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适这种说辞，可以用来拒绝任何不喜欢的人。
被拒绝的人，申诉的理由都找不到。
因为不合适，方方面面不合适。
裴鸢摸了一把口袋，什么都没摸到。
烟和火扔掉了。
没了烟，她心浮气躁，难以排解。
“有浴缸吗？”裴鸢问。
话题太跳跃，洛笙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猜到裴鸢要做什么，洛笙说：“没有，叫司机来接你吧。”
“借用卫生间。”裴鸢说着，往卫浴走去。
这一进去，发现她骗人，裴鸢肯定大发雷霆。
明天就离婚了，今晚大吵一架，没必要。
洛笙立刻出声：“等等，这里的没有打扫，用外面的。”
“就用这个。”裴鸢没给她阻拦的时间，直接推开门。
洛笙：……
不知道又是要掐脖子还是冷言冷语。
遇到这样的大小姐，每天都是兵荒马乱。
洛笙观察着裴鸢的一举一动，随时做好应对准备。
出乎意料，裴鸢进去之后，看见浴缸，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洛笙有点意外。
从裴鸢身边走进去，洛笙说：“你先出去，我清理一下。”
裴鸢不出去，走到淋浴下面，拧开水。
哗啦。
一阵急雨兜头淋下来，砸到裴鸢身上，四散开来。
水珠溅到洛笙手臂上，冰冰凉凉。
过了今晚就是九月，气温已没有先前那么高。
尤其是夜晚。
洗冷水有点凉了。
裴鸢身体差，这水浇到身上，妥妥要生病。
洛笙赶忙拉开裴鸢，扯条毛巾裹她身上。
因为动作快，裴鸢只是打湿了衣服和前面的头发。
凉水没来得及消解她的躁意，就被洛笙关掉。
浴室和裴鸢都处于半干不湿的状态。
洛笙透着镜子，看到狼狈的她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活了这些年，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怎么就穿进这种小说里？还遇上这么个……疯子。
偏偏这疯子不以为意，面无表情地站着，随手拨弄湿漉漉的头发，像一只梳理鸟羽的孔雀。
毛巾搭在裴鸢身上，她没看见似的，任由发梢滴水。
洛笙好心提醒：“先擦干水。”
裴鸢扯下毛巾，递给洛笙：“你来。”
洛笙：……
接过毛巾，洛笙轻轻给她擦头发。
万一生病，裴鸢只怕又要去医院躺着。
擦干水，洛笙拿一套干净的衣服，让她换上。
洛笙看出来了，她压根没打算回去。
洛笙不挣扎了，把房间收拾收拾，直接让给裴鸢。
而她自己，选择去客房睡。
彻底收拾好，已经到凌晨了。
洛笙躺在床上，总有点睡不着。
大概是因为裴鸢在隔壁，也可能是别的。
她说不清楚。
只要闭上眼睛，她就会想到明天离婚的事。
裴鸢不肯离婚，洛笙不知道原因。
一两个月了，她和裴鸢之间，从来没有深刻交流过。
除了肉眼可见的绘画才能，裴鸢在她心里的形象是模糊的，是一团漂浮的雾。
小说里的性格和她所接触到的那一面，都是负面的。
但人不可能只有缺点。
裴鸢也一样。
但她一直是色厉内荏，洛笙没机会看到裴鸢的好。
一种莫名的遗憾冒出来。
洛笙轻轻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躺了没多久，洛笙听到轻微的开锁声。
除了裴鸢，她想不到别人。
毕竟，她家不至于进贼。
大半夜的，跑别人房间，不知道想干什么。
难道是不满她今晚没讨好她？
洛笙没关灯，睁眼一看就能拆穿裴鸢的把戏。
但她没睁眼。
她想看看裴鸢到底想做什么。
她屏住呼吸，随时防着裴鸢动手。
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洛笙听到被子掀开的窸窣声。
床发出轻微响声，那人睡在她身边。
房间里没开冷气，洛笙却感觉到一股凉意。
裴鸢的体温实在太低了。
哪怕她们之间有一小段距离，她的感觉也很强烈。
突然，裴鸢贴了过来。
那种凉意顿时强了几倍。
冷得皮肤有点麻木。
裴鸢靠过来之后，扯着被子盖住。
她的脑袋枕在洛笙的肩膀上，身体紧紧贴到怀里。
洛笙不得不感慨，裴鸢太像一只坏脾气的猫了。
脾气虽坏，想贴贴的时候绝不扭捏。
吐槽她是猫，她还真蹭了几下。
能听见洛笙的心声似的。
长发扫到脖子，洛笙特别痒。
洛笙感觉自己忽冷忽热，不太好受。
装睡进行时，又不好直接睁开眼。
洛笙就忍着。
等旁边的人安静下来，洛笙寻思她应该睡着了，轻轻抬起另一只手，小心撩开裴鸢的头发。
她扭头看着身旁的人，那双漆黑的眼睛精神得睁着，一眨不眨地瞟着她。
这女人审视着她，好像做坏事的是她一样。
真是一点都没有自觉。
“裴小姐，你的房间在对面。实在不熟悉位置，我可以送你过去。”洛笙的语气依旧温和而充满距离感。
裴鸢理所当然地说：“我冷。”
“裴小姐，我可以给你开空调。你睡这里，不合适。”洛笙总是试图和她讲道理。
裴鸢却不接话茬：“很晚了，睡觉。”
真的是没办法沟通。
洛笙翻身下床，把人从床上拽起来。
裴鸢第一次感受到，洛笙的力气是真的很大。
她的手腕落进洛笙手里，动都动不了。
她就只能用毫无威慑力的语言威胁：“洛笙，你丢我出去试试！”
洛笙不用担心父母出事，不操心姐姐乱来，连朋友乔言心也已经安置妥当。
有秦黛帮忙，绝不会出事。
她现在是孑然一身，裴鸢的话哪里能对她造成半点威胁？
扛起裴鸢，洛笙单手打开房门，径直回到自己房间。
把人按到床上，洛笙居高临下地问：“裴小姐，你是乖乖在这里睡，还是我叫车送你回去？”
洛笙不笑了，神色非常严肃。嘴唇抿紧，定定地望着裴鸢。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装着对陌生人的眼神。
裴鸢躺在床上，觑着她，强调道：“我们明天才离婚，不是今天。”
“是啊，所以我还愿意收留你。”洛笙把头发撩到脑后，“别闹了，明天要早起，赶紧睡吧。”
不管床上的人什么反应，洛笙给她关了灯。
卫生间的灯还亮着，她折进去关灯。
地板上都是水，还没来得及排出去。
应该是去客房之前刚洗了澡。
洛笙觉得不对。
在此之前，裴鸢已经洗了澡，这是又洗了一次？
好像还是用的冷水。
洛笙摸了摸出水口，一点余温都没有。
猜想得到了证实。
洛笙关掉浴室的灯，到外面找到预防感冒的药，拿去给裴鸢。
“你的身体经不住折腾。”洛笙握住裴鸢的手，把药放她掌心。
温水放在她身旁，洛笙等着她喝下去。
裴鸢看着掌心的药，迟迟不肯吃。
良久，她幽幽吐出一句话：“你的药是不是过期了？”
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看得洛笙特别无语。
她拿来盒子，看眼时间，陷入沉默。
还真过期了。
洛笙拿掉药，扔进垃圾桶，说：“你先躺着，我下去买。”
“洛笙。”裴鸢拉住准备出门的人，“不用，你……”
洛笙扭头看着她：“你不吃药，是故意让我去医院照顾你？还是说，你洗冷水，就是为了这个？”
裴鸢凝视她几分钟，靠在床上，抬手揉着太阳穴。
“你觉得是就是吧。”裴鸢揉了几下，掀开被子躺好，“别买药了，我不吃。”
“抱歉，我不该乱猜。”洛笙关了灯，“你好好休息。”
出了房间，她看眼时间，觉得还是去买药比较稳妥。
去趟药店，洛笙顺便购买了些一些用得上的药。
准备好裴鸢的药，她重新倒了杯温水，送进去。
房间里的灯居然开着，裴鸢不在床上。
洛笙看见卫生间的灯亮着。
里面隐约传来水声。
洛笙放下药，快步走过去敲卫生间的门。
水声很快停止了。
“出去。”
裴鸢的声音从里面穿出来。
洛笙不说话了，回到床边坐着，静静地等人出来。
没几分钟，裴鸢就裹着浴巾出来了。
原本红润的唇，此刻泛着浅浅的青色，看起来冷得要死。
看见洛笙，裴鸢的脸色沉下来。本就惨白的脸看着更加黯然。
“不是让你走？”裴鸢转身往回走。
洛笙快她一步，先拉住她，担忧地说：“裴鸢，你就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吗？”
拉着她往床边走，洛笙拿起新买的药，小心喂到她嘴边。
啪。
裴鸢打掉了。
“裴鸢，你这是什么意思？”洛笙眉眼往下压。
裴鸢坐到床上，捂着嘴咳了两声：“说了不吃。”
她青着脸，说话时有点虚弱。
洛笙想了想，还是不和她吵了：“闹一晚上了，差不多就得了，赶紧把药吃了。”
裴鸢无视她的话，躺床上，翻身背对着洛笙。
早该知道，能劝动裴鸢，不知道需要一张什么嘴。
洛笙放弃了。
单手拿着药，洛笙帮裴鸢翻了个身，另一只捏住她的下巴，把药强行塞进去。
捏住她时，洛笙特地选了合适的部位。
药塞进去，吐也吐不出来。
药丸在舌头上融化，苦得人想吐，裴鸢一定会乖乖喝水的。
洛笙端着杯子，小心喂到她嘴边。
裴鸢受不了嘴巴里的苦，果然喝了水，吞下嘴里的药。
在裴鸢凌厉又脆弱的眼神中，洛笙放开她，拿了一颗青梅塞她嘴里。
洛笙给她盖好被子，叮嘱道：“不要再冲凉水了，睡吧。”
手还没扯出来，洛笙就被她拽住。
她力气不大，可以随意挣脱，但洛笙怕她疼，就任由她拉着。
然而，手上传来一阵剧痛。
裴鸢居然用力咬了她一口。
洛笙收回手，不可置信地盯着床上的人，气笑了：“你真当自己是猫啊。”
第32章 我不想离婚
伤口在洛笙手上，一个月牙形状。
没有破皮，但咬得很深。
洛笙离开房间后，给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想回床上休息。
裴鸢却出来了。
她气色很差，脚步虚浮，随时要摔倒的样子。
两绺头发垂在脸颊两侧，遮住她的侧脸，乌黑和苍白对比分明，更添了几分病弱。
洛笙本不想和她说话，瞧见她弱不禁风，那种强势半点也见不着，免不得要心软。
快步迎上去，洛笙扶着她：“刚吃了药，你该好好休息。”
裴鸢浑身冰凉，无力地倚着她的手臂，问：“手怎么样了？”
“多谢你手下留情，还健在。”洛笙说，“但你再折腾，我的手可能要废。”
意外的，裴鸢不闹了。
她托起洛笙的手查看。
没什么大问题，她放心地靠在洛笙身上：“走不动，送我回房间。”
