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菲罗斯赶回来了，身上还带着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冷冽气息。一路上遇到的人员，纷纷下意识止步，远离面无表情的银发神罗战士。
推开病房的门，萨菲罗斯看向了病床上的黑发青年。
听闻来人的动静，他抬眸望向萨菲罗斯，露出柔和的微笑，“萨菲罗斯。”
“抱歉，瑞维，我没能找到安吉尔。”萨菲罗斯微不可查地抿唇，垂眸说道。
闻言，他没有责怪萨菲罗斯的意思，只是温和地说道：“这不怪你，萨菲罗斯，这是安吉尔自己做出的决定。”
面对杰内西斯和安吉尔一声不吭地抛下他们叛逃的举动，他选择了理解。
没有办法，人在情绪崩溃的时候，大概也无暇顾及周围人的感受了。他这么想着，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做出一副没事的样子，温言和萨菲罗斯交谈。
萨菲罗斯收敛了自己刚从战场回来还带着锋利的气息，坐到病床边上。
萨菲罗斯看向他还略有苍白，但是已经比之前恢复些状态的脸色，说道：“我拒绝了高层下派追捕安吉尔和杰内西斯的任务，这段时间我会一直陪着你。”
“拒绝这样的任务也好，不想做的事情就不必做了，萨菲罗斯。”他温声说道。
他撩起萨菲罗斯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好好休息吧，萨菲罗斯，我还在这。”
萨菲罗斯身上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柔和了许多，高大的银发青年固执地守在他的床边，不肯离去。
试图进入病房的护士在看到萨菲罗斯这样的举动后，轻手轻脚地把备换的药品放在病房内的桌子上，安静地离开了。
照顾病人的技巧，萨菲罗斯很快就掌握了，也就不再需要护士亲力亲为。强大的学习能力，在萨菲罗斯愿意的时候展现的淋漓尽致。
安静的病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忽然出声，打破了这一刻无言的寂静。
“萨菲罗斯，之后我们一起离开神罗吧。”他说道。
萨菲罗斯碧绿的竖瞳微微扩大，黑色的细缝愈发深邃。像是被触碰到弱点的狩猎者，日常的冷静和从容被打破，露出一丝破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躯。
“好，我们一起离开神罗。”萨菲罗斯答应了下来，紧紧地盯着他。
自从安吉尔和杰内西斯的事情发生以后，他便很少像以前一样笑了，更多的只是无言又温和地注视着大家。
这样的变化，萨菲罗斯怎么可能会不了解？
被人抛下，留在原地，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他宁愿死亡，也不想被人抛下。或者说死亡的痛苦，远不如被人留在原地的时候那一刻心灵上所感受到的无形的痛苦。
“萨菲罗斯，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杰内西斯和安吉尔吧。不管怎么样，大家是朋友，曾经的感情都是真实的。”
萨菲罗斯颔首，将自己的左手搭在他的右手上，似乎只要这样，就能获得无形的力量。
“扎克斯最近成熟了不少呢。”他和萨菲罗斯闲聊道。
“他确实一直很努力。”萨菲罗斯回答道，对于安吉尔的弟子或多或少的看入眼中。
“扎克斯说要帮我找到安吉尔和杰内西斯，曾也说会帮我看看他们的消息，我很高兴。一直以来，照顾我很辛苦吧？萨菲罗斯。”
萨菲罗斯否定道：“这不辛苦，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照顾下去。”
闻言，他不禁失笑，柔和地看向萨菲罗斯。
“哪有让你一直照顾我的道理呢？萨菲罗斯。这样的话我只会是负担，不管是谁，一直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事，总是很辛苦的。”
萨菲罗斯想说，不，这不辛苦。不如说，如果被依靠的话，萨菲罗斯反而会为此感到欣喜。
可是看到他，这样的话萨菲罗斯说不出口。
萨菲罗斯实在太了解他了。
如果这样说的话，他只会觉得是自己还不够可靠，存在着问题，所以才会这样。他总是会在这样的地方很要强。
萨菲罗斯为他默默更换了药品，又将从神罗食堂带来的晚饭拿给了他，看着他慢慢地吃掉。
“萨菲罗斯，我感觉我好很多了，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离开了。”他说道。
萨菲罗斯不赞同地看向他，“不，你的身体还需要修养。”
