
游戏世界外暗红的精神力薄纱开始褪去颜色，雪一样洁白伴随着末世一起融入。
那些红色的光辉落在游戏世界里的NPC身上，他们的目光忽然就变得灵动。
网络与精神的概念锁链在这虚拟与现实融合的过程中悄然转变，在能量槽的燃烧之中，为它添了一个小小的后门——拥有对新生的游戏世界掌控权的人，可以以此为中转，将自己的精神力带到现实。
浩瀚的精神力从詹岁如身上爆发，在七月的艳阳之下，暴雪般席卷了海岸。
怪物的投影被卷碎，异常的空间被打破。
异常事务管理局赶来的人猝不及防被卷入这场浩大的风暴当中，飞雪一样的精神力围绕着他们，但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
他们惊愕地仰头看向那个在高塔上的身影。
“这就是领主吗……”
大雪呼啸，在炽烈的阳光下闪着锋利如铁的光。
奔涌着、狂卷着，从压抑了许久的创口下爆发，牢牢锁住无限的意识，将她的刻印牢牢钉在它身上。
意识里的大雪在飞舞，像挣脱了一切束缚。詹言看着大雪开始哭泣。
呜呜呜太好了姐姐没死！
他都快吓死了呜呜呜！
他好难过啊呜呜呜……
詹言正哭着，有人咚咚敲他房门。
包青山在门外问他：“詹言，你醒了吗？”
詹言被敲门声一吓，哭得一卡，打了个嗝。
他泪眼朦胧地拿起手机，才发现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的同学们原本以为他是昨天折腾累了起得晚，包青山觉得他应该没事，所以一直没吵他。但现在都快中午了，詹言还没起来，他们难免担心。
“醒了醒了。”詹言回应道。
他带着点儿鼻音，让人更担心了。
“詹言，你没事吧？我们给你带了饭，你起来吃点儿不？”
詹言：“不用，你们吃吧。”
让他再哭一会儿，他现在收不住！
“你这都一上午没吃饭了。”包青山根本不走，“你现在怎么样？昨天顾见承电话都打到我这了，说你昨晚没接他的电话。我说你陪家里人玩了一天累了，回来就睡了。”
他被迫塞了好几口狗粮了。顾见承心情不好时的那个声音还压迫力极强。
詹言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和小顾同学打晚安电话。昨晚他戳完姐姐的瓜条就睡死过去了，到现在才醒。
他抽出纸巾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对着手机拍摄看了看。眼圈红得厉害，一看就是哭过，根本瞒不住人。
包青山还在外面喋喋不休：“然后今早你又没接电话，你家顾见承又给我打电话。我大学四年接他的电话都没这两天多……”
房门突然打开，包青山差点儿闪着。
他抬头看见詹言的脸，表情陡然变得小心翼翼：“言啊，这是怎么了？你们俩吵架了？”
詹言的鼻音还没完全下去：“不是，昨晚熬夜看剧，今天起来又看了几集，剧情太虐了。”
包青山很惊讶，詹言以前不看剧啊。
“什么剧啊？”
詹言胡乱说了个最近铺天盖地宣传的虐剧名称。
包青山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复杂。
【包青山没想到你竟然爱看这种狗血剧。热爱看狗血小说的他深觉自己找到了同好。】
詹言：……
呜呜呜为什么都这样儿了他还得找理由编瞎话啊？！
詹言揉揉脑袋。怎么头还疼得慌。
扫一眼瓜条：
【你的头磕到了床头板。】
算了算了。这次的事算是结束了，剩下的是在收尾。
他先吃点儿东西。睡这么久真的好饿好饿，哭劲儿过去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詹言唏哩呼噜把同学给他带的饭都吃光了，感觉还不是很满足，大脑指引他把目光投向大冰箱。