这话不假，她浑身绵软，时不时还会抖一下。
洛笙没有拒绝，扶着她，让她自己走。
“走不了。”裴鸢强调。
洛笙轻叹一声，认命地弯下腰，抱她回房间。
要离婚了，不该太过亲密接触，会给对方传达错误的信号。但让洛笙看着病人自己挣扎，也不是她的风格。
她只能抱一抱这位凶狠的大小姐了。
生病的裴鸢比平时柔和许多。
裴鸢躺在她怀里，手软软地搭着她的肩膀，脑袋侧着，靠在她肩膀上。
闭上眼睛，裴鸢好像睡着了一样。
配上她的脸，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
洛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了很久。
如果裴鸢能像现在一样，安静柔和，她们的相处大概会愉快很多。
想法刚冒尖，她们已经来到房间。
洛笙撇弃荒唐的想法，轻轻把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还是和之前一样，要去客房睡。
裴鸢拉住她，掀开眼帘，定定地望着她，柳叶眼露出几分脆弱。
“上来。”裴鸢低声道。
她语气不冷不热，洛笙却听出一点期待的味道。
大概是病了的缘故。
洛笙想起她冰凉的体温，竟直接应了好。
裴鸢往旁边挪，空出半张床。
洛笙不再说什么，掀开被子躺进去。
刚抱了人，洛笙有点热，不用盖被子，全裹裴鸢身上了。
裴鸢似乎不太满意，一脚踹开。
洛笙重新给她盖好，关掉灯。
没过一会儿，那团冰冷就靠了过来。
洛笙好人做到底，伸手揽住她，传递着温暖。
裴鸢大概是舒服了，很快就睡过去了。
闹了一整晚，原来真的是冷得睡不着觉。
这么怕冷，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冲凉水。
洛笙沉思片刻，发现这种情形不是第一次出现。
之前几次穿着衣服沉在泳池，恐怕和今天的原因差不多。
到底是为什么呢？
洛笙找不到答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洛笙怀里的冰块融化了，变成一捧沸水。
不出所料，裴鸢果然发烧了。
冷水冲太多，昨晚的药没起到一点作用。
裴鸢蜷缩在洛笙怀里，身体轻颤。
泛青的嘴唇成了难看的苍白，隐约透着不正常的红。
这可不是昨日重现吗。
洛笙打电话给赵曼曦，让她安排好医院和司机。
趁这时候，她赶紧洗漱。
第二次遇到这种情况，洛笙已经比上次镇定多了。
赵曼曦显然也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安排最近的司机过来接人，送她们去了上次的私人医院。
这次，不止洛笙在。
裴诗和林安柏来了，连裴悦都过来了。
听说裴鸢病得厉害，她们让人送了很多鲜花和水果来。
洛笙刚去了卫生间，回来便看到这几个挤在病房里。
病房很大，但是站着这几尊大佛，就显得很狭窄了。
洛笙和她们打了个招呼，便要出去。
林安柏叫住她。
“你是怎么回事，自从你和鸢鸢在一起，她都进医院两回了。”林安柏脸色不善，“你是不想离婚，故意把她折腾进医院吗？”
洛笙看眼时间，勾唇笑道：“民政局上班了，要不，你去帮她办手续？以你们家的身份，这样操作应该没问题吧。”
“你……”
林安柏话还没出口，裴悦抢先解释道：“洛姐姐，你别生气，小姨是担心三姐。”
这句话瞬间点燃林安柏的火药桶，两人居然在病房里吵起来了。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还不赶紧滚出去？”
“小姨这话错了，我是三姐的妹妹，于情于理，我也该在这里。小姨，无缘无故骂洛姐姐，要是三姐知道了，不知道有多生气。”
她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林安柏更生气了，骂得更凶，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搬出来说。
还骂汪静华和野男人联手抢裴家的家产。
洛笙听得头痛，想让她们安静，又插不上嘴。
于是，来探病的人里，只有裴诗真正坐在病床前，细心地照看床上的病人。
大概是感受到这热闹的氛围，裴鸢的眉头皱起来，双手不安地动了几下。
手背上的针管扯得她很痛。
她硬生生被疼醒了。
炸裂的声音还在病房里轰鸣，裴鸢的耳朵差点吵聋了。
看清说话的人，裴鸢的脸色顿时冷下来。
没插针管的手动了动，她按了铃。
等护士来了，林安柏和裴悦终于不说话了。
林安柏坐到床边，当着洛笙的面问：“鸢鸢，你告诉我，是不是这个女人害你生病的？”
“闹够了就出去。”裴鸢冷声道。
“我关心你，你又这个态度。”林安柏气呼呼，想一走了之，又折回来，“你的离婚手续，不方便办，我可以让人来这里。”
裴鸢拿起床头的东西一砸，漠然道：“出去。”
林安柏再也不说话了，狠狠瞪洛笙和裴悦，然后出去了。
裴悦说了几句吉祥话，也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裴诗大概是见惯了家人的相处模式。
无论是林安柏她们吵架，还是裴鸢摔东西，她都无动于衷。
等房间里安静下来，她又知道拍拍妹妹的肩膀，安抚道：“小鸢乖乖，不和她们生气了。”
这话像是有魔力，裴鸢脸上瞬间冰消雪融。
她疲惫地点点头，握住姐姐的手。
裴诗开心又心疼，不停地安抚着妹妹，絮絮叨叨地小声说话。
她的声音很柔和，说话又慢，像一阵微风。
即便话多，也不会让人觉得烦躁。
说了大约十几分钟，房间里的氛围终于变得舒服了。
裴诗正襟危坐，好像有重要的事要讲。
把洛笙拉到身边来，她低声问她们：“大姐姐说，妹妹要走了，是真的吗小鸢？上次妹妹走了，我和小鸢都很难过。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为什么又要走啊？”
裴鸢瞧着洛笙，对裴诗说：“你让妹妹亲口告诉你。”
“妹妹，我真的很难过。你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洛笙：……
应该是罪魁祸首解释才对吧。
罪魁祸首却嘴唇紧闭，根本不打算说话。
洛笙整理了一下措辞，委婉地说：“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得不离开。”
“什么事情呢？我和小鸢可以帮你做吗？”裴诗有点着急，扭头问裴鸢，“小鸢一定会帮妹妹的，对吗？”
裴鸢虚弱地点头：“会。”
裴诗握住洛笙的手：“妹妹，我们都会帮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如果你走了，我和小鸢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洛笙：……
裴诗会伤心大概是真的，裴鸢也伤心？
那大概是因为少了个使唤的人吧。
洛笙笑着拍了拍裴诗：“我以后还会来看你。”
裴诗眼皮颤抖着，再次确认：“妹妹一定要走吗？”
洛笙不想惹她伤心。
裴诗的智力还停留在小孩阶段，别的方面也大差不差。
到时候悄然离开，等时间久了，裴诗就忘记了。
她们的交集本来就少。
要说感情深，也不太可能，更多的是对裴鸢的爱屋及乌吧。
洛笙这么想，便不说话。
裴鸢开口道：“她打算今天就走。”
裴诗眼眶一红，泪水大颗大颗砸下来。
真是亲妹妹啊。
洛笙无语地瞟一眼裴鸢，对方正故作难受，和裴诗一起“伤心”。
“开玩笑开玩笑，她病成这样，我肯定要在这里照顾，对吧？”洛笙赶紧补救。
裴诗的眼泪顿时收了。
裴鸢说：“等我好了，她还是会走。”
裴诗又哭了。
真是一对收放自如的姐妹。
这要说不是裴鸢的策略，洛笙是不信的。
裴诗这些话，指不定是裴鸢让人教的。
洛笙不愿把这种问题和别人牵扯上，便担忧地说：“裴鸢输了液，要好好休息，我们不吵她可以吗？”
裴诗是真的很关心裴鸢，听到对妹妹不好，立刻不说话了。
她出了门还不肯开口，生怕吵到里面的人。
洛笙便让赵曼曦送她回家。
回到病房，洛笙公事公办地说：“赵助理会给你安排人照顾，我先回去了，等你好了就去办手续。”
“洛笙，裴诗真的很喜欢你。”裴鸢说。
洛笙淡淡道：“以后有空，我可以约她出来玩，只要你们放心。”
“你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感受？”裴鸢问。
这种话从这位大小姐嘴里说出来，新鲜得不得了。
洛笙觉得新奇，却没有嘲讽她，而是认真回答道：“很感谢她喜欢我，我也很珍惜她的喜欢，但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关于去留的问题，已经谈判几次了。
洛笙每一次都坚定地要离婚，没有半分留恋。
也许是生病了，裴鸢疲于谈判，她躺在病床上，终于说出心中的想法：“我不想离婚。”
她说的是“不想”，而非“不离”。
洛笙颇为惊讶，盯着还很病弱的人。
看了许久，洛笙笑了笑，说：“裴小姐，离婚的事，是你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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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裴小姐，照顾好自己
裴鸢的病持续了几天，洛笙住在医院，照顾她两天。
期间有好些人来探望。
她们笑脸相迎，关心裴鸢的身体，对洛笙嘘寒问暖。
像是常常来往的亲朋好友。
这么多人，除了裴家那几个，洛笙没一个叫得出名字。
面对她们的关心，她内心毫无波动。
洛笙客气地应对着，但是完全没把自己带入到裴家人的角色。
第三天，裴鸢状态好多了。
赵曼曦和她聊工作。
近期，有个当代艺术博览会，邀请了知名艺术家和明星。
赵曼曦问她是否参加。