他摇摇头，平静地说道：“没关系，萨菲罗斯。正是因为这是我自己的身体，所以我比谁都了解。”
只要他的意志还保持着完整的状态，那么身体就不会崩溃。
到了夜晚，他陷入了安静的睡眠之中。
他的意识就像潜入水中一样，并不会感到像人类一样感到窒息，反而有种难言的舒适感。
被水流慢慢地包裹着身体沉入水面下，他好像在梦里也感受到了睡意。
意识向更深沉的地方沉去，他抬眼好像看到了属于人类的天空。
只是下沉的地方好像没有底部，连光线也透不进去，只有一片的黑暗。
他感觉自己的身躯在不断的下沉，好像就这样落入没有尽头的深渊。
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不可以就这样休息，再坚持一下，还要再坚持一下」
他醒来后，萨菲罗斯依旧没有入睡，碧绿的眼睛猝不及防地和他对视。
“不要太焦虑了，萨菲罗斯。”
该怎样哄对方睡觉呢？他看着体型和孩子已经完全不搭边的萨菲罗斯，稍微有些茫然。
人类的父母好像会抱着孩子睡觉，或是轻拍孩子的背部，讲睡前故事和摇篮曲。
而且病床容纳一人绰绰有余，可是容纳两个人，特别是萨菲罗斯这样的体型，却显得有些狭窄了。
他不是没想让萨菲罗斯回去休息过，但萨菲罗斯好像完全放不下心来，固执的守在他的身边。
就像守护着自己财宝的恶龙，好像只要离开半步就会被人类的勇者夺走自己的财宝似的。
“萨菲罗斯，要听摇篮曲吗？而且这样一直坐着的话，也没办法睡着。”他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侧头看向萨菲罗斯，柔顺光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
“过来一起吧，萨菲罗斯。”
萨菲罗斯用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微微侧头，答应了下来。
银发青年褪去有些咯人的肩甲和多余的战斗护具，两个人躺在一张病床上，多少有点过于拥挤了。
完全能感受到身边人的温度，萨菲罗斯静静地聆听着他的声音和呼吸。
他好像完全没有尝试过给其他人唱摇篮曲，以至于一时之间好像陷入了卡壳的状态。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好像半天说不出来话。
“没关系，这样就足够了。”萨菲罗斯轻声说道。
“不，我要再试试。”他难得有点固执，好像做不到这件事情，他就不是一个完美的父亲这样的角色了。
刚开始还有些磕磕绊绊，后来大概是掌握了技巧，越发地顺利了。
空灵的歌声慢慢响起，轻柔缓慢的节拍，像是涓涓的水流，清澈而悠扬，稍微提高的节拍又像海浪的声音。
萨菲罗斯觉得他就像无形的水，紧紧地存在于身体之中，像是流动的血液，维持着自己的生命。一旦远离了水分的维持，就会枯竭而死去。想要存活下去，就离开不了水的存在。
因为杰内西斯和安吉尔不告而别的叛逃积累的负面情绪慢慢地沉积到底部，隐藏的怒火好像被这样的声音浇灭了，萨菲罗斯安静地倾听着他的声音。
他从来没有给其他的人这样唱过，那些孤儿院的孩子也没有。
那些孩子，大概只听过他的睡前故事。
萨菲罗斯的心情愉悦了不少，哪怕这一刻，像是被对待的孩子，心情也没有下滑。
哪怕是要溺死在温柔的水中，意识在编织的美好中沉沦，哪怕试图抓住水流的动作只是无用功，萨菲罗斯也不会放手。
面对萨菲罗斯拒绝出任务的举动，神罗无可奈何。
这么多年来，萨菲罗斯已经不是最开始只能被困在实验室，困于科学部门的孩子了。
神罗还贪恋着萨菲罗斯创造的价值，试图能够一直牢牢攥住这份利益。面对萨菲罗斯难得一见的反弹，神罗采取了安抚的方式对待萨菲罗斯。
大概是杰内西斯和安吉尔的叛逃给神罗敲响了警钟，神罗不想再失去神罗的1st，同时还是最重要的萨菲罗斯。
就连神罗之前对他长期请假的不满，随着萨菲罗斯的发力，这一刻好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难得没有任务打扰的时刻。
听到他生病的消息，院长一度不放心地亲自来看望他。
“……可以辞职吗？不要再做神罗的工作了。好好回到孤儿院休息吧，瑞维。”院长心疼地说道，完全不在意一边银发神罗战士的神色。
“以后好好过安稳平静的生活吧，像是普通人就足够了，可以休息了，孩子。”院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会考虑的，院长。”他神色柔和，静静地倾听院长的殷殷嘱托，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似乎是怕打扰到他的修养，过来的孩子们不多，但大家都很懂事，没有吵闹打闹的行为，乖乖地和他说着一些关心的话语。