他打开冰箱，对着哥哥做的面包和蛋糕露出了渴望的目光。
包青山都让他的饭量吓到了：“言啊，你不能再吃了，你这都快吃了平时两倍的量吧？”
詹言：“没事儿，我就是饿了。”
“你这么吃胃要涨坏了。”
“我不觉得涨，我就是饿了，我再吃两口面包。”
包青山还想絮叨：“你这样……”
詹言幽幽看他：“你昨天跟我姐打我的小报告。”
包青山：“……那你别忘了待会儿给顾见承打个电话啊。”
詹言胜利地拎着面包回房间了。
先打电话安抚一下男朋友。小顾同学估计要急坏了。
詹言一边拨号一边揉面包丸子。
电话刚打过去，立刻就被接通了。
詹言简单安抚一下男朋友，然后就匆匆挂了电话。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还要梳理一下，之后也有很多事要做。
一晚上加一上午都没联系上男朋友，要不是藏在运动手环里的阴影显示詹言很安全，他就要忍不住跑过来看了——事实上，要不是因为末世靠近，无限搞的那些投影，他早就偷偷跑过来看了。
顾见承现在的情况略复杂。他没想到末世接壤的事儿这么快就被搞定了。从开始到现在甚至不到三个小时，然而无限搞出来的那些该死的投影还在。
他之前夸下海口，说横煅山脉以东都归他处理了，结果现在末世那边儿搞定了，他活儿还没干完。
这就有点尴尬了。
有点尴尬的深影大佬十分想和男朋友多聊一会儿。
然后就被匆匆挂了电话。
顾见承：……
突然失去男朋友的爱！
打电话给包青山。究竟是什么这么吸引言言的注意力！
包青山提供给了他一个电视剧的名字。
深影大佬打开狗血电视剧，看完剧情简介之后，陷入了沉思。
……
詹言完全不知道顾见承那里发生了什么误会。他正在给自己塞面包丸子，并且重新梳理瓜条。
首先是姐姐。
想起姐姐詹言就忍不住小抽了口气。梦境的残余感受仍然缠绕着他，让他感到难过。
姐姐就是戎岁，末世世界里的“领主”。
末世世界毁灭的时候，那场自毁的精神力风暴会涤尽一切污染，也会摧毁每一个生灵的精神。末世世界长期被压制的世界意识卡着时机，在污染被涤尽，暴露出那些生灵本身的灵魂时，将他们小心收拢。
精神力是一个世界与外界接触的桥梁，当戎岁的精神力突破了无限的封锁时，末世世界终于能与本世界产生沟通。
它将那些灵魂连同它的祝福一起寄托到了戎岁身上，在她的异能核心碎裂时，将她藏进这世上最后一枚异能核心里。借由阳染的异能核心保护，沿着那短暂的联系将她送到了这个世界。
海滩上的末世投影消散了，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赶了过去。但是等暴雪一样的精神力风暴消散后，詹岁如已经骑上她的隐身飞行摩托离开了。
夏日阳光的热量温暖着她每一寸皮肤，风吹起她的头发，还有她脖子上装着小染的工作室项链。
她被她的世界爱着。
末世世界已经融入游戏世界。在虚拟与现实之间，幸存下来的灵魂们得以找到新的安歇点。
当灵魂们开始复苏，沉眠的世界意识也将伴随他们一起复苏。
詹言吃完瓜条又开始眼泪汪汪。
呜呜呜真好。姐姐确实没事了，末世的事情也解决了，大家都好好的。
所以，姐姐现在是安全的了，他可以开始生气了！
姐姐怎么藏了那么多马甲？！詹言数了数，游戏大佬“大锤八十”、网络类超能者“红晶”、黑市的“工匠”，还有末世的“领主”。足足有四个马甲！应该不会再有第五个了吧？
姐姐的瓜条还在刷新：
【詹岁如偷偷回到工作室，把“詹岁如”人偶收好。】
她之前想着万一自己挂掉了，就用这个人偶假装她还活着。虽然只来得及在言言面前试了一次，但想来其他人也不会发现，只要找个理由以后不再给言言理发就行了。
詹言：……嘤QAQ
詹言憋住。
生气！
