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木叶表现得在神崎眼中有些用力过度, 不过他还是随意地点了点头，将木叶手法越来越精准的手扒拉下去，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既然你觉得没问题, 我这边当然可以。”
在他的视线中，木叶的双眼陡然一亮, 随后迫不及待地看着他：“好！那我们尽快开始吧！”
……
片刻后, 将自己能总结出来的分辨技巧神崎都尽量用精简的语句和木叶说了, 只不过看后者眉头紧锁思索良久也没有说话的样子, 原本有些紧张地看向他的神崎泄了几分气。
其实他就知道的, 这些他自己几乎算是“天生”就会的招式，和其他经由思考的招式不一样, 他是无法用比较准确的语言形容出来的。
就连刚刚的那一段云里雾里的形容, 神崎也已经尽力了。
因此，现在木叶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虽然知道木叶不会觉得是自己藏私，依旧叹息着道：
“……很难讲清楚, 不过也不用担心，只要我在，明天对阵狢坂枭谷还是能拦住桐生八的扣球。”
可神崎没想到，自己用来安慰木叶的话，反而让原本也有些微微想要放弃的木叶猛地抬头！
他好似被神崎的这句话一下子激起了“斗志”一般, 眨了眨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澈也, 我知道了, 不如你试着告诉告诉我桐生八经常出现的发力点大概是在什么位置，或许有这个实例, 我就能明白一些了。”
“……唔，也——”忽然，下意识地想要答应“也行”的神崎陡然一顿。
下一刻，在木叶虽然维持着笑容、但额头流下冷汗的表情下，面无表情注视着他的神崎忽然眯了眯眼睛，狐疑地看着他，在注意到对方心虚的表情缝隙中、身后欲盖弥彰地猛地转身去看旁边绿植叶子的暗路教练，忽然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比起刚刚木叶的精妙演技，此时的神崎才算是真正意味上的“恍然大悟”。
他眯着眼睛，盯着木叶身后已经开始揪那只可怜的绿植的叶子的暗路教练，瞥了一眼满头大汗的木叶，走近了几步，看着和自己的身高几乎完全一致的木叶：
“木叶前辈……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呢。”
听到挑眉的神崎意味深长的话，木叶的眉心一跳，立刻干笑着为自己解释：
“澈也，你误会了。”他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是真心的。”
他侧身直接挡住了身后的暗路教练，在神崎双手抱臂的注视下讪笑道：“我只是为了替你分担，不是像之前暗路教练担心力气过大还耿直的桐生八会误伤到你，只是希望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喔。”神崎不予置否地点点头，随后坦然地歪头看着木叶：
“但是木叶前辈就算在我的提示下知道了拦网的角度。”神崎一脸诚恳地看着呆了一瞬的木叶：
“——起跳的时候，木叶前辈能确保和我一起抵达目标高度吗？”
木叶：……
无形中感到自己心中了一箭的木叶嘴角抽了抽，将到了嘴边的一口老血咽了回去，“笑眯眯”地看着神崎：“啊…是呢，这还、这还真是个无法忽略的问题啊哈哈……”
不过木叶显然没有就此放弃的意思，想了想在教练那里得知的神崎每次拦那些要命的排球时、也将自己同样置于危险之中的行为，他的表情稍稍严肃了一点：
“而且…澈也，你一个人的力量保证可以抵御桐生八这种力量的扣球吗。”木叶深吸了一口气，指向了身后不明所以的木兔：
“就算只是木兔的话，他的力五你也是没办法保证百分百解决的吧！”
……不在继续伪装了啊。
——而且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数据化一类奇怪的话啊！
神崎的眼角抽动了一下，看着满脸严肃的木叶，无奈摇了摇头。
感受到对方向自己传达而来的关怀情绪，神崎的表情松缓了些许。面对着木叶的皱眉，神崎表情平淡地抬起手来摆了摆：
“不要担心。”
“只要我的选择不出错误，手腕上出现的力道会让攻手下意识的退缩的，所以放心吧，我是不会受伤……”
“——那如果对方不退缩呢。”
忽然，木叶冷静的话语落地，神崎原本淡然的表情也微微一滞。
他错愕地抬起头，却对上了木叶眉眼低垂的表情。
迎着后者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的视线，神崎缓慢地眨了眨眼，随后坦然地看着他，轻声道：
“……那样的话，我的拦网就会被攻破。”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不用担心。”神崎忽然对木叶弯了弯眼睛，轻描淡写道：“就算是桐生八，一直强行扣杀也接受不了的。”
他的双眼维持着月牙状，吐出来的话语轻松且轻飘飘的：“对方坚持这样的选择也无法扭转战局的。”
木叶：“——那你呢。”
“……”神崎默然，抬头和眼前执着的看着自己的木叶对视，原本的清浅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最终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拿起排球，将那边的木兔拉了过来，交到对方的手中。
——在木叶惊讶和喜悦的视线中，神崎虽然没有在那个话题继续下去，但他延续了刚刚对木叶进行的拦网教导。
木叶知道，这已经是少言寡语地澈也对自己的回答了。
于是，他的表情再度变回了笑眯眯，快步来到了神崎的身边：
“这就来了！神崎老师！”
“……别这么叫我。”
*
虽然木叶的担心和话语让神崎的思维发生些许变化，但在他沉默的那段时间里，神崎其实是想起了在车上时研磨给自己发的信息。
明明音驹和狢坂之间的交流几近于无，研磨却能给我做出这样的提醒，再加上木叶刚刚对于明天比赛的担忧，神崎下意识地将这两件事联系后，恍惚间有了些许猜测。
……难道…研磨也是看出了我的拦网关键、因为知道桐生八的攻击相当强力，所以才对自己友情提醒吗？
不知道研磨在IH期间就已经观看过枭谷与狢坂之间的比赛，此时有些醒悟过来的神崎表情复杂——他之前在面对会让自己在拦网时关键保护自己的暗路教练时都已经十分惊讶了，可没想到，不是教练的木叶前辈也说出了这样的话。
——甚至于和自己只是朋友、还是其他队伍的选手的研磨也对自己作了这方面的提醒。
也是在刚刚那一刻，将手里的排球抛向木兔的神崎才隐约发现。
……自己、似乎被许多意想不到的人关切地注视着呢。
*
再一次出现在了东京体育馆的大门口，只是这一次，从枭谷的大巴车走下来的神崎望着眼前的场馆，内心稍稍掀起了些许的波澜。
想到枭谷今天的比赛对象，神崎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今天的比赛，已经和前两场不同凡响了。
今天，本届春高的八强，将会决出半决赛的参赛者。
单手放在额头前阻挡着光芒的神崎表情稍稍有些恍惚，他盯着自己面前的硕大牌子，望着那被阳光照亮的字体，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不只是比赛的等级瞬间升级，就连今天场馆周围的观众和媒体记者们也是超乎寻常地多。
就在这时，盯着牌子的神崎忽然感到自己身后观众惊呼的低语声中出现了一道格外醒目的呼喊声：
“神崎澈也！”
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又无法分辨出来的神崎疑惑地转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时，他稍稍有些惊讶。
是站在狢坂队伍中的臼利满。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消笑容，乍一眼看上去好像是狢坂高大的选手中间唯一一个黑心的家伙，不过想到他每次在枭谷即将和强敌比赛之前的傍晚发的一连串信息，神崎眼中对方的形象就会变得有些单纯。
于是，此时的神崎微微侧身，在面对向自己走过来的对手时，目光落在了臼利满的身上，无视枭谷和狢坂双方都因为自己和臼利满之间的对话有些讶然的表情，对着臼利满友好地点了点头：
“你们来了。”
不只是瞪圆了眼睛、只是知道自家二传手在见到神崎的时候会凑上去，没想到神崎澈也居然会做出回应的狢坂等人十分惊讶，就连臼利满本人在被神崎这样对待之后，脸上的笑容都微微僵住，前进的脚步甚至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在看到神崎的确是正常的在和自己说话之后，臼利满挑了挑眉，脸上带着一抹微不足道的笑容，重新恢复了走路的频率，站在了神崎的对面，对着对方挑了挑眉：
“那当然，我们不来，谁作今天枭谷的对手？”他眼神略带挑衅地对着神崎抬了抬下巴。
然而，在臼利满和表情平淡的神崎对话时，他并没有看到，自己身后的队友们瞪圆了眼睛之后，在他脱离队伍的一刹那快速扭头，一个个紧紧地挨着低语蛐蛐着他。
“……之前就想说了，臼利前几天见到神崎就在打招呼，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的？”
“我不道啊！”
“明明每天都和咱们待在一起，臼利是怎么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和神崎澈也熟稔起来的？！”
“唔。很奇怪吗。”
“——那当然！”
……
在内心疑惑、面上依旧面无表情的桐生八被身边的队友低声回答了之后，不明所以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似乎想不通为什么臼利和神崎是朋友让大家这么震惊。
听到自己身后队友们议论声的臼利满挑了挑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神崎澈也。
二人默然地对视了一眼后，臼利满扬了扬唇角，脸上带着挑战地看着神崎：
“这一次，你还会继续模仿吗？”
闻言的神崎挑了挑眉，看着臼利满略带激将的眼神，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按照常理来说的话，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那么以防万一，我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应该要避免继续那样做，以免落入你的圈套。”
在看到神崎又一次在赛前轻而易举地将主动来招惹的排球手一句话弄得脸色漆黑时，站在神崎身后的枭谷众人面面相觑，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忍俊不禁。
话说回来，怎么每次都是二传手？
“喂！”对于神崎毫不掩饰防备自己的行为，臼利满忍不住黑着脸反驳了一声。
可就在他即将继续挑衅的时候，忽然，他对面的神崎单手放在腰上，慢吞吞地抬眼看向他：
“但是。”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抬起头的神崎在狢坂众人变得严肃谨慎的视线下，声音缓慢道：
“你想看，也没什么不行的。”
就是之后不要后悔就好。
神崎望着一脸谨慎看着自己的狢坂等人，不在意地歪了歪头。
毕竟在赛场上的自己…可没有现在这么和善。
狢坂：——你现在哪儿和善了！
第132章 全胜
在进入赛场之后, 处在比赛前的热身时间的神崎感受到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视线，淡定地站在原地，对于对面狢坂的人投向自己的谨慎的目光全然无视。
“……”旁边的木叶一边弯腰捡起在神崎面前的排球, 一边无奈地看向身边没事人一样和教练对话的神崎，小心地看了一眼那边的狢坂。
说来也好笑, 本来狢坂的二传手应该是打算刺激一下枭谷的, 没想到被神崎三言两语弄得反倒自己紧张起来了。
撇了那边一眼后, 木叶轻巧的移回视线, 看见的就是刚刚和神崎聊完, 此时忧愁地站在原地，俨然是不相信刚刚淡定答应自己的神崎真的会照做的暗路教练。
他和暗路教练对视一眼, 忽然想到了昨晚的事, 表情也立刻由轻松变成了紧绷。
这个对视让木叶想起了自己担负的“特殊使命”，他迎着暗路教练期待的视线坚定地点了点头。
离开了暗路教练的神崎并不知道身后的对视, 此时的他进行着日常的训练，耳边忽然响起了熟悉的木兔击球产生的巨响声，可今日有些不同的是, 在木兔的击球声落地之后，他的耳边明显地响起了观众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神崎挑了挑眉，一边感慨着进入了八强赛观众的已经变得座无虚席了，一边若有所思地看向那边木兔的方向，果不其然看到一道因为周围的惊呼声而骄傲地抬起了头的身影, 无奈地眯了眯眼睛。
虽然可能真实程度上的好面子不输于自己，但这么直接明了地展现出自己的受用, 果然不愧是木兔啊。
而神崎在看向木兔的同时, 站在木兔刚刚为其完成了热身时的托球的赤苇却将目光投向了他。
“……”沉默不语的赤苇盯着神崎，注意到对方因为木兔前辈朝着对自己喝彩的观众们看去的表情而微微扬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笑容, 想起每次热身前神崎都会以“自己不需要热身来保持状态”这样的理由拒绝自己，赤苇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那边独自站在那里的神崎，忽然抬了抬头，用不大不小的嗓音呼唤着：
