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墨般的云团聚拢在一起, 沉沉压了下来，周围天色昏暗。
就在有人喊出“飞升”二字之后，附近所有修士几乎不敢眨眼地看向黑云下方的两人。
而令他们诧异的是, 明明那个修士即将飞升，旁边像是他道侣的人却没有离开。
下一刻，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道侣身上骤然浮起一股同样骇人的气息……
“难道……”这两人要一起飞升？？？
而被所有人关注的殷承衍和楚星禹却是颇为淡定。
冥玉小世界中，修士修为晋升无需经历雷劫，不过，飞升之际却皆要经历一遭。
按照过往飞升的修士经历来看, 这雷劫并不难度过。
尤其，楚星禹还是气运之子。
没有他人阻拦, 依着小世界对气运之子的偏爱, 飞升乃手到擒来之事。
但对于殷承衍, 天道却传达了些许担忧：“大佬, 你虽然能在冥玉小世界飞升，但要经历雷劫有可能比较厉害……”
“无妨。”殷承衍倒是无惧。
不过，他之后沉吟了下, 对楚星禹道：“我还是离你远些……”
话未说完, 就被楚星禹打断：“衍哥, 我也能帮你承受。”
他的目光坚定，殷承衍与之对视，心中柔软了下，抬手抚上他的脸侧，略微含笑道：“好, 就如此吧。”
殷承衍话音刚落, 他身上的气息恰好达到了巅峰。
与此同时，上方黑沉沉的云团中开始酝酿起雷光。
周围来观看的修士愈发多了, 且仍源源不断的有修士前来……
随着修士越来越多，有几个身着相同服饰的修士遥遥看着雷光下的两人，脸上露出莫名之色。
“这，这不是楚……”
他话未说完，忽然止住，脸上浮起后怕。
然而旁边的修士却已尽皆听到了他的话，急忙问道：“这位道友，你认得即将飞升的那两位前辈？”
听到“前辈”二字，这人脸上神色更为奇怪了，而面对周围的询问，他却有些犹豫是否开口。
这时，他身旁的同门却忍不住道：“即将飞升的其中一人曾拜入我们宗门，后来被他身旁那人带走，他如今的年龄甚至不到二十岁……”
“什么？！”
这几人正是极云洲天极宗的弟子，当时恰好在云舟上目睹殷承衍镇压宗门长老将楚星禹带走。
见同门已经开口，最初的那位天极宗弟子也道：“楚前辈被带走后，宗门曾派人去调查他们的来历，最后得知，楚前辈是从极云洲北部出来的修士，当初也只有凝血境，没想到才数月过去，居然……”
这人便是当初在天极宗与楚星禹有些交流的那位弟子。
此刻他看着楚星禹，脸上仍然带着恍惚，当初被他喊师弟的人，如今再见居然要称呼前辈了……
修士皆耳聪目明，更何况这几人的交谈也没有刻意遮掩，一时间，众人尽皆哑然。
年龄不足二十便已飞升，如此天赋……
然而下一刻，众人眼前忽然亮起，立即摒弃了杂念，凝神看着不远处的惊险一幕。
只见，两个紫色雷柱划破黑云，骤然朝下方两人的头顶落入。
奇怪的是，两道紫雷居然一粗一细，相差十分大？
殷承衍：“……”
饶是有天道提醒，此时看着那两道差距过大的雷光，殷承衍也不免有些无言。
对气运之子的偏爱，对外界之人的排斥……两个极端彰显得明明白白。
不过，这点雷劫还不足以对他造成影响。
楚星禹将自己那道雷劫抵挡后，立即看向了殷承衍，恰好看到殷承衍抬手，轻描淡写将那道雷劫打散的一幕。
他双眼微微亮起，朝看过来的殷承衍粲然一笑。
殷承衍不知他为何如此，略弯了下唇角也露出个笑。
这时，两人脑海中传来一声轻咳：“别深情对视了，你们还在飞升呢！”
是天道的声音。
殷承衍扫了一眼周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估摸着是趁着修士越来越多暗中藏起来了。
他握了下楚星禹的手，然后松开，抬眼看向了上方，准备迎接第二道雷劫……
飞升时的雷劫只有九道，一道比一道强。
随着一道又一道的雷光降落，被抵挡，再降落，再被抵挡……
周围修士的眼神隐隐有些奇怪，含着深深的不解之色。
都是飞升，为何所遭受的雷劫相差这般大？
在第一道时，殷承衍的雷劫还只是比楚星禹的粗了一倍，没想到后来居然差距越来越大……
直到第八道雷劫抵挡住后，殷承衍看着上方的黑色云团，眉心微皱了下，心头浮起些许不妙的预感。
正思忖时，手中被放了一样东西。
他从思绪中回神，看了眼手中的地狱珠，目光转至楚星禹脸上。
还未询问，楚星禹便道：“我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
所以他将地狱珠还给了殷承衍，如果动用地狱珠中那股力量，再强大的雷劫殷承衍也能挡住，楚星禹也能放下心来。
殷承衍没有推辞，抬手轻抚了下楚星禹的脸，“待飞升之时再给你。”
不过片刻，第九道雷劫便已降临。
“噼啪”的雷鸣响彻周围，骇人的气息令许多修士即使身在十数里之外，也仿佛被刀划在身上一般，忍不住后退数步。
看着落下来的那道雷劫，眼中露出惊惧。
殷承衍和楚星禹见状，心中齐齐道了声，果然……
楚星禹的那道雷劫一如之前，但殷承衍的着实有些吓人了。
水桶粗细的紫色雷柱顷刻间坠下，颜色深到几欲发黑，朝着殷承衍头顶落去，仿佛无可抵挡。
忽然，一颗深灰色珠子从殷承衍手中飞出，竟将紫色雷柱挡住了片刻。
这片刻时间，殷承衍的神识探入地狱珠中……
一抹黑色溢出地狱珠，迎上了雷柱。
功法晋升之后，他对这股力量的控制也更得心应手了几分。
雷劫并非九方观测书那般刻印着他人的神识印记，须臾之间，便被地狱珠的力量侵蚀了一部分，随后便是肉眼可见地扩大，直到将整个雷柱彻底侵蚀。
下一瞬，轰然破碎，散开，消弭于风中。
殷承衍抬手收回地狱珠，隐约察觉到那股力量有所增强，然而来不及查看，他的脸上浮起些许凝重。
九道雷劫过后，还有一道心魔劫。
他倒是无惧，却有些担忧楚星禹。
不出意外，楚星禹的心魔极有可能是那个梦魇……
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心，楚星禹神色郑重道：“衍哥，信我。”
殷承衍定定看着他。
楚星禹伸出双手，衣袖微垂露出手腕，殷承衍随着他的动作看向他的两只手腕。
下一刻，白皙的皮肤上缓缓浮起一层黑色薄薄的物质，将手腕处牢牢覆盖。
楚星禹忽而一笑：“有它，我便不怕什么心魔了。”
那是殷承衍亲手炼制，亲手为他戴上的护腕。
殷承衍缓缓扬起唇角，道：“我信你。”
略微灼热的感觉从两人掌心传来，殷承衍和楚星禹不约而同摊开了手掌，掌心绯红的道侣纹正不断显现。
这时，上方的浓黑云层酝酿良久，轻飘飘落下两道黑色细雷，分别朝着殷承衍和楚星禹而去。
眼前一黑，下一刻阴冷潮湿掺杂着血腥气的味道便萦绕殷承衍周身。
果然是这里……
殷承衍眼中没有任何意外，他行事向来问心无愧，唯一能被心魔钻空子的也只有这里了。
他被背叛，送入了那个在血缘上是他父亲的实验基地，成为他养蛊中的一员。
也是在此处，他用功法吸收了太多恶魂，以至于灵气成了绝无仅有的黑色。
殷承衍抬眼扫了下四周，他此时尚且在监牢之中，厮杀刚刚开始，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抬脚走出监牢，目光恰与对面监牢的壮汉迎上。
壮汉手指还滴着血，脚边躺着一具尚在抽搐的尸体。
冲天的恶意逼来，在殷承衍眼中，这些人的神魂皆十分肮脏，传来令人作呕的气息。
再来一次，殷承衍自然不会吸收这种恶魂，面对神情狰狞迎上来的壮汉，直接抬手捏碎了对方的脖颈……
外界，天道隐于暗处与其他修士一同凝神看着殷承衍和楚星禹，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着。
没多久，殷承衍神色一振，睁开了双眼，已然渡过心魔劫。
他睁开眼后，立即看向了身旁的楚星禹。
楚星禹尚且在心魔劫之中，殷承衍静静等着，对一旁破开黑云降落的七彩霞光视而不见。
所幸不多时，楚星禹也倏地睁开了眼睛，顺利度过了心魔劫。
殷承衍骤然松了口气，周身的气息也平和下来。
又是一道七彩霞光落下，周围的修士忽而发出兴奋的喧哗。
看着楚星禹将地狱珠收好，殷承衍心中略微安定，随后也走进了七彩霞光之中。
两人感受着身体渐渐放轻，身影凌空。
天道悄悄现身，抬首看着半空中的殷承衍和楚星禹，脸上带着激动，但同时不免也有些担忧。
下一刻，两道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传来。
“帮我照顾好我父亲母亲，多谢了。”
“小世界晋升后，尽量想办法隐藏，若能移动小世界，便往东南去。”
殷承衍吞噬了自己小世界的天道，令他不论身在何处，也能隐约感知到小世界的方位。
这也是他敢肆意在混沌中行走的一个原因。
他之前所在的小世界，就在东南方向，不过，却是距离颇远。
而他的小世界中，并无观测使与九方观测书，因而，不难猜测，观测使背后的势力虽盯上了许多小世界的气运之子，但也有力所不能及之处。
如果冥玉小世界晋升后可以移动，最好的去处，就是那里。
控仙玉牌
飞升之际, 殷承衍一直紧握着楚星禹的手，却不知何时，手中忽然空了。
如此情形, 也在先前的预想之中……
他攥了攥手，瞳眸中透着点点冷意。
此时，殷承衍的眼前乃是一片七彩霞光，随着七彩霞光愈来愈亮，只能闭上了双眼。
而身体仍在变轻，不知不觉间, 周身忽然涌来极为精纯的灵气，仿佛置身于灵液之中。
殷承衍倏地睁开眼, 眼前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一片昏暗, 而他则身处于一片奇特的空间, 气息非常熟悉, 是小世界外的混沌空间。
不过，也略有不同。
此处空间中，灵气极其浓郁, 殷承衍看不甚清, 神识也无法放出, 抬手间拂过了空中的微小颗粒。
他捏了一颗在手中，感受了下，发现是由灵气凝结成的晶体，周围浓郁的灵气皆来自这些灵晶。
同时，灵晶中隐隐还藏着些许奇异的力量, 像是……规则？
脑海中思绪一闪而过时, 殷承衍则放开了去吸收周围的灵晶，转瞬间便将周身数米范围内的灵晶吸收一空。
随即, 他身影一闪，出现在空间中令一位置，继续吸收……
与此同时，引仙域，东苍引仙台外。
一群身着各色服饰衣袂飘飘的仙人悠闲坐在引仙台外，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引仙域乃是混沌中单独开辟的一处空间，小世界中的修士飞升之后，便会出现在引仙域的引仙台上。
共四处引仙台，东苍，南朱，西白，北玄。
“喻古兄，听闻有圣人提议增派人手往下界去，还要从我等接引仙人中挑选，可有其事？”一个矮个子仙人，向另一个仙人询问道。
被他询问的仙人，坐于在中间位置，神情隐隐有些自傲，闻言看了一眼矮个子仙人，冷哼了声：“确有其事，因着最近数年派去下界的人莫名死伤不少，长垣圣人前几日便提议增派人手……”
周围的仙人闻言便有些焦急。
“喻古兄，这可如何是好？”
“我等在此悠闲自得，万万不能被派去下界，又累又容易出事……”
“不知喻古兄可以办法助我等逃过一劫？”
“莫慌。”喻古抬了抬下巴，自得笑了笑：“我师祖早已将长垣圣人的提议反驳了回去，一年之期将至，引仙台开启在即，谁敢动我等接引仙人？”
“多亏有喻古兄！”
其余仙人立即松了口气，纷纷举杯相敬。
他们在此处轻松自在，是万万不想到下界执行圣务，谁不知晓，去了下界便几乎没有机会回归仙界。
下界哪里比得上仙界！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引仙台上忽然引发异动，淡淡的霞光伴随着浓郁白雾逐渐笼罩了巨大的引仙台。
正在饮酒的接引仙人们一惊，齐齐站起身看向引仙台。
“距离引仙台开启尚有十余日，怎么会提前开启？！”
与其他引仙台处的接引仙人传讯之后，方知，这种情况不仅发生在东苍引仙台，其余三处也是如此。
“这可如何是好？”一个仙人脸色微白，看向了喻古，“这次的仙人玉牌还未送来……”
喻古脸色阴沉道：“速速与圣宫联络，尽快将玉牌送来！”
引仙台开启之后，一日之后便会再次关闭，玉牌只有这一日的时间能放入仙人体内，若来不及……便只能尽数杀了！
“嗯？”喻古与那仙人说完，忽然转头看向引仙台。
“喻古兄，怎么了？”
喻古摇头：“无事。”
应当是错觉，引仙台尚未开启，怎么可能会有仙人存在……
引仙台范围极大，可容纳数千人站在上面，此时，引仙台的地面上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霞光，整个引仙台也被重重雾霭遮掩。
方才那喻古转过头的瞬间，白雾之中一道身影倏然浮现，刹那间便收敛了周身气息。
此人身着玄青衣袍，身形修长，正是刚从那处灵晶空间出来的殷承衍。
他在灵晶空间中待了一个月，将所有灵晶吸收一空后，便被一股力量送了出来。
而刚一出来，殷承衍便听到了一句“速速与圣宫联络”，其中圣宫二字，不免让他想到了九方观测书中提到的圣陨宫，因而立刻收敛了气息，暗中观察。
听了没多久后，殷承衍隐约了解了个大概。
此处为引仙域，他所在的位置叫引仙台，引仙台本应一年才会开启，这次不知为何却提前了……
殷承衍：“……”
不出意外，原因在他身上。
约莫是因为他将灵晶全部吸收，才被提前送到了引仙台上。
而听着那些人的话，不知为何，殷承衍对他们口中的“仙人玉牌”莫名在意。
发现引仙台外的人看不到他后，殷承衍抬脚在引仙台上走了一圈，打量着附近的情形。
可惜，神识不能放出来探查，容易被察觉。
按那些人的说法，引仙台出现异动后，第二日便会开启，殷承衍需在此之前想办法寻一条后路。
不过，察看一圈之后，寻找无果。
殷承衍神色淡定，也不气馁。
既然没有后路，到时若有意外，便只能硬闯了。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何修为，却能感觉到，外面那些人对他并无威胁。
盘膝在引仙台上坐下后，殷承衍再次感受了一番地狱珠的气息，依然没有感受到。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小禹应当在灵晶空间之中，如无意外，依着他吸收灵气的速度，也快出来了……
这时，引仙台外划过一道灵光，灵光被一个仙人接在手中，紧接着一道沉稳声音自灵光中响起：
“尔等守好引仙台，吾已召集数位圣人相助紫光圣人炼制控仙玉牌，明日晨时便可送往引仙域。”
外面众仙人尽皆松了一口气，而同样将这番话听得清楚的殷承衍却眸中生寒。
控仙玉牌……
所谓的仙人玉牌，实则名为控仙玉牌，倒是不难猜出其用途。
如此看来，不论外面这些人是否来自“圣陨宫”，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殷承衍想起楚星禹，心底顿时浮起担忧之意。
未找到楚星禹之前，他暂时还不能与那些接引仙人起冲突，只能耐心等着。
此时，外面响起饮酒作乐之声，在听到传讯之后，这些接引仙人便又松懈了下来，显然往日也是这般作风。
殷承衍倒是从他们的交流之中听到了更多的信息，比如，离开引仙域后便是仙界，仙界修为等级有地仙，天仙，灵仙，玄仙，准圣，圣人。
而圣宫中，便有许多圣人。
殷承衍眼神微微凝重起来。
忽然，周围的雾霭轻轻颤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吹拂来一般。