大概闲了一段时间，裴鸢很爽快就答应了。
整个下午，她们都在谈工作。
大概是太累了，傍晚时分，裴鸢睡着了。
洛笙闲来没事，准备出去走走，竟然接到一单生意。
有杂志社邀请她给二线明星拍片。
这个杂志社，是当前五大杂志社之一的RMC，是摄影师们挤破头想进的地方。
地位如此高的杂志社，有信任的长期合作摄影师，怎么会邀请名不见经传的小摄影师？
最重要的是，这次拍摄的时间特别紧急。
就在两天后。
这么急的单子，真不是临时换人吗？
洛笙觉得不对劲，在网上查了一下，果然如此。
先前的摄影师，是圈内有名的苏小霜。
和RMC合作多年，风格很贴他们杂志社。
前期的筹备工作告一段落，就等着开拍。
不知道什么原因，杂志社突然换掉苏小霜。
洛笙打算去见见对接人。
正好有时间，洛笙跟RMC的对接人在杂志社见面。
对接人是何慕，她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
刚见面，洛笙都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的作品，对方拿份合同摆洛笙面前。
这流程，太不符合常规了。
她们从前没合作过，按理说，应该先建立初步的信任。
洛笙可以展示自己的作品，再根据作品探讨适合的风格。
现在完全省略了这些流程。
虽然杂志社的口碑摆在这，但是临时更换摄影师，以及何慕的态度，莫名给洛笙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洛笙拿来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目光落在报酬那一条，洛笙更觉得不对劲了。
这个数目，比她从前成为顶级摄影师的报酬还多。
这是……天上掉馅饼了？还是设下陷阱了？
自从沾上裴家，洛笙做什么事都有点疑神疑鬼。
她借口去卫生间，给秦黛打了个电话。
在这方面，洛笙挺信任秦黛。
有小说人设的加成，以及出国时秦黛的帮助，她认为秦黛是这些人里最靠谱的。
秦黛已经出国了，接到洛笙的电话，以为她又准备出国。
洛笙把情况告知对方，得到放心接的说法。
她说得过于轻松，听起来像是早就知道情况。
洛笙沉思片刻，笑道：“不会是裴家那几个人弄的吧？”
秦黛干笑两声：“她们对你的态度，还愿意主动给你送生意吗？”
霸总小说里不是经常有这种桥段吗？一掷千金就为了分开小情侣什么的。
虽然洛笙和裴鸢不是那种关系，但裴家人是真心希望她离开裴鸢。
合同上写了，要出国拍摄，正好符合这一目的。
她的猜测实在合情合理。
她其实想说，如果真是这样，可以多来点，送上门的生意，谁不要？
开了几句玩笑，洛笙挂了电话。
确定单子没问题，她毫不犹豫签好合同。
拍摄地点在M国，两天后就开始，杂志社给洛笙买好机票。
她收拾收拾就可以出国了。
留给洛笙的时间不多了。
这次回国，她其实没带什么东西，回家里简单处理一下水电，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她拖着箱子来到医院。
裴鸢已经醒了，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洛笙之前在办理手续，没注意，等到了医院，赵曼曦准备开车去找她了。
到了病房，李阿姨正在收拾东西。
离开这会儿，裴鸢就办好出院手续，准备回家了。
见洛笙回来，李阿姨赶紧说：“小姐咳嗽还很严重，医生建议她过几天再出院。洛小姐，你觉得呢？”
裴鸢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正低头看手机。
看了一会儿，她捂着嘴咳嗽起来。
她一咳嗽，浑身都在用力。
好像要把肺咳出来。
她这几天的状态一直是这样的，该吃的药一样没少，就是没有太大效果。
洛笙走到她面前，劝她好彻底再出院。
裴鸢咳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
等呼吸顺畅一些，她抬起头，看着洛笙。
原本要搭话，她瞥见洛笙背着包。
洛笙平时不拿包，裴鸢一眼看出不对劲。
“你要出门？”裴鸢站起来。
洛笙点点头，如实相告：“接了个拍摄，要去M国。”
裴鸢毫无预兆地咳嗽起来。
洛笙想扶着她，李阿姨赶紧走过来，给她递了一杯茶。
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知是故意摔的，还是她咳得太厉害，不小心弄掉的。
李阿姨心疼地拍着裴鸢的背，扶她去休息。
“你……咳咳……先出去。”裴鸢边咳边对李阿姨说。
李阿姨看她们一眼，终究没说什么，扶着裴鸢坐好，然后出去了。
洛笙倒了一杯水给她，拍着她的背，等她稍微好一些，就小心喂给她。
这次杯子没有摔，裴鸢无声地喝下润润嗓子。
洛笙不愿意再做纠缠，主动开口道：“裴鸢，你不想离婚，我可以给你时间。我这次出国，大概需要半个月。等你准备好，我们再去办手续。”
裴鸢沉默了。
洛笙神色认真，继续道：“最近天气变凉，就不要去川云住了，更不要泡泳池。”
裴鸢依旧不开口。
“如果找不到人说话，可以给我发消息，有空会回复。”洛笙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就算我们是要离婚的人，聊天还是没问题的。”
裴鸢看她一眼。
洛笙对上她的目光，笑了笑：“裴小姐，照顾好自己。还有，开心点。”
没指望这位大小姐回答，洛笙说完，站起身。
扯了椅子上的披肩给她裹上，洛笙淡淡地说：“走了。”
这一次，洛笙的步伐很干脆。
洛笙走得快，没有注意到裴鸢站起来，跟着她的步伐来到门口。
裴鸢倚着门，望着远去的身影，又咳得弯下了腰。
李阿姨问她要不要找人追回洛笙，裴鸢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裴鸢靠在门框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是她第一次找玩物。
她曾听说，大家的玩物都很听话。
她只要高高在上地下达命令，玩物就会乖乖照做。
为了证明这一点，她观察过圈里人养的金丝雀们。
一个个的，比传言中还听话。
她们察言观色，主动讨好，样样都会。
主人生气的时候，她们极尽哄人之能事，只要能让主人高兴，她们什么都愿意做。
诸如此类，她都亲眼见过。
这样好拿捏的东西，她自信不会与之产生任何感情。
她本就不需要感情，弄个这样的玩物气气裴湘，无伤大雅。
她只要让裴湘明白，自己宁愿找个玩物，也不愿接受对方安排的婚姻。
结婚之后，裴湘果然气得脸都绿了。
再也不提结婚的事。
裴鸢以为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没想到，却翻进了阴沟。
她大概明白了，赫赫声名和至高无上的地位，不是换取一个人听话的资本。
无论她怎么挽留，洛笙都不会为她停留。
因为，洛笙从来没有对她产生过任何感情。
连依赖和恐惧都没有，更遑论喜欢？
她在洛笙眼里，从来都是无所谓的人。
她昨天留住了人，今天留不住。今天留住了，明天人还是会走。
裴鸢想得多，咳嗽也多起来。
她咳到缺氧，脸颊充血，几乎就要晕过去。
李阿姨吓得半死，赶紧叫来医生。
医生来了，劝她稳定一下情绪。
李阿姨一听，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打个电话给赵曼曦，希望能追回洛笙。
裴鸢阻止了。
赵曼曦回到病房，听说了情况，脸上露出复杂神色，低声问：“洛小姐不知道你是为她参加画展的吗？”
裴鸢垂下眼眸。
她本想借当代艺术博览会，带洛笙去拍当红明星。
但她没说，免得洛笙以为她以此为筹码，让对方别离婚。
没想到，洛笙接了别的单，直接出国了。
裴鸢没说话，赵曼曦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是什么重要项目，值得洛笙这样重视。
她拿出手机，搜索RMC十月刊项目。
看了一会儿，她眉头紧锁，低声对裴鸢说：“小姐，洛小姐的项目不太好。”
裴鸢咳嗽过一阵，捂着起伏的胸口，低声问：“怎么回事？”
赵曼曦查到，这个项目原本是苏小霜的。
最近，有人向RMC爆苏小霜的料，包括但不限于挪用、侵吞拍摄经费，不尊重模特和工作人员等。
对方威胁RMC，如果不终止和苏小霜的合作，他们会在网上曝光。
到时候，与之合作的RMC也会受影响。
RMC只能选择终止合作。
这本来和洛笙没有关系，但据赵曼曦了解，苏小霜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还喜欢迁怒别人。
得知洛笙接了这个项目，肯定会把怒气撒到洛笙身上。
到时候，洛笙又是一身麻烦。
因为这些都是内部消息，洛笙本人，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她可能还以为自己接了个很好的项目呢。
“小姐，要帮洛小姐拒了这个项目吗？”赵曼曦问。
“不用。”裴鸢接过她查到的东西，扫了一眼，安排道，“注意这个摄影师，保护好洛笙。你再查一下，是谁给她推荐的这个活。”
第34章 她来了
洛笙来到M国，倒了一下时差，差不多就要工作了。
洛笙按照工作人员提供的拍摄地点，提前到达。
大概提前了二十分钟，除了她，没有一个人来了。
这种杂志，每一刊都很重要，十月份更是一年之中数一数二重要的月份。
工作人员应该非常重视才对。
临近拍摄，一个人都没有，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洛笙点开临时拉的工作群。
有一个地址，剩下什么消息都没有。
别人都不急，她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用了定位相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说等他们过来。然后在附近找了一家店，点一杯冰美式，悠闲地刷手机。