他温言安抚着孩子们，示意自己的病只是小病，很快就会好，大家不要担心。
有孩子鼓起勇气地说道：“瑞维，回孤儿院吧，工作太辛苦的话，我们可以赚钱养你的。”
闻言，他不禁失笑，摇了摇头，“我很高兴，爱德格，不过只要你们能够好好生活就足够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时间过得很快，他目送着院长和孩子们的身影远去。
……孤儿院的话，大概他以后回不去了。
第32章
杰内西斯在叛逃后，和荷兰德联手，向神罗战士和怪物的身体中注入自己的细胞，由于劣化的原因，杰内西斯的细胞信息可以向外扩散，能够将其能力和特征同化给复制体，也就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克隆人。
杰内西斯复制体给神罗制造了不少麻烦，神罗一直忙于解决这些麻烦。萨菲罗斯拒绝出动任务，却指名了扎克斯去参加。
大概是萨菲罗斯希望扎克斯能够让自己的友人回心转意，并非是所谓对神罗的忠诚，或许萨菲罗斯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友人为什么抛下他们离开，为什么不带他们一起走。
00年12月，他的身体已经好转许多，干脆离开了病房，回到了公寓修养。
扎克斯在完成巴诺拉村的任务后，找到了在公寓里的他。
一同在场的，还有萨菲罗斯。
杰尼西斯杀死了巴诺拉村的村民，包括自己的父母，唯独留下了安吉尔的母亲，但是安吉尔的母亲在这次的任务中死亡了。
这些消息是耸拉着头的扎克斯告诉他的。
扎克斯看到了安吉尔的母亲吉莉安的尸体，而安吉尔就站在一旁。
“……我不相信安吉尔会杀死自己的母亲。”扎克斯黯然神伤地说道。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久久无法出声。
他还记得杰内西斯和安吉尔提到家人时脸上的表情，过往的点点滴滴。
爱是真实的，可背叛也是真实的。
杰内西斯和安吉尔是神罗的实验体，被神罗安置在巴诺拉村，自出生起就接受神罗的监视。
虽然杰内西斯和安吉尔在一众失败死亡的实验体中存活了下来，可这不代表实验就是成功的。
杰内西斯的身体最先出现了劣化。
一旦这份亲情掺杂着虚假，骄傲的杰内西斯便无法容忍这样的存在。
杰内西斯认为父母背叛了自己，曾经美好的故乡，亲情的港湾，心灵的寄托，却只是一个神罗营造的囚笼。
杰内西斯和安吉尔一直被虚假的假象蒙在鼓中，温馨的外壳被敲碎流露出真实的内里，其中究竟是否有着真心？杰内西斯已经失去探究的欲望了。
在得知身世后，返回故乡的第一件事，杰内西斯就带领着自己的复制体展开了复仇。
如今，摧毁了杰内西斯在巴诺拉村的据点后，神罗迫不及待地烧毁了巴诺拉村，一切痕迹都随着火焰变成了灰烬。
无形的悲伤化成了实质的重量，压在他的心头，让他难以呼吸。
……被孩子杀死了。
……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做法。
遥远的灵魂在这一刻隐隐有了共鸣，发出了相同的频率。
……祂一直在努力成为一个父亲。
孩子们的爱，并非一开始就不存在。
对于父亲的爱是真实的，可背叛却也是存在的。
祂感受到了疼痛，可孩子们的动作始终没有停止。
受到个人欲望支配的孩子们，想要父与母为他们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祂们的生命。
于是身为父与母的祂们，骨头、血肉、皮囊……都被从头到尾好好地利用了。
身躯用来创造天与地，死后化身为冥府，为这颗星球的生态系统作为新的基石。
被背叛的那一刻，眼看着身为母亲的祂步入自己的后尘，心中沸腾的感情，真的毫无怨言吗？
……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正是因为切实地付出了感情，正是因为发自内心地爱着孩子们，被抛弃和背叛的悲伤，才会愈发浓郁。
说到底，身为父亲的祂，并非毫无理性，知性是一开始就存在的。
即使这份知性被掩盖在起源的表象之下，即使多数的孩子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透明的眼泪无声地划过脸颊，滴落到地面上。
察觉到他的状态，扎克斯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拿起一边的纸巾，试图递给他。
“瑞维，我会帮你把他们追回来的。”扎克斯安慰道。
萨菲罗斯比扎克斯要先行一步，拿着纸巾轻轻地递给他。
“……抱歉，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他说道。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记忆就像被修剪过的枝丫，很多事情按理来说该毫无印象的。可是胸腔中心脏的悲鸣，涌入大脑的情绪，来的突然又似曾相识。