殷承衍一顿，站起身来，目含警惕。
然而下一瞬，他眼中的警惕之色骤然退去，浮上了浓浓的惊喜。
在楚星禹的身影出现后，殷承衍立即用神识传音让他遮掩气息。
而楚星禹尚且不清楚周围情形，忽然听到殷承衍的声音，眼中露出喜悦的同时，也立刻按他所说的收敛了周身气息。
刚收敛了气息，他整个人便被抱住。
殷承衍揽着楚星禹按在自己怀中，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楚星禹也抬手回抱住他。
略温存了一会儿，两人盘膝坐下，靠在一起说起飞升之后的经历来。
果然，楚星禹也是到了一处灵晶空间，将灵晶尽数吸收完后，被送了出来。
殷承衍则将他方才听来的情况讲述给楚星禹，包括他的一些猜测。
楚星禹神色中多了些凝重，看了看自己和殷承衍，道：“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修为？”
殷承衍推测道：“引仙台之前从未提前过，便意味着之前从未有修士将灵晶吸收殆尽，由此来看，我们提升的修为应当不低……”
从方才听来的消息中，那些接引仙人乃是灵仙修为，而殷承衍和楚星禹并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威胁。
因而殷承衍推测，他和楚星禹至少是玄仙级别的修为。
准圣或许也有可能，但圣人的概率便极低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否则，等次日晨时，圣宫送来控仙玉牌，万一有圣人前来……
因着引仙台出现异动，圣宫派倒是极有可能圣人前来查探。
可惜，天道的世界珠留在了冥玉小世界，这也是他们讨论之后做下的决定。
楚星禹飞升之后，冥玉小世界便会晋升，同时天道也会获得许多好处，世界珠的能力也会大大增强。
圣陨宫随时有可能再派来观测者，冥玉小世界更需要世界珠遮掩气息的能力。
殷承衍思忖了下，忽而想起一物，他看向楚星禹：“可用玲珑幻界一试。”
既然他们无法遮掩离开，那么制造幻境，便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尝试的方法了。
楚星禹闻言点点头，先取出了玲珑幻界的核心握在手中，然后问道：“万一玲珑幻界无用……”
殷承衍将手覆上来，与之一同将核心握住，挑起唇角微微笑了下：“若玲珑幻界无用，那便只好硬闯出去，你我便只能做一对亡命鸳鸯了……”
九重天
楚星禹伏在殷承衍肩头笑了, 殷承衍虽然听不到笑声，却能感受到肩颈处传来的轻轻颤动。
他抬手按上楚星禹的发顶，不轻不重地抚着。
待楚星禹自个笑够了, 才抬起头用神识对殷承衍道，声音仍略微含着笑意：“衍哥，难得见你开玩笑。”
殷承衍侧眸看了他一眼，道：“没有开玩笑。”
若幻境无用，他们二人会遭到追杀，不正是亡命鸳鸯？
楚星禹闻言, 嘴角反而扬得更高了，过了会才勉强忍住了笑, 对殷承衍道：“我们开始吧。”
殷承衍微微颔首, 紧握住了楚星禹的手, 玲珑幻界的核心在两人相握的手中。
下一刻, 他们同时催动起玲珑幻界。
以二人为中心，一层层的迷雾借着引仙台上雾霭的遮掩，迅速蔓延出去, 在外面那些饮酒作乐的仙人察觉之前, 悄无声息地将幻境融入现实之中。
殷承衍和楚星禹则静静看着, 幻化出的幻境将那些仙人纳入。
“成功了。”殷承衍开口道。
他的声音从引仙台的浓雾后传来，那些接引仙人却丝毫未曾察觉，正是幻境之功。
两人相视一眼，立即闪身离开了引仙台附近。
片刻之后，幻境的力量无声无息消失, 被蒙蔽的仙人并未察觉他们方才被幻境笼罩, 而不远处的引仙台，依然平静。
引仙域虽然只有接引飞升仙人的作用, 但占地范围颇大。
所幸殷承衍和楚星禹如今修为增长许多，不过一刻钟时间便飞快掠出了引仙域，没有引起注意。
离开引仙域之后，他们并未直接前往仙界。
引仙域与仙界之间有一小段混沌空间相隔，两人行走于混沌之中。
“前面有人？”楚星禹轻咦出声。
殷承衍也看到了，距离他们不远的位置，有数个仙人在围攻一只异兽。
在他们看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他们二人。
殷承衍的目光在那几人身上扫过，心下了然，淡淡收回目光后与楚星禹换了个方向离开。
见此一幕，那几个仙人眼神中的警惕退去，继续专注于眼前的异兽。
其中一人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来抢虚空兽的……”
另一人大笑了声：“怕什么，敢来就送他们和虚空兽作伴！”
殊不知，殷承衍和楚星禹并未走远，而是使用玲珑幻界制造出幻境，无声无息地将附近笼罩了起来。
那几人专心对付虚空兽，毫无所觉。
而殷承衍两人就站在不远处，仔细听着这几人的谈论。
他们初来乍到，从这些人中听来的任何消息都是重要信息。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狩猎虚空兽后，便要回仙界，恰好可以跟随着他们找到仙界的入口。
约莫一刻钟后，虚空兽死在了几个仙人的围攻之下，几人迅速收起虚空兽，唯恐被他人发现抢夺。
“走！有这只虚空兽，我等可以奉于丹旸圣人，求来一次炼丹机会！”
见状，殷承衍和楚星禹并未直接跟过去，而是收回了幻境的力量，过了片刻，才朝着那几人离开的方向掠去。
即使他们距离那几人有些远，却依旧准确的找对了方向，原因就在那只虚空兽上。
“与虚空兽接触后，身上会留下虚空兽的气息，所以狩猎完要尽快回到仙界。”
这是殷承衍和楚星禹从那些人口中所听到的，因而他们选择了远远跟着。
不多时，殷承衍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牵引力，目光一凛，看向了前方。
只见，一个白色巨大的光罩出现在混沌之中，从他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这光罩的冰山一角。
可以想象，被光罩笼罩的区域，大得超乎想象。
而某个角落中，光罩像是被磨损了一般，明显薄了许多，呈现半透的色彩。
那股牵扯力，正是眼前的光罩中传来的。
殷承衍和楚星禹看到，不时有仙人从那处磨损位置出来，或孤身一人，或三五结伴，身影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混沌之中。
殷承衍：“仙界……”
不出意外，光罩内就是仙界了。
而那光罩，应当是传闻中的界膜，庇护一方世界。
不过，他倒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外显的界膜。
殷承衍侧首看了看楚星禹，楚星禹也打量着眼前的仙界，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无需殷承衍开口，楚星禹便已懂了他的意思，朝他点了点头。
殷承衍唇角微勾，执着他的手朝那处磨损位置过去，穿过了界膜进入仙界。
刚一进入，齐刷刷的一阵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殷承衍几乎是下意识要取出地狱珠，然而下一刻便停顿住，抬眸扫了一下四周，随后不动声色拉着楚星禹朝面前唯一的道路走去。
片刻后，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纷纷散开，传来几声失望的叹息。
“没有虚空兽的气息，又是一队无功而返的……”
细微的谈论声传至殷承衍和楚星禹的耳畔，随着他们走远而渐渐消散。
这时，殷承衍察觉到楚星禹攥紧的手微微松了松。
“衍哥，方才我还以为真要与你做一对亡命鸳鸯了。”楚星禹说着，不由得笑了下。
谁知，那些仙人仅仅是在那里等着收购虚空兽而已。
倒是显得他们有些草木皆兵了。
殷承衍轻抚了抚楚星禹的手背，以示安抚，略沉吟了下，道：“当务之急，需弄清楚你我的修为是何等级。”
否则，不明自身的情况下，做事难免束手束脚。
楚星禹认同点头，想了想说：“方才听那几个仙人所言，他们来自一个名为惊火宫的势力，不知与圣宫和圣陨宫有无关系？”
两人一边梳理着需打听的消息，一边寻找着可打听消息的地方。
同时，也时刻留意着周围。
仙界看上去与小世界并无太大区别，在外面能看到的界膜，此时在仙界中反而看不到了。
最大的差别，便是周围极其浓郁的灵气，与此处比起来，冥玉小世界内的灵气浓度堪称贫瘠。
然而，没过多久，殷承衍和楚星禹便推翻了刚才的想法，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难掩震惊。
他们此时约莫是走到了边界，方看到，脚下踩着的这片大陆居然是悬浮于半空之中！
垂首往下看去，可以看到下方仍有一片大陆，同样悬浮着。
大陆周围云雾缭绕，透过云层可以隐约看到下方有多少个类似的大陆。
“九个？”楚星禹不确定道：“九重天？”
而他们所在的这片大陆，乃是最高的一个。
听到他口中的“九重天”，殷承衍面露沉思，他垂眸看着下方，随后，当初神识迅速往下，不过片刻，结果反馈回来。
果然，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大陆，灵气含量比此处低了不少。
“若是九重天，那么仙界极有可能以修为划分高低，能居于至高处者，必然是仙界中佼佼者。”殷承衍猜测道。
不过，却有一个问题……
“修为越高的地方，应该越不容易打探消息。”楚星禹一语中的，“衍哥，你想去下面的大陆？”
殷承衍颔首：“不错。”
决定之后，又有一个问题摆在了面前，他们不知如何前往下面的大陆……
直接跳自然不行，殷承衍和楚星禹能察觉到各重大陆之间萦绕着一股危险气息。
思忖了下，殷承衍道：“先绕着边缘寻找一番，若不行，再另想它法。”
既然划分九重天，应该会有相通的方法才是。
楚星禹点了点头，随后一边走一边道：“我忽然想起，在玲珑幻界的幻境中，有一本阵法书籍上提到过一种传送阵法，即使远隔千里之外，只要消耗灵石就可以在两处阵法之间传送……”
殷承衍闻言，倒是也想起了楚星禹所说的那籍，的确有传送阵法，不过，幻境中的事物本就来自他二人的神识，那传送……
思绪戛然而止。
不远处，一座十数层台阶的高台上，玉砌的地面上，巨大的阵法闪着淡蓝的光，有两个身着华丽法衣的仙人，收了灵晶，再放人进入传送阵。
“十日内，可通过传送阵回来，超过十日，就只能再去闯天关了。”
光芒闪过，那仙人便消失在了阵法中。
殷承衍：“……”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楚星禹脸上，含了显而易见的诧异。
楚星禹眼中的惊讶不弱于他：“居然真的有传送阵？”
刚往前走了两步，楚星禹忽而想起一事：“衍哥，我们手中没有灵晶。”
殷承衍脚步不停，道：“我有。”
楚星禹微微睁大双眼，欲问他怎么会有灵晶，却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传送阵前，暂时噤了声。
殷承衍留意到楚星禹的情绪，尤其是在他取出灵晶之后，落在他身上的那道目光，其中的好奇与探知欲达到了顶峰。
两人走进传送阵法，殷承衍打量了几眼，只觉这传送阵法十分精妙。
传送阵可前往下方任何一层，两人选择的是七层。
下一刻，眼前一闪，再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换了一处位置。
刚从传送阵中走出，楚星禹还没来得及再问殷承衍，就被周围的喧闹声惊了下。
他们来时的传送阵，周围可以说是十分清净，甚至有些荒凉。
而此处，居然像坊市一般。
殷承衍也是微诧，不过随后便心中明了。
若真如他先前所言，仙界九重天以修为实力划分，那么，对于下层的仙人来说，能与上层的仙人交易自然是一件好事。
冲着那点可能得到的好处，就已经会有许多人趋之若鹜了。
眼前的情形，虽然出乎他们的意料，但对殷承衍和楚星禹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两人相视一眼，知晓对方与自己想法相同。
若是坊市，应有情报出售之处。
殷承衍和楚星禹携手走在坊市之中，周围除了建筑华丽的店铺之外，道路两侧也有不少就地摆摊的仙人。
与小世界中的坊市，倒是极像。
这些仙人自然也都盯上了从传送阵中走出的殷承衍和楚星禹，虽然不敢靠近，却也不遗余力向两人介绍手中的物品。
“极寒之地采来的雪莲花，有疗伤之用，两位玄仙大人可要看一看……”
“数千种仙果，只需十颗灵晶，玄仙大人……”
殷承衍目光微顿，与楚星禹侧首望过来的视线交织，隐隐含疑。
这些仙人，为何称他们为玄仙大人？
殷承衍不动声色停下，目光落在那两个仙人的摊上，将仙果与雪莲花尽数买下，在那两人感激的眼神中，问道：“我欲在此寻找一人，并打听一件事，可有方便之处？”
拿到情报
若此处有售卖情报的地方, 在此摆摊的仙人应当知晓。
事实也的确如此，那两位仙人不约而同道：“万物阁。”
“万物阁二层有专门的情报服务，据传闻, 万物阁与擅测算的天语宫有些关系，玄仙大人若要寻人，当去那处。”
“多谢。”殷承衍颔首道谢，与楚星禹一同朝二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楚星禹还惦记着他拿出来的灵晶，动用神识问道：“衍哥，你手中怎么有灵晶？”
殷承衍低头笑了下, 回道：“将灵石中的灵气抽取出来，凝结到极致, 就是灵晶。”
凝结一颗灵晶, 所耗费的灵石堪称巨量。
所幸, 他们在千仞山的灵脉中收取了足够多的灵石。
而他话音刚落, 楚星禹有些讶然，当即便去尝试凝结灵晶了。
不过片刻，一颗灵晶出现在两人相握的掌心中。
殷承衍察觉到被硌了下, 伸手捏出了那颗灵晶, 打量了下后, 直接收入了自己的空间之中。
而楚星禹见他收的理所当然，嘴角扬了扬，却故作不满道：“那是我的灵晶……”
殷承衍轻轻“嗯”了声，侧眸看了他一眼：“掉我手里了，就是我的了。”
不等楚星禹再开口, 殷承衍微微举了举两人相握的手：“你也是我的。”
楚星禹闻言, 脸上神色不变，耳后却是悄悄红了。
交谈之间, 万物阁已经到了。
他们目前所在的大陆是七层，一路走来，殷承衍已经发现，周围的仙人实力不如引仙台外的接引仙人，也不如猎杀虚空兽的那几人……
不过，七层这些仙人之间的实力却是相当。
九重天的确是以修为实力划分，这点无疑了。
殷承衍思索着与楚星禹一同走进万物阁，希望不要让他们失望，能得到满意的消息。
进入万物阁，殷承衍倒没有立刻便去二层，而是先在一层随意看了看。
与此同时，他指尖微动，万物阁外几缕细小的黑色灵气，藏在隐蔽位置缓缓爬上了二层的窗外。
殷承衍不动声色，和楚星禹在一层走了一圈，挑选了一些物品后，抬脚朝二层走去。
一层的其他仙人看到两人的去向，悄悄看了过来，待看到两人安然走上楼梯后，眼神微惊。
一个仙人低声道了句：“还真是上层下来的啊……”
殷承衍也听到了这句话，目光在楼梯口的位置扫了一眼。
那里有个阵法，限制特定修为以上方可进入。