呵！幸好只带给他看了好嘛。也就他菜菜的，在没用吃瓜系统的时候看不出来。换成家里其他人，哪个不会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人偶？到时候得闹翻天，一不小心全家掉马大乱炖！
姐姐太不省心了！
【詹岁如回到了黑市，收回之前打算留给掮客的礼物。她重新打开工作室，放出里面的人偶管家小染。】
詹言猛然反应过来。
哦对了，他现在又多了个姐夫。一不小心把姐夫给忘了。
他这就去查怎么救姐夫！
第199章
詹言刚开始查没多久就停住了。
他意识到按照现在这种搜索框的方式不行，吃瓜系统在搜索某种具体可行的办法时就像搜索一个他不知道网址时一样困难。他需要吃瓜系统给他开点儿新功能，最好再升一升级。
但吃瓜系统说不定现在已经自己升级了呢？
之前他准备查姐姐和无限的时候毫无征兆入梦，并且前所未有的获得了巨量的信息。他在梦中获得的那种更高的信息获知视野显然要比用检索栏搜索瓜条高级多了。
詹言打开信息盘界面，界面停在星空状态，六个分栏暂时隐没。
在他第一次打开吃瓜系统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后来逐渐多了几颗孤零零的星星。现在这里已经被繁密的星辰点亮。
詹言对此感到很满意。他闭上眼，感觉自己出现在广袤的星海当中。
每一颗小星星都代表着一个生灵。詹言找到了代表阳染的那颗星星。这颗星星现在灰朴朴的，像是蒙着一层灰尘，只透出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光。
詹言戳了戳这颗星星。他记得自己之前就是抓到了代表自家姐姐的星星，然后就能够看到和姐姐有关的现场直播。
他感觉除了现场直播，自己好像还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但是他当时太着急了，根本没注意。
詹言决定这次再试试！
他抓住这颗星星，然后脑袋一晕，情不自禁就退出了星海。
懂了，他消耗过头，现在脑子不够使了。
詹言拿起面包丸子准备继续塞，然后发现自己吃不下了。
……哎。
算了算了。他先歇会儿，消化消化。
詹言收起信息盘的星空状态，重新唤出六个信息栏。
刚才的事件里他刷出许多新的词条，应该能够给他攒满一个能量槽了吧？
六个空空如也的能量槽躺在那。
詹言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他辛辛苦苦攒的小星星进度呢？怎么都没有了？！
翻瓜条！
没来得及翻到结果，超凡论坛突然发来新消息提醒。
詹言打开一看，几乎全是深影发来的消息，从昨天晚上开始，最早是每隔几分钟发一次，后来是隔一个小时发一次。开始是问他关于末世接壤的消息，询问他能不能确认接壤地点。但走近科学一直没有回复，深影开始询问他的情况，问他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可惜两人之间并没有其他联系方式，深影除了每隔一会儿问他一次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深影怀疑走近科学已经没了，决定找人查查走近科学的情况，看要不要帮走近科学收个尸报个仇。】
詹言：……
我谢谢你啊。
走近科学：“我没事。出了点儿意外情况暂时联系不上。”
深影回复得很快。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遇到麻烦了？”
“要帮忙吗？”
走近科学：“不用。”
詹言翻着瓜条，发现深影大佬还在清理无限搞出来的末世投影。