“澈也。”
听到赤苇的呼唤，注意到后者招呼手势，神崎虽然不明所以，但想到对方可能是要和自己讨论接下来比赛的计划和战术，于是不假思索地走了过去。
只是神崎忘记了，过去赤苇在聊自己所想的那些内容时，大部分都是时不时地瞥神崎一眼，直到神崎真的想到关键之处准备和他说话的时候才会“恰巧”和他注视，几乎没有过赤苇主动呼唤他的行为。
于是，当神崎走过去，听到平和的赤苇拿起手机的排球，对自己提出“扣球热身”的邀请时，神崎稍显错愕。
“……我应该不需要吧。”神崎停顿了一下，还没有上赛场的他尚且没有那么言语直白，因此此时也只是委婉地说道：
“我在球场上扣球的机会不多，有木兔前辈在，我只需要阻拦或者妨碍敌方的进攻就足够了。”
神崎的说法不是“我不需要热身也能确保状态”，而是用了一种更加委婉的理由解释。
然而，这种话在细心的赤苇眼中自然毫无真实度可言，他也不是真的要帮神崎热身和适应赛场。
他只是……不知为何。
——不想继续看到神崎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的模样了。
或许在最开始，神崎刚刚进入枭谷排球部的时候，赤苇和木叶之所以会迅速达成“一人看管木兔、一人照顾澈也”的协议，多半也是因为赤苇的这个念头吧。
因此，此时的他看着不解的歪头、似乎觉得自己做的是多余的事的神崎，微微一笑，随后在后者额头流下冷汗的注视下，不等对方回答，自顾自地将手里的排球举了起来——
然后，猛地精准托出！
“……”看到这枚毫无征兆地在自己面前被托起的排球，微微抬头的神崎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发出一阵微不足道的叹息。
能在二传手突然袭击的情况下依然表现得如此淡定的人，恐怕只有神崎澈也了。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无需助跑就可以完成超高扣球的存在。
当其他的人刚刚注意到这边似乎有一个排球无声无息地被抛起来、还没发现站在球网下面的人此时居然是神崎澈也的时候，神崎起跳的动作已经发生了——
所有人只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阵虚晃，当他们定睛一看的时候，耳间的反应远比视力来得快得多！
“嘭！！”
巨大的声响在所有人耳边响起的一瞬间，他们的瞳仁瞬间倒映出那道在他们面前飞速掠过的排球的虚影！
而下一刻，一道猛烈击打在球场之上、又高高弹起的排球终于展现出它的本貌，然而此时的观众、甚至包括狢坂在内的旁观者已经无暇去看那即使只是二次弹起都好似要直抵头顶灯光的排球。
他们的视线，此刻死死的落在那道轻盈落地的身影之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神崎落地的声音和猛然击打在地面上的排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越是悄无声息，越是显得那道从这道“瘦弱”的身形手中击出的那枚好似子弹一般精准且迅速、甚至杀伤力也如此恐怖的排球让人惊骇。
“……”于所有人视线终点的神崎淡定地站在原地，因为跳跃的动作而微微翘起的头顶黑色的呆毛就和他停息下来的动作一样，在落地之后轻飘飘地重新回到了头顶。
大概是此时还唯一一个将注意力放在排球上的人，此时的神崎单手挡在额头上，遮挡住自己头顶的灯光，在赤苇无奈的表情下，满脸不满意地看向那边弹起、又被工作人员收走的排球，摇了摇头：
“角度不好。”
如果此时被这一球震撼到的观众或者狢坂的人能听到神崎的话，恐怕会立刻用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看向他。
只不过虽然他们不知道，但是旁边旁观地小见春树此时大惊失色，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夸张地抬头看着自己身前的神崎：
“这还不好？！”
听到小见春树的话，神崎挑了挑眉，转过头来，虽然意识到小见春树有夸张的成分，但是对于自己的队友，神崎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只是看着唬人而已，在正式的赛场上不会有这样的效果的。”
“这么直挺挺的排球，怎么可能有自由人会放过。”神崎甩了甩自己的手，没有注意到小见春树瞬间消失的笑容，专注地指向刚刚排球的落点：
“这一球除了力道大之外，和给对面主动喂球没区别。”
——只是这种堪称完美、甚至力道还很大的排球已经相当难得了啊！！
这种在观众眼中观赏性极强的排球，在他此时的主人手里被评价得一文不值，旁边刚刚无意间被神崎的话语射了一箭的小见此时绷着脸站在一边，感受到了排球场上的世态炎凉。
主动喂球……
——这种球只有你神崎澈也吃得下吧。
曾经在研磨的眼中是个狡猾的秃鹫的神崎，此刻在小见春树的心中变成了鹈鹕。
*
在赛场上的双方球员登上赛场上的那一刻，在通道处、不属于任何一方支持区域，一个斜刘海面无表情的双手揣兜：
“……刚刚澈也那家伙的表情，果然是在嫌弃那让全场惊呼的一球吧。”
旁观的研磨手里捏着游戏机，屏幕上操纵着的角色不要钱一般在怪物身上丢着技能，好似没有听到黑尾的吐槽一般，只是专注地按动着游戏机的手柄。
旁边的黑尾也的确没有奢望过研磨会回答自己，毕竟对方今天会和他一起来观看枭谷的比赛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
虽然只是换了个地方打游戏，但是对于压根儿不爱出门的研磨来说已经相当难得了。
然而，就在黑尾的心中刚刚浮现这样的念头时，听到赛场上猜硬币胜利的狢坂方发球声的那一刻，他忽然一愣。
在他视线的余光中，研磨显然是微微一顿，慢吞吞地收起了自己的游戏机！
黑尾：“！”
他惊讶地转过头来，看向居然真的把游戏机收起来，而且不是恰巧通关而是强行退出地研磨，黑尾的眼神好像第一天认识他一般，表情变化精彩地盯着面无表情地研磨看。
如果是之前IH的时候也就算了，毕竟那时的研磨对于神崎整体的实力还没有一个十分清晰的认知，而且那时的研磨似乎在第一次遇见神崎的枭谷和音驹的那场训练赛中感受到了什么，那个时期的研磨对于神崎相当在意。
可到了现在，黑尾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神崎此时与研磨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比自己差多少——已经对神崎了解彻底地研磨会放弃游戏抬头看比赛，而且还不是为了了解参赛人员，那么就只会有一个原因了：
研磨在意的不是神崎的招式和实力…他就是在意这场比赛的胜者是不是枭谷！
恍然大悟的黑尾似笑非笑地看着无视着他的研磨，双眼弯成了月牙状，似乎对于研磨的反应十分满意，凑近了他：
“……原来相比翔阳那边，你更在意澈也所在的枭谷的成绩啊。”
然而，听到黑尾的话，原本在他眼中会挑眉默认的研磨却是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黑是？”
黑尾：……为什么要用这种“你居然是这么想”的语气说话啊。
搞得好像你不是这么想的一样。
“我当然不是。”研磨瞥了一眼表情僵住的黑尾，淡定地双手揣兜，眺望着眼前渐渐进入正规的枭谷和狢坂之间的比赛，低声道：
“在第一局结束后，我回去看日向的比赛。”
“这也是我们提前说好的。”研磨在黑尾惊讶的视线下徐徐道：
“替日向看澈也的比赛，在场间的时候前去告知他。”
“……告知？据我所知，这次春高的管理十分严格——”
“小黑好笨。”
瞬间僵住的黑尾一个踉跄：笨？！我、我吗？
在挚友瞬间变得委屈的视线下，研磨恍若未察的淡定道：
“如果在接下来我出现在乌野的观众席上，就证明枭谷的第一局获胜了。”
“而既然枭谷的第一局已经胜利了，那么结局就基本上已经注定了。”
“可是……”
“小黑。”忽然，研磨的话打断了黑尾尚未说出口的话语，他缓缓的斜睨向身边的人，在对方怔然的视线下悠悠道：
“不知道你发现没有。”
“澈也自从升入高中、加入排球部之后的所有比赛的大场……”
“——还维持着全胜的记录。”
迎着黑尾僵住的表情，研磨不再开口，因为接下来的话二人都心知肚明。
面对这样的枭谷，如果第一局都无法抢占先机的话……
又有多大的概率会打破神崎高中到目前为止的全胜记录呢？
第133章 无法移开视线
在音驹二人组定下了先看这场比赛的第一局结果再判断接下来看哪一场比赛的规则的同时, 此时场上的比赛逐渐进入正轨，和神崎不同，需要热身的双方球员们已经渐渐进入了状态。
只不过相比之下, 在这种前期全员都需要时间进入状态、而自己没有这样的烦恼的情况下，神崎的优势就相当明显了。
这种优势引发的连锁反应, 在台上的解说员的口中清晰展露出来：
“我们来看下一球的走向, 发球手的攻手是来自狢坂的王牌——桐生八！！”
“快看, 这一球在这位号称‘坏球专杀’的王牌主攻手的手中发挥出了超强的力量, 携带着惊人的力量抵达了小股东场地, 他将无人能……什么？！！”
“怎么会这样…神崎澈也选手是什么时候到达那里的！！”
解说丙的话术运用了许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出乎意料地中止, 并且罕见地发生了失态的反应, 作为解说却下意识地说出了好似没搞清楚情况一样的疑问句。
而在他身边，早在解说丙开口吹捧狢坂的主攻手的那一刻, 作为他的搭档的解说甲就已经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视线，在看到解说丙慌乱的改口的反应也毫不惊奇，而是对着那边盯着自己的摄像耸了耸肩。
作为曾经担任过枭谷IH比赛时的解说员的他, 对于此时的情形太过熟悉，以过来人的目光看着身边被震惊到的解说丙，撇嘴摇了摇头。
比起这个新人，他更希望自己的搭档换回那个熟悉的解说乙，好歹他知道有枭谷、有神崎澈也的比赛解说时话绝对不能说得太死。
此时的解说甲忘记了自己前不久才嫌弃过曾经的搭档解说乙, 对于他毫不掩饰自己是神崎澈也粉丝的行为的事还十分不屑，没想到“真香”来得如此之快。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嫌弃, 毫不犹豫地一把将放在桌上的话筒拿了过来, 在自认为十分帅气、在茫然的解说丙眼中莫名其妙的动作之下，无比自信且娴熟的语气激动：
“快看！”
“是谁接住了狢坂的王牌主攻手桐生八的大力发球呢……是神崎澈也！！”
他在同事茫然的视线下, 无比激动地死死握着手里的话筒，说出的话简直比读稿子还要流畅熟练：
“果然，在这种每个人都尚未进入状态的情况下，我们就能在赛场上看到、也只能看到一个人璀璨夺目的身影！”
“他好似从来不存在不适应期、当跨上球场的这一刻，神崎澈也会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什么是为排球而生的存在，什么是绝对理智的存在！他就像一个排球机器，时时刻刻都能维持最佳状态！”
在新人解说丙目瞪口呆的视线中，刚刚在自己的眼中还好似“锯口葫芦”一样的前辈，此刻就像是进入了大海的鱼，用力扯着麦克风无比激昂：
“在这里、只有排球……”
“——你永远可以相信神崎澈也！！”
大为震撼的解说丙：好强的神崎澈也单推人！！
刚刚进来的宫侑：说的什么玩意这是！！
那边姗姗来迟的宫侑在宫治的视线下瞬间黑下去的脸色暂且不提，此时的神崎在用力接起了桐生八的排球之后，并没有猜到此时解说的话，而是快速和身边的小见春树对了一眼，立刻错身观察起来——
在他纯黑色的瞳仁倒映中，被自己用力接起的排球瞬间在他们的面前腾飞而起、在神崎松了一口气的视线中径直朝着位于前排的赤苇的方向精准无误地疾驰而去。
在身后观众席的哗然声中，站在原地的神崎望着已经不知不觉站在了球网之下、颇有力量的身体此刻凝聚力量、随时可能一跃而起的木兔，满意地微微点头。
这才是他眼中足够合格的排球。
只是炫耀个人实力，无法对自己的队友产生分毫的配合度，那样的排球将毫无意义。
果不其然，在狢坂紧张、枭谷自信的视线中，那枚精准无误来到了赤苇面前的排球，在后者冷静的判断后，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被高高抛起——
下一刻。
“嘭！！”
空中，那与神崎快到根本无法察觉的截然不同的身影此刻高高跃起、那道没有任何人能无视的属于王牌的背影立于球网上方，甚至还维持着刚刚猛烈扣杀的动作，身体呈现完美的弓起的姿态。
在观众们眼中姿态充满爆发力的木兔，此时在他的朋友们的视线中，双眼耀眼地夺目。
木兔适应赛场的方式很简单：只需要一颗被神崎一传、赤苇二传的排球即可。
落地的木兔声音并不轻，可下一刻，所有人的耳边就只能听到他畅快闭眼发出的欢呼声、以及枭谷啦啦队热烈的鼓舞声！
无需观众们判断、木兔会自己给自己喝彩的！！
伴随着他的大喊声，原本因为这一记配合默契到惊人的一击而久久无法回神的观众席瞬间沸腾了！
木兔轻松自如的扣杀让对面的臼利满原本专注地落在神崎的视线移开了，他眉头紧锁，和自己身边的队友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虽然早就知道了…可是真的见证枭谷这种毫无漏洞的配合和进攻方式，还是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发自内心感到窒息啊。