进入万物阁二层后，光线微微暗了下来，可以看到面前有一排足足十个房间，皆为售卖情报之处。
按照灵气所探查的位置，殷承衍一边往最深处的房间走去，一边用神识同楚星禹解释了下。
“虽然都出售情报，但也有不同限制，最里面的那间房，只要有灵晶，所需情报皆可奉上。”
话音刚落时，两人恰好走到了最里面的门前，欲敲门之际，殷承衍看到了门上一角垂落的小木牌，牌上刻着两个字：天语。
他目光顿了顿，随后神色不变，缓缓扣了两下门。
“吱——”
深色的木门横向滑动着打开，殷承衍和楚星禹进入房间中。
房间中间从梁上垂落厚厚的黑色帷幔，只隐约能看到帷幔后面坐着个人。
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帷幔后传来：“客人想要买什么情报？”
殷承衍和楚星禹在帷幔前的蒲团上坐下。
闻言，殷承衍道：“关于圣陨宫所有可出售的情报。”
话音落下，帷幔后的人似乎顿住了，久久没有回应。
这反应十分奇怪，更加让殷承衍和楚星禹确认“圣陨宫”的不简单。
许久之后，帷幔后才有声音再度响起：“仅有圣人之下的情报，八千灵晶。”
殷承衍微微颔首，将装了八千灵晶的储物袋放在前方，与此同时心中却微微泛起波澜，圣陨宫有圣人存在……
不过，他要想知道的还没问完。
“仙界最基础的修炼功法，与天关的相关情报。”
“三百灵晶。”
殷承衍再次将储物袋放过去。
这次倒是少了许多，约莫是与圣陨宫有关的情报太过重要，而后者不那么重要。
“引仙域相关的情报。”
熟料，这次帷幔后的人又顿了顿，才道：“客人所需的情报与第一次有重合，这次只需五百灵晶。”
殷承衍目光微顿，随即不动声色将储物袋放在前面。
之后，他又问了一些仙界相关的信息，才和楚星禹带着价值一万多灵晶的情报离开了万物阁。
两人也没有再去其他地方，直接离开了坊市，楚星禹放出傀儡仙鹤，两人乘着仙鹤，须臾之间便消失在众仙人面前。
而周围的仙人看到仙鹤一闪而过，只以为是两位玄仙大人收服的仙兽，心中可惜着没多看几眼。
因着对仙界尚不熟悉，殷承衍和楚星禹控制着傀儡仙鹤飞至一处人烟稀少的位置，停留在半空之中。
两人看着面前的一堆玉简，神色略微凝重。
楚星禹拿起一枚置于眉心处，道了句：“仙界记录消息的方式还挺方便。”
见状，殷承衍也拿起一枚放在眉心，阖目查看起玉简中的情报。
楚星禹拿的那枚玉简，是仙界的各种基础功法，而他所拿的这枚，则是圣陨宫的情报。
神识探入后，玉简中的信息立即浮现在脑海中，殷承衍迅速扫过，表面无异，心中却不平静。
早在万年之前，圣陨宫改名为圣宫……
仙界九层，几乎都是圣宫之人，引仙台的接引仙人，狩猎虚空兽的仙人，界膜后等待收购虚空兽的仙人，皆为圣宫中人。
圣宫之内，也有诸多势力划分，他们都来自不同的势力。
接引下界飞升之人的引仙域，早已被圣宫掌控……
界膜出口，乃是圣宫数位圣人所为，可让九层的仙人离开仙界猎杀极为珍贵的虚空兽。
圣宫，有三十二位圣人，以及数以万计的玄仙，灵仙更是数不胜数。
这份玉简中，记录了除圣人之外的所有圣宫之人的详细信息，密密麻麻。
殷承衍神识扫过，在其中一人上停留了下。
喻古，灵仙，天关最高为七层，在圣宫负责引仙域东苍引仙台的接引事务，其师祖为圣宫东极圣人。
放下玉简，殷承衍眉心微微皱起。
玉简中，圣陨宫竟然没有一个准圣？
而圣宫就是圣陨宫，先前在引仙台听到“控仙玉牌”时，他们便有类似的猜测了。
殷承衍拿起那枚记录着“引仙域”的玉简，这时，楚星禹也睁开了双眼，放下了手中的玉简。
“衍哥，基础功法中果然有修为等级的介绍。”楚星禹迫不及待道。
闻言，殷承衍动作一顿，问道：“如何分辨等级？”
楚星禹道：“飞升之后，仙人的丹田中会出现一颗仙元，不同修为仙元颜色不同，从地仙到圣人，分别是灰色，白色，青色，红色，淡金，金色。”
但是……
楚星禹看向殷承衍，撑着下颌扬了扬眉：“衍哥，我记得你说你的仙元是黑色？”
丹田里凭空出现一样东西，他们自然不可能不察觉到，因而在引仙台上时，两人就提起过此事。
殷承衍的仙元是黑色，楚星禹的则是红色。
因着与他们灵气相同，两人之前倒并未将之与修为等级联系起来。
殷承衍思忖了下，然后闭上双眼，片刻后睁开，道：“我方才重新观察了一下，黑色仙元的最外层有一圈极淡的红色，我们的修为的确是玄仙。”
话音落下，看着楚星禹有些乐呵呵的模样，殷承衍微勾起嘴角笑了下，双眸看着楚星禹，道：“小禹，你我所修功法相同，灵气颜色也与他人有异，你的仙元……”
他的灵气是黑色，仙元也是黑色，而楚星禹的灵气则为红色……
果不其然，楚星禹立即反应过来，顺着殷承衍的话想了一下，发现他的仙元还真有可能一直是红色，只不过玄仙修为恰好也是红色，暂时无法分辨罢了。
“那只能等晋升准圣再看看了。”
提及准圣，殷承衍笑意稍敛，将“圣陨宫”的那枚玉简放在楚星禹手中，“圣陨宫就是圣宫，与之相关的信息比较多，你一看便知。”
楚星禹点头接过来，贴上了眉心。
殷承衍也将那枚“引仙域”的玉简放在眉心处，片刻后，便睁开了眼。
与引仙域相关的情报极少，提及了飞升时的那处灵晶空间，以及飞升的仙人大多为地仙天仙，这些仙人会统一送到仙界一层，唯有闯过天关才能去到上层。
而出乎殷承衍预料的是，这玉简中居然提到了圣宫的接引仙人，会给每个飞升之人一块仙人玉牌，仙人玉牌直接放入丹田中，疑似有控制之效……
看到最后一句话时，殷承衍目光微凛。
玉简里出现了这句话，倒是有些意思。
圣陨宫掌控引仙域至少数十万年，可以说如今的仙界，九成九以上的仙人体内都有着“控仙玉牌”……
不过，即便圣陨宫如此势大，也依旧有人察觉了一些蹊跷。
随后，殷承衍和楚星禹将所有玉简一一看过。
待最后一枚玉简看完之后，楚星禹抬手按了按眉心，神情有些疲倦，神识耗费颇多再加上如此多的信息的冲击，让他整个人有些怏怏的。
殷承衍也是如此，他看了看楚星禹，忽而伸手将之拉至身前，揽在了怀中。
楚星禹任由他动作，靠在殷承衍身上后，眉眼之间的疲倦舒缓了些。
此时，距离他们从引仙域离开已经过去了六个多时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傀儡仙鹤停留在空中，夜灯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宛若夜空中的一颗星辰。
倒是有些显眼了。
所幸他们挑选的位置，周围少有仙人前来。
仙鹤上，两人的身影重合在一起，在夜灯的映照下随风轻颤。
殷承衍一边运转功法，一边从空间中取出了一颗雪白的仙果，放在楚星禹手中。
楚星禹乖乖接过，也不问是什么，就咬了一口，随后略微一顿，边吃边问：“这仙果能恢复神识？”
殷承衍点头：“恢复的不多。”
不过，他买这些仙果，也不是为了那些可有可无的效用，而是觉得味道应该不错，楚星禹会喜欢。
思绪闪过，他垂眸看了一眼楚星禹的神色，唇角勾起，确实是喜欢的。
待恢复了些精神后，两人说起了那些玉简……
“虽然不知圣宫目的是什么，但已经能确认，阻拦小世界气运之子飞升是他们所为。”殷承衍道。
楚星禹抬眸看了看殷承衍：“明日引仙台就会开启，届时会有新的飞升之人……”
他看着殷承衍的神色，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殷承衍看出了他的意思，恰好，他也是这么想的。
“自然不能让圣宫如此轻易控制那些飞升之人。”
救下众人
引仙域。
此处灵气虽然不如仙界浓郁, 却四季如春，各种仙树生长茂盛，坠着几乎将枝条压弯的仙果。
除了一年一次的引仙台开启, 这些接引仙人平日里皆在悠闲享乐。
数万年来，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引仙域也不曾出过问题。
直到这次，引仙台居然提前开启，他们急忙联络圣人，得知次日便能送来控仙玉牌, 才放下心来。
次日晨时，天刚破晓圣宫便派了人将玉牌送来。
看到来人, 原本藏身暗处的殷承衍两人不约而同缓缓后撤, 幻境的力量如同水波一般划过, 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直到退出极远的位置后, 两人才停下，望向圣宫来人。
那人身着一件紫袍，头戴金冠, 面白无须, 看着不近人情。
“劳圣人亲自来送。”喻古等接引仙人恭敬道。
约莫是这些仙人从未想过, 有人能在他们眼下隐藏，因而双方交谈的声音不自觉含了些仙人的威势。
以至于殷承衍和楚星禹离得颇远了，却仍然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目光一惊，齐齐落在那紫袍仙人身上。
此人，是圣人？
然而, 仔细打量了片刻后, 殷承衍眉心微动，看向楚星禹用神识道：“可看出了什么？”
楚星禹似乎有些犹疑, 但还是如实将自己的感觉道出：“不知为何，我觉得这圣人似乎也不过如此……”
若是被他人听到这话，怕是会觉得楚星禹是犯了疯病，但巧合的是，殷承衍的感觉与他一般无二。
“我同你感觉相似。”殷承衍想起了那份记录圣宫只有圣人没有准圣的玉简，心头浮起一个猜测，“仙界或许并无圣人……”
楚星禹神色惊诧：“此话怎讲？”
殷承衍解释道：“我们的修为是玄仙，身为气运之子，到底比一般人多些际遇，面对准圣或许有一战之力，但面对圣人怕是不然。再者，你也看了那份玉简……”
闻言，楚星禹迅速记了起来，斟酌片刻后猜道：“这么说，仙界这么多年来，居然没有任何仙人晋升圣人。”
如果准圣普遍被人称为圣人，那定然是在没有真的圣人的情况下。
不过，这对他们两人来说，却是意外之喜。
若紫袍仙人是真正的圣人，殷承衍和楚星禹尚且要思虑一番是否出手，但对方是准圣，且只有一人，那便无需多虑了。
殷承衍一直留意着那边的动静，看到了所谓的“控仙玉牌”。
莹润的白色玉牌，看着倒是十分常见。
可惜离得有些远，看不清其具体信息。
无妨，一会儿顺手抢来一个便是。
距离引仙台开启已经不足一个时辰了，不论是殷承衍和楚星禹，还是圣宫之人，皆静静等待着台上白雾散开。
不过，引仙台虽有四处，但殷承衍和楚星禹也只能盯着一处罢了。
也正是他们出来的那个引仙台，名为东苍，这里似乎比其他三处更特殊一些，不仅接引仙人的实力略高一筹，连圣人也只来了此处。
时间缓缓流逝，起初那位圣人与接引仙人还交谈几句，待发现引仙台上白雾开始散开时，立即将注意力放到了台上。
不多时，雾霭消散的速度越来越快，而引仙台地面上的七彩霞光却愈发明亮，流光溢彩。
直到最后一缕雾气隐没于引仙台边缘，引仙台上忽而灵光闪过，下一刻足足数十人出现在台上，周身萦绕着仙人气息。
正是这次飞升在东苍引仙台的修士，有看起来十分年轻的，亦有年岁偏大一些的。
数量虽然较以往多了些，喻古等接引仙人只稍稍惊讶，随即便走上前去，面上含笑：“我等乃接引仙人，专门送飞升之人前往仙界……”
而那位身着紫袍的圣人，只在那数十人出现时抬眼打量了一圈，随后便阖目坐下，悠闲等待。
然而，他们却未曾察觉到，一股微弱的幻境之力悄然将他们纳入进来。
殷承衍和楚星禹手掌相握，共同控制着玲珑幻界编织幻境，将那位圣人也无声无息地纳入其中。
见紫袍圣人毫无所觉，殷承衍略扬了下眉，对圣宫中这些“圣人”实力的评价再次降了些许。
幻境由他们两人完全掌控，如今玲珑幻界杀伤力不足，但迷惑却是效果不减。
直到将所有仙人纳入幻境中后，殷承衍和楚星禹的身影直接出现在引仙台不远处，也没有引起仙人的注意。
此时，他们两人看着前方，那些接引仙人先是将仙界详细情形介绍一番，最后道出目的：“……修为提升后欲往仙界上层去，需以仙人玉牌来闯天关……”
待说了诸多仙人玉牌呢必要性后，再将玉牌拿出，让所有飞升之人将玉牌放入丹田之中。
殷承衍和楚星禹相视一眼，正要出手，然而这时，一道质疑的声音忽然响起：“如此不明之物，怎可轻易放入体内？”
两人不约而同收了手，看向了出声的那人。
是个身形高大的修士，看起来年岁不大。
有人开了个头，周围的修士也迟疑起来。
“修士丹田乃自身根基，这东西不清不楚……”
“道友说的极是，不明之物怎敢轻易放入丹田。”
…………
引仙台上略微喧闹起来，就在接引仙人耐心解释，但飞升的众修士仍然质疑时，一声轻咳如炸雷般在众人耳畔响起。
却是那紫袍圣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身影出现在引仙台上，强势的气息朝众人压去。
冷哼一声：“本圣若要对你们不利，直接便能下手，何需借助仙人玉牌。”
“既然如此，那便是所图甚大了。”
一道声音淡淡接了句，随着声音落下，引仙台上的修士发现压制他们的那股威压已然消失。
紫袍圣人一惊，随即便是微怒：“何人在此藏头露尾？”
回应他的，是一道黑色灵气凝结的巨刃。
见状，紫袍圣人眼含不屑，连法器都未动用，直接挥袖将灵气巨刃打散。
熟料，灵气不过虚晃一招而已，真正的杀机，乃是被灵气遮掩的一柄利剑。
借助幻境与灵气双重遮掩的法器利剑，直接令紫袍圣人阵脚大乱，躲闪不及直接被利剑贯穿一侧肩膀，顿时血流如注。
“紫光圣人？！”接引仙人惊道。
而动用如此多的灵气之后，殷承衍和楚星禹的身影也无法被遮掩，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们是何人？”紫光圣人捂着肩膀，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殷承衍和楚星禹，色厉内荏道：“不过两个玄仙，今日敢破坏接引圣务，圣宫绝不会放过你们！”
殷承衍没有开口，抬手将所有控仙玉牌拿到手中，仔细打量着。
在紫光圣人恼羞成怒之前，楚星禹微微一笑，回应他：“那倒是巧了，我们也不打算放过圣宫。”
紫光圣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无知小儿，就凭你们二人……”
殷承衍微微抬了下眼，周身灵气浮动，瞬间凝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巴掌，猛地扇向紫光圣人。
笑声戛然而止，紫光圣人伤上加伤，重重咳了几声，咳出几口鲜血来。
而与他同为圣宫中人的一众接引仙人，见此一幕，早已远远躲开。
“笑得太难听了。”殷承衍淡淡道。
身侧，楚星禹嘴角笑意更深，心中清楚，殷承衍在帮他出气。
收回灵气，殷承衍将一枚控仙玉牌举在眼前，缓缓道：“这便是你们控制仙界的东西？控仙玉牌，倒是炼制得十分精妙。”
不过，限制也颇大。
拿到控仙玉牌后，殷承衍直接抹除了上面的神识印记，之后便知其作用。
控人生死是真，但当真用了，操控之人也会遭到反噬。
因此，一段时间内也只能控制寥寥几个而已。
这也让殷承衍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紫光圣人被巨掌打去了小半条命，又听殷承衍道出控仙玉牌，脸色有些惊慌与狰狞：“你们不是玄仙……”
说话间，他立即取出一物，是个传讯之物，然而尚未离手时，他整个人便猛然僵住。
随后，瘫倒在地，已然绝了气息。
一枚深灰色圆珠在半空转了个圈，回到了殷承衍手中。
与此同时，楚星禹也没闲着，拦住了愈逃走的接引仙人，从为首的喻古手中拿到了虚空灵舟。
