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清风的小院很是清雅,两三间屋子,院子里还种了不少的竹子,林渔还看见了周豹家的周一和周二,两人也在娄清风这读书呢。
周一见林渔过来了很是高兴,又伸头往后看看却没有看见团哥儿,“林小嬷,团哥儿呢?”
林渔小声和他说话,“在家呢。”
“他咋不来呀?”
娄清风敲了敲桌子,“周一,不许说话。”
周一被训斥了两句这才老实坐好了,怎么林小嬷来了团哥儿没来,林小嬷来这干嘛,和他们一起读书的?
林渔在七八个小萝卜头里格外显眼,一个小孩问道:“夫子,他是来和我们读书的吗?”
“嗯,以后你们都是同窗,”
林渔一上午坐地格外的板正,休息的时候那群小萝卜头都围了上来,“你怎么这么大还和我们一起读书呀?”
“我小时候没读过。”
“你长得真好看呀,我长大了能娶你吗?”
林渔正在喝水呢,被这个小胖子一句话惊得直咳,“我有相公了,他每天都会送我来学堂。”
小胖子哼了一声,“那我明天打败他,把你给抢过来!”
林渔被这个小胖子逗得乐不可支,小孩子说话真好玩。
林渔就这么跟着娄清风上午来学堂读书,下午了就陪着团哥儿,或者去铺子里看看,晚上了还要抽时间写字,一天到晚也没闲着。
魏青山有些吃味了,原想着小夫郎想识字就去学堂学学,这一天天回来了不是读书就是练字,自己下了差回来了,小夫郎忙得没空搭理自己。
魏青山挤了过去,“我的小夫郎这是要考个秀才当当?”
林渔推了推他,“别闹,字都写歪了。”
魏青山想黏着自己的小夫郎,就陪着他一起写字,握着小夫郎的手陪他一起写,“魏青山,林渔。”
魏青山觉得抱着自己小夫郎写字挺好的,小夫郎平日里害羞都不肯让自己抱的,这会儿借着教他练字让他坐自己腿上,魏青山得了趣,每天下了差就这样教自己小夫郎写字,写着写着就胡闹了起来。
后面林渔就不让他教了,说他影响自己写字,魏青山只好遗憾地不当这个夫子了。
现在铺子里也有了账房,林渔识了字也能看懂账本了,新来的账房叫宋竹,家里住在县府边上,家里还算殷实,读过几年的书,考不上秀才就放弃了,出来给人家做个账房,一个月也能挣上个一二两的银子。
林渔下午得了空就带团哥儿去铺子里转转,团哥儿现在不用林渔牵着手都能自己走路,会走路的他喜欢到处玩,林渔就跟在后面看着他。
他正和团哥儿在一楼的铺子那玩呢,就听见二楼传来训斥的声音,“会不会干活呀,老子的衣服都被你弄脏了。”
“不是我,你自己撞上来的。”
“小柳,上去看看咋了。”
“哎。”石小柳忙跑上去了,就看见丁小河正在被一个男的训斥,石小柳拉着梗着脖子的丁小河,“怎么了?”
“怎么了,你看看你家伙计,好好的衣服给我泼上水,让他赔我衣服。”
丁小河不认,“不是我,是他自己故意撞上来的,我不赔。”
林渔让赵月月帮忙看下团哥儿,他上去看看怎么回事,他先给这个男人道了歉,“我家伙计还小,我替他向您道歉,送您一条鱼怎么样。”
丁小河瞪着那个男人,男人很是不服气,“嘿,你还敢瞪我。”
“不是我的错,他刚摸我的手,我不愿意,他就故意撞了上来。”丁小河梗着脖子说道。
林渔一听冷下了脸,“结了账,出去。”
“谁要摸你呀,你看你那干柴的样子,老子摸你干啥啊!”
“小柳,去后厨叫人。”
“哎!”石小柳蹬蹬下去了,“刘叔,王叔!有人闹事!”
后厨有两个汉子,听说有人闹事立马拎着锅铲上来了,“小兔崽子,就你!”
两人拽着这个男人下来了,在他身上摸出了银子结了账然后给扔了出去,石小柳抱着胳膊看着他,“哼!在敢来信不信老子把你头给拧下来!”
林渔还在安慰丁小河,丁小河平时不怎么爱说话,性子又倔,就跟个小刺猬似的,“没事了,以后在碰见这种事直接喊人。”
丁小河吸了吸鼻子不让眼泪掉下来,“嗯。”
“好了,去后面歇歇。”林渔摸了摸丁小河的脑袋,又朝后厨喊了一声,“王叔,弄锅圆子蛋花汤出来,多放点糖,一会儿大家一人一碗。”
“哎!”
林渔让丁小河去后面歇歇,丁小河不肯,依旧在前面跑堂。
他刚开始没说只是怕他们都不信,自己是长得不太好看,黑瘦黑瘦的,但男人就是借着自己倒水的时候摸了自己的手,自己瞪了他一眼,惹恼了他,自己在端茶水的时候他就自己碰了上来。
他没想到铺子里的人都向着他,他还是第一次尝到被人向着的滋味,他家穷,孩子有多,他是老二夹在中间不显眼,自小自己能干的活自己就干了。
林渔下来和石小柳说了两句话,让他和丁小河一起回来的时候劝慰劝慰他,这孩子不像石小柳性子活泼,林渔怕他心里有啥不舒服。
石小柳嗯嗯点头,“林小嬷,你放心吧。”
团哥儿在这玩了一会儿就困了,林渔就带着他先回去了。
铺子宵禁之前关了门,石小柳一行四人朝着院子走去,石小柳叫了一声丁小河,“丁小河,你没事吧。”
“没事。”
“你放心好了,铺子里有啥事魏叔和林小嬷肯定是向着我们的,你以后碰见这种事就喊人,看咱铺子里的人不把他牙给打掉。”
丁小河点了点头,石小柳今年十五,也就比丁小河大了两岁,他揽住了丁小河的肩膀,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就因为我那会训了小穗不让她哭,我给你说呀,你哥我呀之前还是小乞丐呢,哭有用的话,大家都哭了。”
丁小河抬头看向石小柳,“你是小乞丐?”