但是无限的意识现在已经缩起来了，末世世界也已经融入了游戏世界当中，投影同时失去了力量支撑和投射来源，现在已经没有伤人的力量了。越来越模糊不清的幻影正在消散。
而且詹言也刷到了相关新闻：受极端气候影响，多地出现海市蜃楼现象。
至于说为什么这些海市蜃楼的景象都这么恐怖，那是因为投射过来的海市蜃楼原地是一个正在搭建的恐怖主题游乐场布景。
这新闻风格一看就是真科新闻社的。
詹言好心提醒深影。
走近科学：“那些投影已经没有力量了，再过个把小时就消散了，没必要继续清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呵”
詹言：？？？
深影这是又犯什么病了？
呵你个头啊！白忙活去吧你！
詹言决定不理他了。
现在超凡论坛里非常热闹，大家都在讨论刚刚的事情。
{我去我去我去！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有没有人看见那些突然出现的异常？
2L：
什么突然出现的异常？
LZ：
你去搜最新新闻，多地出现海市蜃楼。就几个小时前的事，现在某些地方也有。
这条新闻热度不算高，一个原因是处理及时，另一个原因是没有证据。只有一些自称看到了海市蜃楼的人在讨论，都在猜是哪个恐怖主题游乐场，这布置得也太真了，一看就是下血本了。
5L：
搜完回来了，但怎么没照片啊？海市蜃楼应该能被拍到啊。
7L：
因为不是海市蜃楼啊！是自带信号干扰的异常！
12L：
我作证，真的是异常，而且还是特别扭曲的那种。
我一治愈类，身边突然出现一堆异常，吓都要吓死了。幸好异常事务管理局赶过来的快。
16L：
我还比较幸运，是远远看到的。当时不止是出现异常，空间都扭曲了，周边环境一下变成了废墟。像是直接从某个地方割裂了一块空间覆盖上去一样。
18L：
这么恐怖吗？这得是什么规格的异常啊！
19L：
后来怎么解决的啊？
22L：
我不知道是怎么解决的，我就看见地面上的阴影一动，把那块空间给覆盖了，然后就恢复正常了。前后不超过两秒。
24L：
两秒？异常事务管理局这么牛逼吗？
30L：
这些异常是怎么回事啊？没看着现场又没有影像好着急。
33L：
那得问异常事务管理局吧。@管理员领域@管理员罗网@管理员死也不养猫
35L：
不是，怎么都在讨论异常，就没有人注意到当时天空的变化吗？
38L：
对啊对啊。当时天空那么大一块阴影，后面又变成那么大一块“海市蜃楼”
42L：
天空上也有异常？！
43L：
不是。哎，也不一定。天空上出现了一大片废墟的倒影，但是没有异常，只有废墟。
但这么大个“海市蜃楼”说不准也是个异常。
48L：
那这得是什么等级的异常啊？
54L：
A级异常都没有影响范围这么大的吧？现在最高的异常等级定位就是A级，莫不是要出现一个超A级的S级？
55L：
有点儿恐慌了。
56L：
不是，你们都看见了吗？为什么我没看见？那么大个异常现象为什么我一点儿都没发现啊？
61L：
跟地点有关吧？有些地方能看见，有些地方就看不见。抻南那边儿能看见。
65L：
可能和能力方向也有关，我也抻南的，当时我正和我朋友在一起吃菌子，我朋友看见了，但我就没看见。
他当时指着天空满脸惊恐，我什么都没看见，还以为他吃菌子中毒了。
后来那锅菌子都倒掉了，好心痛！
78L“管理员领域”：
没有S级异常。本次现象是由某种特殊原因引起，现已完全解决。无需恐慌。
后续会产生一些新的变化，但将是好的方向。
80L：
@管理员领域出现了！
什么新变化啊？好奇死了！说话不要只说一半啊！！
86L“管理员领域”：
你把菌子给我寄一份我就告诉你。
聂域是在开玩笑。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地址。