寻常人修为不到玄仙，不可在混沌中行走，需借助虚空灵舟。
拿到虚空灵舟后，楚星禹回来时，顺手将紫光圣人的储物戒与那传讯之物也收了起来。
殷承衍见状，唇角弯了下。
随后，两人看向了引仙台上的众多修士。
而对于这些刚飞升的修士而言，亲眼目睹紫光圣人死在殷承衍手中，自然惊惧，皆噤声不言。
自然，也有聪明之人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些许端倪，至少，那玉牌当真有些问题……
殷承衍想到还要同这些修士解释，眉心不禁微拧，看向楚星禹道：“控仙玉牌有百余枚，想来紫光圣人还未给其余三处引仙台送去。”
楚星禹：“我方才也问了，虚空灵舟也只有一艘。”
那看来，要救人救到底了。
殷承衍沉吟了下，暂时也不同那些修士解释，直接将所有人放进虚空灵舟之中，然后与楚星禹一起朝另一个方向掠去。
“速战速决，在圣宫派来的人抵达之前离开。”
他们也只杀了一个紫光圣人罢了，其余的接引仙人或许已经传讯给圣宫。
阻止他们传讯也不是不行，但在此之前，殷承衍强行抹除了控仙玉牌上的神识印记，就已经被神识的主人察觉了。
玉牌上的神识印记，隐约可感知其修为，乃是紫光圣人望尘莫及的程度。
殷承衍只能想到一人，传闻中圣宫的主人。
小世界自救
当殷承衍和楚星禹救下其他三处的飞升修士后, 虚空灵舟与匆匆赶来的圣宫之人擦肩而过，一晃便飞入了混沌之中。
殷承衍看了一眼圣宫来的人，其中五人与紫光圣人气息相当, 玉牌中神识印记的主人并未前来。
不过，他们也没有完全安稳下来。
界膜只存在于仙界九层，他们若想乘虚空灵舟进入仙界，唯有通过界膜。
但界膜那里或许已经有圣宫之人在守株待兔……
灵舟离开引仙域范围后，众多飞升修士虽依然忌惮殷承衍两人的手段，却也稍微胆大了些, 低声私语起来。
楚星禹则饶有兴致在虚空灵舟上敲敲打打，殷承衍面无表情沉思着, 目光不自觉落在了楚星禹身上, 有些无神地随之缓缓移动。
待回过神来时, 殷承衍才转了目光, 打量了一下灵舟上的其他修士。
然而一看之下，却发现了问题。
来自东苍引仙台上的修士约莫四十余人，其他三处数量略少了些, 皆是二三十人。
而观其气息, 地仙天仙占据绝大多数, 但问题就在剩下的那十几人中。
皆为灵仙境界的修为，且，皆来自东苍引仙台上。
殷承衍目光微微沉了下来，看了眼仍在琢磨虚空灵舟的楚星禹，略顿了顿没有开口。
随后他心念微动, 面前立即浮起一块块莹润的空白玉简。
再将情报中与圣宫相关的部分, 以及与引仙域相关的部分，尽数刻录进空白玉简之中。
不多时, 百余枚玉简刻录完成，殷承衍抬手，所有玉简各自落在了一个修士手中。
殷承衍：“将玉简置与眉心处，以神识探查。”
他没耐心一句句解释，与其跟他们解释，还不如多看两眼他家小禹。
这种方法倒是正好。
殷承衍话音落下，众修士手持玉简面面相觑，片刻后，一个身形强健的修士直接将玉简贴在了眉心处。
见有人做了，其他修士才纷纷开始照做。
那个身形强健的修士，恰好正是在引仙台上质疑玉牌作用的那个人。
也是十几个灵仙修为中的一人。
殷承衍眸中划过一抹若有所思，欲将心中猜测说于楚星禹，不过抬首时却看到楚星禹在灵舟各处走来走去。
出于心中的些许隐秘心理，殷承衍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目光紧随着楚星禹移动。
直到楚星禹从他身旁经过两次却视而不见，第三次时，殷承衍倏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一角。
楚星禹因此停了下来，侧首疑惑看向殷承衍，任由他攥着，认真问道：“衍哥，怎么了？”
殷承衍与之对视，眸子略微幽深：“我已经看你许久了。”
平淡的语气，却让楚星禹听出了浓浓的委屈，不由得愧疚起来，朝他走近两步：“我看到这灵舟，一时兴致盎然，并非有意忽略你……”
殷承衍已经松开了楚星禹的衣袖，因为衣袖的主人将他的手送了过来，他攥住楚星禹的手轻轻捏揉着，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下。
在楚星禹看到之前，已恢复平时模样，正色道：“灵舟暂且放一放，我方才发现了一件事。”
殷承衍自己的发现缓缓道出。
楚星禹一怔，目光扫向不远处的众修士，一看，果然如此。
“我记得情报中言，初飞升便是灵仙者百中无一，这些修士怎么回事？”
殷承衍：“不止如此，你且仔细观察那十几人，可能察觉到什么？”
闻言，楚星禹立即仔细看了看，随后双眸一震，看向殷承衍：“衍哥，他们身上皆有一股奇特的气息，有些像是……世界珠？”
“不错，是世界珠。”殷承衍微微颔首，他着眼前的众多修士，眸色微微深沉，道：“我有预感，这些人或许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一方小世界中，能接触到世界珠的，没多少人。
***
一艘灵舟行驶于混沌中，速度飞快。
灵舟上站了百余个修士，皆一手拿着玉简贴在眉间，神色各异。
不多时，有神识强大的修士将玉简缓缓放下，俨然已经看完了，此时神色颇有些凝重。
他看了看周围的修士，旋即抬脚朝不远处的殷承衍走过来，抬手道谢：“在下凌沧，多谢两位道友相救。”
按理说，他应该称对方为“前辈”，但看着面前比他还年轻的两人，凌沧实在喊不出来那声“前辈”。
不过，殷承衍和楚星禹也不在意这些称呼。
殷承衍颔首，承了凌沧的道谢。
楚星禹则问道：“你就不怕我们也在骗你？”
凌沧如实道：“之前在引仙台上面时，我看到那玉牌，心中便十分厌恶，因此玉简中所言，我便已经信了十之八九。”
闻言，殷承衍和楚星禹相视一眼。
随后，殷承衍问：“实不相瞒，我与道侣也刚飞升仙界不久，我二人来自冥玉小世界，凌道友来自哪个小世界？”
凌沧有些震惊他们也是飞升不久，“我来自沧浪小世界。”
沧浪小世界，他们自然是没听过的。
但殷承衍真正想知道的是下一个问题：“凌道友可曾接触过世界珠？”
然而，凌沧却一脸茫然，反问道：“何为世界珠？”
殷承衍仔细打量他的神色，眉心微皱。
不像是在说谎，但若是不知道什么是世界珠，为何会沾染上世界珠的气息？
这时，他的小指被轻轻勾了勾，殷承衍侧眸看向楚星禹，眼含疑惑。
楚星禹道：“他或许与我情况相似……”
殷承衍闻言立即反应过来，楚星禹当初手持苦海玉，不也是不知晓那就是冥玉小世界的世界珠。
思忖了下，他伸出手，掌心黑气攒动，地狱珠浮现在掌心上方，道：“每个小世界都有一颗世界珠，就像我手中的这个，凌道友可曾见过类似之物，或者在某一日身边忽然多了此物？”
随着殷承衍的话音落下，凌沧神色有些变化，立刻被殷承衍和楚星禹所察觉。
殷承衍看了看手中的地狱珠，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
这时，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修士看完了玉简，皆是那些修为在灵仙级别的修士。
虚空灵舟也即将飞到界膜的位置。
殷承衍不欲在试探上耗费时间，直言道：“看来，凌道友的确接触过世界珠，那不知你可曾接触过沧浪小世界的天道？可知自己气运之子的身份？”
不仅仅是凌沧……如果他所猜不错的话，那些身带世界珠气息的灵仙，皆是各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
若是气运之子，刚飞升就是灵仙便说得过去了。
不过，让殷承衍和楚星禹略微失望的是，凌沧神情很是惊诧：“道友此言，是说我是气运之子？”
随后又道：“如果那东西是世界珠的话，我确实接触过，但道友所说的天道，我却是不知。”
殷承衍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过身看向前方，淡淡道：“暂且没时间解释了，先进入仙界再说。”
结合在冥玉小世界时，楚星禹母亲可看到未来之事，以及与过去的伏龙交流一事，殷承衍心中浮起个猜测。
那时，他就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股力量在帮助气运之子。
如今看到灵舟上这些修士，他便更确定了。
这些小世界在……自救。
或许是天道，或许是世界规则……察觉到气运之子的命运被改写，小世界晋升无望，便开始了自救。
脑中思绪转动时，仙界已经出现在眼前，界膜的位置也十分明显。
殷承衍周身黑色灵气浮动，气势愈来愈高。
身旁，楚星禹神色凝重，一手握紧了断痕剑，剑身覆上赤红的灵气。
即将穿过界膜之际，殷承衍看了眼灵舟上的修士，开口：“若有防护手段及时用了。”
话音刚落，虚空灵舟已整个进入界膜。
眼前被界膜的白光闪过，还未看清时，殷承衍的灵气和楚星禹的剑便直接施展了出去。
“啊……”
数声惨叫响起。
待能看清后，殷承衍神色微凛。
果然，圣宫派了人在此围堵，一眼看过，界膜附近皆是身穿圣宫服饰的弟子。
最低为玄仙修为，约有数百人，为首的是六个圣人。
而他和楚星禹方才那一击，十分巧合地击中了一个圣人，不仅那圣人身受重伤，周围十数人也被攻击的余势波及，当即便绝了气息。
同时，虚空灵舟速度不减，直接往前撞去，方向正是方才那位圣人所在的位置。
“拦住他们！”
剩余五位圣人立即出手。
然而，下一刻，一颗深灰色珠子忽然从周围的黑色灵气中飞出，直接挡下其中一人的法器。
殷承衍心念一动，地狱珠上缓缓溢出了点点黑色物质。
周围的圣宫之人，几个圣人只觉得脊背微微发凉，而那些玄仙却仿佛感受到了十分可怖的事物一般，原本运转流畅的灵气一滞，竟生生吐了口鲜血。
他们眼神惊恐，看着殷承衍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恶鬼，那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时，众人耳畔响起一声冷哼。
一柄赤红剑刃飞速划过，圣宫众玄仙眼睛一痛，便什么也看不清了，口中发出惨叫。
此时，虚空灵舟已然飞出数里之外。
殷承衍将拦住那几个圣人的地狱珠收回，侧过身时，恰好看到断痕剑回到了楚星禹手中。
楚星禹握住断痕剑，抬眸触及殷承衍的双眼，心中忽而有些惴惴。
衍哥，会不会觉得他下手太狠……
下一刻，一只手手便覆了上来，按在他握着断痕剑的手上，微灼的热意自手背传来。
殷承衍唇边扬起柔和的笑，夸道：“小禹出剑很是干脆利落。”
而且，是为了他而出手。
九方观测书
楚星禹眼中的担心散去, 嘴角扬起了笑。
而他二人身后的凌沧，以及察觉到异常而放下玉简的众人，看着这一幕, 不知为何，心中对殷承衍和楚星禹相信程度提升了些。
毕竟，看起来如此恩爱的道侣，是好人的可能性自然要大于坏人。
虚空灵舟在空中迅速飞过，最后停留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
山谷内有一片废弃的建筑，看起来已经荒废多年, 殷承衍的目光触及杂草丛中露出一角的牌匾上。
**宫。
前两个字模糊不清，唯有第三个字能看出是个“宫”字。
仙界的势力命名皆是如此, 殷承衍也没过多在意。
众人站在山谷中, 虚空灵舟太过显眼, 被楚星禹收了起来。
殷承衍思忖了下, 看向楚星禹：“我去在山谷周围布下阵法遮掩，小禹，你带他们去先寻个落脚之地, 小心一些。”
楚星禹认真点头：“衍哥, 你也小心行事。”
殷承衍握了下他的手, 随后身影一闪往上方而去。
山谷并不大，因仙界九层灵气浓郁，此处的树木长得极为茂盛，经过此处时，若不仔细观察, 甚至都发现不了这处山谷。
昨日他与楚星禹在万物阁, 看到有阵法与炼器相关的玉简，也尽数买了一份。
因时间紧迫, 还没来得及看。
不过，仅仅只是遮掩阵法，倒也不难学。
殷承衍将玉简放在眉间，不过片刻便睁开了双眼，开始着手布置阵法。
布置阵法的过程很顺利，但中间却在某处丛遮的树影后发现了一个极小的洞口，殷承衍起初并未发现这洞口，而是看到了堵住洞口的几块青岳晶。
欲顺手收走青岳晶时，发现了洞口，洞口中放着一个破旧的卷轴。
殷承衍没有时间查看，直接将之收起，待阵法布置完成后，才纵身往下方掠去。
不过发现卷轴这事也提醒了他，殷承衍心念一动，神识立即外放扫过这处山谷的一草一木，也看到了正带着一众飞升仙人休整的楚星禹。
楚星禹动作一顿，微微抬了下眸，下一刻，神识探出一缕缓缓触碰了下……
殷承衍略微顿住，察觉到楚星禹将神识收回，他控制着神识猛地将对方牵扯住。
双方的神识勾缠在一起，渐渐融合。
与此同时，殷承衍将整个山谷探查了一遍，除了那处洞口，再无其他特殊之处。
他垂眸看了看手中的卷轴，没有打开，而是先去找楚星禹等人。
荒败的建筑中被楚星禹等人清出了一条路，最后停在一个尚且完好的大殿前。
殷承衍能听到楚星禹正在说着什么，他抬脚走了进去。
“衍哥，阵法布置好了？”楚星禹早就察觉到殷承衍靠近。
殷承衍身影一闪在他身侧坐下，微微颔首：“已经布置完成，除非圣人前来，不然无人能察觉。”
这个圣人，自然不是圣宫的那些“圣人”，唯一有可能是圣人的，唯有那个从未露面的圣宫主人，除此之外，其他无惧。
其他人闻言，也悄悄松了口气。
楚星禹也微微放松，道：“你回来的正好，我正和他们解释事情原委。”
两人坐得很近，楚星禹悄悄握住了殷承衍的手，心中暗自一笑，转过头继续对那些人道：“事情就是我方才所说的那样，圣宫派了许多人到各个小世界，目的就是阻止气运之子飞升，进而阻止小世界等级晋升，而每一个飞升的仙人体内几乎都被放入了控仙玉牌……”
殷承衍亦认真听着，一双眼睛仔细看着楚星禹，然而在二人衣袖之下，他的手却捏柔着对方的指尖，抚过手心，像是得到了极心仪的玩具。
凌沧等人乍一听到这等消息，难免有些震惊恍惚，不过，殷承衍却注意到其中有几人神色与他人有些不同。
看起来似乎是知晓自己气运之子的身份。
倒也不算意外。
不过，殷承衍却没有直接说什么，而是取出不少灵晶分下去，让他们自行修炼提升修为。
之后，他与楚星禹离开了这个大殿，另寻了一处落脚之地，比方才的大殿小了一些，但收拾之后还算干净。
这时，他才将卷轴取了出来。
“布置阵法时，我在附近找到了这个。”
楚星禹眼含疑惑：“这是什么？”
殷承衍微摇了下头：“我也还未打开看过。”
此处只有他们两人，殷承衍直接揽了楚星禹在怀中，双手穿过他腰间环住，下巴轻轻放在他肩头，姿势亲密。
卷轴放在两人面前，殷承衍两只手环着楚星禹，不欲松开，便道：“小禹，你来打开。”
楚星禹点点头，直接将卷轴拿起来打开。
略微泛黄的布帛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不知过了多少年，字迹仍然清晰，显出些许不凡。
然而，当殷承衍和楚星禹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却齐齐顿了下。
“九方观测书？”
布帛上第一行，赫然是“九方观测书”五个字。
殷承衍不禁稍稍坐直，眼中懒散一扫而光，仔细看起上面的字来。
两人神识强大，本应看得很快，但看这数百字的卷轴，却足足耗费了一刻钟时间才看完。
且看完之后，连神识也耗费颇多。
楚星禹往后靠了靠，“衍哥，这上面是九方观测书的炼制方法和介绍，但为什么跟我们见到的九方观测书不太一样？”