臼利满的额头上缓缓滑下一滴冷汗——比赛才刚刚进入正轨，正因如此，此时臼利满脸上的汗水并不是生理上的疲惫导致，而是他心头浓厚的压力所致。
“咕噜”一声，臼利满在忍不住喉结微动的同时，将视线由神崎的身上移开、落到木兔的身上，最后再一点点转移，变成了将整个姿态放松、配合默契的枭谷尽收眼底。
……太夸张了。
臼利满的内心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然而，就在他的内心逐渐变得沉重起来的时候，忽然，他看到自己的身边笼罩下一道无法忽视且又十分熟悉的身影。
微微抬起头的臼利满一眼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微微低下头的桐生八。
从对方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对方担心的神色，对于身边这个不善言辞的大个子的了解程度，臼利满并不弱于对面了解神崎的枭谷众人。
正因如此，在感受到那道从自己身侧传来的视线时，臼利满的表情微微一暖，心头的重担也下意识地放松了些许，忍不住勾出了一抹笑容：
“……阿八。”
“……”桐生八没有回复臼利满的呼唤，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直到从抬头的臼利满脸上看不到刚刚那种凝滞的神色后，才默然地点了点头：
“没事就好。”
狢坂的互动尽收球网对面的赤苇的眼底，他身后的木叶拿着排球站到了发球线的另一边——与此同时，神崎也来到了前排的区域。
——他可以拦网了。
这样的讯息瞬间传到了此时观看着比赛的每个人的脑海中。
观众席上，一阵不小的哗然声响起，低低议论声虽然无法传入狢坂众人的耳间，可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的他们脸色并不好看。
“……”作为让众人神色不定的罪魁祸首，此时的神崎挑了挑眉，就这么在其他人期待的看着他背影的情况下，悠悠的抬眼看向了自己眼前强壮无比的桐生八。
两个沉默不语的人隔着球网相对，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忍不住对被神崎澈也盯上的这位狢坂主攻投之以同情的目光。
任何攻手…只要被这个不留情面的副攻手盯上……
再想得分，就很难了。
更遑论，此时被盯上的攻手可以说是狢坂的主要得分点，神崎澈也此时的举动，和对狢坂的咽喉发动攻击无异。
【空中盘旋已久的秃鹫盯着地面上的猎物，猛地一个俯冲——尖锐的利爪直指猎物的喉咙。】
【地面上的狐狢发出尖锐的叫声，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的它举起自己的爪子，试图对那来自空中的敌人作出抵抗。】
即使…这种抵抗对于这位阴险狠辣的空中来客来说……
——脆弱得不堪一击。
*
“阿八！！”
身后急切的呼唤声响起，面色难看的虾夷田尚阳第一时间出声提醒，但如果提醒就能抵御住神崎的进攻的话，恐怕对这位“全国高中第一副攻手”的含金量还是过于小看了。
当排球在臼利满的手中完成传递，出现在高高跃起的桐生八面前时，这道高大的身影造成的硕大阴影曾是无数队伍的噩梦。
——但，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快速抵达的那一刻，不讲道理的高度和起跳速度，都毫无疑问向整个球场宣布着：
谁才是真正的噩梦。
“嘭！”
“——啪！”
脆响声在空中响起时，不同的音调将那原本已经足够抓人耳朵的闷响声遮掩了个一干二净！
宛如鸟唳，在半空中，于所有人专注的视线下，桐生八的扣球被一双手毫不客气地拦了回来！！
又、又拦下了！！
场下的观众看得眼花缭乱，经过了一开始看到桐生八的扣球一次又一次地被神崎澈也拦下之后，此时的他们看着又一次在空中改变了轨迹的排球，只剩下了微妙的低微哗然声，隐藏在枭谷啦啦队那和选手们一致的欢呼声之中。
不是观众有失偏颇，只是此时的情形出现在这种层次的比赛中，不由得他们不唏嘘。
在观众席中，一道面色复杂的身影此时双手抱胸地站在台阶上，身边有一道和他极为相似的白毛身影。
“……”此时的宫侑站立的位置，已经由一开始不希望神崎发现的角落变成了观看的最佳地点，毫不掩饰地站在人群的中央。
此时的他周围的观众发出阵阵感情复杂的低语——宫侑没有站在枭谷的那一侧，而是选择来到了这相对于中立的区域。
虽然在来之前角名对于自己的想法不置可否，最后甚至提醒了一句“如果最后这些中立的观众都成了神崎的粉丝你不要太生气”之类的混账话，但是现在的宫侑不得不承认。
角名那家伙的话是对的。
他的视线从赛场上那个讨论度最高的黑发少年的身上移开，百感交集地看向最上方的记分牌。
枭谷vs狢坂。
……17:3。
太、悬殊了。
是悬殊到有些惨烈的那一种。
这种比分差很大的情况并不少见，可宫侑听到自己右后方的观众嘀咕了一声：
“……这可是八强之间的比赛啊……”
面无表情的宫侑双手抱臂，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悠悠的继续落到了此时视线聚集地的神崎澈也身上。
角名说得没错。
神崎这个家伙……该死的帅气。
他不爽地闭了闭眼睛，在身边宫治无语的视线下咬牙切齿。
有他在的比赛，就算是自己……
——也没办法将视线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第134章 傲慢的天赋
在神崎这一次拦网得分, 将双方队伍的分差拉到14分之后，轻盈落地的他自然而然地听到了枭谷另一侧的观众席上传来的唏嘘声。
面无表情的神崎纯黑色的双眼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依旧毫无神采, 宛如一个扣球机器一般死板。
——他知道现在观众们在想什么。
无非是：“神崎澈也怎么打得这么凶”、“他一点儿情面都不讲的吗”、“果然是一个不讨喜的家伙啊”之类的话呗。
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自己在枭谷, 已经听不到来自队友的“你很喜欢出风头吗”之类恼羞成怒的指责了。
神崎无所谓地转过身, 看向身后再一次兴奋地握拳欢呼的木兔, 原本因为观众的反应稍稍有些沉郁的脸色软化了几分。
“澈也！超棒！”
木兔直白的夸赞声传入神崎的耳中, 他虽然想要勾起唇角, 但刚刚因为观众的沉默反应还是有些不快的情绪仍然保留着，因此此时只是矜持地对着木兔的方向点了点头：
“扣球进攻就交给木兔前辈了。”
“好的！！”
没错, 虽然神崎吸引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但事实上是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进行过扣球进攻。
这种在观众眼中根据“江湖流传”的神崎澈也的习性, 被他们当作“狢坂还没有得到神崎澈也的认可”，也就更加让他们忍不住沉默。
只是现在的他们就像宫侑刚刚的念头一样，不是在为神崎“残忍”的打法嗤之以鼻, 而是一方面无法抑制自己对如此帅气的他的崇拜、一方面又对于显得更加惨了的狢坂感到同情。
于是，观众不知道神崎没扣球是因为观众的反应不高，而且养成了不想既要又要惹得队友也不快的习惯才导致的，也就下意识地认为神崎还是没有尽力，更加唏嘘感慨。
神崎与观众的反馈至此形成了闭环。
而此时神崎的“精神胜利法”自认为十分隐晦, 却被身边的赤苇尽收眼底。
“……”此时的赤苇在看到重新为枭谷夺回了球权的神崎转头，第一时间告诉木兔扣球的举动, 平静的表情破天荒地皱了皱眉。
他看着自然而然地将进攻的权利拱手让给队友的神崎、以及从来不会拒绝神崎要求的木兔, 和那边的木叶对视一眼，眼底的担忧进入了木兔的眼底。
“……？”可木叶到底还是不如一直和攻手进行着心灵交流的赤苇了解神崎, 因此现在的他不知道神崎刻意在把进攻的权利让给他们的举动。
反倒是一眼看见了赤苇向自己传达的担忧。
而刚刚的木叶在神崎拦网的时候也不只是看着，他没有忘记自己上场前在暗路教练那里留下的誓言：他一定会保护澈也，不让他在拦桐生八那十分沉重的排球时受伤。
正因如此，刚刚神崎每次拦下桐生八的球时，在一旁干看着却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切入合适的木叶只能着急地干瞪眼。
本就心事重重的木叶在接收到赤苇的视线后，本就满心都是那件事的他立刻神经紧绷，下意识的担心看向那边刚刚再一次被拦网的桐生八。
在木叶的视野中，那边的桐生八在重重落地后，便一直低着头看着他自己的手——这样的举动木叶很熟悉，但凡是被澈也拦过网的攻手，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不断回忆着刚刚感知到的手腕上的钝痛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然而，就在木叶的表情一点点放松下来的时候，忽然间，他注意到那边在狢坂众人中央的桐生八忽然微微抬头，越过球网、看向了他们这边的神崎。
木叶：！！
原本就无比紧绷的他更是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眯着眼睛打量起桐生八来。
直到，他看到面无表情的桐生八看了一眼神崎、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无比悬殊的比分——
然后，他依旧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笃定地点了点头，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虽然他甚至和自己的队友也没说，但是一直死死盯着他的木叶却是内心微微一沉。
他感觉…自己担心的事情要发生了。
木叶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看向那边背对着自己的神崎和他身前没心没肺笑着的木兔，他忽然感觉自己的眉心有点痛。
还好…接下来是枭谷的进攻回合。
而且现在木兔的状态也不……
……
非常不好。
瞪圆了眼睛的木叶微微前倾，不敢置信的看着同样石化住的木兔，和身后观众的哗然和惊呼声融为一体。
风水轮流转？！
……不过其实是和刚刚神崎的不一样的，神崎是独自一人，刚刚……狢坂的人墙让在地面上的自己都忍不住心悸。
的确。这一局比赛虽然分数越来越悬殊，但是实际上两个队伍的战术和策略都没有进行过怎样的改变。
再加上神崎到现在都没有进行过进攻，因此狢坂只需要针对除神崎之外的他们几个攻手制定防御策略就足够了——更不用说木兔已经在神崎的选择下连续扣了数个球了。
大脑中快速完成了思考的木叶有些无奈，看着那边因为被拦网成功、站在他身边的赤苇又没有及时出手补救而眼睁睁看着排球落地的木兔石化的样子，在听到后者腿软跪倒在地时“噗通”的声音时，他的眉心狠狠一跳。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却是对于显然进入了[消极模式]木兔并不在意。
包括此时枭谷的其他人、就连场下的替补成员和暗路教练都对于进入了消极模式的木兔没有太大的波澜。
如果是过去，可能还需要赤苇和其他人联合出手才能帮木兔找回状态，可现在他们不仅有赤苇，还有澈也。
有他们两个在，联合出手下，木兔的消极模式出现的次数都少了。
只不过，他们没有发现的是，这一次木兔发动消极模式石化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赤苇眉心微微跳动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着木兔石化着跪倒在地，只是象征性的搀扶了一下。
“……”此时在所有人眼中会很快处理好木兔的情绪问题的赤苇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毫无疑问进入消极状态、嘴里吐出了魂的木兔。
他一边感慨着果然是澈也惯坏了木兔前辈，以往就算被拦网拦下也是会连续几次才会进入消极模式，这次这么精准的就进入了，一边眼睛微微转了转，想到刚刚看到的神崎逃避“出风头”的事，若有所思的将木兔搀扶起来。
“……赤苇…澈也将进攻机会交给了我…我却搞砸了、我、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原来是在意这件事呢。
赤苇了然的挑了挑眉，同时毫无感情道：“怎么会呢，木兔前辈。”
“……呜！”
果然，本就没想让木兔恢复的这么快的赤苇没有像以往那样动脑想的结果就是，原本对赤苇很放心的枭谷其他人、包括神崎在内的选手转过头来，准备迎接从狢坂那里发出的进攻时，看见的就是仍然在前排地面上沮丧的画圈圈的木兔。
众人惊讶不已地看向赤苇，看见的就是满脸无能为力的赤苇对他们耸肩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居然连赤苇都解决不了吗？
其他人惊讶、神崎凝重，比神崎更了解赤苇的木叶则是狐疑的双手抱胸，看向那边虽然满脸无力，但是就那么站在一边任由木兔低落的赤苇，眯了眯眼睛，察觉到了些许端倪。