第一条微信消息就是乔言心的。
听说她接到这么好的单，乔言心从几百里外的地方过来。
这个点，她已经到站了，给洛笙发张车站的图片，让洛笙发具体地址过去。
洛笙随手甩个地址过去，叮嘱她注意安全。
半小时后，约定的拍摄时间到了，模特没有来，连工作人员也不见踪影。
反而是乔言心先到。
乔言心没见过这么高级别的拍摄，原本想来涨涨见识，绕着附近转了一圈，完全没看出这里要当做拍摄场地的意思。
“阿笙，这是怎么回事？”乔言心嗅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他们鸽了你？”
洛笙扫视一圈，依然没有看见任何人。她说：“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我一个人都没看见。”
“要不你给他们打个电话？”乔言心提议。
洛笙摇摇头：“不用。”
如果只是一个人迟到，还可以认为是意外。集体不来，绝对是有组织的。
洛笙再拍了一张实时图，甩到群里，留下证据。
乔言心气不打一处来：“看来他们就是让你故意在这里白等。”
“不等。”洛笙笑道，“好容易来一趟，去逛街。”
“啊？”乔言心惊讶地望着她，“万一她们过来找不到你，不是会耽搁拍摄吗？”
洛笙耸耸肩：“谁耽搁的找谁去，反正我按时到了。”
她把证据给乔言心看，让她放心。
乔言心惊叹：“阿笙，你怎么想到的？有这个，她们就没办法指责你了。”
这些都是从前工作出来的经验。
刚毕业的学生，很多是没有这个心眼的。
洛笙让她以后也要注意这些问题。两人便去了附近的商场，边走边看边聊。
完全把拍摄抛到了脑后。
她们逛了半个多小时，洛笙收到工作群的消息。
【经纪人：大家好，约定的时间已到，目前摄影师尚未到达现场，请问是什么情况？@洛笙 @RMC项目负责人】
洛笙准备回复消息，先接到何慕的电话。
“洛小姐，约定的时间早就到了，请问你在哪里？请你立刻到红枫大道来。”
不等洛笙开口，何慕挂了电话。
乔言心听得一清二楚，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道：“这都是什么人啊，自己迟到还怪别人。干脆别拍了。”
“我是没打算拍。”洛笙镇定自若。
故意为难人，她做得再好都没用。
有这次就会有下次。
这种人不能给脸。
洛笙打开群聊，引用了自己发的图，并@了模特的经纪人和负责人。
【洛笙：已按时到指定地点】
很快，群里就有好几个人回复消息。
【你来这么早，人呢？】
【约定的时间不是四点？你三点来拍个照，就能代表自己守时了？】
……
洛笙快速浏览一遍，打开一段录音。
这是她跟何慕打电话时，她习惯性录下来的。
乔言心听了，气呼呼地骂道：“这些人也太过分了，明明约的是三点，她们却说四点，这不就是故意的？”
洛笙当然知道这是故意的。
她按照何慕提供的地址，和乔言心一起过去。
二三十个人在红枫大道等着。
所有人都在干自己的事，忙碌得很。
常欣欣正在保姆车里做造型，经纪人听说摄影师来了，安抚几句常欣欣，立刻下车找洛笙了。
何慕和经纪人一起走向洛笙。
在她们开口之前，洛笙问：“何小姐，今天的拍摄是几点？”
经纪人瞬间就炸了：“什么，你连拍摄的时间都不知道？是何小姐没通知到位，还是你没把这个项目放在心上？”
“今天下午四点，昨天不是说得很清楚吗？洛小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二三十个工作人员等你一个，你应该感到羞愧，而不是来质疑我们。像你这样的新人，得到这种拍摄机会，应该倍加珍惜，这点道理不明白？”何慕也露出一副气得不轻的模样，“算了算了，念在你初犯，这边先不追究。你赶紧准备好，去给常小姐拍点照片。”
乔言心气得七窍生烟，冲到何慕面前，痛骂道：“你们要不要脸，自己约定的三点，现在又说四点。这样朝令夕改，谁还敢和你们合作？”
“不相干的人请离开拍摄现场，否则，我只好请保安过来了。”经纪人的怒火也起来了，她盯着何慕，“何小姐，我们欣欣很高兴这次能合作，但是你们杂志社用这种摄影师敷衍这个项目，就别怪我们不配合工作。”
“你放心，这个事情我会解决，给我二十分钟。”何慕赶紧安抚经纪人的情绪，然后让人请她先去休息。
搞定那边之后，何慕叫洛笙上车谈。
“你们这种态度，没什么好谈的。”乔言心感到恶心。
何慕找来保镖：“把这位小姐请出去。”
几个健壮的保镖立刻去拽乔言心。
洛笙闪身拦在乔言心面前：“何小姐，这里是公共场所，你不能驱逐旅客。”
洛笙第一次露出这么犀利的眼神，像猎鹰一样盯着几个保镖。
他们居然真的不敢轻举妄动。
何慕觉得丢了面子，怒道：“洛笙，难道你想被解雇？”
“解雇就解雇。”乔言心怒斥，“你们这种垃圾杂志社，谁想进。”
“如果不是有人推荐，就凭你，来我们RMC扫地都不配。我劝你们想清楚再说话。”何慕冷笑。
洛笙抬起眼眸，凝视何慕，淡淡地说：“解约吧。”
“解约？”何慕以为自己听错了，轻慢之中透着点不可置信，“你最好不是开玩笑。”
洛笙护着乔言心来到人群之中，把所有工作人员招呼过来，说：“何小姐，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当着诸位工作人员的面，请你为我解惑。今天约的时间，到底是几点？”
大家都大叫着四点。
工作人员的声音里充满愤怒。
他们辛苦忙碌这么久，摄影师居然还在疑惑约定的时间。
到底闹哪出？
大家真的想骂人。
没按时来道个歉不就完了？
一开始大家只是在心里想想，但是听见几个吐槽摄影师迟到还不承认，害大家今天白干。
大家的情绪瞬间就上来了。
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拍摄现场乱成一锅粥，何慕却觉得很好玩似的，勾起唇角看热闹。
“洛小姐，你不甩锅，我还能为你说说话，现在……”
乔言心差点冲上去揍人，洛笙拉她回来，高声让大家安静，然后点开录音。
手机里传来何慕的声音。
“小洛，明天下午三点开始拍摄，请你按时到红枫大道……”
录音还在继续，但大家全部都没有声音了。
何慕盯着她的手机，面如土色。
她没想到，一个刚毕业的女学生，会做这种事。
她赶紧说：“洛小姐，这其中有误会。一开始定的是三点，后来改成四点。刚换摄影师，我还没有习惯，把消息发到之前的摄影师那里了。这样，你看看要什么补偿，我们到车上谈。”
“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赶紧准备好赔偿金吧。”乔言心重重地哼一声，很为洛笙叫屈。
洛笙笑道：“何小姐，解约吧。”
说罢，她们头也不回地走了。
任凭何慕怎么叫，她们也没有回头。
离开红枫大道，乔言心才终于露出担忧的神色：“阿笙，她们没有摄影师，还会请你回去吧？
“会这样对我，应该早就找好人了。”洛笙目光变得悠远，“这次的单子，从始至终，只是为了针对我。”
思来想去，乔言心说：“会是裴鸢吗？”
“不是她。”洛笙笃定道。
“我感觉就是她。你上次一走了之，她肯定气炸了。她故意骗你回国，肯定就是为了折磨你。她神通广大，让RMC为她们做事，轻而易举。”乔言心分析完，都把自己说服了。
洛笙却不这样认为。
裴鸢要对付她，不会这么迂回。
她的情绪向来比较直接，除了嘴巴不喜欢直接说，做的事那是从不拐弯抹角。
背后使阴招这种事，裴鸢不会做的。
“那你觉得是谁呢？”乔言心问，“裴鸢她姐和小姨吗？”
这两个人的概率确实更大。
洛笙也没法确定。
不过，无论是谁，这种幼稚的事情，根本没有办法影响到洛笙。
工作中遇到麻烦，在所难免。不用拍摄就能得到一笔赔偿金，还能免费出来旅游。
属于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更重要的是，远离了裴鸢，她就可以不用再为离婚的事纠缠了。
她这边在庆幸离开裴鸢，乔言心却为她打抱不平。
“裴鸢不是对你依依不舍，不肯离婚吗？应该对你是不一样的吧。怎么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一点都察觉不到的。不是说裴家跺跺脚，能让燕市抖三抖嘛，看来都是吹出来的。”
抖三抖？这种话以文字的形式呈现，还不至于让人脚趾扣地，从正常人嘴里说出来，真的尬到没边。
洛笙无奈地解释：“她只是个丢了玩具的孩子，你还真以为她恋恋不舍？为一个玩具出头，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乔言心突然瞪大眼睛，低声道：“来了来了。”
谁来了？
洛笙疑惑地转头，身体僵了片刻。
她们刚刚谈论的裴鸢，正从十米开外走过来。
第36章 不会再来打扰
看见洛笙这么嚣张，苏小霜和何慕很鄙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扭头盯着洛笙。
洛笙根本不想搭理她们，淡定地坐下来吃开胃小菜。
乔言心就不能忍了。
她闲时听秦黛说过，有点身份地位的，有些非常傲慢。在她们眼里，洛笙是玩物，即便和裴鸢结婚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她们向来看不起人。
乔言心最恶心这样的人。
就算对方是摄影圈的前辈又怎样？她照样骂回去。
“别在这里发癫，是你们自己先对不起阿笙，还想把锅甩在别人身上，你们是不是人啊？”
“你又是哪根葱？我们和洛笙说话，轮不到你插嘴。”苏小霜冷笑。
果然惯会轻贱人。
乔言心怒不可遏，连脏话都飙出来了：“我是你妈。怎么，难道你要当个不孝女，连你妈都骂？”
苏小霜好歹是摄影圈大拿，一直被人捧得很高，哪里被人这样骂过？
还是骑脸输出。
她咽不下这口气，直接冲上来拽乔言心。
幸好何慕拉住她，指着周围投来的目光，低声让苏小霜别太招摇。