若依卷轴上所言，九方观测书本应是观测一方世界，趋吉避祸，以助小世界早日提升等级。
而他们所见到的九方观测书却与之截然不同。
“或许这才是原本的九方观测书，有人利用此方法做了改动，炼制出了改动气运之子命运的九方观测书。”殷承衍道。
同时，他再次放出神识，重点探查这些破败的建筑。
原不过是选了个藏身之地，现如今看来，此处并不简单。
殷承衍探查时，楚星禹则拿着卷轴研究起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山谷中渐渐暗了下来，也更隐蔽了。
殷承衍最终在废墟之下发现了一堆破碎的玉牌，像是宗门中弟子常用的身份玉牌，碎成了数十块，拼凑了许久，最后拼出了四枚不完整的玉牌。
四枚玉牌，各有缺漏，但结合着看，便能看出三个比较明显的字：圣人宫。
这时，殿外传来数道脚步声。
殷承衍和楚星禹放下了手中的物品，相视了一眼。
他们要等的人来了。
片刻之后，以凌沧为首的十数个仙人出现在门外，虚掩的殿门立即被打开。
众人一怔，随后抬脚走了进去。
不多不少，正是那十几个灵仙修为的仙人。
看到殷承衍和楚星禹端坐着，似乎等待多时的样子，凌沧等人哪里还有什么不懂的，因而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凌沧：“两位道友先前所言，似乎有未尽之意，且白日一番交谈之后，我又询问了其他道友，发现确如道友所言，比起其他人，我们的确都有一些特殊经历……”
“不过，若按两位道友的说法，圣宫在派人阻止气运之子飞升，为何我们会出现在此处？”
殷承衍道：“或许是因为小世界在自救，自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若想验证这一猜测也很简单，只需想一想自身经历，可有遇到常理难以解释之事，比如……”
他微微顿住，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继续道：“死而复生，预知未来等等……”
有几人立即变了脸色。
一旁，楚星禹也看到了他们的脸色变化，开口道：“各位无需多想，我们会知道这些，自然是因为也有类似经历，比如我的经历，就是我的母亲能看到未来之事。”
重生一事太过离奇，因而楚星禹暂且没有道出。
殿内沉默了片刻，凌沧叹了声，道：“道友坦然相告，我便也说了，我曾经死而复生，且活过来后，原本被废的丹田中多了一枚金珠，凭借金珠才能修炼，飞升之后，金珠就化作了我的仙元……”
“今日，我才知晓，原来那正是沧浪小世界的世界珠。”
凌沧说完后，他身旁一人也放下了犹豫，开口：“我倒不曾死而复生预知未来，但在某一日，我身体内多了一个神魂，那神魂助我修炼躲过死劫，直到飞升之时才告诉我，他是天道，要留在小世界等小世界晋升，然后再去弄死一个人，解决这些事后再来找我。”
“观测使？”
闻言，楚星禹喃喃道。
“何为观测使？”方才那人立即问。
楚星禹先看向了殷承衍，殷承衍微微点了下头，道：“应当是观测使。”
得到确认，楚星禹才解释道：“先前说圣宫派人阻止气运之子飞升，派去的人就是观测使，一般观测使手中会有一件极厉害的法器，名为九方观测书，他们正是通过这个法器改写气运之子的命运，阻拦气运之子飞升。”
“原来如此。”凌沧道：“但我却不曾见过天道？”
此言一出，有几个人也下意识点了点头。
楚星禹微微顿住，片刻后正要开口时，殷承衍捏了捏他的手，然后道：“观测使有杀死天道的能力。”
众人愣住，尤其是凌沧身旁那人，立刻便有些急了：“天道也会死？那……”
话未说完，却见殷承衍和楚星禹两人神色凛然，齐齐站了起来，朝殿外看去。
殷承衍周身气息浮动，眸中泛冷：“有人进入了山谷。”
闻言，凌沧等人也神色一凛，将法器拿在了手中。
然而下一刻，楚星禹神色一变，脸上露出些许惊诧。
殷承衍也是如此，眼神中生出些许诧异。
闯入山谷的气息有两道，一道十分陌生，而另一道……
“衍哥，这气息好像是……天道？”楚星禹话中含着不确定。
不是其他天道，而是冥玉小世界的天道，蒙谕。
第135章天道前来
一瞬间, 殷承衍脑中浮现诸多猜测，不等那两道气息接近，便与楚星禹身影一闪出现在殿外。
殿内众人紧随而去。
站在山谷内抬头看去, 是浓郁的黑暗。
殷承衍看了下楚星禹，随后抬手，一道灵气隐入夜幕中。
片刻后，轻微的响声在半空炸起，夜色一阵扭曲，两道身影凭空浮现。
“等等, 是我！”天道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
果不其然，其中一人少年模样, 正是天道。
天道拉着他旁边那人下来, 道：“我还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谁知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大佬, 外面那个阵法是你设的吧，我差点……”
殷承衍：“……”
他缓缓放了下手，眸中警惕退去。
他方才还怀疑天道是否是为人假扮, 但看这滔滔不绝的模样, 当真是天道。
殷承衍的目光在他身边那人身上扫过, 气息很强，随后，开口问道：“冥玉小世界如何了？”
一旁，楚星禹也看向天道，等着他回答。
天道抬起下巴笑得开心：“小世界当然没问题了！小世界晋升之后, 我就开始往东南方挪动, 谁知半道撞上一个小世界，那个小世界的天道正在跟观测使对战。”
闻言, 殷承衍和楚星禹略微顿住。
楚星禹微扬了下眉，问：“所以你去帮忙了？”
天道：“那是自然，我和伏龙还有老龟全都过去帮忙了，将那个观测使生擒，然后让他带我们来了仙界，对了，这是他手中的九方观测书……”
说着，天道伸出手，一件莹白的玉书浮现在半空，刚出来便猛地挣扎起来。
忽而，一抹黑色落到书上，将之镇压。
地狱珠的力量正在侵蚀，殷承衍收回目光，缓缓问道：“伏龙复生了？”
“你找到让伏龙复生的方法了？”楚星禹也问。
天道像是忽然想起来，一把抓住身旁人的手臂往上举了举，点了点头介绍道：“忘记与你们介绍了，这就是伏龙，我利用小世界晋升的力量让命蛊生效，但就跟气运之子的父亲一样，他失去了不少记忆，而且因为中间隔了十几万年，记忆缺失得更多。”
说完，还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不过因为少年模样，倒是有些让人发笑。
闻言，殷承衍和楚星禹的目光落到天道身边的那人身上。
与龙龟口中讲述的伏龙略有不同，眼前的这人，看起来十分沉默，许是记忆缺失之故。
伏龙没有开口，甚至没有看殷承衍和楚星禹一眼，只随着天道的动作抬了手臂。
天道注意到两人身后的那一群人，问道：“他们是？”
“其他小世界的气运之子，刚飞升仙界。”殷承衍道。
天道双眼睁大。
殷承衍没有解释，而是握住了楚星禹的手，与众人一起回到大殿中，才缓缓将他和楚星禹飞升之后的事情道来。
“原来如此。”天道恍然大悟。
不过，出乎殷承衍预料的是，天道听他解释完后，忽然看向了气运之子中的一人，问道：“你来自天炎小世界？”
那人正是“体内神魂是天道”的那位仙人，名为应子禛，闻言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就说感觉气息有些熟悉，”天道嘀咕着，看向殷承衍和楚星禹，道：“我救下的那个天道，就是天炎小世界的天道。”
话音刚落，应子禛猛地站起身：“你所言可是真的？他可有受伤？”
天道被他的动作惊了下，道：“受了一点伤，并无大碍，等天炎小世界晋升之后就能好了，但他担心会再有观测使前来，就没跟着一起过来。”
他能过来，是因为冥玉小世界还有龙龟，如今龙龟的实力，即使遇到观测使，也能有一战之力。
应子禛松了口气，朝天道行了个大礼：“多谢前辈相助。”
天道摆了摆手。
经此一遭，其他气运之子也不再怀疑，将自身经历一一道来。
事实也确如殷承衍所料，几乎每个气运之子的经历中，都或多或少有些被小世界相助的情况。
而天道也说出了他冒险来到仙界的原因。
“圣陨宫的背后之人所图甚大，他不仅是要阻止小世界气运之子飞升，而是要通过此举窃取各个小世界的气运。”
殷承衍闻言，脑海中仿佛有一根线忽然连了起来，神色微凛缓缓道：“东荒结界。”
东荒的结界是观测使所设，其他小世界应当也有相似之物。
他先前一直有些疑惑，为何同为气运之子，他和楚星禹能提前吸收完灵晶被送到引仙台，修为晋升玄仙，而其他气运之子却是灵仙。
现下听了天道的话，心中浮起了个猜测。
“结界掠夺的气运本应送往圣陨宫，但冥玉小世界的观测使许是起了私心，将气运与南墟圣地相连，却没料到我们拿到了那些气运星盘，使气运反哺。”
因而，楚星禹身上的气运才是气运之子本应有的气运，而其他气运之子身上的气运，却是缺失了一部分。
至于殷承衍自己，他的小世界中并无观测使，气运也并未被掠夺。
殷承衍将猜测缓缓道来，话音落下后，众人陷入沉思。
楚星禹眉心微皱：“他要这么多气运做什么？”
天道：“我也问了，但那个观测使并不清楚。”
殷承衍微微垂眸，道：“为了晋升圣人。”
众人闻言一愣，唯有楚星禹似乎反应了过来，心念一动取出一枚玉简，置于眉心。
片刻后，忽然睁开双眼，道：“圣陨宫的主人名为万古圣人，但他们口中的圣人，实际却是准圣。”
如果万古圣人乃是真正的圣人修为，那就绝不会允许圣陨宫弟子称呼“准圣”为圣人，所以几乎能确定，万古圣人也是准圣修为。
“圣陨宫称准圣为圣人，极有可能就是万古圣人要求的，越缺少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因此，万古圣人定是想要晋升圣人。
看着楚星禹，殷承衍唇角微勾，颔首道：“不错。”
楚星禹眼神复杂：“窃取了十几万年的气运都没能晋升，他资质还挺差的……”
殷承衍闻言，不禁失笑。
随后，看向众人道：“虽然这些仅仅只是猜测，但不论真相如何，我们皆不能坐以待毙。”
凌沧等人身为气运之子，自然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
于是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殷承衍沉吟片刻，看向天道：“如果按我们的猜测，是万古圣人窃取了各个小世界的气运，若是气运的原主人在，可否能借此寻到被窃取的那部分气运？”
天道闻言，皱起眉头：“我想想有没有办法……”
然而这时，殷承衍身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我有办法。”
殷承衍微怔，侧眸看向忽然出声的楚星禹，眼含疑惑：“小禹，你有办法？”
楚星禹拿起一旁地面上放着的卷轴，微微一笑：“就是这个。”
殷承衍看过去，略微诧异：“九方观测书？”
“我琢磨了下，圣陨宫既然能将九方观测书改成那般模样，我或许能以此加些改动，应该能帮忙找到被窃取的气运。”楚星禹说完微顿了下，神色笃定，“有八成的可能性！”
“八成？”殷承衍相信，楚星禹能说出八成，定然是有了差不多十足的把握。
如此，倒是解决了一个极关键的问题。
他心中微动，轻轻捏了捏楚星禹的手心，道：“那就劳烦小禹了。”
说话的同时，双眸紧盯着楚星禹的眼睛，待说完后目光下移，于他的唇上一掠而过，随后像是含了遗憾似的收回目光。
周围闲杂之人太多了，只能暂时按捺心中蠢动的念头。
楚星禹点头，然后眼巴巴道：“衍哥，我还需要圣陨宫的九方观测书。”
殷承衍从空间中取出给他：“另一个还需要些许时间，等将神识印记彻底抹除后再给你。”
“好。”楚星禹接过九方观测书。
他要去研究如何炼制，两人自然不能再黏在一起握着手。
相握在一起的手缓缓分开，然而分开之际，楚星禹的手指似有意似无意的划了划殷承衍的掌心，轻缓而勾人。
待殷承衍手指合拢欲留下他时，却只握住了一抹残留的温热。
他微微抬眸，看向若无其事捧着卷轴的楚星禹，合拢的手指缓缓松开。
都会故意撩拨他了，着实可爱。
楚星禹炼制九方观测书，他们自然也不能闲着。
思忖了下，殷承衍看向天道：“我们皆在圣陨宫面前露过真容，如今不便离开此处，有一件事需要你二人帮忙……”
殷承衍欲拜托天道和伏龙的事，即让他二人前往仙界七层的万物阁，询问“圣人宫”相关的情报。
九方观测书出现在此处，又有着“圣人宫”这样一个意义特殊的名字，此处山谷，可能藏着一些与万古圣人有关的事情。
此事对天道两人来说并不难，当即应下，然后就与伏龙身影一闪，便离开了山谷。
而凌沧等人，殷承衍则取出了灵晶让他们修炼提升修为。
凌沧等人纷纷道谢。
待他们在大殿各自寻了位置开始修炼后，殷承衍看了看，似乎无所事事的只剩他自己了？
思忖了下，他走到楚星禹身旁不远处，盘膝坐下。
先前掌心的的感觉似乎还残留着，殷承衍一边默默运转功法，一边将目光落在了楚星禹身上。
目光中透着灼意，不加掩饰，楚星禹的身体不知不觉僵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楚星禹才终于忍不住，回眸看着殷承衍，小声道：“衍哥，你别看我了。”
殷承衍缓缓收回目光，微叹：“但我想一直看着你，怎么办？”
楚星禹耳后微热，声音愈来愈低：“那你别用那般眼神看着我……”
殷承衍闻言勾了下唇角，应道：“好。”
楚星禹这才放心，继续琢磨九方观测书去了。
殷承衍果然收敛许多，少了那分刻意，目光中的存在感骤降。
方才乃是故意为之，想回报一下之前那抹勾人的撩拨。
即使楚星禹不回头，他也不会看太久打扰他炼制法器，但他的小禹，一向合他心意。
第136章传送阵法
仙界九层, 一处华丽的宫殿中，二三十余个仙人分坐两侧，神色恭敬。
“禀圣人, 传送阵与界膜出口皆安排了弟子看守，一有动静立即传讯。”
一个仙人朝着上方恭敬道。
而奇怪的是，宫殿中间上方并无人坐着，而是放置了一块巨大的水幕，水幕中一道身影背对着众仙人，影影绰绰, 不甚清晰。
此人，正是圣陨宫, 也就是圣宫的主人, 万古圣人。
数万年来, 万古圣人一直以这种方式出现, 圣宫的仙人也不觉得奇怪。
“嗯。”冷冷淡淡的一声自水幕中传来。
殿内陷入平静，众仙人不敢出声，约莫一炷香后, 才听到万古圣人的声音：“戊组观测使有十余人失去联络, 九方观测书被毁了两个, 再挑选仙人前往。”
“是。”
众仙人应道，随后小心退出宫殿，穿过宫殿外不远处的巨大水瀑，离开了此处。
待离开颇远的距离，回到明面上圣宫的所在之地, 众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所幸圣人并未惩戒……”
“圣人的气息愈发高深, 隔着水幕已经让人心中生惧，不知是否已经晋升……”
他话未说完, 身旁一人忽而出声打断：“慎言。”
那人立即反应过来自己险些祸从口出，顿时额上冒出冷汗，连声道谢。
而这时，再往众仙人来时的路看去，俨然已是白茫茫一片，浓重的雾霭遮掩周围。
殷承衍和楚星禹拿到的圣陨宫情报玉简中，也是表明，万古圣人从未在圣宫露面，只知其在一处极隐蔽的位置。
就连见过万古圣人的其他圣人，也说不清他们进入以及离开时的路径。
因而，他们便想通过气运着手。
山谷中。