末世接壤的结果很好，她现在心情不错。
不过，新的变化的确已经安排上了——融合了游戏世界后新的末世世界。
现在这个世界处于虚实之间，状态未明。根据一直监控着游戏世界的网络类值班人员报告，在末世世界融入游戏世界时，红晶在游戏世界外设下的屏障先褪色变成纯白，之后又融入了游戏世界当中。
他们在新世界外观察过，新世界似乎已经没有了数据，而且也不再完全存于网络之中。只是仍然进不去。
想要研究这个世界的话，恐怕得找当初搭建这个世界的万事通和陪我打游戏。
除此之外，还要找戎岁。她也有可能对这个新世界具有一定的权限。
但戎岁溜得太快，他们没逮着人。
宁副局倒是不急。他说戎岁会主动找他们的。也不知道是打得什么哑谜。
聂域叹了口气。
宁副局不急但是她很急啊！她现在对那个游戏世界简直好奇极了！可她试过了，进不去！
要是以前那个游戏世界，虽然有万事通和陪我打游戏布置的种种防护，但她看过表面数据就知道，她也不是不能尝试着闯一闯。
现在这个新世界表面什么都没有，像是一个光滑无缝的大鸡蛋，她连入手都找不到方向。
聂域决定堵人！
反正这也是局里交给她的任务，一定要把万事通和陪我打游戏拿下！
她就在新世界附近守着，就不信这两人不过来！
……
顾见承正在生闷气。
无限在末世接壤的事情上吃了个大亏。但是走近科学的态度不好！
不好就不好吧，他不跟走近科学计较。
最重要的是，言言这两天对他好冷淡！
顾见承生着闷气把剩下的末世投影都给清了。他坐在树上歇口气儿，拿出手机，下意识就想找男朋友。
拇指在屏幕上本能点滑，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界面已经停在詹言的电话号码上了。
不能打电话。言言之前挂电话的时候说他待会儿有事要忙。
包青山证明了言言是在看电视剧，但顾见承还是很有危机感。
这电视剧为什么能让言言这么痴迷？
顾见承觉得自己很需要做做功课，挽回男朋友的心。于是他打开电视剧看了起来。
二十分钟的狗血剧情之后，顾见承再次开始怀疑人生。
坏了，他和言言的兴趣爱好已经相差这么大了吗？
不行！他得努力理解！既然言言都感动哭了，那这个电视剧一定有其非常优秀的地方！
深影大佬开始认真学习狗血电视剧。
第200章
另一头，聂域成功在新世界外把万事通堵住了。
万事通：……
他怎么就那么迫不及待呢？
“怎么样？合作吧。”聂域在传给他的数据里塞了一个小小的“^-^”表情。
万事通：“那啥，不是还有陪我打游戏吗？”
聂域：“哦哦，她和万妖盟达成合作了。”
齐野和小狼妖白籍很熟，通过他搭上的万妖盟。
万事通：明白了……
可是陪我打游戏是纯散人，找个大组织背靠也没什么。他背后有大佬啊。
万事通比较想拒绝，然而搭建游戏世界的就他和陪我打游戏两个人。万妖盟拉走了陪我打游戏，异常事务管理局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了。
你们两家就不能共同和陪我打游戏合作吗？末世接壤的问题解决了你们俩家就不想继续合作了吗？
事通暂时跑不了。他苦着脸和聂域谈条件，另一头悄悄给顾见承传消息。
他被网络幽灵盯着，没法像以前那样传消息，只好悄悄分出一小部分意识，依靠之前留下的痕迹，直接跳跃到顾见承的手机里。
手机界面上正在播放的狗血电视剧的高潮剧情，主角们在大雨下撕心裂肺地大喊：“不！！！”
万事通：……
老大好这口的？以前没发现啊。
他的消息在屏幕上展示出来：“老大，我被网络幽灵堵住了。”
顾见承手一停，关掉狗血电视剧。
“怎么回事？”
万事通就把异常事务管理局想要招安他的意思说了。
顾见承手指轻敲屏幕，沉吟片刻后说道：“你去也行。”
万事通：“啊？”