苏小霜暂时遏制了她的冲动，却忍不住要还嘴。
“闭上你的臭嘴。”苏小霜骂完乔言心，转眸怒视洛笙，斥责道，“洛笙，抢别人的工作你还不承认？躲在别人背后干什么？是知道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吗？”
乔言心吵赢了，信心大增，用眼神示意洛笙不要说话，她要舌战一番：“现在是我和你说话，你别扯阿笙。你是因为说不过我，所以扯别人？我告诉你，你说不赢我，更说不赢她，别自取其辱了。你们乖乖把赔偿金打她卡上就行，赶紧滚吧，别妨碍我们干饭。”
说这么多，每一句都很难听。
苏小霜不想管周围人的目光，甩开何慕的手就冲上来。
她疯劲儿上来了，凶神恶煞，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大庭广众下，乔言心真没想过苏小霜会动手。
她吓死了。
紧急之下，乔言心喝道：“苏小霜，难道你要和裴鸢作对吗？”
说罢，乔言心又是一阵后怕。
裴鸢今天虽然气质不同，但不代表人真的变温和了。
万一她很反感别人借势呢？
乔言心思绪一转，余光瞥向裴鸢。
谁知，裴鸢竟是满脸厌恶，随时都要发飙。
这种冷厉是对着何慕和苏小霜的。
乔言心能感受到。
顿时，乔言心放宽了心，等裴鸢给洛笙出头。
裴鸢却无动于衷。
一向只会下命令的女人，竟盯着洛笙，在等对方点头同意。
阿笙这是把傲慢的大小姐驯服了？
乔言心赶忙看一眼洛笙，满脑袋问号。
洛笙没有给裴鸢信号，也没有对乱说话的苏小霜说什么做什么。
她始终镇定自若，无视所有的人。
这种无视让苏小霜的火气蔓延得更厉害。
她不管裴鸢了，继续冲过来。
但她终究没有过来。
何慕死死拉住她。
“怼两句就是了，你别真动手。”何慕低声劝道，“虽然裴鸢没拿她当回事，到底结了婚，面子还是要给的。”
“一个玩物而已，裴鸢还真能为了她和RMC翻脸？再说，如果裴鸢重视她，能让她接这个单？”苏小霜不相信裴鸢能低下高贵的头颅，为一个玩物费心思，“你别被洛笙的小把戏骗瘸了。赶紧放开，今天别说裴鸢，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让她知道谁说了算。”
两人当着裴鸢的面聊裴鸢，还挺诡异的。
埋头吃小菜的洛笙也忍不住抬眸瞥她们一眼。
对面两人站那肆无忌惮地谈论裴鸢对洛笙的态度，好像根本没发现她们面前坐的就是本人。
洛笙两边瞅瞅，几乎可以确定，那两人确实不知道裴鸢坐在她们面前。
没想到，认为裴鸢穿白色气质变了的，不止洛笙和乔言心，还有何慕和苏小霜。
她们一开始还压着声音争辩，后来分歧越来越大，音量也随之加大很多。
所有的话清晰地传进裴鸢耳朵里。
洛笙瞥见裴鸢准备起身，大概是想结束这场闹剧。
这可就就没戏看了。
洛笙对裴鸢做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让她别插手。
她笑容满面，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裴鸢盯着她，似乎被她的镇定所感染，便没有起身。悠闲地坐着，有一下没一下地吃前面的小菜。
此刻，她身后两个人终于吵明白了。
苏小霜没有在口舌上讨到好，打定主意从洛笙身上讨回来。
两人不吵了。
何慕放开苏小霜，任由她走到桌边。
乔言心警铃大作，蹭的站起来，试图挡住苏小霜。
对面的女人目光狠厉，剜着乔言心清秀的脸，似是要给她穿几千个洞。
等走近了，苏小霜迅速抬手，照着乔言心的脸扇过来。
公共场所，殴打她人是违法的。
苏小霜居然完全不顾及法律。
围观的人都没有想到。
只有洛笙和裴鸢猜到了。
裴鸢病弱，自然帮不上什么忙，她想出声呵斥苏小霜。
话正要出口，她瞧见对面的洛笙猛地拔高身子，大步绕到乔言心身边。
趁那个巴掌落下之前，精准地掐住苏小霜的腕子，把人往外推。
所有动作只在几秒之间完成，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苏小霜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洛笙顺手扯她一把，把人往何慕身上送。
苏小霜摔到何慕身上。
两人差点一起摔倒，幸好有个服务员过来，打了一把手，才勉强站住。
服务员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一开始以为是认识的人友好交流，没想到竟然动手了。
她劝苏小霜她们离开。
苏小霜把VIP卡摔到服务员身上，让她滚。
服务员不敢得罪，只能送给洛笙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离开。
洛笙盯着她们，不咸不淡地说：“苏小姐，冤有头债有主，谁让你丢工作，你找谁。你再动我朋友，你……”
“别对我狂吠。”苏小霜自取其辱，面上无光，一口恶气憋在心里，只想发泄，“我的好差事落到你头上，不就是你抢的？凭你能进RMC拍杂志？做梦。”
她缓步走近洛笙，扫视一圈，然后压低声音说：“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有录音，就能证明何慕时间传达错误。我有一百种方式废掉你的证据，不信你试试。”
“苏小姐，你想怎么毁我的录音？”
“你还是操心操心别的吧。你得罪项目负责人，被炒了鱿鱼。这窝囊事传到裴鸢耳朵里，你猜她会怎么做？她会继续留你做个没用的玩物，还是把你扫地出门，任由常欣欣的粉丝手撕你？”
以大家对裴鸢的了解，有脑子的都知道她讨厌别人给她惹麻烦，何况还是和玩物惹的。
裴鸢一定会赶走洛笙。
想到这种后果，苏小霜爽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不尊重前辈的新人，更没见过素质这么差的玩物。
她暗暗吐槽：裴鸢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应该早点踹了才对。
可能被踹的洛笙一点不慌。她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一直没说话的人身旁。
停在裴鸢身边，洛笙轻笑一声，虔诚地问：“苏小姐，对我的私生活这么关心，是很想知道裴鸢会怎么选吗？”
“需要问？”苏小霜冷笑一声，“裴鸢会留下你，那绝对是瞎了眼。”
“会不会留下我？”洛笙也笑了，她笑得很轻巧。漂亮的脸向裴鸢转了转，她轻声问。
裴鸢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小霜以为洛笙在嘲讽自己，立刻反击：“洛笙，别以为嫁进豪门就一步登天了。你最好有点逼数，看清自己是什么货色。”
“是啊洛笙。”何慕也加入了战场，“那笔赔偿金你也别想了，老老实实带着你的东西滚蛋。”
洛笙点点头，笑着对裴鸢说：“她们让我滚，我人微言轻，说不过她们。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下次再说吧。”
说着，她竟真要离开。
裴鸢急忙起身，将人拉住。
“该滚的人不是你。”裴鸢冷声说着，握紧洛笙的手。
这声音一出，不远处两个人一齐扭头看过来。
瞥清楚裴鸢阴冷的脸，她们的脸色煞白。
僵住半分钟，何慕率先反应过来：“抱歉了三小姐，我们不知道你在这里用餐，刚才吵到你真不好意思。您的晚餐我们包了，看看您要吃点什么？”
“不多，就三样。”裴鸢倒是不客气，“第一，洛笙的赔偿金需要五倍。第二，当着这里所有人的面，向洛笙和乔言心发表五百字认错感言。最后一个，滚出RMC，不准在国内从事相关行业。”
听到前面两个，何慕虽然觉得丢脸，咬咬牙也能做，听到第三个，天都塌了。
她差点没站稳，等扶住同样摇摇欲坠的苏小霜，她急忙求情：“三小姐，我们知道错了，一定会真诚地向洛小姐和乔小姐道歉，赔偿金别说五倍，十倍也是应该的。但请你高抬贵手，去掉第三个要求吧，我们绝对不会再找洛小姐和乔小姐麻烦。”
“你以为，我是为了她们惩罚你们？”裴鸢走到苏小霜面前，掐住她的下巴，扭向桌子，“苏小霜，今天的晚饭我很期待，但是你说了一晚上，害我无心用餐。你说，该不该罚？还是说，你对我的话有什么不满意？”
苏小霜面如死灰，僵硬地点点头，低声说：“我不该打扰你用餐，你罚得对。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找洛小姐和乔小姐，更不会在国内出现。”
“滚。”裴鸢丢开她的下巴，扯了张湿巾擦手。
等到擦干净了，裴鸢重新拉住洛笙，小声安抚：“不会再来打扰了，我们吃饭。”
洛笙勾起唇角：“裴鸢，多谢你为我们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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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更哦宝宝们
第37章 你不比她们差
说是感谢裴鸢帮忙出气，其实洛笙不是很气。
从前在摄影圈见惯了有些人的嘴脸，她早已练就一身应对的本事。
傲慢的态度和刺激的言语对她都没有影响，在她眼里，那些只是自以为是者可怜的自我维护。
唯一让她生气的，是苏小霜想动乔言心。
这些人素来藐视法律，动不动就喜欢打人。
十分令人厌恶。
裴鸢用身份和地位压制她们，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很可惜，裴鸢帮了忙，洛笙这顿饭却没让人吃得太开心。
好好的一顿晚饭，就这么被别人搅局，折腾到了很晚。
大家对吃的兴致不是很高了。
几个人草草吃完，便离开餐厅。
吃饭出来，时间还挺早，乔言心暂时不想回去。
她第一次来W市，想逛逛，感受一下这里的氛围。