夜半时分，新的九方观测书彻底被地狱珠的力量侵蚀，殷承衍看了一眼，戊组九号。
其他信息，与冥玉小世界的九方观测书倒是一模一样。
殷承衍将之放在楚星禹身侧，随后继续修炼。
而楚星禹耗费一整夜的时间，将卷轴与两个九方观测书琢磨的明明白白，天色一亮，便开始着手炼制。
不多时，天道和伏龙也顺利回归。
玉简顺利拿了回来，但天道却是一脸心虚的模样。
殷承衍注意到，问：“发生了何事？”
天道轻咳了两声，道：“传送阵有人，我们硬闯了进去，动静有点大。”
殷承衍闻言也不意外，他和楚星禹带走了百余个飞升之人，与一艘虚空灵舟，还杀了一个紫光圣人，圣宫定然是在疯狂寻找他们。
“无妨，圣宫暂时找不到这里。”
说完，他将一枚玉简置于眉心，阖上双目。
良久之后，殷承衍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眉心皱起问道：“这玉简中所言，是否可信？”
天道笃定点头：“可信，我在万物阁看到了一块石板和一些古籍，上面记录的内容与玉简中一样。”
殷承衍闻言，微微陷入沉思。
玉简中的内容，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关于圣人宫的情况，最早可追溯至仙界起始，算是仙界中最早的势力之一。
但不知为何，却在某一日销声匿迹，时至今日，仙界几乎无人记得圣人宫。
万物阁能有此情报，乃是因为他们阁主的祖上恰好是圣人宫的一个外门弟子，因犯错被罚在地宫看守。
某日突然听闻数声巨响，也不敢出来一探，直到几日后才悄悄出来，发现圣人宫几乎成了一片废墟，所有弟子皆不见踪影。
虽然被罚，他对圣人宫却也有些感情，费劲从废墟中找出仅剩的一些东西后，才匆匆离去。
后来，他发现似乎有人在暗中抹去圣人宫存在过的痕迹，因而不敢贸然出现，只凭自己的记忆将圣人宫的一切记录了下来。
殷承衍能猜到，天道定是用了些手段才拿到的这枚玉简。
除却这些信息的来历外，最重要的是玉简中的一份名册。
圣人宫创立者共有五人，长青，风云，易煦，九方，万古。
万古……圣人？
直觉告诉殷承衍，这个万古极有可能就是圣宫的万古圣人。
而那个名为九方的仙人，不知与九方观测书是否有关系……
殷承衍沉吟片刻，随后身影一闪离开了大殿，来到了山谷一侧的角落，神识放出一寸一寸仔细探查。
玉简中提及此处有个地宫，但他之前探查时却未曾察觉。
此时细细探查过去，最终在杂草中发现了一个破损的阵法。
阵法有些眼熟，殷承衍略回想了下，有些诧异：“传送阵法？”
眼前的阵法，赫然与仙界各层之间的传送阵法十分相似。
只是，看起来已经损坏多时。
想来，那地宫就在传送阵法的另一头。
对于传送阵法，殷承衍也只是在传送时打量过几眼，不过，布置传送阵法的虚空石他倒是有。
楚星禹还在炼制九方观测书，闲来无事，殷承衍开始尝试修复阵法。
一边回想着看过的阵法模样，一边将虚空石一个个放置上去。
若是阵法毫无反应，便再换个位置尝试。
足足两个时辰后，殷承衍将一枚虚空石放置上去，整个阵法忽而一亮，光芒溢散而出，为周围的草叶覆上一层淡蓝之色。
不等殷承衍做什么，察觉到情况的天道拉着伏龙凑了过来：“成功了？”
殷承衍缓缓退了两步：“不确定。”
看着像是成功了，但也不能贸然上前一试。
略思索了下，殷承衍抬手放出一道灵气，往传送阵法中而去。
光芒一闪，灵气消失在了阵法中。
殷承衍眉心微皱，有些为难。
他本想借灵气试探一番传送阵法是否可用，却没想到灵气的确被传送走了，但仿佛距离极远，只隐约有一些感觉。
倒是不知，是真的传送到了地宫之中，还是被送到了他处。
他们即将要去寻万古圣人，却是不便亲自试探。
殷承衍用灵气将此处封存住，转身往回走去：“九方观测书应当也要炼制出来了。”
回去看看楚星禹的进度如何。
天道对传送阵法有些感兴趣，但也知道轻重，也跟着一同回去了。
孰料，转身之际，他手臂上缠绕的龙影忽然朝传送阵法掠去。
天道一惊，立即伸手。
下一刻，一道黑色灵气捆住了龙影，将它丢回天道身旁，天道立即抓住。
殷承衍看着这一幕，问道：“这条龙不是你的神魂？”
为何会违背天道的意愿，擅自往传送阵过去？
若非他在阵法外留了灵气，怕是也反应不过来。
“我也不知道。”天道神色凝重，握住了龙影闭上双眼，过了一会儿才睁开，脸上有些惊诧：“传送阵的另一头，有吸引龙魂的东西。”
天道没有多想，便做下了决定，对殷承衍道：“我打算进入传送阵。”
殷承衍闻言，看了眼他身旁的伏龙，知晓天道此举应当是为了伏龙。
对龙魂有吸引力的东西，十有八九对修复龙魂有功效。
因此，他并未多言，抬手收回了灵气，道了句：“小心行事。”
若换做是他和楚星禹，是天道和伏龙这般的处境，他也会选择进入传送阵。
“我们会尽快回来。”
临进入传送阵前，天道又顿了顿，将一颗纯白圆润的珠子送到殷承衍手中，“世界珠的力量已经全部恢复，将它给气运之子吧。”
万一他和伏龙没有及时赶回来，殷承衍和楚星禹还能多些力量。
殷承衍微微颔首，看着天道和伏龙的身影消失在阵法中，随后转身往大殿中掠去。
待回到大殿前，看着殿外站着的凌沧等人，殷承衍顿住。
下一刻，感受到殿内传来的气息，殷承衍便知为何他们会离开大殿了。
“我等尚在修炼时，突然感受到一股骇人的吸力，仿佛在吸取我们身上的某种力量，不由自主便退出了大殿。”凌沧隐隐有些后怕道。
殷承衍闻言，也站在殿外等候。
不多时，感受到殿内传来的气息愈来愈强，殷承衍目光一凛，随后抬起手，一道道灵气从手中浮现，各自携了灵晶往山谷各处而去，用以加固阵法。
事实证明，他的顾虑没有错。
也不知楚星禹究竟炼制出了什么法器，惊人的气息冲天而起，众人齐齐往后退出，直到退出数百米外，心头惊悸才减轻。
而这时，他们看着还在原地站着的殷承衍，不由得面面相觑，疑惑道：“这股力量为何不针对殷道友？”
殷承衍感受着殿内传来的气息，目光微微柔和。
并非那股力量不针对他，他在感受到那股吸力时本也想快速退开，然而下一瞬，有另一股力量将他笼罩，隔开了那股吸力。
约莫一刻钟后，令人惊悸的吸力缓缓回拢，渐渐消散。
与此同时，笼罩殷承衍周围的力量也倏然消散。
似乎有些不正常……
殷承衍眉心一皱，立即进入殿内，目光触及殿内的情景时蓦然一惊。
他身影一闪，在楚星禹倒下时将他揽入怀中，手指立即扣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刻，察觉到他并无大碍，而是灵气耗尽时，才松了口气。
随后，垂眸看着已经累到极致连话也说不出的楚星禹，神色几度变化，最终无奈叹了口气，俯身在他额上轻触了下。
“辛苦了，小禹……”
凌沧等人回来时，只看到了紧闭的殿门，彼此看了看，然后默契地寻了另一处地方修炼去了。
而殿内，却已经没有了殷承衍和楚星禹的身影。
光芒闪过，两人的身影出现在随身宫殿中。
殷承衍抱着楚星禹径直往汤池而去，连衣袍也未曾褪去，直接进入汤池中。
经历这么一会儿，楚星禹勉强恢复了些，看着殷承衍，喊了声：“衍哥。”
殷承衍轻轻“嗯”了声，一边揽住他的腰防止他滑入水中，一边往汤池中倒着灵液，最后还取了一些泛着七彩华光的水质出来。
楚星禹好奇问：“你怎么会有天地精华？”
“上次疗伤时，留了一些。”殷承衍道。
楚星禹想了想，应当是在南墟城主府那次，随后，他又精神一振，献宝似的将一件法器取出：“衍哥你看，我炼制出来的九方观测书，不仅可以通过气运找到万古圣人，还能将气运再夺回来……”.
殷承衍认真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句。
楚星禹在炼器上的天赋，的确极高，九方观测书的额外功能，便是他在炼制过程中灵光一闪的想法。
不过……
待他说完后，殷承衍微微笑了下，轻声夸道：“很厉害。”
楚星禹立即眉开眼笑。
然而，下一瞬，眼前忽然一暗，唇被封住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刺激自口中传来。
“唔……”
气运指引
良久后, 待二人唇舌间的那抹若隐若现的黑色消耗殆尽，殷承衍的动作渐渐轻柔起来，手掌轻抚着楚星禹的颈后。
分开时, 楚星禹唇色已然变得殷红，方才那股令人难以承受的酥麻之意似乎还残留着，他暗中咬了下舌尖，试图使那种感觉尽快消退。
却不想，殷承衍一直看着他，察觉到他隐晦的小动作后, 手指抚至他的唇边，指腹摩挲着, 道：“张口。”
楚星禹一僵, 抬眸看了眼殷承衍, 随后老实照做。
然而, 当察觉到殷承衍的动作时，他双眸蓦地睁大，声音含糊不清：“衍哥……”
眼中渐渐含了祈求。
殷承衍不为所动, 甚至轻声劝道：“莫躲。”
语气倒是温柔, 手中的动作却十分放肆。
直到楚星禹脸上几乎红透时, 他才收回了手指，靠近安抚性地轻吻了吻，道貌岸然地解释道：“小禹，我怕你伤到自己……”
楚星禹却心知肚明，殷承衍担心他伤到自己是真, 趁机得寸进尺也是真。
但他对上殷承衍的双眼时, 心头的气立刻便泄了，低声嘀咕：“我有分寸。”
见状, 殷承衍唇边含着笑意，顺着他的话应和着。
虽然气氛正好，但时机却不太合适。
殷承衍和楚星禹接下来并未做什么，舒舒服服泡着混了灵液的水，等着楚星禹恢复体力。
等两人从随身宫殿出来后，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外界已经入夜，山谷被夜幕掩埋。
殷承衍手中拿着楚星禹炼制的九方观测书，不，已经不能再叫九方观测书，当称之为气运两仪书才是。
还是一的模样，但却划分成了阴阳黑白二色。
“其中一侧为窃取气运者，另一侧则为被窃取者，借此可寻到窃取气运者的踪迹，将气运夺回。”楚星禹解释道。
“接下来，只需让凌道友等人将气运输入一部分即可。”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未落，凌沧等人便出现在不远处，朝他们走来。
他们恰好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不由得将目光落到了气运两仪书上。
凌沧问道：“两位道友，这莫非就是能找到被窃取气运的法器，不知我等要如何输入气运？”
楚星禹：“将手放在白色的位置，运转周身灵气，法器会直接汲取你的些微气运。”
“好，那凌某便先试上一试。”凌沧道。
只见，他将手放在气运两仪书上的白色部分，下一刻光芒闪过，书上的白色区域中忽然多了一缕极细的紫色气运，仿若游龙一般四处游动。
楚星禹看了看，道：“好了，下一个吧。”
凌沧没想到这么快，看了下那缕紫色游龙，这就是他的气运？但实际上他毫无感觉，想来是因为被取走的气运并不多……
其他人见凌沧神色轻松，也放下心来，一一上前触碰气运两仪书。
待所有气运之子皆触碰过后，气运两仪书的白色部分已经几乎被紫色覆盖。
而黑色部分却毫无反应。
楚星禹皱了皱眉：“还差一些……”
就在他想着要不让那些并非气运之子的飞升仙人也尽皆来试一试时，一道声音忽然传来：“我来一试。”
众人转身看向来人。
正是天道和伏龙，而方才出声的便是伏龙。
殷承衍的目光落到他二人身上，与之前见到的伏龙全然不同，此时的伏龙双目清明，似乎是龙族的缘故，周身浮着一股贵气。
看来，天道必行极为顺利，传送阵法的另一端，的确有恢复龙魂的物品。
而伏龙方才所言，的确可行。
先前在冥玉小世界中，反哺的气运只有东荒的那部分，属于伏龙的气运却并未归还。
脑海中思绪闪过，殷承衍表面无异，微微颔首道：“劳烦。”
伏龙将手放在气运两仪书上，道：“无需客气，是我要感谢你们照顾蒙谕才是，他性子天真，最容易受到蒙……”
话未说完，他身旁原本笑呵呵的天道脸色一僵，猛地跳了起来勒住伏龙的脖子，不满道：“你在说什么，明明还是我把你救回来的……”
伏龙神色不变，将气运输入之后，才伸手托住天道的腿弯，像抱着小孩一般，十分熟练地哄着：“是，没错，你如今已经十分厉害……”
见此一幕，殷承衍和楚星禹眼神略微奇怪。
天道本来不觉，一回头却看到他们两人的眼神，立即一溜烟地从伏龙身上下来。
伏龙手中一空，略顿了顿后神色恢复如常，手掌轻轻放在了天道的肩头。
众人的注意力放到天道和伏龙身上，一时倒忘了关注气运两仪书。
直到白色区域的紫色气运不停颤动，犹如数条紫龙于云层中翻滚，隐约还能听到些许轻吟，声音中隐隐含着愤怒不甘。
愤怒于自身被掠夺的气运……
与此同时，某处昏暗的地下宫殿中，置身于黑暗中的万古圣人心中一悸，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仿佛让他无处遁形的感觉浮上心头，万古圣人站起身走到一片水幕前，正要传讯时，宫殿某处忽然传来风啸之声，整个宫殿猛然震颤起来，连那片水幕也随之波动。
紧接着，仿佛有一股无形之力将此处彻底笼罩。
“啪”地一声，水幕化作真正的水洒落一地。
万古圣人脸色难看，转身看向不远处的祭坛，听着那风啸声，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明明已经消停了这么多年，今日怎么……
但随后，他忽然沉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仿佛与人对话一般：“本来还要数十年才能炼化，但今日你们自寻死路，万古就多谢师兄们成全了……困了我这么多年又如何，今日之后，再无人能阻我……”
经此一遭，万古圣人却是忘了最初将他惊醒的缘由……
***
而与此同时，山谷之中，殷承衍等人尽皆盯着气运两仪书。
只见，那不停翻滚的紫色气运渐渐凝聚，最终化作一条紫色龙影，浮于白色区域上方，龙首隐隐指向了东南方位。
“找到了。”
楚星禹手持气运两仪书，能清晰感知到万古圣人具体所在的位置，距离此处极远。
片刻后，一个灵舟从山谷中飞出，迅速朝东南方向飞去。
此时，气运两仪书被放到了殷承衍手上，殷承衍感受着气运龙影指引的方位，同时控制灵舟朝那处飞去。
巨大的灵舟在上空飞过，自然被圣宫中人察觉，殷承衍隐约听到些声响，约莫是那些人传讯给了圣宫的诸多圣人。
不过，殷承衍却不怎么在意，手中拿着气运两仪书，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楚星禹身上。
楚星禹正将他对虚空灵舟的改动讲给凌沧等人。
凌沧等人虽然只有灵仙修为，但若是借助他给虚空灵舟增添的一些攻击手段，对付圣人也不在话下。
恰好，他们看到有圣宫的圣人接到传讯赶来拦截灵舟。
楚星禹：“你们就拿他试验一番。”
说完，就回到了殷承衍身旁坐着，也不去看凌沧他们试探的结果，显然对自己的改动十分自信。
殷承衍目光微缓，心念一动取出枚灵果放在他手中。
楚星禹习以为常接过，朝殷承衍露出个笑。
不一会儿，灵舟上忽然响起一阵轻呼声。
正是凌沧等人首战告捷，借助虚空灵舟击败了一个圣人。
越接近气运龙影指引的位置，下方的圣宫之人越发多了起来。
殷承衍用神识打量了下，“前方正是圣宫。”
是玉简中标注出来的，圣宫的位置。
而此处，距离气运龙影指引的位置仍有一段距离。
前来阻拦灵舟的仙人越来越多，凌沧等人有些顾不过来，天道和伏龙也出手相助。
死在他们手中的圣人也有七八位了。
楚星禹觉得有些奇怪：“衍哥，如此大的动静，万古圣人居然也不现身？”