“昂,咋了,你看不起小乞丐。”
“没有,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才这个年纪都能当管事的了。”
丁小河难得说这么长的话,石小柳笑了一声,哥两好地搂着丁小河,“知道你家里穷,你好好跟着林小嬷干,林小嬷可是说了,想让你在后厨当厨子呢,以后还会给你涨工钱呢。”
“真的!表哥他说想让我做厨子?”
“你以为呢,林小嬷老是教你做菜,是让你回家做着吃的?”
丁小河没想到林渔竟然教他的是吃饭的手艺,他眼睛亮了起来,“我也像表哥和你小柳哥你一样。”
“哼,那就不要倔,倔什么呢,以后咱都有啥说啥。”
丁小河点了点头。
石小柳接着说道:“林小嬷教给我们东西,咱虽然都是哥儿女娘,但一点都不比人家那些男人差,省得到了年纪随便就被爹娘打发了出去,咱能挣铜板了,也能养着自己了,怕什么。”
丁小河丁小穗都点了点头,石小柳说的对,乡下的哥儿女娘不都是这样,他家又穷,为了省口饭说不定不到年纪就被打发出去了,然后又一家人过着沾不到荤腥吃不饭的苦日子。
经石小柳这么一说丁小河丁小穗都打起了精神,石小柳一个哥儿都能当管事的,他们也不差,日后手里有些银子了也能做自己的主了。
林渔现在日子过得舒心,铺子里有石小柳帮忙管着呢,他平日里就去学堂,然后和团哥儿玩。
到了夏季天热的时候,魏青山经常会买一些瓜果吊在水井里败败,林渔也喜欢吃,夏天天热了,林渔就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就常让徐阿婆弄一些清淡的菜,就连炒肉也都是配着爽口的莴笋来炒。
这天徐阿婆弄了一碗红烧肉,刚端上桌子林渔闻见了就想吐,他忙出去了,魏青山跟了上去,“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闻着那肉想吐,肉是不是坏了?”
“不能的,这可是我早上去集市上买的。”徐阿婆说道。
林渔一不舒服全家人都围了上来,石小柳赵月月两人很是紧张,团哥儿也跑过来拉着林渔的衣角,“小爹。”
“没事,没事,大家都吃饭,可能天热闻着不舒服。”
林渔想着可能是因为自己贪嘴,今天多吃了几口井水败过的小甜瓜,这才不舒服了,明天可不能吃太多了。
林渔一看见那碗红烧肉又想吐,徐阿婆赶紧把肉给端一边去了,林渔这才好受点了。
徐阿婆哎呦了一声,“林夫郎不会是怀了吧。”
林渔被吓了一跳,“不能吧。”
他之前和魏青山成亲三年才有了团哥儿,这团哥儿才一岁半不到,哪里能这么快。
魏青山也愣住了,“一会儿请了郎中过来看看。”
林渔嗯了一声,再吃饭的时候就有点心不在焉,魏青山给他夹些爽口的菜吃着,他脸上看着没啥,心里也急,不会是真有了吧。
自从让团哥儿在东厢房睡觉之后,他夜里就和小夫郎闹得凶了些,不会儿真有了吧。
魏青山一吃完饭就赶紧请郎中去了,林渔在堂屋等着有些坐立难安,时不时地往门口看看,魏青山请郎中怎么还没回来呀。
魏青山还是脚程快的,请了郎中赶紧往家赶,郎中在后边跟着直擦汗,“魏百户慢些,这胃口不好也不是啥大病。”
郎中到了一头的汗,石小柳赶紧给倒了茶水,又拿着蒲扇给扇了扇,郎中坐那歇了会儿才给林渔搭脉。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闭眼,林渔都有些急了,“大夫,是不是有了?”
“别急我在摸摸。”
郎中按着脉又摸了摸,“恭喜,恭喜了,是双生胎呢。”
林渔啊了一声,“真的是两个?”
“要是一个老夫能摸这么久吗,有一个多月了,现在天热吃食上注意着些。”
林渔点了点头,魏青山也很高兴,给了银子把人给送了出去,林渔还愣愣的呢,倒是石小柳他们看着一个比一个高兴。
魏青山脸上也带着笑,“以后就不能吃那么凉的东西了。”
林渔嗯嗯点头,“真有了呀,我还以为是天热吃不下饭呢。”
林渔现在有孕了,大夫诊出来还是两个,全家都越发小心了,林渔的学堂不在去了,里面孩子太多怕撞了他,还叫回了赵月月在家陪着林渔,徐阿婆带着团哥儿呢,魏青山怕林渔想出去逛逛了没人跟着。
林渔现在月份小还看不出来,就是正值盛夏,林渔越发懒得动了,出去了嫌热就时时待在屋里,胃口也越发不好。
魏青山为了让他多吃些东西,时常会带些点心蜜饯回来,林渔本来就苦夏,一个夏天过去小脸都瘦了一圈,魏青山越发的心疼。
只盼着两个小东西是个乖的,让林渔少受些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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