她隐约察觉裴鸢不是很想逛。对方的目光一直在洛笙身上，分明是想和洛笙独处。
想起洛笙面对外人时的气定神闲，乔言心完全不担心她会吃亏。
说起来，洛笙变化好大。
明明以前都不怎么爱说话，而且胆子比较小来着。
替嫁真的让洛笙变化很大。
乔言心察觉自己思绪跑远了，赶紧拉回来。
走到洛笙身边，乔言心说：“阿笙，你有别的安排就去，我可以自己逛。”
洛笙完全没领悟到精髓，笑道：“不用拍片，估计过两天就回国，或者去你那边。之后没接到单，大概没什么机会出来，还是趁今晚随便走走，感受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因为出国的突发事件，洛笙做好的职业规划全部乱套。
一两个月过去，她还是无业游民。
好容易这次接到一单生意，又是彻头彻尾的大骗局。
洛笙不指望了，等解决婚姻之事，她重新做规划，踏踏实实地拍片。
现在，计划还没开始，就趁机放松放松。
转头看着裴鸢，洛笙客气地问：“你呢？回去休息还是一起走走？”
“小姐可能……”赵曼曦的拒绝还没说完，裴鸢就打断了她的话。
“去。”
轧马路之旅就这么定了。
她们跟着人流，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就路边的广告牌聊一聊，看到好看的建筑或有意思的地方就去拍照留念。
不像来散步，倒像是来旅游的。
裴鸢成年以后就没干过这种事。
她经常出国参展，机会很多。但她除非必要，几乎不怎么出门，大多时间都是待在酒店。
没有人会邀请她用脚丈量这些陌生的城市，也没有人邀请她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今天，她发现，说这种事没有意义的人，大概没有和自己的对象逛过街。
即便什么都不做，只要肩并肩走在人群之中，就连风都是温柔的。
这么美妙的体验，是多少人追求的，怎么会没有意义？
裴鸢跟着洛笙身侧，一直和她保持一个相对近的距离。不会被人挤到，她也不会挤到洛笙。
是非常完美的距离。
她们来到W市最大的广场，头顶全是大屏幕，播放着各种各样的广告。
乔言心突然拽了拽洛笙的衣服，然后指指广告牌上的视频。
洛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国际美术展的宣传片。
很多知名的艺术家都参与了，四十秒的宣传片播放了很多国际知名艺术家的面孔。
结尾处，美术展的主办方还在招揽更多艺术家参与活动。
乔言心灵机一动，靠近洛笙，低声说：“你有那张通行证，可以进去这种地方是不是？你干脆就留在这里，到时去拍这些大艺术家。RMC的杂志哪比得上闻名世界的艺术家？这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说完，她脸上又露出失落。
国际性的美术展，谁不想拍？可惜，乔言心进不去。
她一边为洛笙感到高兴，一边又为自己黯然。
洛笙盯着循环播放的宣传片。
这些艺术家确实很值得拍，能拍到她们，对她的摄影生涯来说，会很圆满。
洛笙从包里拿出裴鸢给的通行证，看了一会儿，笑道：“这东西确实很有用，感谢裴小姐。”
裴鸢凝眸看洛笙。
看见对方脸上真诚的欣喜，她莫名涌上一种投对所好的舒适感。
“你喜欢就好。”裴鸢有点不自然地转开眼眸。
只是片刻，洛笙就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
裴鸢不明所以，收紧肩胛骨，疑惑地望着她：“怎么？”
“裴小姐，有件事想征得你同意。”洛笙说得很郑重。
实在不知道这突然的郑重为何而来，裴鸢说：“你想做什么就做，只要注意分寸。”
洛笙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人，后面这句都不该说的。裴鸢略略反省了一下。
洛笙笑了，还是把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是这样的，小乔正是需要素材的时候，我想把通行证送给她，你同意吗？”
对洛笙来说，这张通行证同样重要。
竟然要送给别人？
裴鸢目不转睛瞧着眼前的人，问：“你自己呢？”
乔言心也认为这决定不好，赶紧劝阻：“是啊阿笙，通行证就一张，给我了你就没有了，你让我怎么安心用呢？你赶紧收进去，我不会要的。”
洛笙满眼笑意地望着她们：“我已经是拍过国际大艺术家的人了，还需要这张通行证丰富素材库吗？”
“你是指……”乔言心偷瞄裴鸢，立刻反应过来。
是啊，洛笙拍了裴鸢，摄影圈除了苏小霜跟何慕那种人，大家都会高看她一眼。
况且，就裴鸢今天这种态度，绝对是喜欢洛笙的。
这种美术展，只要裴鸢愿意去，分分钟带洛笙去参加。
根本不用愁。
乔言心便不说话了，把决定权交还给通行证的主人。
裴鸢却没有立刻回答，说：“这里人太多，我无法思考，你陪我去安静点的地方走走，我再告诉你。”
“你们去吧，我正好有些事情想咨询赵助理。”乔言心看出裴鸢的真正目的，便找个借口支开赵曼曦，“赵助理，请你喝杯咖啡？”
赵曼曦点点头。
她们一拍即合，很快就离开了。
人来人往中，裴鸢并没有去找安静的地方。
她望着大屏幕上闪现的人。
那些都是国际上著名的艺术家，无论走到哪个国家，只要抓几个画画的小孩子，都能说出她们的代表作。
相比之下，裴鸢还没有达到这样高的知名度。
然而，洛笙刚才拿她和这些人比。
裴鸢不得不明知故问：“你刚才说的人，是谁？”
洛笙有些错愕地盯着裴鸢：“裴小姐，我似乎，没拍过几个艺术家吧？”
“你拿我和她们比，是为了说服我给通行证？”裴鸢转眸瞧着洛笙。
她眼中有难得的平静，即便置身喧闹的大街。
洛笙眉眼弯弯，迎上她的目光，轻声应道：“我还以为，裴小姐也认为自己和她们是一样的。”
“在你眼里，我是这么自负的人？”裴鸢问。
这话太直接了，把洛笙给问住了。
她的笑容还在脸上，脑子疯狂转起来。
头脑风暴时，注意力从周围的环境中抽离。
洛笙完全没注意身后有人摔倒，小范围造成了拥堵。
人潮涌向洛笙。
就在人挤上来的一瞬，她的腕子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
轻柔的力道将她往前拉。
洛笙回过神来，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浪潮，心脏狂跳几下，急忙握住裴鸢的手，飞快离开人潮。
她们手拉着手跑了很久，终于来到一条步行街道。
这里的人没那么多，相对安静。
街道两旁开着很多文艺的小店，各种饱和度的暖黄灯光打在地上，透着和谐的温馨。
她们放慢脚步，拐进这条街。
裴鸢体力不支，跑不动了，靠在路边的邮筒气喘吁吁。
她今天穿着白裙子，橘色的灯光笼罩着她，美好得像天边月。
现在，她微微弯着腰，喘得脸颊通红，还指着街道断断续续地说：“这里……适合……思考。”
一瞬间，天边月好像下凡了，稳稳地停在洛笙身边。
“在我眼里，你不比她们差。”洛笙脱口而出。
裴鸢喘息的动作顿住了，抬眸望着眼前的女人。
洛笙说过的好听话车载斗量，从没有哪一句像今天这样好听。
裴鸢仿佛不用去验证，就成了真的。
“你……”裴鸢想说点什么，喉咙又有些酸涩，半晌没说出口。
洛笙走到她身边，小心抚着她的背，继续道：“裴鸢，别忘了，你可是27岁就成名的天才画家。”
裴鸢垂下眼眸，靠在邮筒上，长长地吸着气。
刚才跑步的难受其实已经缓和了，裴鸢的心口还是有一股气往上冲。
不是生气，好像是激动。
她必须用力地呼吸，才能勉强平复这种激动。
洛笙倒是着急了，赶紧去买了一瓶水，小心喂给裴鸢。
良久，裴鸢的心绪终于缓和一些了。
她抬眸望着洛笙，淡淡地做下决定：“通行证送给乔言心吧。”
“好，我替她谢谢你。”洛笙笑道。
“为她谢我？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为了你，才把通行证给她？”裴鸢抬眸瞧着她。
洛笙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也很感谢你。”
裴鸢从包里拿出一张邀请函，递给她：“你也一起去。”
洛笙翻来一看，邀请函上写着国际美术展的邀请辞。
裴鸢被邀请了。
————————
宝宝们，中秋节快乐！
本章掉落红包，爱你们
第39章 以后也会帮我
洛笙送裴鸢来到顶楼，看着她吃了药，还没问什么情况，就被裴鸢请进一间房。
房间里有序地摆放着画具。
和家里的画室一样，画架前面有一张柔软的沙发。
离上一次进画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裴鸢叫她进来，恐怕又是要她当模特。
这个人一旦开始画画，总是忙到不知今夕何夕。
而且裴鸢脸色不好，要是像上次那样，不是又得进医院？
何必呢。
洛笙跟进去之后，让她先去休息，今天实在太晚了，画画是不合适的。
裴鸢走到画架前，说：“一个小时？”
听出她在商量，洛笙看了一眼时间，说：“如果这是你身体能承受的时长，那就没问题。”
“当模特吗？”裴鸢对着沙发抬抬下巴。
洛笙打了个哈欠：“有点困。”
“你先去洗澡，躺那就行。”裴鸢铺好画布，拿着调色盘开始调颜色。
反正都是睡觉，在画室睡也没问题。
洛笙便去洗澡。
浴室的地面是湿的，裴鸢已经洗过澡了。
大半夜，洗了澡还要画画，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癖。
洛笙感慨之后，麻溜洗了个澡。
她隐约发现，裴鸢又是用的冷水冲澡。
每次冲冷水都要生病，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呢？
洛笙想破脑袋也没明白是为什么。
她穿好浴衣出来，缓步走到画室。
裴鸢调好颜色，正在画背景。
洛笙进来她都没发现。
洛笙想问她冲冷水的原因，然后劝她去休息。
看她这么专注，洛笙放弃了。
她咽下闹肚子的疑问，拢着浴袍躺沙发上。