殷承衍沉吟了下，道：“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无法现身。”
不论是他们之前杀死紫光圣人截走所有飞升仙人，还是今日直接闯进圣宫大杀四方，万古圣人皆没有露面。
而玉简中也说，万古圣人从不现身。
“等找到他所在的地方，便清楚了。”
他们的目的不在圣宫，而在万古圣人身上，因而虚空灵舟丝毫没有停留，直接往更前方而去。
忽然，殷承衍皱了下眉。
方才一瞬间，虚空灵舟似乎穿过了一层阵法。
“衍哥，前面的路看不清了。”楚星禹道。
只见，前方以及虚空灵舟周围皆被浓郁的白雾笼罩，完全看不清前方。
不过……
楚星禹回头看了看：“那些圣人没有追进来。”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殷承衍放出神识探路，同时控制着灵舟继续往气运龙影指引的方位飞去，道：“说明我们的确找对地方了。”
看那些圣人的举动，像是不敢进去这里似的，但与此同时脸上又丝毫不见担心，仿佛不怕他们进入这里。
如此，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些圣人认为他们会折在这里。
仙界有如此能力的，也只有万古圣人了。
此处的确有个阵法，配合着白雾，有误导人迷路的作用，但殷承衍拿着气运两仪书，只需朝着它所指引的位置去即可。
不多时，众人听到一阵哗哗的水流声，一个仿佛九天垂落的瀑布骤然出现在眼前。
殷承衍的目光落在水帘上，随后心念一动，虚空灵舟迅速朝前，直直撞向瀑布。
众人心中一惊，下一刻便又松了口气。
瀑布后面，居然别有洞天。
楚星禹不由得想起了某些回忆，打量了一下周围，低声道了句：“光秃秃的不好看。”
殷承衍闻言，唇角扬起微微露出个笑。
冥玉小世界也有个类似的瀑布山洞，那里的确比这里好看多了。
前面的空间狭窄，虚空灵舟不便再往前去，于是众人商议了下，决定凌沧等人留在灵舟上，殷承衍楚星禹以及天道和伏龙继续往前。
殷承衍持着气运两仪书，往前走了没多久，书上的气运龙影忽然颤动起来，几欲离开法器飞出。
见状，几人神色一凛。
楚星禹：“就在一里范围之内了。”
而他们眼前，则陡然出现了一个十分华丽的宫殿门，在阴暗的山洞中，显得十分不协调。
第138章圣人宫九方
推开宫殿门, 宽阔的大殿以及两侧的白玉石座呈现在几人眼前，仿佛是座议事大殿。
“三十二个。”殷承衍扫了一眼白玉石座，道。
不多不少, 恰好是圣宫除万古圣人之外的圣人数量。
殿内并无其他出口，楚星禹走到正前方，打量了一下那一人多高的玉台：“这是……水？”
如此华丽的宫殿中，凭空出现一摊水，着实奇怪。
殷承衍：“仙界有一物称为水幕，以水为承载, 借助灵气可撑起水幕，隔空看到其他地方的情景。”
不过, 对使用者的修为要求颇高, 因而仙界的仙人更多还是使用传讯灵符。
结合不远处的三十二个白玉石座, 他们立即便猜出了这座宫殿的用途。
“所以, 万古圣人平时就是在这里见圣宫之人……”楚星禹觉出不对劲，“根据气运两仪书的指引，万古圣人就在距离此处不远, 既然如此, 他为何不亲自出来, 反而要靠水幕？”
这恰好验证了他们之前的一个猜测。
万古圣人极有可能被困在某处无法离开，只能通过这种手段与圣宫之人沟通。
不仅如此……
殷承衍看了看玉台上的水痕，道：“水幕是突然散开，而非使用者自己收回，或许是遇到了意外, 并且, 我们进入这里这么久，万古圣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楚星禹皱了皱眉：“但现在没路了, 我们怎么找到他？”
既然万古圣人就在一里范围之内了，那定然是有路的。
殷承衍抬眼打量着周围，目光在周围的墙壁地面上一点点扫过，最后落在他们面前的玉台上。
沉吟片刻后，他忽然抬手按上玉台的一角，下一刻，几人皆感受到了一丝异动，然而只一下便戛然而止。
殷承衍神色不变，手掌渐渐用力。
位置的确是在这里，只不过开启的方法不对。
倒也无妨，直接毁掉应当也是可行。
玉石断裂的声音缓缓响起，细缓清脆，随后愈来愈快，最后整个玉台轰然一声坍塌下来。
而玉台下方，则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碎裂的玉台直接从洞口掉落下去。
洞口没有阵法结界之类，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机关，约莫万古圣人也没想到有人能闯进这里。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进入洞口中时，殷承衍忽而眉心一拧，揽过楚星禹迅速后退了数步，周身灵气倏然浮现。
天道和伏龙两人也是迅速退开，满眼警惕地看着那处洞口。
有人要出来了……
在几人的注视下，黑沉沉的洞口中缓缓飘上了一道人影，气息虚浮，若隐若现。
待人影转过身后，便看清了其模样，身着青色衣衫，头发半束，脸上表情潇洒中掺杂着晦涩，极其矛盾。
人影开口：“吾名九方……”
殷承衍用余光瞥了眼气运两仪书，看到气运龙影没有反应，才略微放心，问道：“前辈是圣人宫创立者之一？”
“圣人宫……”人影露出半哭半笑的神情，“不错，圣人宫乃我与师兄弟们一同创立。”
居然当真是圣人宫的创立者？但为何传闻中销声匿迹的九方会出现在此处，还是以这种模样……
殷承衍暗中问了天道，天道不确定回复道：“他这个模样有些像离体的神魂，但很奇怪却毫无生气……”
虽然他们没有再问，九方却已经自顾自讲了下去。
“当年，我们创立圣人宫，其他仙人只当圣人宫势大，却不知，圣人宫不过是我们想留给师弟的势力罢了……仙界并非真正的仙界，没有天柱，仙界难以撑起整片大陆，迟早会支撑不住……”
“长青，易煦，风云……我们四人的命运就是晋升圣人化作天柱撑起仙界……我们四人乃不同小世界飞升而来，气运滔天，却……”
九方的声音像是含了极深的恨意：“却不曾想，竟错信了一个白眼狼……”
大殿内回荡着九方的声音，将圣人宫覆灭的原由一一道来。
因为保持如此状态太长时间，九方的神智时有混乱，讲述起来也是断断续续，不过却也能让人清楚事情原委了。
九方与长青等人乃小世界气运之子飞升，且是最早飞升仙界之人，而他口中的师弟，正是万古，万古虽也飞升仙界，却非小世界气运之子。
五人一同创立圣人宫，九方四人抱着必死之心，欲将圣人宫留给万古，甚至为了不让万古为他们难过，并未提及天柱之事。
却不曾想，万古却时时刻刻都在嫉妒他们，嫉妒他们气运之子的身份，嫉妒他们修为提升得快……
在彼此修为差距越发大时，万古利用九方对他的信任，学会了九方观测书的炼制，再将其改造成现如今的九方观测书，以此窃取他们四人的气运。
为了掩盖事实，甚至让整个圣人宫和九方等人一起陪葬。
九方四人的实力远远强于万古，但他们却从未怀疑过万古，直到他们眼中乖巧的师弟朝他们亮出了毒刃。
殷承衍思及玉简中万物阁阁主的先祖对九方的描述，性子洒脱，豪迈不群……
与眼前之人，很难联系到一起。
这时，九方道：“万古不仅窃取了我们四人的气运，这十数万年来，他炼制了一个又一个九方观测书，也窃取了无数小世界气运之子的气运，不过……绝大部分的气运都用来压制我们师兄弟四人了，但即便如此，以你们的实力也对付不了他。”
殷承衍：“四人？”
难道其他三人也都活着？
“他们都没了……我也快了……”九方的脸上看不出悲喜，但最终还是勉强笑了笑：“能等到你们到来，也不枉我们四人困他这么多年，那个法器是用我的九方观测书改造炼制出来的吧，罢了，魂消之前，我再助你们一臂之力。”
但九方此时的状态，已经不能触碰到气运两仪书，因而便由他说，楚星禹动手。
殷承衍则在一旁看着，周身的灵气始终没有收回，若有异动立刻便能出手。
这时，天道悄声道：“我能感觉到他身上和仙界之间的联系，像是有一根线连接到他身上，所以才能以这种状态存在。”
话音刚落，九方忽而抬眸看了天道一眼。
天道像是被看穿了一般，下一刻，伏龙将他挡在自己身后，目光凌厉。
九方叹了口气，开口道：“不错，因为我们四人背负有天柱的命途，所以即使身死，神魂却可以暂留，但也支撑不了太久……我倒是险些忘了告诉你们，仙界也支撑不了太久了，需尽快寻四个气运之子晋升圣人化作天柱。”
他看向天道：“你虽然不是气运之子，但经历特殊，气运也是不凡，倒也可以成为天柱。”
这话倒像是意有所指一般。
说完，他便继续指导楚星禹炼制。
而楚星禹却因为他方才的话皱起了眉，不由得看向了殷承衍，待看到殷承衍神色依旧镇定时，心中也慢慢平静下来。
殷承衍察觉到楚星禹的目光，朝他安抚性地点了点头。
他想的很简单，直觉告诉他，九方口中的“支撑不了太久”应当不是什么一年半载，而是至少万年以上的时间。
天柱之事，待解决完眼前的事后再说。
约莫半个时辰后，楚星禹手中的气运两仪书闪过一阵光芒，随后缓了口气，道：“成了。”
九方眼中有些惊诧，轻叹道：“若我还活着，定要收你为徒。”
楚星禹站起身，朝他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教导。”
殷承衍走至他身旁，抬手扶住他的手臂，实则暗中输了灵气到他体内。
灵气相融虽有些副作用，但胜在恢复极快。
这时，九方的身影愈发虚幻，开口道：“我最多再挡他一刻钟时间，你们要在他出来之前，利用法器将被窃取的气运尽量夺回。”
话音落下，九方的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殷承衍看着仅仅恢复一半灵气的楚星禹，道：“我来控制法器。”
楚星禹也不逞强，点头：“好，衍哥，我告诉你怎么做。”
他一边给自己吞了颗丹药，一边仔细说着要如何做。
天道取了一大团天地精华递过来，眼中隐隐有些心疼：“最后一些天地精华了。”
他这么多年的积攒，给了殷承衍楚星禹几次，伏龙复生时又用去不少，如今连最后的存货也拿出来了。
见状，殷承衍和楚星禹笑了下，紧张的氛围也略微缓和。
殷承衍手持气运两仪书，双手浮起黑色的灵气，渐渐没入莹白的法器之中。
原本浮于白色部分的紫色龙影忽然张口轻啸一声，之后猛然转身一头扎进黑色区域中，一半在白色中，一半在黑色中，龙口回转咬住了黑色边缘。
随后，有淡淡的紫气从黑色区域中冒出，融入气运龙影之中。
几人神色一振，那是被窃取的气运。
然而下一刻，黑色区域忽然翻滚起来，散发着骇人的气息，从气运龙影身上夺取着气运。
与此同时，众人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十分震怒一般。
“他察觉到了。”楚星禹神色凛然。
要夺回气运，自然不会是悄无声息的，万古圣人反击，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殷承衍神色不变，立即增添了灵气的传输，顶住了黑色区域的反扑，从中一点点夺回着气运。
然而仅仅如此，还是不够……他们只有一刻钟时间。
殷承衍心念一动，从空间中取出了地狱珠。
地狱珠被取出的瞬间，天道忍不住退后，躲到伏龙身后，心中暗道，这世界珠的气息怎么越来越吓人了……
第139章夺回气运
就在殷承衍控制地狱珠中的那股力量一同夺取气运时, 一道虚幻的身影悄然出现，看着深灰色的珠子，眼神又惊又惧。
殷承衍虽然察觉到, 但因为正在夺回气运，不便去看，其他三人却是看的清楚。
这道身影，正是方才消失了的九方。
天道观他神色，忽地明悟，颇有些同病相怜道：“你也觉得他的世界珠十分恐怖, 是不是？”
“世界珠？”九方盯着地狱珠，“那是世界珠？”
“没错。”天道点头, 然后伸手掏了掏, “我的世界珠就没这么吓人……嗯？”
世界珠不在身上？
这时, 楚星禹将世界珠取出来, 纯白滚圆的珠子约莫拳头大小，躺在掌心中。
天道恍然大悟，想起来他先前把世界珠给气运之子了。
九方看了看楚星禹手中的世界珠, 摇了摇头：“不一样。”
天道不明所以：“不同小世界的世界珠自然不一样。”
九方还是摇头：“我并非此意……不过, 我也说不清……”
含糊说了几句后, 九方又莫名其妙消失了。
徒留他们几人一头雾水。
而气运两仪书上对于气运的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气运龙影承受着黑色部分的冲击，却始终紧咬着边缘不松口，努力将一丝丝的紫色气运吸收到体内。
气运龙影的身躯肉眼可见的大了几分。
然而这时，有些诡异的声响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楚星禹心中顿生不祥预感。
殷承衍却是立即明了, 低声道：“万古在这殿中留了手段。”
这手段, 定然不是预先猜到今天而设下的，十有八九是用来压制圣宫中人。
因为无法现身, 那必然要用一些手段来让圣宫中人臣服。
至少是能对付“准圣”修为的手段，且必须雷厉风行，不容小觑。
不过片刻，众人头顶上方忽然出现大片浓郁的白雾，凝聚在一起像是一团白云，其中传来阵阵雷轰声。
他们能感觉到，云中的雷均锁定在了殷承衍身上。
万古打的也是这个主意，控制法器与他争夺气运之人定然是全副身心投入，自然无法腾出手在抵挡雷击。
但他却没想到，殷承衍虽不能抵挡，但他还有三个帮手。
楚星禹已经将断痕剑拿在手中，剑身赤色如火，抬眸看着上方，“这雷倒有些像飞升时的劫雷……”
不过，楚星禹却没能出手。
一直默默听他们交谈的伏龙忽然变回龙族模样，巨大的龙尾一摆，便朝着那团酝酿着攻击的雷云冲去，一口将所有白雾连带着其中的雷电吞了。
楚星禹：“……”
看来不用他出手了。
伏龙吞了雷云，正要再变回来，下一刻龙首上突然多了一个身影。
天道不知何时坐在了龙首上，一只手抓住伏龙的龙角，伏龙要变回来的动作顿住，然后缓缓落下，索性也不变回来了，就这么伏在地面上，看着气运两仪书的情况。
直到一刻钟时间将尽，殷承衍手持气运两仪书，周身浓郁的灵气源源不断涌至双手处，地狱珠在黑色灵气中若隐若现。
就连方才伏龙吞了雷云的动静，也没让殷承衍的目光移开一下。
伏龙悄然无声变了回来，接住了因为他忽然变回来而掉落的天道。
天道也不出声，屏息看着气运两仪书。
只见，原本细弱的气运龙影此时吸足了气运，龙吟之声也强劲有力起来。
最后一刻，殷承衍目光一凛，气运龙影松开口，迅速在黑色区域中游动一圈，将残余的气运尽数吸收，便立即回到了白色部分中。
与此同时，众人耳畔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此时，他们已经能感受到洞口中有一道陌生的气息，不出意外就是万古。
而万古，自然也感受到了他们的气息。
殷承衍将气运两仪书收入空间中，周身灵气与地狱珠却没有收回，严阵以待。
然而，下一刻，几人的神色一顿。
楚星禹难以置信道：“他……逃了？”
殷承衍也着实一愣，没有想到万古会逃走。
再者，他被九方等人困在此地多年，能逃到何处去？
方才那道气息是瞬间消失，难道……
殷承衍心中浮起个猜测，随后与楚星禹几人一同从洞口下去。
待落地后，看到了角落中微微亮着光的传送阵。
果然，万古正是通过这个传送阵逃走。
“衍哥，你看这里……”楚星禹看到了什么，神色微惊。