顾见承已经想过了，不止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希望对有关玩家们的事情参与得更深，他也希望能对异常事务管理局处理的事参与得更深。
无限还在，他不希望在下一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时，他还只是清理一些边缘的阻碍。以前他有严重的后遗症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他已经彻底摆脱了后遗症，他希望参与进更核心的事情里。
但这肯定绕不过异常事务管理局。顾见承觉得是时候和他们更深入地接触一下了。
“我们在这个世界生活，迟早要和异常事务管理局达成一致。”顾见承说道。
而这是他在之前的二十六年中从未产生过的想法。
但是等他开始思考未来之后，这些想法就自然而然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万事通：“不是，那你这边儿怎么办啊老大？”
深影在信息方面的能力偏弱，万事通认为顾见承很需要他。
顾见承笑了一下：“我这边儿不用担心。你之前忙游戏世界的时候不也没事吗？”
万事通摸不着头脑地回去和聂域谈合作了。
是哦，他之前忙着搭游戏世界的时候，老大是好像没怎么找他。不对，从更早的时候老大就不怎么找他查消息了。但老大的活动频率并没有减少啊……
万事通和聂域谈完合作，成了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编外人员。回去之后，万事通在论坛上查到了他家老大回过的一条帖子。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我有合作者。他很厉害。”
万事通先是小小地激动了一下，然后就联系上下文和时间，发现在那段时间里他正在忙活搭建游戏世界，并没有和顾见承合作这些任务。
所以老大指的信息类合作者并不是他。
有别的合作者很正常，但是“很厉害”这个评价老大还没给过他呢！
晴天霹雳！
……
詹言退出超凡论坛，为自己清空的小星星进度默哀了几分钟。他暂时没有办法使用信息星空里的新能力，只好先查查别的瓜条。
唔，如果对新世界的研究顺利，过不了几天爸妈就都能回来了。
哥哥那边儿也一切顺利，阴间在这次的末世接壤中十分稳定，没有出现差……嗯嗯嗯？
【万衍鬼王在黑石洞发现了一个末世投影，把它打灭了。】
【万衍鬼王得到了未消耗完的烛龙之力。
【万衍鬼王觉得不停闪烁的烛龙之力很好玩，开始把它当逗猫棒扑。】
【万衍鬼王不小心把烛龙之力吞下肚。】
詹言：……
不愧是万衍猫猫，他能干出来这事！
【万衍鬼王在烛龙之力的刺激下陷入沉睡……】
瓜条后面的六个点又开始不停地变化。
万衍猫猫之前在他的帮助下找到了不少曾经谛听生活过的痕迹。但这些痕迹都太细碎了，万衍能想起来的也只是一些零碎的日常。
詹言的瓜条里攒了一堆类似的：
【万衍鬼王想起谛听曾经身化飞雁，引导雁群在围猎的人身上排泄。】
【万衍鬼王想起谛听曾经在彼岸花丛中睡觉，不小心听到了尖帽小鬼的心音：尖帽小鬼因为被临渊鬼王惩罚，于是怀恨在心，打算偷偷到临渊鬼王的人间庙宇，偷吃他的供品。谛听于是把尖帽小鬼又罚了一遍。】
……
但是现在，这些零碎想起的细节在烛龙之力的影响下缓缓串联，开始对万衍造成不同寻常的影响。
万衍趴在黑石洞里陷入沉睡，小小的猫咪身体开始产生变化。他的毛发无风自动，身形缓缓膨胀，在几个呼吸之后，变成了一只身形修长的兽，头顶隆起，似乎将要长出一支角。粼粼的光围绕在他头顶，却始终没能长出来。
万衍的身形闪烁着，又缓缓缩小成了小白猫的样子。