刚才的困意已经消失不见，全被裴鸢那个行为影响了。
她侧躺着，腕子枕在脸下，静静地望着裴鸢。
这个女人认真的时候，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漂亮的柳叶眼微微垂着，睫毛遮住认真的眼眸。
洛笙就这么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
突然，那双藏在睫毛下眸子抬起来，转向洛笙。
目光在灯光下对上。
彼此无声地看着对方，直到裴鸢的画笔跌落，才唤醒她们。
裴鸢嘴角掀了掀，收回目光，开始收拾画笔。
洛笙看眼时间，正好一个小时。
裴鸢准时停止了。
洛笙欣慰地翻身起来。
“嘶。”洛笙下意识发出声音。
刚才维持一个姿势太久，一直没有换，血液不流通，导致手腕麻痹，有一万根针刺上来似的。
想过去帮忙收拾画具的想法泡汤，洛笙坐在沙发上揉手腕。
裴鸢放下调色盘，快步走过来，盯着她的手臂看。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洛笙发现腕子上压出一丝丝头发的印记。
红红的，触目惊心。
“没事，就是看着吓人。”洛笙边揉边安抚她。
裴鸢依然紧锁着眉头，抬起她的腕子，动作轻柔地捏了捏。
“不是说睡觉吗？为什么这样看我？”裴鸢直勾勾地盯着她。
洛笙露出严肃的神色，凝视着她，轻声说：“有些话想问你，收拾好东西再说吧。”
洛笙收回手，轻轻甩了甩，转了几下，表示自己没事了，走到画架旁，把裴鸢整理出来的调色盘拿去洗。
很快，一双雪白的手凑到水下，和洛笙一起清洗画具。
裴鸢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时候清理过这些东西？
洛笙记得，每次画完画，都是赵曼曦帮忙处理的。
今天居然主动参与。
虽然稀奇，但洛笙也觉着，裴鸢这双白嫩的手不适合干这些。
拿过她手里的画笔，洛笙让她去外面等。
裴鸢没有出去，换支笔继续洗。
她低着头，语调淡然：“有什么话，你现在问。”
见她坚持，洛笙便不再劝。
洛笙一边洗东西，一边寻思怎么开口问。
思来想去，洛笙还害死决定从关心的角度来说事。
“你的脸色看起里不是很好，住这里不舒服吗？”洛笙真诚发问。
裴鸢摇头。面无表情地继续洗东西。她手里的画笔反复冲洗了五六遍，再洗连毛也要掉光，她还是机械地洗着。
洛笙拿掉画笔，给她换了一支，继续道：“是不是因为你今晚洗了冷水澡？”
裴鸢动作一顿，抬眸看着她：“洛笙，你话太多了。”
拒绝深聊的意思很明显。
洛笙快速处理完剩下的画具，然后跟着有点生气的人离开画室。
走过客厅，裴鸢径直往房间走。
洛笙停下脚步，说：“既然你不愿说，我就不问了。明天早上记得吃药，别感冒了。”
裴鸢立刻拉住她：“乔言心睡了，你下去故意打扰别人？”
“我总不能睡走廊吧？”洛笙轻笑。
裴鸢觑她一眼，指着门说：“都是睡走廊，那个不是更方便？还不用费力气走路。”
洛笙分明感觉裴鸢不想自己走，她却不说。
故作深沉的想了想，洛笙说：“那就听你的。”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闪过一丝笑，很快又恢复面无表情。
大概是习惯了拿她当个抱枕暖炉吧。
洛笙无声地叹了叹气，干脆主动说：“裴鸢，我都懒得走了，你干脆收留我一下。睡床总比睡地板好。”
裴鸢的愣怔一闪而逝，转身打开门，没关上，然后去洗了个澡，躺到了床的另一边。
洛笙看她收拾好，便跟进去，躺在裴鸢身旁。
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弥漫周身，又是熟悉的味道。
洛笙不讨厌她的气息，甚至觉得挺舒服。
裴鸢的头发也很柔软，扫皮肤上，痒痒的但不扎人。
要是身上的刺收起来了，应该也是这样柔软的感觉吧。
洛笙思绪未落，刺骨的凉意又窜进怀里。
M国的气温不低，房间没有冷气，裴鸢的身体还是有点抖。
洛笙伸手揽住她，低声说：“如果不是冷水才能帮你解决问题，或许你可以想想别的办法。以后别洗冷水了，你的身体受不住。”
这次，裴鸢没有冷脸，而是问：“什么办法都可以？”
“如果我能帮忙，我会尽力而为。”洛笙承诺道。
裴鸢重复：“尽力而为？”
“是。”洛笙笑了笑，“你总不至于让我去做些违法乱纪的事吧？这大概也和你冲冷水没什么关系。所以，我会尽我所能。”
裴鸢抱紧洛笙，声音低下去：“我的毛病是长期的，你和我离婚了，以后怎么帮我？”
“这你放心，只要你不把我追得满世界乱窜，让我安心生活，就算离婚了，我还是会帮你。”洛笙有些哭笑不得，但许下承诺的时候又很认真。
裴鸢抬起头，盯着她：“我追着你满世界乱窜？我闲的？”
“你不闲。”洛笙笑，“现在可以告诉我要做什么了吗？”
裴鸢把灯关了。
陷入黑暗的一瞬间，洛笙的鼻子抵住柔嫩的皮肤，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到脸上。
裴鸢贴上来，吻了一会儿，似乎累了，低声说：“不是要帮我？”
帮忙就是做这种事？
洛笙被她的理所当然问笑了。
“烦。”裴鸢推了推洛笙，“不帮我去洗澡……”
话音落下，裴鸢一阵晕眩。
洛笙紧贴着她，轻柔地抚去她的烦躁。
裴鸢感觉自己置身于云朵之中，被一种极致的温柔笼罩。
洛笙这个人，一直是这样的温柔。
即便每次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她动手，洛笙也从来没有真和她生气。
裴鸢总是会不自觉沉浸于温柔之中。
她隐约听见洛笙问：“很难受吗？”
“不……”裴鸢说。
不知什么时候，裴鸢眼角沾满汗水。
裴鸢自己都不知道。
柔软的吻落在她眼角，洛笙轻轻吻掉了。
裴鸢的眼眶却越来越热了，更多的眼泪从眼缝挤出来。
她用尽剩余的力气，仰起头，咬住薄薄的唇。
其实她没什么力气了，根本咬不疼。
洛笙却很疼似的，反手抓住她：“恩将仇报？”
裴鸢背脊骨僵住了，艰难地抬脚踢了踢她，无力轻斥道：“放开。”
“裴小姐，给我道个歉，我就松开。”
裴鸢眼里含着泪花，浑身难受。
但洛笙已经不是那个听从命令的人了，根本不放。
裴鸢只能耸起肩膀，仰起头，再次吻了吻被自己咬到的唇角。
亲完，她立刻道：“赶紧放开。”
洛笙依言放开她。
裴鸢浑身卸了力，躺到床上。
洗过澡，裴鸢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让洛笙把自己放到窗下。
洛笙倒来两杯水，坐在她对面。
谁也没有说话。
裴鸢喝过水，有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
她很累，但是一点也不想终止这种感觉。
她侧着身子，望向窗外。
高楼一下，W市的街道繁华无比。
她的思绪被明亮的灯光纠缠着，恍恍惚惚回到了从前。
活了二十几年，她被人丢进泳池五次。
母亲去世，她在母亲的葬礼上放声痛苦，指责爸爸没有照顾好妈妈。
几岁的她，被爸爸扔进游泳池。
冰冷的池水轻易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后来，爸爸续弦，她闹了一通，又得到了同样的待遇。
再后来，爸爸病死了。
一大家子，只有她见到了爸爸最后一面。
裴悦污蔑她刺激爸爸，害死爸爸，然后推她进泳池。
知道这种方式能修理裴鸢，裴湘和林安柏也都为了不同原因干过这种事。
她从小体弱多病，谁都能推她下水。
后来，她不用被人推了，自己躺进泳池里。
把自己变得像池水一样冰凉，就再也没人敢推她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让她产生阴影的泳池，居然一度成为平复心情的天堂。
这种方式无异于自毁，裴鸢知道，但是稳不住情绪，也不是好事。
幸好，现在她找到了新的方法。
她把视线转向洛笙，认真地问：“以后也会帮我，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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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猫猫得逞
第40章 目光落在洛笙的眼眸
裴鸢的性格阴晴不定，却从没把自己的脆弱展露给其他人。
洛笙头一次见她魂不守舍。
恐怕是想到不愉快的事情。
书里把裴鸢塑造得这么变态，对于裴鸢童年的经历却没有过多着墨。
大多在写她变成没人敢惹的大画家后的经历。
洛笙根本没法窥得一丝痕迹。
她第一次觉得这本书写得不够细致。
但她无可奈何。
洛笙只能再做出承诺，希望她的心能安定：“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会努力做到。”
“是吗？”裴鸢有点怀疑地看过来。
她想到什么，脸上还露出红晕。
洛笙：……
她不是个随口承诺又不兑现的人，但裴鸢显然误会她的意思。
缓解烦躁情绪的方式有很多种，并不是都要像裴鸢这样，不是虐待自己，就是滚到床上。
都太过极端。
洛笙会帮她想别的办法。
至少健康。
至少……不用纠缠不清。
“如果不相信，你可以录下来。”洛笙给她支招。
裴鸢嗯一声。
看似认为她说得对，却并不录音，静静地扭头继续望着窗外。
室内的灯光很柔和，勾勒着她的侧脸。
算不上柔和。
流畅的线条，已没有高傲的凌厉。
除了冰冷和凌厉，她并非是个情绪外泄的人。
她的眼底永远不会露出内心最深处的感情。
除非她不屑一顾。
相处这么久，洛笙完全不了解裴鸢。
洛笙盯着她，妄图结合书中的只言片语，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洛笙借着灯光，用视线描摹裴鸢。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楚楚可怜。