殷承衍转身看去，只见，不远处是一片坍塌的碎石，碎石上隐约可见一些奇特的纹路。
仔细打量了下，殷承衍道：“这是祭坛？”
而让楚星禹惊讶的不是祭坛，而是祭坛上凝滞的丝丝缕缕紫色气运，以及几个几乎消散的神魂。
神魂有四个，除了他们见过的九方还能与他们对话，其他三个则已经毫无气息。
而九方的情形，也十分不妙。
“这是……压制我们的那部分气运……”九方声音透着虚弱，愈来愈低，“我这些年也不是一直清醒的，没想到他居然还留了后手，不过，他的传送阵也是从我这偷学的，没学完全……这个传送阵只能传送到一个地方，那里是圣人宫的地宫，地宫错综复杂，你们切记要小心……”
此前，万古被他们困住，自然无法通过传送阵离开。
天道：“地宫？”
那地方他和伏龙很熟啊！
殷承衍一边听着，一边控制气运两仪书吸收剩下的气运，没有人争夺，气运很快被吸收完毕。
传送阵，他们自然是要进去的。
但进入之前，殷承衍还有一件事。
他的目光掠过祭坛上的几个神魂，随后取出了地狱珠，看向九方问道：“前辈之前说我的世界珠不一样，不知是何意？”
九方看起来还是有些恐惧地狱珠的力量，回道：“我曾也见过世界珠，包括你同伴的世界珠，那些都是正常的世界珠，但你手中这个不一样，里面似乎蕴藏着令人难以言说的力量，像是生死，又像是混沌……”
“原来如此。”殷承衍沉吟了下，道：“若我说，有一方法或许可以救下前辈几人，前辈可愿一试？”
实际上，在看到祭坛上的神魂时，殷承衍就察觉到地狱珠隐隐有些异动。
他在地狱珠中存了大量的恶魂，曾经炼器时使用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方才，地狱珠似乎想将这些恶魂送入祭坛上的神魂体内。
殷承衍并不知是否能真的救活九方等人，因此将他所感知到的也一一道出。
试与不试，由九方自己来决定。
九方明显愣住，他抓住殷承衍话中的一点，“我们几人……你的意思是，我师兄弟他们也能……但他们已经……”
“他们还没死。”
天道忽然开口，解释道：“我能感受到，你们与仙界直接都有一根很粗的线连着，线不断，你们的神魂不会消散，但也仅此而已。”
换句话说，就是没死透。
后面的话天道没有说出来，怕刺激到九方。
却不知九方已经欣喜若狂，虽然殷承衍也说了“可能会救回”，他也十分惊喜。
“先由我来试。”他渐渐冷静下来，“若是不成，待你们解决万古后，就麻烦你们将此处封死，再为我们四人立个碑，多谢……”
殷承衍点头，然后将气运两仪书给了楚星禹。
楚星禹收下，道：“衍哥你小心，我去守着传送阵。”
天道和伏龙也在传送阵旁边守着。
万古传送阵没学完整，以至于传送阵只能传送到地宫中，且想离开地宫也只能回到传送阵这里。
因此，他们倒是不怎么急。
不过，天道心中隐约觉得有什么事他好像忽略了，皱着眉极力回想。
而另一边，殷承衍已经开始。
他的神识探入地狱珠，没有动用那股力量，而是牵引出地狱珠中的恶魂，将其抽出缓缓送入不远处的虚影体内。
一条黑色洪流从地狱珠中汩汩流出，进入了九方体内。
九方本以为会十分痛苦，却不想，恶魂力量入体后，瞬间化作一股温和之力修补着他的神魂。
见状，众人眼睛一亮。
有效果！
待察觉到力量足够后，殷承衍停下了恶魂的输送。
九方盘膝而坐，开始炼化恶魂帮助修补神魂。
殷承衍如法炮制，控制地狱珠，将恶魂一分为三，往另外三个虚影中送去。
不过，这三个神魂却没有如他们所想的那般醒来。
这时，九方睁开眼睛，脸上显露出激动之色，道：“他们的神魂正在被修补，不出意外，待神魂修补好后就能醒来。”
殷承衍放下心来，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先去地宫去寻万古。”
九方自然点头。
“我想起来了！”
这时，天道忽然大喊一声，引得众人疑惑侧目。
天道看向九方，问：“你们是不是在圣人宫的地宫中留了一个宝物？”
闻言，殷承衍忽然明白过来，天道和伏龙去过地宫，所谓的宝物应当就是让伏龙恢复的那样物品。
“宝物？”九方努力回想了一会儿，才道：“那地方，若说宝物的话，只有一样东西能称得上，在水牢中有一颗冰龙珠，可保水流不绝，犹如寒冬……”
天道猛地点了点头：“就是那个，万古莫不是冲着那样宝物去的？”
九方想起什么，神色倏然一变：“遭了，他曾修炼过一道功法，名为九影霜冻，若真让他拿到那冰龙珠，将功法提升到极致，便能化出与自身实力相当的九道幻影，到时以你们四人之力，也难以对付……”
他紧张至极，熟料，面前几人的脸上却没有一点慌张之意。
何止不慌张，甚至某个天道小矮子已经吭哧吭哧笑了起来：
“他肯定找不到冰龙珠，冰龙珠已经被伏龙吃了……”
第140章万古死亡
一旁, 殷承衍神色微微复杂。
倒是没想到如此巧合，天道和伏龙进入地宫找到的帮伏龙恢复的物品，恰恰正是万古意图翻盘的关键。
九方更是直接愣住：“你们进过地宫？”
“我们无意中找到了圣人宫的遗址, 写有九方观测书炼制方法的卷轴也是在山谷中寻到，山谷中有一个传送阵，修复之后可进入地宫。”殷承衍解释道。
九方恍然明白：“原来你们找到了那里，我之前还疑惑，那人千方百计从我这学走了九方观测书，怎么肯传出去……”
随后道：“既然如此, 你们可尽数进入传送阵，我已经恢复些许, 虽然杀不了他, 但若是他从传送阵逃出来, 我还能困上一困。”
“有劳前辈。”
殷承衍几人走到传送阵中, 光芒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某处阴暗的地下空间中，四人的身影忽然浮现。
刚刚站稳, 殷承衍便抬手拉起一张黑色灵罩, 待落到灵罩上的攻击停下后, 才收回了灵气。
“是个阵法。”殷承衍看了一眼角落中灵气耗尽的灵晶。
十有八九是万古所设。
楚星禹提着夜灯照了照周围的墙壁，不知是什么材质铸就，极其坚硬，浑然一体，即使是他们的实力, 也难以破坏。
估摸着, 也就殷承衍的地狱珠可以试试。
他抬眸往上看了看：“这里貌似是地底极深的地方。”
殷承衍也有感觉，也不知圣人宫当年如何寻到这样一个地方。
简单打量了一番后, 殷承衍和楚星禹跟在天道和伏龙身后，朝那处水牢而去。
走到半路，殷承衍忽地想起来，他之前还传送了一缕灵气进入地宫，因距离太远只能隐约感知，无法收回。
思及此，他心念微动，感受了一下灵气的位置，却发现，那道灵气似乎……就在他们要去的方向？
且附近，有仙人的气息。
是万古，不过，隐隐还有一些异常。
殷承衍将灵气的情况讲述出来，随后几人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万古毕竟掌控了仙界这么多年，难保手中没有其他手段……
然而，当他们七拐八拐终于来到水牢后，看到眼前的情形却是大吃一惊。
冰龙珠虽然已经不在水牢中，但此处还残留这些许力量，寒冷彻骨，而水牢中的水却没有冻结，而是呈现一种冰蓝的粘稠状。
殷承衍几人的目光落在水牢中央的石台上，石台上有一个凹槽，正是原本放着冰龙珠的地方。
而此时石台边上，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站在没到腰间的水中，双手插在水中，不断有冰蓝色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
正是万古。
因为楚星禹手中的世界珠，万古并未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不过，殷承衍几人也没有贸然上前，他们注意到整个水牢都被布下了阵法。
进入水牢，必然会触动阵法，引起万古的注意。
但巧合的是，水牢之中，还有殷承衍的一道灵气。
殷承衍抬手，那道灵气从万古身后的水中缓缓冒出。
他低声道：“万古的气息有些异常，我控制灵气从内部直接毁掉阵法核心，随后便一同出手。”
楚星禹的眼睛盯着水牢中的那道灵气，点头道：“放心吧，衍哥。”
与此同时，他手中已经召出了断痕剑，丝丝缕缕的红色萦绕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
天道和伏龙也点了点头，神情认真。
而殷承衍已经控制着灵气找到了阵法的核心，见楚星禹三人已经准备足够，随即心念一动，黑色的灵气猛然朝阵法核心冲去。
下一刻，剧烈的爆炸响彻四周，水花迸溅。
在万古察觉到抬头的同时，楚星禹与天道和伏龙的攻击立即到来。
“你们是何人……”
话未说完，断痕剑与两道龙息穿过万古情急之下掀起的水墙，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尤其是断痕剑，直接从万古肩膀贯穿而过，将剑刃上的血液甩入水中，又折返回到楚星禹手中。
楚星禹本来剑指的是他的心口，被万古强行躲开，不过那条手臂也算是废了。
万古被迫中断了从水中吸收冰龙珠残留的力量，也让殷承衍几人看到了他睁开的双眼。
猩红的颜色充斥着万古的眼睛，使他整个人气质变得诡异起来。
“这是入魔了？”楚星禹道。
殷承衍则看到的更多，在方才某个瞬间，万古身上的恶魂之力骤然间增长了数十倍。
以至于，他手中的地狱珠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但，万古方才到底做了什么导致恶魂增多？
殷承衍眼神一冷，直接将地狱珠放出，然而出乎预料的是，原本已经重伤的万古突然起身躲开了地狱珠，就连肩上的狰狞伤口也渐渐愈合。
见此一幕，几人神色凝重。
天道忽然闭上双眼，片刻后睁开眼睛，道：“他身上忽然多了一股死气，还掺杂着怨念，这股死气能治愈他的伤势，但同时吸收的怨念也会导致他入魔。”
正如天道所言，万古的伤势正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同时气息也有所增长。
曾经掠夺他人的气运来增长修为，在气运被夺回后，万古也被打回了原形，如今也是同样，吸收不知从哪得来的死气提升修为……
殷承衍默不作声，周身缓缓浮起了浓郁到极致的黑雾，黑色的灵气笼罩周围，一时间，看上去倒是比对面的万古更像入魔。
一旁，楚星禹见状，举起断痕剑，手掌于剑身划过，精血没入剑内，渐渐地，整个剑身变得火红，仿佛没入的不是精血而是熔浆一般，连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天道则想了想，然后掏出了四根巨大的锁链，将其中两根给了伏龙。
殷承衍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锁链，略微顿了顿，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锁链貌似是灵脉空间中龙龟用来锁自己的锁链。
这时，万古伤势痊愈，神智清明了几分，看向殷承衍几人，脸上透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原来是你们毁了我数万年的谋划，又是气运之子……死在我手中的气运之子数都数不过来，等本座杀了你们再夺取你们的气运，依旧能成圣人……”
殷承衍不为所动，神识缓缓探入地狱珠中，牵引出那股力量。
无需多言，在地狱珠上浮现一抹黑色时，四人尽皆动了起来。
天道和伏龙身影一闪，下一瞬分别出现在万古两侧，手中锁链猛然甩出欲缠上他的双手双脚。
万古自然不会任由锁链缠住，猛地踩了下水，一左一右挥掌，掌心的冰气瞬间将踩起的水幕冻结，以此挡住天道和伏龙的锁链。
然而下一刻，突然甩过来的龙尾直接将冻结的水幕拍得粉碎。
四根锁链顺势扣上万古的四肢。
万古没把这几根锁链放在眼中，直接要用蛮力将锁链挣脱。
见状，天道看着他露出怜悯的眼神。
能躲过规则捆住老龟十几万年的锁链，岂是那么容易被挣开？
果不其然，锁链不仅没有被挣开，反而愈来愈紧，深深嵌入万古手脚的肉中。
接下来就看殷承衍和楚星禹了。
万古之前已经被断痕剑伤过一次，知道其威力，但此时他的注意力却没放到剑上，而是紧紧盯着那枚深灰色的珠子。
这枚珠子上有能让他身死魂消的存在……
他忽然冷笑起来，笑声在水牢中回荡，透着疯狂之意：“你们不能杀我，否则我死了，也会拉着诸多小世界和我一起陪葬！”
殷承衍眯起眼，沉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九方观测书是我所炼制，十几万年来，我自己都记不清炼制了多少个，若我死了，可直接让九方观测书自爆，那些小世界绝对承受不住，所以你们不……”
万古话音戛然而止，猛地施展全身所有灵气，抵挡突然飞来的炽热长剑。
“你们不能……”
话未说完，一点黑芒倏然从剑尖浮现，须臾之间突破了万古的灵气，直接贯穿了他的胸口。
万古的身体被剑威震得倒飞出去，撞上后面的墙壁，猛然吐出数口鲜血。
虽然还没死，但已经彻底无法动弹了。
无视了他仇恨的眼神，楚星禹收回断痕剑，看向殷承衍，好奇问：“衍哥，你怎么知道他在撒谎？”
殷承衍解释：“他若真能让这么多九方观测书自爆，且自爆的力量能毁掉一个小世界，又何以被困住这么多年……”
而万古的话，反而让殷承衍对于他之前恶魂增加的情况有了猜测。
两人走到万古面前，殷承衍将地狱珠放出，地狱珠掠向万古的头顶。
下一刻，万古没了气息，随后一抹猩红的神魂模样的东西从他体内浮出。
天道往后退了退，皱起眉头：“这是什么东西？”
神魂似乎要逃走，然而地狱珠直接冲了上去，将它一点一点吞噬。
殷承衍见状，收回了周身的灵气，道：“如果我所猜不错，方才万古应当是想通过九方观测书，吸收那些小世界中观测者的生命之力，但不知为何，最后吸收的皆是死气，才使他的神魂变成这般模样。”
待之后天道回去时，看一下那些小世界的观测者是否还活着，就能知道他猜的是否正确了。
几人耐心等着地狱珠吞噬完，才离开了水牢，临走之前，伏龙动了动龙爪，凭空一道惊雷落下，尸体顿时被劈成了灰烬。
回去的路上，楚星禹看着因为懒得自己飞，于是趴在伏龙身上的天道，扬了下眉道：“原来你的龙身也这么小。”
说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天道变回龙身。
天道却听不得这个，龙尾不满地甩动，口中嘟囔着：“我刚才可是一下就拍碎了那个冰幕！”
却不想，伏龙倏然变成人形，天道猝不及防掉了下来，被伏龙托住才没有栽到地面上。
伏龙摸了摸他的龙角，道：“龙身太大，进不了传送阵。”
闻言，天道只能变回少年模样。
昏暗的空间中，光芒倏然闪过，再度恢复平静。
与此同时，外界却是乱了。
在万古神魂俱灭的瞬间，所有体内有控仙玉牌的仙人均听到一声玉石碎裂声，同时身体蓦然轻松，连灵气运转都比往常快了几分。
察觉到此事的仙人与其他人一交流，最终发现消失的是当初飞升之时被放入体内的“仙人玉牌”。
不久之后，万物阁传出消息，称仙人玉牌乃是圣宫之主万古圣人控制仙界的手段，如今万古圣人已死，仙人玉牌才得以消失。
顿时，圣宫成了仙界人人唾骂的存在。
但他们却不知，圣宫此刻也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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