……算了，如果是赤苇的计划，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比起赤苇和木兔的事，现在的木叶正警觉的看向球网对面的桐生八，想到刚刚对方的眼神，他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在意识到自己只是因为准备拦他那必然无比沉重的网就感到内心微微发怵，苦笑的木叶瞥了一眼旁边表情平淡的神崎，想到他一和狢坂比赛就担任这样的角色，将自己处于危险之中，还一做就是一整局。
想到神崎，木叶放在身侧稍稍有些紧张的手不由自主的放松了几分。
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其他人的动力，此时的神崎疑惑于这次木兔的消极模式怎么会让赤苇都难以招架。
可现在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神崎思考——况且现在是狢坂的进攻回合，神崎不需要考虑枭谷无人进攻的难题。
再一次将自己从中剖出的神崎淡定的抬头，和对面咬牙切齿的臼利满、以及面无表情但是目光沉重的桐生八对视。
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的那一刻，神崎纯黑色的双眼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寒潭，略微激荡了一下。
“……”想到自己一会儿要做出的决定，桐生八面无表情，喉结却是缓慢的上下滑动了一下，任由自己手臂的肌肉下意识的收紧。
臼利满则是单纯的对神崎警觉，时刻都感觉对面的人下一刻就会用阴险的招数狠狠地算计自己一般。
木叶则是略带决绝的看着面前的桐生八，在对方观察神崎的时候，看向对方的视线变得更加犀利。
旁观这一切的赤苇想到自己的打算，冷静的神情一如既往，似乎在比赛前就已经做好了接下来举动的准备。
于是，此时球网前方的所有人都很忙——就连木兔，也在忙着消极。
“哔——！”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哨声，刹那间，因为每个人蓬勃欲出的心思而紧张的气氛顷刻间泄出——一触即发！
“嘭！”
排球从狢坂的后场发射而出，站在枭谷后方的自由人小见春树目光灼灼，如今的他接球的能力已经上升了不止一个level，现在就算是擅长发球进攻的井闼山在他面前，他也不需要神崎那种开挂一般的提醒方式，就能稳稳接住排球了！
此时此刻，小见的瞳仁中倒映出排球的影像，他的脚步同时动了起来，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之下没有丝毫的犹豫、看准时机、猛地下蹲！
“啪！！”
排球从小见春树的手中被稳稳的接起，在观众席的目光随之而动的情况下…准确无误的抵达了枭谷的前场！！
站在原地的小见春树饱含期待的视线得到了肯定，他兴奋的握紧了拳头，小声肯定了自己之后，迅速后撤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做好随时准备接球的准备。
排球划过枭谷的半空，在观众们期待的视线下径直朝着赤苇的面前而至——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可当此时的木兔在球网之下的时候，原本期待满满的枭谷观众脸上的笑容却微微僵硬。
并不知道刚刚赛场上之间的对话，此时的观众只是看着状态略微有些奇怪的王牌木兔，而熟悉枭谷的观众已经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喂、不会吧…这么突然？！
在宫侑在内的观众或挑眉或惊愕的视线里，略显木讷的木兔一如既往的起跳，也如常的将这一球扣了出去……
——超烂！！
解说被这一记臭球噎住了，观众沉默了，神崎……
神崎罕见的露出了有几分失态的表情，下意识就要看向赤苇，似乎在疑惑为什么木兔还没有脱离这种状态就把球交给他…明明木叶就在自己的身边呢！
可现在他注定是没办法从赤苇那里立刻得到答案了，比赛不会等待他们完成交流。
“啪！”
木兔的臭球被狢坂的自由人表情古怪的接了起来，迅速抵达了狢坂的前场，抓住机会的臼利满目光死死的盯着面前眉头微皱的神崎，眼底带着势在必得——
这样的机会不多有，阿八！
“啪！”
他轻巧一托，排球却是无比精准的抵达到半空中…与起跳飞跃而起的桐生八平齐！
观众急切的目光迅速下意识的从狢坂那边转向他们的对面，在看到一如既往做出起跳准备、但是眼神还是在冷厉观察的神崎时，他们表情带着期待。
这一次，肯定也是一样吧？！
只要神崎澈也在……等等？！
忽然，在所有人诧异的视线中、甚至面无表情观看着的宫侑震惊的握住面前的栏杆微微前倾的时候，一道出乎意料的身影先神崎一步起跳了！！
——多亏了神崎习惯稍晚一点起跳、再凭借他那逆天的弹跳能力后来居上，让木叶找到了机会！
他跳了起来！！
“……！”站在木叶身边的神崎注意到居然起跳拦网的对方时，他脸上的震惊不比观众席上的宫侑少多少，只是理智逼迫他强行止住了脚步——因为他要做木叶退缩后的后盾，来接起桐生八突破枭谷防线的扣球。
于是，神崎立刻停住了脚步，眉头紧皱的看着木叶那高高举起的双臂阻拦在桐生八的手臂面前，那纯黑色的双眼中央，甚至还带着一抹隐晦的担忧。
他已经做好了在木叶拦不下后为他兜底的准备，可他完全想不到。
——木叶这一次，会用神崎用实际行动一次又一次“教导”他的招式。
与昨晚的对话相同。
无论敌方是否退缩，作为拦网的这一方……
绝不后退。
*这是神崎亲口对木叶承认的。
半空中的木叶感受到自己身后那一如既往重量不小的视线时，半空中的他与桐生八略带波动的视线对视，却是看到了这个同样准备一声不吭接下队伍所有的责任和重担的选手眼底的决绝。
……哈。还真是一样。
有天赋的家伙都这么“傲慢”的吗。
木叶眯起的双眼此刻笑意一点点的敛下，无视身后的视线，与已经做好同神崎硬碰硬准备的桐生八正面相对——
澈也。
你能作出的选择。
我也可以。
第135章 还有别的可能吗
木叶的选择出乎神崎的意料——而最让他震惊的是, 他看到那一球在桐生八和木叶的手中同样对上了。
而木叶没有被桐生八那不讲道理的力量直接击倒！
也在这一刻，地面上的神崎瞳仁微缩，内心早就有所预料的微微一沉。
能用更弱的力量对抗桐生八的扣球而没有被第一时间击破…这证明, 木叶运用了他的那种拦网方法。
“……啧。”
此时的神崎并没有因为木叶学到了而露出喜悦的表情，反倒罕见的将烦躁的情绪表露于人前了。
因为, 木叶根本学的不对。
……或者说, 学的“太对”了。
咬紧牙关的神崎在意识到这一切的同时, 被木叶这不要命的举动惊到的他, 在意识到桐生八也不退缩的一瞬间猛地用略显嘶哑的嗓音厉声道：
“木叶秋纪！”
“——放手！！”
他前所未有的呼唤了木叶的全名, 同时猛地后退半步，看着那枚从下意识被自己的严厉声音惊到退缩的木叶、以及那枚弹回来的排球。
他望着那因为临时退缩而臭的要命的角度, 咬牙切齿。
——不听话的小鬼！
不知道这也是昨晚听到自己回答的木叶想要对自己说的话, 此时的神崎毫不犹豫的一个前倾，在摔倒在地的同时, 于观众的惊呼声下，猛地抬手将这枚排球单手接了起来！
“啪！”
肩膀撞到了地面上的神崎闷哼一声，却是咬紧牙关, 毫不犹豫的爬起来。
在看到那枚在自己紧急挽救之下虽然没有落地、但是飞回了狢坂场地的排球，狠狠的斜了一样旁边木着手、无辜的看着自己的木叶，决定之后再找他算账。
可他没有意识到，在他准备应对狢坂接下来的进攻的时候，他身侧的赤苇挑眉看向神崎, 显然也是在神崎不知情的情况下自作主张的做了一个决定——
“嘭！”
排球这一次由狢坂的攻手完成了一记略显粗糙的后场进攻，一如既往被小见春树低喝一声接起来之后, 抵达到了赤苇的面前——
而看到这一幕, 神崎眉头却是忍不住一皱，想到现在是个呆瓜的木兔、以及刚刚那样不要命现在手腕一定没知觉了的木叶, 眼角狠狠一抽。
他下意识的和赤苇对视一眼，看见的就是满脸“无可奈何”的对方。
在意识到只能如常之后，他和“同样”神情复杂的赤苇对视一眼，然后——
不进反退。
在其他人诧异的疑惑这种时候了、神崎还要让其他人进攻吗之际，对于神崎澈也无比熟悉的枭谷众人却是双眼微微发亮。
“……这是？！”
场下的猿杙在看到神崎那熟悉的一步步缓慢后退、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在小见刻意控制之下悠悠飞向前场的排球的模样，忍不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和身边同样似有所感的尾长涉对视了一眼，均是有些激动的看向了赛场的中央。
虽然不知道木叶和木兔这两个家伙在搞什么…不过神崎这个动作、绝对没错了！
——他这是要助跑了！！
当神崎后退的脚步倏然间停下、转而微微用力的画面出现在旁观的观众眼中时，略懂的观众和旁观的选手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下一刻，在所有人的视线下，那抹停止了后退的身影忽然向前！
这种在其他人眼中无比陌生的动作，却在这一瞬间唤醒了所有人的记忆。
……是啊，因为在神崎澈也的排球生涯中这个动作少的可怜，以至于总是让人下意识的忘记了……
——他分明是可以助跑的！！
而就在这一刻，在这一焦灼的一球的情况下……神崎澈也助跑了！
在哗然的背景音下，飞速跑动起来的神崎黑色的短发随风而动，在抵达球网前的那一刻，毫不犹豫的单脚踏地、猛地跃起！！
刹那间，地面上的赤苇目光灼灼，眼底带着几分隐晦的火光，双手对着面前的排球之际，毫不犹豫的用力一托——！
*
宫城，坐在屏幕后方的及川彻双手抱臂。
在看到镜头扫到被赤苇京治托起来的排球时，盯着那迅速升高、高度让在场除了岩泉一之外的所有队友不约而同的齐声“哇——”的一声时，脸上原本懒散的笑意微微一滞。
下一刻，在岩泉一无奈的注视下，他的笑容微微扩大了几分，也在身前队友毫无所察的情况下，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的看向眼前的屏幕。
答案很简单——
看着神崎澈也那震惊所有人的一跳，望着屏幕内狢坂呆滞的神情、观众错愕的张大嘴的模样，明明身在宫城，及川彻却是忍不住露出一抹浅淡且得意的笑容。
——这一球，有他一半的功劳不过分吧。
*
不知道远在青叶城西的及川彻的想法，就算知道了，神崎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自己面前的排球，以及……
自己空荡荡的面前。
到了这种程度，在狢坂里……
已经没人能进入他的视野了。
一整局都在让队友扣球的神崎此时看着自己空荡荡的面前，高高举起手臂，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真的没人了。
以前再怎么不济，自己也是能在起跳的时候看到对手震惊的视线的，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忽然间，神崎的心头燃起了一寸火苗。
如果，我已经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跳到了无人企及的高度。
是不是证明…我更拥有了打破束缚和胆怯的能力呢。
神崎的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光芒，在空中只是滞空了不到半秒，就在所有人错愕的抬头的注视下，于无人抵达的高度——狠狠的将这一球扣了下去！！
“嘭！！”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响起的一瞬间，排球在他们的瞳仁中变成了一道飞驰而过的残影。
半空中的黑发少年因为扣球，此时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发夹脱落，黑色的短发瞬间散开，遮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却无法隐去他身上那骇人的气势。
排球落地的那一刻，没人去看它。
“嗒。”
神崎落地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可这一次，却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其他人的心头。
……
静。
场下的过道处，黑尾此时表情呆滞——即使他已经看过助跑的神崎跳的会多么夸张了，可在赛场上亲眼目睹，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站在黑尾身边的研磨面无表情的双手插兜，忽然，在这种全场静默后陡然沸腾的欢呼大喊的时刻，他在黑尾错愕的视线下直接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研磨？”
恍惚的黑尾被研磨这果断的行为瞬间唤醒，他疑惑的眨了眨眼，下意识的跟了上去，喊住了他：
“怎么了？”
然而，在他的视线中，背对着他的研磨停住了脚步，随后缓缓转过头来。
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熟悉对方的黑尾从他的脸眼中看出了几分疑惑。
愣住的他听到了研磨即使在周围沸腾的背景音下，依旧清晰的话：
“——不是说好了，枭谷第一局赢了就直接去看日向吗。”
黑尾一滞：“可是……”
“还有别的可能吗。”研磨平静的打断了似乎被神崎刚刚的那一击冲晕了头脑的黑尾，反手指了指此时的赛场之上。
只不过他指的并不是此刻在神崎的这一招后、连同瞬间炸开的场馆一同奇迹般的“自我复苏”了的木兔，让黑尾看的不是木兔此刻扑上去压住了神崎大喊大叫的模样。
研磨指的是狢坂。