詹言盯着瓜条的变化。万衍猫猫当年伤得太重，还没完全恢复。他现在的状态不稳定，曾经折断的独角和失去的神通都没回来，无法稳定恢复到谛听的形态。继续这么消耗下去对万衍不是件好事。
得找人救万衍猫猫！
詹言扫了一圈瓜条，离得最近的就是他哥。
救猫要紧。詹言开始紧急戳他哥的账号。
感谢铁牢鬼王给阴间通网。他哥很快就看到了消息。
詹锦里看到走近科学的消息时心里一惊。
临渊鬼王大人心里急得要命，把手上收尾的活儿往铁牢鬼王手上一丢：“我有点儿事，离开一下。你先帮我干着。”
铁牢鬼王：？这是出了什么事？
万衍那点儿脆弱的小魂魄是他强行抢下来的，二十六年下来也就刚刚伤愈，但魂魄稳定性还是不如别人。这要是被消耗多了，万一再魂散了怎么办？
詹锦里嫌阴路太慢，直接找了附近的一条冥河支流跳进去，让冥河鬼王帮忙改道。
暗红的河水掀起巨浪，很快便开了一条通往黑石洞最近的河道。
詹锦里几乎是紧贴着冥河开道最前段的浪潮向前游。
冥河忽然如此强势地改道惊动无数大小鬼类。
红浪之下，詹锦里如游鱼踏波，待浪头到了黑石洞口，他从冥河中跃起，大步踏入。
万衍吞了烛龙之力后就猝不及防地倒下了。
詹锦里一进黑石洞就瞧见了趴在地上毫无防备的万衍。
他拂袖在洞中布了一层护阵，俯身按住万衍的脖子，感受他的情况。
万衍的身形又开始变化，软乎乎的小猫脖子开始膨胀，肢体延伸、身形修长，毛茸茸的爪子变成有力的四蹄，皮毛也愈发厚实。
詹锦里的手陷在万衍脖颈上柔软厚实的毛发中，没忍住揉了两下。
他幽沉的双目紧紧盯着万衍，感应现在的状态。
蠢呼呼的小猫脸逐渐拉伸成智慧豁达的庄严虎首。
但这不是烛龙之力带来的变化。烛龙之力只是唤醒了藏在万衍魂魄深处的一些碎片，它们使得万衍的魂魄自发开始恢复真正的模样。
但现在万衍的魂魄之力根本撑不住这种变化。在谛听的模样再一次将要消散时，一股新的力量从詹锦里的手上注入。
谛听的形态稳住了。细碎的微光在它额顶闪烁，如萤火汇聚成一支独角的轮廓。微光忽明忽暗，几经凝实又几经溃散，最终还是散成了如丝如缕的鬼气。
詹锦里眉头拧起。他的法力虽然厚重，却替代不了谛听的天生神通。
随着独角的凝聚失败，谛听的身形同样开始不可逆转地溃散。
詹锦里抿紧嘴唇，法力持续涌入，帮助万衍平稳地恢复到小白猫的形态。
万衍正在做梦。
他梦见自己又变成了威风凛凛的样子，去找白泽聊天。
谛听最近很少往外面跑了，他总是留在阴间和临渊待在一起，以至于来找白泽的时间也晚了一点点。
“我上次看到了临渊的原型，原来他是一条大鱼！”谛听兴奋地喋喋不休。
白泽微笑着听谛听讲述他的新朋友，尾巴轻柔地甩着。
然后，谛听突然听到了白泽的心音：
“哎呀怎么办？谛听好像很喜欢他的新朋友。可是临渊命中有一劫啊……”
谛听顿时停住了。
白泽还在担忧地想着：“临渊命中注定要被钓上去一回，这要是被恶人钓上去了，不知道要折损多少修为。”
谛听僵住了。
什么什么？临渊命中有这么可怕的一劫？！
这要怎么解决？
白泽悠闲地甩着尾巴，心音仍然忧虑：
“之前南海的小白龙就不小心被人当成大白鲤钓上去了，他托梦的人家没来得及救他，等找到的时候都已经在锅里了。”
谛听跳起来就往回跑：“我有点儿急事，下回再来找你啊！”
不就是命中注定有要被人钓上去的一劫吗？他把临渊钓上来一回再给放了，这样就能破解这一劫了！
白泽在他身后露出恶作剧的笑。他掌握所有信息，自然也能够修改自己的心音。
临渊现在是鬼王，已经不是鱼了，哪里来的什么命中注定要被钓上一回的劫？谛听回去之后应该就能反应过来了。
不过，骗猫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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