除了洛笙，绝不会再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裴鸢。
这怪不得洛笙。
裴鸢惫懒得倚着沙发，柳叶眼泄露出不曾见的柔软，睫毛时不时扇动一下，缭乱了短暂的脆弱。
大概是洛笙的目光太赤裸，裴鸢扭过头。
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了。
刚才的失意仿佛不存在，她只是累了的裴鸢。
洛笙抿抿唇，起身走过去，向她伸手，薄唇轻轻张合：“很晚了，睡觉吧。”
裴鸢伸手，搭了上去。
次日，等她们醒了，赵曼曦上来收拾东西。
因为要住两个月，裴鸢嫌酒店麻烦，想搬到一个庄园去住。
听说那里地理位置很好，交通也非常便利，她们去住也不会打扰到谁，洛笙便答应了。
到达目的地，保安和家政阿姨来迎接，洛笙和乔言心才知道，这庄园是裴鸢的。
乔言心跟在洛笙身边，低声耳语：“裴鸢有这么好的地方，居然去住酒店，意思是一开始没打算参加美术展呗？”
“她不会是为了你吧？”乔言心脑补了一出深情戏码。
洛笙哭笑不得。
裴鸢一开始没打算参加美术展，很大概率是裴鸢觉得自己还不够格。
裴鸢别的方面傲慢，唯有专业领域，算得上谦逊。
她后来参加，应该是想通了。
洛笙寻思，这和自己实在没什么关系。
赵曼曦带她们熟悉了一下环境，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剩下她们三个闲人。
乔言心不想当电灯泡，回屋拿了个相机，去拍庄园里到处都是的冬樱。
阳台上又剩下洛笙和裴鸢相顾无言。
很难不怀疑那两个人是故意的。
洛笙瞥一眼对面的人。
裴鸢倚着单人沙发，单手支着额头，歪歪地坐着，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不舒服？”洛笙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幸好没有发烧。
不枉洛笙卡着时间给她喂药。
裴鸢细微地摇摇头：“累。”
今天本该好好休息，又想着搬家。
洛笙问她要不要回去休息，她拒绝了。
想在阳台上吹吹风。
洛笙拿个披肩给她披上，忍不住调侃：“这么急着过来，是想给我展示你的庄园？”
柳叶眼抬起来，裴鸢看她一眼，顺着她的话问：“喜欢吗？”
洛笙笑了：“这种地方，谁不喜欢呢。”
裴鸢重新阖上眼眸，轻飘飘地说：“送你了。”
洛笙：……
得到过国内一套别墅的洛笙表示，收到裴鸢的房产这种事，并不会有任何喜悦之情，反而加重了负担。
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遥远得就像天边月，水中花，镜中影，洛笙根本不会去想。
裴鸢说出来，她觉得像笑话。
哪怕裴鸢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洛笙郑重地说：“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裴鸢没说话，沉默地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一样。
洛笙便不说了，自顾自地喝着咖啡，观赏庄园里的景色。
秋天来了，有部分冬樱过早地开了花，零星透着点粉色，给庄园带来无限生机。
洛笙拿来裴鸢送的新相机，随手拍一拍。
镜头不小心对准裴鸢时，洛笙发现裴鸢的脸色透着浅浅的粉色，和背后的冬樱相映成趣。
洛笙按下快门，留下一张照片。
此后的一个多月，她们在樱雪庄园里，有时拍照，有时画画，互为模特。
闲来无事，会去外面走走。大多时间还是待在家里，为美术展做准备。
近距离相处一个多月，洛笙和裴鸢居然没吵过架。
大约是因为她们都有事情，没空闹别扭。
十一月中旬，美术展如期举行。
一走进艺术中心，艺术气息扑面而来。
乔言心压制不住兴奋，快乐得像只鸟，看见什么都要拍。
洛笙要和赵曼曦送裴鸢去休息室。
她们走的特殊通道，来到休息室。
很多艺术家已经到了。
见裴鸢进来，大家都主动打招呼。
洛笙站在她身旁，听她向别人介绍自己。
这女人似乎忘记要离婚这回事，毫不犹豫告诉别人，洛笙是她的妻子。
十来个人便友好地和洛笙打招呼。
此时此刻，洛笙得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和她们交谈，听她们夸裴鸢。
这是洛笙第一次听到艺术家评价裴鸢。
不是表面的一句天才画家，而是说了一句让洛笙感到意外的话。
“裴小姐的作品，每一笔都蕴含着深情厚意，色彩间流淌着不为人知的细腻情感。那天看到你送来的作品，我不敢相信是你的手笔。今天见到洛小姐，我不得不信了。”
其他几位艺术家也非常赞同，说她进步很大。
她们说的是英语，但洛笙听懂了。
裴鸢到底画了什么，让这些闻名世界的艺术家发出这样的感慨？
洛笙虽然是模特，但没有看裴鸢的作品。
洛笙都有点好奇了，不禁有点期待揭秘的那一刻。
见面会的准备阶段，洛笙和赵曼曦都得离开。
在休息室待了一阵，展厅的画大都展出了。
展厅里非常热闹。
趁见面会还没开始，洛笙先去逛展厅。
刚才见到的那些艺术家们的作品，她都看到了。
唯独没有看见裴鸢的作品。
洛笙正找着呢，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乔言心低声问道：“你东张西望的，找什么呢？”
“随便看看。”洛笙随口说说。
乔言心也看了一圈：“这边的画我都看了，怎么没看到裴鸢的画？宣传上说她画风变了，变成什么样了？”
“不知道。”洛笙心不在焉地找画。
乔言心拉拉她的衣服：“别找了，你等会儿直接去问裴鸢不就得了。见面会还没开始，我们先去互动厅看看。听说这次有沉浸式虚拟环境室。”
洛笙点点头，跟了过去。
她还在仔细瞧墙壁上展出的画，显然对乔言心说的东西没有那么期待。
乔言心看透了她，把她拉到人少点的地方，问道：“你以前不是最爱看画展吗？今天怎么蔫不拉几的？”
洛笙反驳道：“我不挺精神吗？”
乔言心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
“说吧，你是太过期待自己以画的形式出现在国际舞台上，还是，”乔言心故意顿了顿，“还是只想看裴鸢的画？”
洛笙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低声笑道：“大多数作品都看过了，就她的没看见，你不好奇吗？”
“好奇吗？”乔言心耸耸肩，根本没有这个的意思。
洛笙：……
“行了，走吧。”洛笙抱着相机，往虚拟环境室走去。
“你等等。”乔言心拉住她，“我算是看出来了。这闹个离婚，你还真和那位大小姐闹出感情来了。”
洛笙：。
“不是，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洛笙无奈。
乔言心呵了一声，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自己的眼睛：“两只眼睛都看到了。看到你大半夜跑人家房间去，看见你对人家的身体状况紧张兮兮，看见你对她嘘寒问暖……”
“你要是体弱多病，我也对你这样啊。”洛笙被她说得有点心虚。
但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对谁都这样。
身体不好的人，天生就容易惹人心疼不是吗？
这和有没有感情是没关系的。
乔言心却摆摆手：“别解释了阿笙，就问问你现在更想找裴鸢的画，还是和我去那边沉浸式看大作？”
洛笙瞅她一眼，不说话。
乔言心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别找画了，还是去找裴鸢吧。”
洛笙挺想反驳她的，又觉得没必要。
她寻思，想找裴鸢的画，是因为裴鸢吊足了她的胃口。
如果裴鸢的画就摆在展厅入口，她肯定欣赏完就走了。
她正在脑子里解释，人就被乔言心拽着往会堂走。
艺术家见面会在会堂举办。
只有携带通行证和洛笙这种艺术家亲属才可以进去。
到了会堂，就只剩下几百人。
台上摆好了桌椅，大屏上播放着最新的宣传片。
裴鸢加入的时间比较晚，作为神秘嘉宾参加。
宣传片里只弄了个剪影，她的作品也没有公布。
不多时，会堂里的音乐变柔和了。
见面会马上开始，大家的声音很快降低，直到被主持人的声音覆盖。
艺术家们从艺术长廊走过来。
主持人停在入口，激动地请出了神秘嘉宾。
会场大多数人都伸长脖子去看。
她们是真不知道神秘嘉宾是谁。
洛笙和乔言心知道，竟也不自觉往前倾，去看长廊里的人影。
长廊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关掉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从背后走出来。
大家屏息凝视，终于等到那影子出来。
一束光打过去，大屏切换成她的代表作。
顿时，会场爆发出比上次更响亮的欢呼。
各种语言环绕在洛笙和乔言心的耳际。
洛笙的视线落在裴鸢身上，同时看见那束光里的作品。
裴鸢带着画中的她，一起站在台上，接受所有人的欢呼。
而台上那道深邃的目光，穿透层层光影，落在洛笙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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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不要养肥我呀求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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