是那个此时好似和整个场馆脱离出来、怔怔的恍惚看着神崎澈也的狢坂。
是啊。
黑尾扯了扯嘴角，在看到此刻狢坂恍惚的表情，似乎忽然迎头被倒下了一盆冷水，瞬间从刚刚被神崎冲击到的状态脱离出来。
这样的狢坂……
——根本无法越过那道高墙。
*
在音驹二人组离开的同时，另一边，在高高的观众席上方、此刻被沸腾了的观众们包围了的宫侑和宫治站在栏杆旁。
“……”沉默不语的宫侑仍然死死的握着面前的栏杆，只不过，在神崎跃到顶点的那一刻，原本死死的握着栏杆的手陡然间放松了下来。
可那掌心不断渗出的汗水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旁边的宫治瞥了一眼显然还处于极大的震撼中的宫侑，他只是最开始错愕了一会儿，很快就被周围炸开的观众们的反馈吵得脑仁疼。
盯着一众欢呼起来的观众，仍能保持淡定的宫治在人群中就显得十分显眼了，只不过现在的他正扫视着周围，随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们站的只是中立观众的位置都这样…看来角名说的果然没错。
在做出这样的判断之后，看着宫侑仍然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的背影，宫治挑了挑眉，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后背。
“……怪物。”
宫侑的呢喃声混入观众们的呼声中，可宫治还是奇迹般的听见了。
他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随后平静的点点头：
“没错。”
“他能跳这么高。”
“对。”
“国青集训的时候他是故意在敷衍我。”
听到自己不了解的内容，宫治挑了挑眉，可看着自己同胞兄弟咬牙切齿的表情，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可能吧。”
在稍稍停顿了一下之后，宫治还是坦然的看着黑着脸的宫侑，直言道：
“——枭谷和稻荷崎还是潜在的对手，神崎选手会瞒着你也无可厚非吧。”说完，他看到宫侑瞬间僵住的神情，无表情的淡定道：
“还是说，你们的关系已经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变得很好了？”
宫侑：……
你管昨天在走廊里把我气个半死叫关系很好？！！
第136章 我倒还好
在最后一声哨响之下, 从赛场上走下来的神崎随手摘下了自己早就摇摇欲坠的发夹，淡定的跟在其他人的身后，好似完全没看到鼓掌的观众和激动的自家替补和教练经理们一样。
倒不是神崎要在这里装一下, 只是他的确在想着别的事。
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了几分，一向没有血色的唇抿了抿, 忍不住低下头来, 用散开的刘海遮挡住自己变化的瞳仁视线。
……好爽。
最后那几分都是神崎夺下的。
而且还是一直靠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超高扣球获得的。
……嗯, 话说回来, 既然神崎之前的进攻方式就叫做“超高扣球”, 那现在这种进步版的是不是也该换一个名字了呢。
应该也不用。
——就用现在这个超高扣球的2.0版本取代掉那个好了。
神崎站在队友的面前，看着激动无比的暗路教练, 脸上的笑容微微扬起：
“澈也！你太棒了！你简直就是我们枭谷的福星！”
如果不是知道不合适、而且神崎绝对会誓死抵抗, 现在的暗路教练恨不得把神崎抱起来转几圈。
神崎：太不合适了！！
然而，暗路教练的下一句话就成功让神崎心满意足的笑容僵住了：
“——如果没有你, 木兔那小子又要掉链子了！”
再一次听到暗路教练夸奖自己贬低木兔的话语，虽然过去的神崎就有些坐立不安，但这一次的神崎是真的有些不适。
毕竟和以往木兔同样在努力不同, 这一次木兔确确实实在后半程进入了消极模式，而且不知为何赤苇无法修复他莫名其妙碎掉的心，木兔也的的确确打出了十分臭的排球。
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了的事。
……他“又”在抢前辈的风——
“没错。”忽然，神崎的肩膀上落下一只手。
是赤苇。
在神崎愣住的动作下，他平静的看向对面无所察、还在傻乐着的暗路教练：“不止如此, 澈也还帮木兔也找回了亢奋的状态。”
“教练，平时为了不让澈也太累了才不让他多扣球的。”赤苇缓慢的眨了眨眼, “既然澈也的作用这么大, 不如以后就少对澈也‘溺爱’一点吧。”
……诶？
因为刘海的遮挡和高兴的心情，暗路教练并没有注意到他因为赤苇的话愣住的表情, 而已哈哈大笑一声：
“真是的，木兔体力那么强，还有澈也的协助，现在居然还让澈也一直扣球，哪有这么舒服的王牌。”
说着，他还用力打了一下旁边委屈的木兔的肩膀。
“我可以的！没关系的！”
被暗路教练的一巴掌拍在肩膀上，木兔不满的瘪了瘪嘴，然后用力握拳：“下一局我绝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让澈也继续这么累了！”
“——木兔你真的确定自己能控制的住？”旁边的猿杙笑眯眯的靠近，可不等瞬间僵住的木兔心虚的回应，另一边的鹫尾已经淡定接话：
“那就像澈也一样完美了吧，怎么可能。”
木兔：“咦——好过分——”
站在暗路教练面前的神崎看着再次吵吵闹闹起来的队友们，听着他们的话，微微睁大的双眼有些晃神。
忽然，他听到自己身后的赤苇轻声道：
“澈也觉得呢？”
“什、什么？”
“——帮你没用的前辈们稍稍分担一下。”赤苇挑了挑眉，忽然轻笑着侧头看向身前转头看向自己的神崎，毫不意外的看到自己这话吐出后对方略显惊慌的表情：
“木兔前辈需要帅气的得分充电——”
“能得分，还有什么必需之分吗？”赤苇罕见的打断了神崎的话，歪头看向他。
然后，他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了毫不客气的辛辣的话：
“木兔前辈不会那么想。”
“既然没能力得分、已经好运的遇到了能带着走向胜利的队友了，还不满足的话，是什么样的蠢货呢。”
神崎：！！
什？！
不…哈？
赤苇刚刚是不是用温柔的表情说了什么不太对劲的词语？！
过去就被赤苇一脸微笑的说出十分冷酷的话吓到过的神崎，毫无意外的再一次空白了。
他茫然的看着直言不讳的赤苇，第一反应是环顾四周，担心赤苇的话有没有被其他人听到——
“噗。”忽然，一阵泄出来的笑意在茫然的神崎身后响起，他下意识的回头，看见的就是低头轻笑的赤苇。
后者看着神崎这幅罕见的这么呆滞的模样，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我的意思是。”
“你的木兔前辈、木叶前辈，包括所有人的在内。”
“——都对于能有澈也为我们‘保驾护航’感到庆幸不已。”
他拍了拍神崎的肩膀，声音轻飘飘、但是语气却是无比坚定：
“……让澈也既要带领枭谷走向胜利、又要心安理得的让澈也把每一球喂到我们的嘴里。”
“天下没有这么不公平的事。”
说完，他看着愣住的神崎，意识到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之后，含笑一把拉过那边还在和猿杙他们据理力争、表示自己接下来一定会保持好状态的木兔：
“木兔前辈，刚刚上一局的时候，你为什么一直在扣球？”
“诶？”木兔一愣，挠了挠头，随后笑容灿烂的面对着下意识想要阻拦赤苇的神崎：
“——因为是澈也让我这么做的啊！”
然而，说完这句话的他下一秒却萎靡了起来，瘪嘴对着手指：
“可是…可是被澈也相信和协助了的我居然连那样简单的球都没扣好……”
此时的神崎听到木兔的话，也明白了刚刚让他一下子进入了沮丧模式的源头是什么。
……是自己。
是自己赋予在木兔身上那自以为是“机会”、实际上却是“责任”的东西。
原本想要将得分的机会交给其他人、甚至可以说得上下意识在“讨好”其他人的神崎，没想过自己的行为会给真正对自己友善的人反过来造成伤害。
“……”神崎低垂下眉眼，他有些局促的抓了抓自己的手指，在木兔沮丧的对手指的同时，一样泄气的低着头：
“对不起。”
木兔：？！！
一瞬间，在所有人诧异的视线内，木兔“弹”了出去。
他跌倒在椅子上，此刻破天荒的露出了惊恐的视线，做出了曾经神崎被吓到后同款的举动，此刻满脸惊骇的看着眼前的神崎。
“……”望着木兔此时这反应极大的举动，原本还为自己刚刚简单的把这件事当做“把所有球交给木兔就结束”而感到愧疚的神崎，此刻内心的情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感觉到观众席隐约要看过来的视线之后，面无表情抬头的神崎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在枭谷的其他人忍俊不禁的表情中，咬牙切齿的走到了木兔的面前，在后者夸张的后退的举动下，将豆豆眼的对方一把从地面上“扯”了起来！
如有神力的神崎就这么把木兔这个大个子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森然的目光看上去好似木兔再倒在椅子上、他就会让对方真的站不起来一般。
于是，老实了的木兔立刻立正，大大的眼睛乖巧的看着神崎，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还不是因为澈也故意吓我……”
别把我诚恳的道歉当做黑尾那种家伙的恶作剧啊。
神崎木着脸看着虽然在嘀咕，但用的是自己完全能听得见的声音的木兔，无语的移开了视线。
——然后一眼看见了罕见的安静着的木叶。
在神崎目光凝结的一瞬间，原本已经竭尽所能的降低自己存在感了的木叶陡然一僵！
硕大的“完了”两个字在木叶的脑中轰然落地。
神崎：光顾着收拾情绪，忘收拾你了。
于是，片刻后站在神崎身前的木叶干笑着，额头流下冷汗，无奈的将自己的手从背后伸出来——
刚刚在经理的帮助下已经上过了止痛的喷雾，此刻只是没知觉——可当被神崎面无表情的抓住检查的时候，他却眼珠一转，佯装出吃痛的样子。
果不其然，在木叶“嘶”了一声之后，上一秒还眉头紧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的神崎下意识的松了手。
原本冷厉的表情也忍不住一泄，瞬间皱眉担忧的抬头看了一眼。
装痛的木叶呲牙咧嘴了一下，在看到神崎担心的视线之后，又“佯装”无事的轻咳一声，勉强的笑了笑：
“没事的澈也……我不疼。”
“木叶前辈。”
眉头紧皱的神崎此刻微微抬头，刘海后的纯黑色双眼此刻直挺挺的撞进了木叶的眼中。
那毫无高光的眼底此时浓厚且蓬勃的情绪瞬间毫无阻碍的进入了木叶的视野。
不知为何，原本已经做好了装可怜博取澈也同情的木叶，此时脸上伪装出来的可怜表情却忍不住一僵。
因为他发现…好像此时的神崎的“苦肉计”更强大一点。
在看到神崎那喷涌而出的担忧和凝重时，木叶忍不住抿了抿唇，无奈的盯着神崎那等待着自己好好回答的脸，轻咳一声。
……什么啊，被澈也这样盯着，如果是木兔或者枭谷的其他家伙，会瞬间爆种将狢坂团灭掉的吧。
——我倒还好。
*
片刻后，站在一边的赤苇看着作为替补上场了的猿杙，好奇的转头。
毕竟最开始下赛场的时候他和木叶聊过，听到对方说过自己只是稍稍有些不适，因为澈也及时的做好准备动作让他放了手，因此木叶并没有收到伤害。
可看现在连替补的猿杙都上场了……赤苇一边想着，一边略显担心的看向了那边的枭谷休息区。
——然后一眼看到了面带笑容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反抗的任由离开前的神崎不断地叮嘱自己不要乱动的木叶。
他甚至听到了一句“好好休息，比赛完立刻带你去医院检查”的话。
赤苇：……
怎么，我就和鹫尾前辈他们说了一会儿话的功夫，木叶前辈你的病情就恶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挑了挑眉，对着依旧担心的一步三回头的神崎一把招了招手。
无视那边木叶瞬间不满的表情，自顾自的将澈也从那个欺骗后辈感情的心机前辈那里带走。
第137章 在听在听
神崎十分关心木叶, 倒不是说真的被他“超高”的演技骗了过去，他只是单纯的十分关心木叶。
要知道，此时在神崎的思维方式里, 木叶还是一个还在长身体的孩子——如果在高中时期就留下暗伤的话，实在是太糟糕了。
于是, 他根本没去考虑木叶究竟是真是假的原因, 更何况他某种程度上也是替自己挨了这一下的。
神崎不是傻子, 虽然他一向表现的十分理智, 但这都无法掩饰他实际上是一个感情和个人情绪十分浓厚的人——包括木叶在内, 刚刚因为距离透过神崎的刘海看到他那浓厚的情感时也被吓了一跳。
于是，比起对于木叶擅作主张打乱节奏的事情, 他最先想到的是, 他是为了自己。
……出发点是好的。神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站到了赛场上, 无奈的摇摇头。
既然如此，再加上自己上一局给了木兔格外多的压力。
那这一局就多多少少的弥补一下吧。
微微抬头的神崎望向对面的狢坂，看着表情严肃的他们, 掀起了刘海后的眉毛挑起的动作并不隐晦。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和喜欢享受赛场、将排球比赛玩出花来的明星选手们不一样——神崎这个在其他人眼中最嚣张恶劣的存在，实际上在正式的比赛中不会耽于玩乐。
就像现在。
“嘭！！”
在每次都宛如机器人一般完全一致、流水线一般的超高扣球出现在所有人的的面前时，所有人的表情都由一开始的震惊和惊呼变得渐渐麻木。
在决定速战速决解决比赛的前提之下, 神崎的每一球中细微的变化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早在神崎刚刚来枭谷的时候，在第一天, 赤苇就已经了解了神崎那逆天的复刻能力——他仿佛能将自己数据化一般, 能诡异的让自己的每一次操作都几乎完全一致的复刻。
这对于神崎来说毫无新意、但曾经狠狠的震惊了赤苇的能力，终于第一次在赛场上展现了。
而这源自神崎单纯想要获胜, 毫不掩饰自己想要趁对面还没想出破解自己这一招的时候，趁机一招鲜吃遍天的想法。
可在此时静默的观众眼中，就是截然不同的画风了——
为了羞辱挑衅狢坂……神崎澈也甚至不惜每次“费尽心思”的尽力和上一次的进攻看上去完全一致。
双手抱臂的宫侑扯了扯嘴角，他能听到周围渐渐出现的议论声，纷纷是被神崎折服以及对他阴暗的个性感到无奈的交谈声。
此时的他倒是没再去想周围这些比赛开始前还属于中立的观众是什么时候被神崎那家伙俘获的，他也不关心神崎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单纯懒得思考换新招式。
——他被神崎这恐怖到令人发指的稳定性而深深吸引。
要知道，虽然宫侑平时看上去很不着调，但实际上就如同之前同为二传的影山所说的那样，宫侑的二传稳定的让人不敢置信，在他的身上，几乎没看见过“失误”这件事存在过。
而就在这时，第一次见到神崎这种机械式进攻方法的宫侑眯了眯眼睛，一直因为神崎大出风头而臭臭的脸色瞬间消失不见，转变成了若有所思。
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欣赏。
“……”对于自己这个双胞胎兄弟无比了解的宫治瞥了他一眼，在看到宫侑盯着赛场上走动的神崎的目光时，用不文雅的说法讲的话，他对宫侑的了解强到：宫侑抬屁股他就知道对方又想放什么屁了。
于是，此时看到宫侑死死的盯着神崎的目光，宫治无表情的移回视线，摸了摸自己有些空荡荡的腹部。
估计一会儿结束后宫侑不会心甘情愿的离开，我就先去吃饭吧。
他瞥了一眼此时赛场上的局势，有些意动的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此时的他和刚刚离开的黑尾与研磨有着相同的想法。
毕竟就算是他和稻荷崎，面对狢坂此时的困境……
——也不知该如何解决才好。
……
“嘭！！”
一记熟悉的巨响在狢坂的后场响起，高高弹起的排球倒映在此刻表情无比沉浸的观众和狢坂选手的眼中。
直到那几乎同时落下的黑发少年与裁判的哨声同时出现时，所有人一直以来凝结在胸腔的那口气缓缓的泄了出来。
……结束了。
没有任何意外——甚至于轮到神崎在后场的时候，他的后场进攻也让人眼角微抽，无法接受。
如果刚刚黑尾没有走、或者此时观众席上有音驹的粉丝，一定会在神崎的后场进攻中看到黑尾的影子。
……或者说，是许多人的影子。
没人知道神崎的每个招式都是从何而来，但他们知道，这些或许各自有优有劣的招式，在神崎的手中被发挥出来的时候——
根本无法阻挡。
至少，现在的狢坂做不到——他们无法像稻荷崎或是井闼山那样，对神崎诡谲的招式进行拆解。
甚至于在这最后一球落地的那一刻，沉寂依旧的狢坂方的观众竟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受。
……太窒息了。
就算早就有过这一场比赛会无比艰难的预料，也从未想过会这样毫无还手之力。
这场精彩又复杂的比赛，注定会在结束后引发巨大的议论度，但现在。
——他们要为胜者枭谷送上掌声。
*
落地的神崎听到哨声之后，在迟滞了几秒的欢呼和掌声响起的同时，他下意识的看向旁边枭谷的休息区，在球网对面的臼利满嘴角微抽的注视下，丝毫不掩饰自己看向木叶的视线。
在神崎直勾勾的注视中，他看到那边和其他人一起站起来的木叶微笑着同时鼓掌，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可在看到木叶那毫无阻碍的鼓掌的双手时，却又忍不住视线微微凝固。
“……”在沉默的神崎幽幽的注视下，他看到那边原本维持着鼓掌动作的木叶也僵住了。
*
在用眼神让那边原本笑眯眯的木叶变得不乐之后，原本侧着头的神崎忽然听到身前球网那边的臼利满发出幽怨的呼喊声：
“神崎——澈也——”
“……”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听起来这么阴沉，此时的神崎眼角微抽，转过头来，一眼看到的就是此时咬牙切齿的双手扒着球网，幽幽的盯着自己的臼利满。
被臼利满的动作吓得微微一震，默然的神崎在看到对方的表情后，沉思了片刻后，隔着球网诚恳地看着表情不快的臼利：
“……抱歉？”
“哈？”
然而，神崎没想到，自己思考之后安慰的方式，让刚刚至多只是幽怨的臼利满脸色瞬间一黑，扒着球网的手也猛地松开了，在神崎隐隐有些慌张的视线下面无表情的站直了。
在仔仔细细的从上到下看了一眼神崎、确认对方没有和自己友尽或者嘲讽的意思之后，臼利满黑着的脸才稍稍缓和，只不过还是被神崎气笑了：
“神崎澈也，你能好好的长这么大、没被人套麻袋真是个奇迹。”
看到神崎因为自己的话而三白眼更加显眼的注视，臼利满也不怕，双手抱臂的模样全然没有刚刚在比赛时被神崎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那样颓唐，而是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在双方的队友都开始离开的时候，臼利满毫不犹豫的绕过球网来到了神崎的身边——
抬手就要去扯神崎的脸，似乎想看这家伙的到底是什么构造。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每个反应都让人又气又好笑的？
神崎皱眉躲过了臼利满的手，却是放松了几分，看刚刚臼利的表情，他还以为自己又要日常在比赛结束后失去一位朋友呢。
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恰好反过来，反而是每结束一场比赛就会多一个朋友，此时的神崎淡定的看着不知为何但是显然被自己气到了的臼利满，流畅的转移着话题：
“桐生选手的用力方式改进了？”
果不其然，神崎转移话题时选择的话题十分优秀，以至于臼利满流畅的随着神崎的问题转移了思路，挑了挑眉，百感交集的看着他：
“那又怎么样，最后到头来不还是在你手中毫无招架之力吗。”
可在听到臼利满的回答之后，神崎反倒挑了挑眉，一边将向一侧别起的头发解下来，一边向枭谷休息区的方向努了努嘴：“喏。”
“我们都有一位选手被迫换上了替补，还想要怎样。”神崎对着他抬了抬眉毛，臼利满自嘲的笑容微顿：
“呵。”
“……”
“木叶秋纪有事没有。”
“反正赢了你们的时候鼓掌没什么问题。”
臼利满额头上的青筋“嘣”的一声跳了起来，放在身侧的拳头硬了。
枭谷的人都是混蛋！
于是，在得知下场的木叶没有事之后，臼利满咬牙切齿的毒舌道：
“哈。那还真是可惜，如果是更脆弱的神崎选手的话就好了呢~！”
神崎淡定的看着臼利满。
对方的攻击性和自己习惯的强度天差地别暂且不谈，光说他先确认木叶的状态这个举动，就已经让他的气势低了大半了啊。
到底还是小孩子，就算腹黑，也比不上真的黑心的成年人。
面对臼利满，神崎没能像面对看上去更加耐说的宫侑那样带攻击性，而是面色平静的任由刚刚输了比赛的臼利满对自己吐槽。
“……喂，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嗯。”
“……你在听吗。”
“在听。”
“神崎澈也！！”
*
那边的臼利满气的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
而在渐渐依依不舍的散去、嘴里议论着这一场比赛有多值的观众队列中，早就抱臂站在那里、本来打算在比赛结束之后就下去和那个刚刚让所有人胆寒的第一副攻讲话的宫侑，却是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他看着那边和狢坂的二传手站在一起的神崎，原本以为神崎只会被对方吐槽和抱怨的他，此刻看着居然还好好站在那里的二人，表情也一点点臭了起来。
……最开始他还误以为那个狢坂的二传要找神崎澈也麻烦，可现在看来，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
看着神崎和一个远远不如自己的二传手聊得如此“契合”的样子，黑着脸的宫侑不爽的大声咂了咂嘴。
之前是影山飞雄、现在又多了个臼利满……
神崎澈也这家伙不是该被二传手讨厌才对的吗？！
没有考虑过同样被神崎澈也迫害过的自己依旧站在这里的事，宫侑只是不满的挑了挑眉。
然后就站在那里继续等了。
第138章 宫侑：因为我很强
好不容易将炸毛的臼利满送走, 神崎转身看了一眼枭谷的休息区，此时已经空无一人了。
想到刚刚木叶是怎么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心虚的快速帮神崎收拾好了的东西，“派”干笑着的猿杙把手机给神崎捎过来, 提醒他们在外面的车上等他的画面，神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准备直接抬腿走向赛场之外, 在面对台阶的那一刻顿住了。
“……”他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或者还在做梦。
——否则他怎么会看到黑着脸的宫侑整站在空无一人的那里盯着自己看呢。
*
“哈。做梦？”
宫侑听到了神崎的呢喃声, 原本黑着的脸因为他的话稍稍缓解了一点。
他嗤笑一声, 在神崎微微睁大的注视下，毫不见外的直接站在了神崎的身边, 无比流畅的和他一起前进着。
神崎看着自如的宫侑, 好似他们是什么友人一般，稍稍停滞了一下, 姣好的素养和社交距离感还是没有让他说出“我们很熟吗”这样的话来。
于是，他只能默默的走在宫侑的身边，期待在路上宫侑会忽然有事拐弯离开。
不知道旁边此时默默无言的神崎内心在默念着“宫侑快离开宫侑快离开”这样的咒语, 此时的宫侑哼笑一声，若有所思的盯着身边的神崎，悠悠道：
“以前我还不知道，原来你还有这样一招。”
听到宫侑的话，神崎下意识的思考其中阴阳怪气的含量, 在察觉到没多少之后，他疑惑的看向宫侑, 似乎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上一场比赛用了什么新东西, 下意识想到了自己那加了助跑的超高扣球，恍然大悟——
“嗯。”神崎点了点头, 显然他自己也对于及川彻帮自己开发出的这突破潜力的一招十分满意，毕竟过去自己没有遇到过像他这样主动帮自己提升实力的二传手。
——倒不如说，实际上是没有任何二传手在和神崎处于同一侧的时候，对他提出过任何异议和不满。
此时的神崎还不知道自己当初被人因为“天才”这种事讨厌了，还在遗憾于自认为对自己“很好”的及川彻在自己处于宫城的那段时间里为什么一直没有邀请过自己的事。
他一边遗憾着，一边淡定的回复着宫侑的话：
“这是一个其他县区的…朋友帮我改进的。”
神崎稍稍犹豫了一下，想到及川彻在之前春高预选赛的时候，因为影山的进步似乎隐晦的问过自己什么时候再去宫城的事，于是他点了点头，还是一如既往的用了“朋友”这个称呼。
……应该没有被讨厌吧。
神崎惴惴不安的想着，可似乎因为心虚，还是没有直接说出及川彻的名字，甚至没有说出“宫城”这个区域的地名。
要是某一天及川彻和宫侑见面，听到自己的话惊讶于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变成了朋友就不太美妙了。
于是，心虚的神崎移开了视线，并没有看到自己话音刚落后宫侑露出的迷惑的表情。
“……？”听到神崎所说的“被朋友改进”的事情，宫侑皱了皱眉，不明所以。
想到刚刚神崎那稳定的令人发指的技术，他困惑的眨了眨眼。
这种自我稳定的天赋和能力…是能被人指点的吗？
这种状态和个人实力促成的机械式进攻……可以自我控制？？
看着神崎此刻心虚的低头的模样，宫侑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要么是他们在跨服聊天，要么……
就是神崎澈也这家伙又在拿我寻开心。
宫侑闭了闭眼睛，让自己尽量不要把神崎澈也想的无恶不赦——
毕竟那些和他打过的队伍二传手居然都收获了他的青眼、只有自己还在被对方时不时阴阳的事，虽然他已经尽量无视，但还是控制不住的不爽。
于是，他轻咳一声，没有质问神崎澈也，而是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你说的县区……”
“该不会是宫城吧。”
神崎：！！
“不是。”
——骗鬼啊！！
上一秒才下定决心要和神崎缓解关系的宫侑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神崎。
你是当我瞎了吗？！不是的话你刚刚抖的那一下算什么？！
咬牙切齿的宫侑眼角抽动着，看着一点点移开了视线的神崎，发出森然的低笑声。
……果然是影山飞雄吧。
此时刚刚输给了鸥台、情绪略显低落的影山忽然感觉自己的背后微凉。
听到宫侑的冷笑声，神崎心虚的移开了视线，可宫侑不依不饶，继续低下头来死死的盯着身边那个头都要别到另一侧的副攻手，咬牙切齿：
“果然是影山飞——”
“刚刚乌野和鸥台的比赛实在是太精彩了！”
忽然，宫侑的话被二人面前拐角另一边的议论声打断了。
他们的脚步不约而同的一滞，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停了下来，耳朵却都同时竖起、安静的聆听着那边离场观众的议论声。
“是啊，今年的春高比赛果然十分精彩，既能看到垃圾场大战，又能看到今天这种层次的比赛。”
“嗯，不过最后乌野还是有点可惜，没能赢下最后突然发力的鸥台，被打败了。”
……
听到二人的对话，站在原地的宫侑表情一怔，刚刚想要向神崎质问他到底看中影山飞雄哪一点的他，此刻听到乌野的败绩，反而沉默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神崎——然后看到了对方迅速低下头拿出手机的举动。
喂！我还在呢！演一演啊！
现在不是该很帅气的说“……乌野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之类的话才对吗？
宫侑瞪着眼睛，看着甚至不背着自己、直接打开了和乌野选手的聊天界面的神崎，被气的胸膛上下起伏了一下。
望着旁若无人的看了一会儿手机，又不知为何收起来的神崎，宫侑幽幽的盯着他：
“……怎么不问了。”
对此，神崎淡定的抬头看向他，对于宫侑的问题以提问回答：“你很关心乌野…啊对。”
他忽然停了下来，虽然没有继续向下说，但是看向宫侑那了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神崎就差直接明说：我忘了你们稻荷崎是被乌野淘汰的了。
宫侑：……
至此，他终于有些后悔留下来和神崎说话了。
他纯粹是自己给自己造孽。
可想到自己的目的，宫侑还是咬牙忍了下来。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就好似完成了什么数据清空一般，没事人一般的盯着神崎，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和他躲在拐角的位置，等着那边从其他场馆走出来的观众陆陆续续离开：
“你那种保证新一轮的动作和上一轮完全重合的能力，是天生的吗。”
宫侑这次没有做谜语人，他直接明了的话语让神崎挑了挑眉。
望着此时双手抱臂靠在墙壁上的对方，神崎一边想着外面还在等着自己的队友们，一边微微点头：
“嗯。会有人特意练这种东西吗。”他补充似的发出这样的疑问。
宫侑沉默了几秒，似乎不想和神崎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
他在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之后，一方面在内心感慨自己还是低估了神崎的妖孽程度，一方面微微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盯着他：
“……不会。”因为这种东西就算练也练不出来的。
同样被人评价过稳定的令人发指的宫侑轻描淡写的回答着，他看着神崎心不在焉的样子，忽然扬了扬唇角：
“……你毕业后会加入国家队吗。”
“？”神崎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笑眯眯的宫侑，被对方的话题转换之快弄得稍微有点发懵。
就像是上一秒才聊到昨晚吃了什么饭，下一秒就聊到是否要考东大一样诡异。
跨越也太大了吧！难道我跳过了什么关键信息？
神崎奇怪的看着眼前表情笃定的宫侑，他不解的瞥了他一眼，随后扯了扯嘴角：
“怎么可能。”
能加入国青集训都是过去的神崎从未想过的事情。
他虽然自认天赋卓越，但是做过成年人的他无比清楚，有些时候，机会不是只靠能力就可以获取的。
自认为自己和那个阶级还是天差地别，此时的神崎听到宫侑的话感到十分的莫名其妙。
……只是一群还在读高中的小孩子，居然开始考虑到国家队的事情了吗。
神崎莫名的想到过去在孤儿院的时候，面对院长妈妈询问每个孩子的理想，得到的答案不是科学家就是宇航员之类不切实际的幻想的事。
在神崎的印象中，这种涉及到国家级别的事，他是想也不敢想的。
然而，听到神崎的回答，刚刚还笑眯眯的宫侑忽然表情一僵，木然的看着满脸匪夷所思看着自己的神崎。
……眼光已经无法继续在日本这样的弹丸之地继续留存了吗。
宫侑扯了扯嘴角，对于神崎想要去国际上的队伍的事不置可否（神崎：谁？），也的确承认神崎有成为全球性选手的实力，但是此时的他略带几分凝重的看着对方：
“……好吧，我知道了。”
复杂的看了一眼神崎，宫侑好似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般，深吸一口气，反手指向自己，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神崎：
“你现在一年级，我现在二年级，我会比你早毕业一年。”
“……我会比你先一步进入职业赛场。”
宫侑对着木着脸的神崎咧了咧嘴，露出一抹富有挑战意味的笑容——这是会在啦啦队中产生一阵尖叫的笑容，可此时神崎却是皱了皱眉，不为所动。
因为，他听到做出这样表情的宫侑一字一顿坚定的看着他：
“我等着你。”
……
宫侑离开了。
留下独自一人、大脑一片乱麻的神崎离开了。
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孤身一人的神崎低垂着头，单手放在口袋里，脑海中却是不断地萦绕着宫侑的那句话。
在这种时刻，神崎已经不能继续自欺欺人的伪装听不懂宫侑谜语式的简洁话语了。
“……”表情复杂的他抬起头来，看向自己面前空荡荡的走廊，一双幽深的双眼写着恍惚和百感交集。
他清楚的知道——宫侑刚刚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与其说是“挑战”。
……更像是“邀请”。
神崎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涩，他的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宫侑……
果然是一个很自来熟的家伙。
他凭什么认为我会选择他、凭什么认为……
——我一定会打职业？
第139章 社会险恶
在神崎孤身一人从场馆中走出来的时候, 看见的就是仍然在等待着自己的枭谷大巴车。
他一眼看到了坐在被打开的窗边，百无聊赖的将头探出来、胳膊自然垂落的耷拉着的木兔。而后者也在神崎看向他的那一刻敏锐的感应到了神崎的视线，原本写满了无聊的双眼瞬间变得明亮。
“澈也！！”
……
片刻后, 上了车的神崎对着显然等待自己许久的队友和其他人道歉，不过他们都表现的毫不在意, 比起那个, 他们更想和神崎说——
“澈也。”坐在神崎后方的木兔探过头来, 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乌野输掉了。”
“……我知道。”望着木兔认真的神崎, 神崎轻声道。此时的他看着面无表情的木兔、又想起因为听到乌野落败的消息而瞬间失去了笑容的宫侑, 感慨万分的想着：
果然不愧是日向啊，乌野的人缘真是不错。
完全没想过自己这个在赛场上“折磨”其他队伍、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其他队伍的人留下来谈话的人似乎更加违反常理, 此时的神崎只是感慨日向这样的性格果然讨人喜欢。
就连自己在有些时候都受不了日向和木兔加起来的“阳光”的阴角都忍不住关注对方。
然而, 此时还在思考要不要安慰日向的神崎并没有看到，自己低头沉思的时候, 周围原本疑惑的队友们在听到神崎回复木兔的“我知道”的话时立刻了然的面面相觑。
枭谷众人：果然。刚刚澈也就是去看了乌野和鸥台的比赛！
他们无奈的彼此对视了一眼，“手臂受伤”的木叶眼疾手快，将听到神崎的回答立刻不满的张开嘴就要吐槽的木兔的嘴捂住。
无视后者的挣扎, 将想要大喊“澈也完全可以带我们一起去”的对方按住后，直接示意后方的其他人控制住他，自己则是坐回到了神崎的身边。
他笑眯眯的看着神崎，自然的延续了这个话题：
“听说比赛十分惨烈呢。即使鸥台最开始便展现出了可怕的压制力，但是中途乌野也多次完成了逆转。”
在注意到刚刚低垂着头的神崎抬头, 意识到对方似乎在意这个的木叶微顿，随后继续道：
“只不过还是鸥台略胜一筹。”他踌躇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神崎, 据那些已经散播出来、完成赛后采访的记者所说, 获胜的鸥台的王牌选手星海光来…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无比坚定的表明了自己“一定要在赛场上和神崎对上”的决心。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神崎, 想到他和那位星海选手一同参加了国青集训，但是回来的神崎却根本没有聊到星海光来的事，忍不住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于是，他表现在神崎面前的就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后，迎着神崎疑问的视线，木叶自然的吐出了和自己所想截然相反的话题：
“澈也要去安慰乌野吗？”
神崎：“……不了。”
“嗯…其实乌野这次春高打得很不错，八强的成绩已经出乎很多人的预料了。”
神崎：“嗯。”
就在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着的时候，忽然，一阵欢快的笑声响起，坐在另一侧的小见春树握着自己的手机，兴高采烈的转而看向这边的神崎和木叶：
“哈哈，澈也你快看乌野的赛后采访！”
神崎眉心微动，没有注意到木叶略感不妙的视线，而是好奇的看向那边小见递过来的手机，显然他也十分好奇一向乐观的乌野在落败之后会说什么。
然而，当神崎看过去的时候，在那冗长的标题上，却没有看到任何有关乌野心情和状态的词语。
……反倒是其中那硕大的“枭谷”的字样无比明显。
神崎的表情一僵。
他下意识的接过小见春树递过来的手机，欲言又止的看着那冗长的标题，盯着那明明是乌野的采访，却整篇讲的是乌野乐观的态度和直言“曾受到过枭谷的王牌木兔选手和第一副攻手神崎选手的帮忙”的信息。
神崎：……
他笃定的摇了摇头，无奈的将手机还给小见。
在他的认知中，几乎已经确认，是写报道的编者刻意夸大了乌野口中对枭谷的评价，答案自然也很简单——晋级四强、还是刚刚新鲜出炉的IH冠军的枭谷自然受到更多人的瞩目。
想到那上面写的十分夸张的乌野对枭谷的感激和祝福，神崎无语的摇了摇头。
他选择暂时将乌野的事放在脑后，不提他们输了比赛还“擅自被编排”的事情，转而看向身边的木叶：“井闼山的比赛怎么样。”
听到神崎问话的木叶微微一顿。
刚刚听到神崎说他已经知道了乌野和鸥台的比赛成果，木叶下意识的以为他连乌野都看了，自然也去看了明天和枭谷作战的那一场比赛的胜者是谁。
可听神崎这说话的语气，分明是毫不知情啊。
无奈的木叶摇了摇头，再一次在内心感慨神崎对乌野的偏爱，丝毫不知道神崎也只是一般路过听说的群众，耐心的解释着：
“井闼山和犬伏东的比赛，获胜的是井闼山。”
在看到神崎了然的表情时，木叶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但是赢得很不容易。”
他在神崎疑惑的注视下，轻声道：“在刚刚那场比赛中，井闼山的二传手和主将饭纲掌选手的身体出了问题，发挥的状态不好，澈也你也知道的，二传手可是一个队伍的灵魂角色。”
他无奈的耸了耸肩：“因此井闼山赢的甚至比鸥台还要凶险的多。”
神崎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机，就这么在木叶微微挑眉的注视下毫无压力的给古森发去了信息——因为现在的他出了古森的联系方式，就只剩下之前国青期间加的佐久早的联系方式了。
【神崎澈也】：饭纲前辈怎么样。
出乎神崎意料的是，古森那边即使如木叶所言经过了一场苦战，依旧雷打不动的秒回了神崎的消息：
【古森元也】：饭纲前辈好多啦！对啦，他拜托我谢谢你的关心。
看到饭纲掌没有大碍的消息，神崎既松了一口气，又不由自主的卑劣的为枭谷明天的比赛感到可惜。
毕竟虽然之前和井闼山的比赛中饭纲掌都是被神崎看穿的突破口，但是毫无疑问，如果这颗大脑完全不存在了，那可就不是简单的被看穿轨迹这么简单的下场了。
——那是真真正正要“死人”的。
在内心唾弃自己这个“成年人”阴暗的想法，神崎平稳的给古森发了消息，可是几乎是同时，他收到了古森【()】的表情之外，还看到了一条同样出自井闼山的新信息：
【佐久早圣臣】：井闼山不会在遇到枭谷之前倒下。
“……”看到佐久早这一如既往“霸气又硬邦邦”的话，神崎忍不住哑然失笑，自然而然的将聊天转向佐久早那边：
【神崎澈也】：那明天就会遇到了。
简言之。
——明天就可以被击败了。
神崎澈也这家伙真是……一如既往的用淡漠的外表隐藏自己尖锐的内心。
早早的看破了神崎“奥利奥”本质的他无声的嗤笑一声。
眯了眯眼睛的佐久早目光幽深，握紧了自己的手机，面无表情的收了起来。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窗户，和神崎极度相似但是少了些阴湿气息的纯黑色眼眸深处——一抹几近于无的火光若隐若现。
*
傍晚，当神崎和枭谷的各位回到自家排球部的时候，刚刚踏上赛场的神崎就看到一枚排球迎面朝自己飞了过来。
“啪”的一声，他轻巧的将排球接住后，微微侧头，疑惑的看向那边站在场上的队友们，对上他们一张张笑容灿烂的脸。
站在众人的最前面、木兔双手叉腰，笑容阳光的看着神崎：
“澈也！教我们那个！”
又是“那个”，我不是日向啊。神崎木着脸盯着眼神中带着期待的木兔和他身后的众人，一眼看到了格格不入、甚至还有些心虚的木叶，恍然大悟——
指的是昨晚自己教给木叶的那个吧。
“……”沉默不语的神崎看向木叶的目光陡然间变得幽深起来，握着手里排球的手也瞬间收紧，脸上带着一阵似笑非笑的阴冷神情。
心虚的木叶愈发夸张的缩在无奈的赤苇身后，试图用并不宽阔的后辈的身影挡住来自神崎那宛如刀子一般的视线。
然而，闭着眼睛的他却听到，面对着木叶和小见期待的问话，站在他们面前的神崎发出了一阵冷笑。
此时的神崎望着这些不但不爱惜自己、甚至组团来气自己的队友们，三白眼微微上翻，面无表情的表情忽然一变，带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步步靠近了那边的木兔等人。
除却毫无所察的木兔和小见之外，其他的人抱着替神崎分担的念头才站在这里的，此时看到眼前“笑眯眯”的靠近他们的神崎，均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后退了起来——
可下一刻，在他们的视线中，单独站在球网这一侧的神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的脚步停了下来，那双三白眼倒映出满脸不妙的他们的脸。
“嗖——”
排球忽然毫无征兆的从站在那里的神崎手里抛出、与此同时，他猛地一个飞跃，高高抬起的手臂用力一挥！
“嘭！！”
“嗷！”
……
当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回到排球部的暗路教练和经理推开门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自家宝贝王牌此时瘫在场地上，旁边是横倒竖卧的其他人。
唯一站立的，只剩下在一众瘫倒的人群中央的神崎澈也，以及他手里捏着的排球。
……哦，还有那边无奈按着眉心的赤苇、以及躲在他身后罕见的蛋花眼了的木叶。
注意到暗路教练站在门口僵住的视线，原本面无表情俯视着自己身边这些被“打倒”的队友的神崎微微一顿，轻飘飘的抬头瞥了他一眼。
暗路教练：“……悠着点。”
神崎：“知道。”
只是稍微告诫一些这些不懂进退的少年，什么叫社会的险恶而已。
第140章 半决赛
很快, 半决赛如约而至。
再次在对于其他人来说是“起了个大早”，但是对神崎来说是睡了个懒觉的早上，他一如既往的双眼无神进入大巴车里。
盯着那些仍然一个个精力满满的猫头鹰们, 无论休息了多久、只要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就会变得浑身乏力的神崎木着脸，在木叶笑眯眯地视线下坐到了他的身边。
被神崎这毫无情感的样子逗笑, 此时已经被神崎“宽恕”了的木叶笑着看向神崎。
真不怪他每天都想给神崎多准备一份早餐, 实在是每天见到神崎的样子都让他忍不住怀疑神崎前一天到底熬到了几点。
在神崎眼中已经愈发清浅的半永久黑眼圈, 在木叶等人的眼底还是十分夸张。他无奈的盯着身边一上车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的后辈, 望着后者每天都无精打采、阴暗低沉的气质, 忍不住摇了摇头。
明明澈也长相很帅气，如果身体和精气神再好一点就好了——至少看上去就不会这么阴暗了。
*
枭谷的车平稳的驶入了东京体育馆的停车场, 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严肃的车子停下来之后, 绷着脸的暗路教练率先下车。
下一刻，兴奋的木兔一马当先跳下来, 瞬间将原本严肃的气氛转向了欢快。
“hey——！”站在车子边缘的他兴奋的举起双手，身后的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的兴奋跳了下来，直到神崎的时候才画风骤变：
在旁边围观的粉丝的视线中, 打着哈欠的阴暗黑发少年就这么一步步慢吞吞的走了下来，和其他人或亢奋或隐隐有些紧张的反应不同，他表现的反倒像是那个只是来看比赛的家伙了。
说来也奇怪，似乎只要神崎在的比赛，他总能让观众们沉默——倒不是因为他的操作太让人无语, 只是在他总是过于“极端”。
要么火力全开完全不给对手机会、要么就是阴暗冷湿的注视着敌人、对于观众的欢呼以及对于他们的大喊，他永远保持着让人难以置信的淡定——就算在IH获得冠军的那一刻唯一一次失态、还是因为枭谷的各位率先兴奋的簇拥住他的缘故。
无奈的观众们面面相觑, 彼此看着对方手里和自己同款的写着“神崎澈也”的横幅, 眨巴了一下眼睛。
——还能怎么办，自己支持的选手, 乐意咋玩咋玩呗。
反正到了赛场上他们粉随偶像表现得淡定，也能在其他队伍的粉丝面前装一下。
*
走入赛场之后，神崎毫无意外的听到了周围枭谷的拉拉方队传出的欢呼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这样的反应他已经无比熟悉了。
站在半决赛的赛场上，他环顾四周，看着人满为患的观众席，忍不住微微有些唏嘘。
……人真多。
他似乎已经预想到正式开始比赛后观众的声浪会多么可怕了。
——好在现在还只是高中生程度的比赛，不会有恶意喝倒彩或者辱骂之类的举措。
当初神崎坐在观众席的时候，对于观众席上诸如此类的行为都会忍不住同情赛场上的球员，笃定如果是自己的心态一定早就崩盘了。
可在自己亲身经历之后，神崎才恍然大悟：他根本什么都听不清楚。
距离和嘈杂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场地之上的时候，场地之外的任何事物都已经无法影响到你了。
你的所有注意力、所有精神，都只会汇聚在空中那枚排球之上。
熟练的将自己的头发别好、眼镜摘下时，他听见了自己身后的观众席传出一小波欢呼声——只不过今天和以往不一样，以前发出这样声音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女孩的声音。
……可这一次，神崎怎么听到一些男人的欢呼叫好声？
“……”沉默的神崎抖了抖，他不安的微微抬眼，在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时，望着他们一个个头顶带着的“澈也必胜”的头带时，忽然一反常态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居酒屋老板啊，吓死我了。
注意到他们因为自己转头看过去而略显激动的表情，神崎有些无奈和好笑，与此同时心底又有一阵隐隐流淌的暖流。
第一次有这样感受的他看着站在其他店员最前方、即使这时候也满脸严肃的居酒屋店长，无可奈何的眺望过去，随后对他们微微点头示意。
“老板！澈也刚刚对我们点头了吧！”
冷硬的居酒屋店长听到身后店员激动的声音时，眉心微微跳动了一下，淡定且矜持的微微点头。
然而，在神崎移开视线的时候，他忽然目光一凝。
不远处的门口，一道温和且胖乎乎的男人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在神崎略显僵硬的视线下好奇的四处打量着，显然是不怎么出现在这样的场所。
……便利店老板。
那边的木兔听了暗路教练的吩咐，用力握了握拳头，自信满满道：“好！我会全力以赴的！”
“一定要记得听赤苇和澈也的话啊。”木兔越是这样，站在他面前的暗路教练就越是不放心，忍不住再次开口叮嘱了一声后，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视线游移，去寻找木叶的身影，准备继续去叮嘱“枭谷食物链”另一头的木叶别忘了看住神崎。
然而，忽然间，他的耳边传出“啪”的一声，疑惑的循声望去，他看见的就是站在一边，无奈的单手扶额的神崎——以及对方无论如何都要坚持背对身后观众席的动作。
疑惑的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观众席，因为今天是半决赛人数多了一点，再除了多了一些成年男性观众、看上去是神崎的粉丝之后，也没有什么不对劲了啊。
暗路教练不明所以，忽然间，他在一众拥挤的观众席中央，看到了一众刚刚到达的熟悉且吵闹的身影。
暗路教练惊讶的张了张嘴，看着那些急急忙忙坐下、一个个满怀期待的少年，他一眼认出了那些人的身份。
——是乌野和音驹的人。
看到他们此时一边交谈着、一边期待的看向这边的枭谷的模样，暗路教练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是因为发现他们也来了，澈也才会移开视线的吗。
还不知道自己想岔了的暗路教练无奈之后，还是自顾自的将那边笑眯眯的和赤苇对话的木叶扯了过来，和他叮嘱了一番。
“——嘭！”
忽然，低头整理自己手指上的绷带的神崎面前忽然传出一阵巨响，紧接着，在身后的观众惊呼之后，神崎猛地抬头——
他带着绷带的手此刻抬起，一把握住了那因为惯性弹起来、直指自己的排球。
迎面而来的烈风将神崎面上的黑色发丝吹散，在惊呼声之后，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此刻抬起——无比精准的对上了这远超热身强度的一球的出处。
井闼山那一侧，同时刚好落地的佐久早表情冷淡的抬眼，直直的和这边阴暗的双眼相对。
刹那间，在观众发出唏嘘声的同时，这对“老对手”此刻遥遥的隔着球网相望，一个冷漠、一个阴沉，乍一眼看上去，两人好像是什么积怨已久的仇敌一般。
——只有他们各自的队友知道，这已经是这两个家伙最普通的样子了。
同为不会用脸星人，神崎目光定定的看了一眼佐久早之后，瞥了一眼站在佐久早身边、此刻汗流浃背了的饭纲掌，显然，刚刚这一球的二传手就是他。
他也没想到，之前圣臣用来对付澈也的临时改变方向的扣球法，会在现在用来“挑战”！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和枭谷那一侧同样望过来的赤苇对视一眼，将自己眼中的无奈传达过去，让人庆幸的是，对面的赤苇微微点头了。
然而，此时井闼山的主将先生并不知道，赤苇点头的动作看似是在回应他的歉意，实际上却是在回应自己身边眼神幽深后辈的问题。
神崎问：【热身没有不能朝着对面扣球的规矩吧？】
在赤苇点头之后——实际上就算赤苇没有点头，神崎目光不变的盯着眼前的佐久早，右脚也已经微微开始后退了。
*观众席上，性格爽朗的那个店员疑惑的看向身边严肃的店长：“呃，老板，澈也君、刚刚是被对面挑衅了吗？”
此时刚刚笑眯眯的挤到前面来的微胖便利店店长眉心一跳，疑惑的转过头来，似乎没想到会有商店老板和员工组团来看澈也的比赛。
而在他的视线中，那个冷硬的店长举着手里画着爱心、写着澈也名字的牌子，严肃地点点头：
“嗯。”
“不过，澈也不会吃亏的。”
他笃定的话语落下的那一刻，场地上面无表情看着佐久早的神崎动了——
在观众或期待或紧张的视线中，后退半步的神崎单手握着手里的排球…猛地一托！
刹那间，瞬间高高飞起的排球出现在每个人的眼中，在一双双微缩的瞳仁的倒映下、抵达了一个令人惊恐的高度！
而下一刻，一道猛地轻踏地面、轻盈无比的飞起来的身影就这么一瞬间出现在高空中！
在哗然的视线下滞空的那一秒，神崎的视线始终没有落到自己面前的排球上——他看的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的佐久早。
……然后，他看见的就是站在佐久早身后、此刻兴奋的对自己挥动双手示意的古森。
“……呵。”
一阵微不足道的低笑声，从神崎的嘴中在无人能听到的情况下吐了出来。
望着那活宝一般的古森，原本有些冷凝的气氛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的化解——神崎也知道，古森和日向与木兔那样的天赋型选手不同，他是刻意这么做的。
看似粗线条、实际上心思细腻的不得了。
移回视线的神崎挥动手臂扣下的角度微微偏移了一点点。
那、我就满足你的愿望吧。
……
“嘭！！”
一声一如既往古怪的闷响声响起，在观众的惊呼、日向瞬间站起来期待的“哇”了一声之下，这一球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远！
排球就这么在所有人先期待后疑惑的视线中，快捷又轻盈的直接越过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佐久早的头顶。
——然后在他身后的古森“哈！”一声跳起来的同时，被用力抓住了！
看到古森那灿烂的对神崎竖起友善的大拇指的动作，刚刚还期待火药味十足的比赛前对轰的观众恍然大悟、那边原本踌躇着是否要来阻止的工作人员也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传球而已啊。
都是因为神崎平时用尽全力的扣球也是让人无法判断的闷响，以至于没人猜到，原来这一球这么轻。
可在传到那边遥远的古森手中的同时，又“极巧”的擦过佐久早的头顶掠过。观众不禁感叹的看着散开淡定的神崎和佐久早。
不愧是豪强枭谷和井闼山…就连彼此示威都表现得留有余地。
是不想传出两个队伍关系不好的传闻吗。
——可他们怎么可能会相信呢。
真的会有队伍被一个队伍、被一个关键选手连续击溃连续数次还毫无芥蒂的和那个选手相处融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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