“萨菲罗斯，我要去找杰内西斯和安吉尔，我要找到他们才行。”他说道。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们。
因为是朋友，也是孩子般的存在。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像是混淆的颜料，难以分清出处。
萨菲罗斯轻拍着他的脊背，温声说道：“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找他们，瑞维，等你的状态好一些，我们就出发。”
杰内西斯醉心文学，或多或少地有着属于自己的追求。
完美的、美好的、令人向往的事物……诸如此类的存在。
追求着人人向往的英雄形象，想让自己成为这样的英雄。
杰内西斯有着自己的自尊和骄傲，正是出自这份沉重的自尊心和骄傲，才会加入神罗，试图追赶英雄的存在。
当名为亲情的玉石不再纯粹，杰内西斯宁可打破它，也不肯再把它重新捡起来了。
一旦察觉到了背叛，名为亲情的玉石也就出现了裂缝，无论怎么试图修补，却始终无法做到原本的完好无损。杰内西斯怀着旁人无法感触的心情，将这一切都砸碎了。
或者说，当杰内西斯得知故乡的真相的那一刻，杰内西斯的心也就像那通透的玉石般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一个月前收到杰内西斯的父母传给神罗的情报是一切如常。
这份情报到底是真实的消息，还是杰内西斯的父母故意隐瞒神罗，又或者是杰内西斯杀死父母后传递的假消息，这就不得而知了。
随着杰内西斯的父母已经埋入了地下，加上杰内西斯的闭口不言，真相已经难以判别了。
神罗一直试图打探杰内西斯和安吉尔的藏身之处，但都无功而返，源源不断的杰内西斯复制体转移了他们的视线，始终找不到杰内西斯真正的藏身之处。
虽然摧毁了巴诺拉村生产复制体的工厂，可神罗始终没有再次找到杰内西斯和安吉尔的身影。
杰内西斯和安吉尔在躲避神罗的追捕，这让他和萨菲罗斯搜寻的难度大大增加。
打不通的电话，发出去未读的消息，好像他们本来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试图借助神罗的消息渠道搜寻杰内西斯和安吉尔，也为了及时阻止神罗对他们的追杀，他和萨菲罗斯想要离开神罗的计划暂时不确定时间的延期了。
萨菲罗斯曾以为他们是朋友。
可所谓的朋友，始终没有给出回应。
普通的人类，会有家人，会有朋友，还会有故乡。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呢？曾经年幼的萨菲罗斯思考过这个问题。
向宝条博士追问自己的父母是谁的时候，得到了对方的嗤笑。
“你和其他人类不一样，萨菲罗斯，不要追求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是宝条的回答。
……为什么会向着这些普通又平凡的事物投以目光呢？明明自己拥有着他人没有的才能，能做到他人无法做到的事。
人人都说萨菲罗斯是英雄，可萨菲罗斯其实并不想当英雄，这只是神罗的宣传。
萨菲罗斯曾以为，所谓的童年，就是实验室里接受知识地输入和不断地训练，定期去接受各种实验。
不知名的液体输入体内，忍耐着煎熬痛苦的反应。
刀片切除组织细胞，针孔刺入血肉乃至脊椎。
被浸泡在魔晄之中，这是远比普通的神罗战士所接受的更高的浓度。
大脑仿佛被分割成无数块，意识好像被抽离，像是有人在拿针挑动自己的神经，然后将这一切扯得稀碎，疼痛让萨菲罗斯一度憎恨自己为什么拥有痛觉。
……要是没有痛觉就好了，这样短暂、不切实际的想法，在一次次的实验中，也曾偶尔地出现在萨菲罗斯的脑海中。
……年幼的萨菲罗斯，没有见识过外界的世界之前，曾真的以为大家的童年都是如此的。
可随着萨菲罗斯学习到了更多的知识，发现好像不是所有的人类都能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事。
为什么他们要经过那么多年的学习才能学会自己很快掌握的知识？这难道不是很容易做到的吗？
为什么父母要对待孩子那么小心翼翼？所谓的孩子，是如此脆弱需要宝贵对待的吗？
为什么他们会在提到家人、恋人、聚会、新年……这样的名词时，会那么高兴呢？家人和恋人有什么不一样吗？聚会真的很有趣吗？为什么新年会那么特殊，为什么因此而笑呢？
……随着萨菲罗斯意识到那些科学部门的人脸上的神情是惊讶和恐惧的时候，随着萨菲罗斯第一次离开科学部门，和外面的人交流的时候，逐渐意识到了不对。
原来其他人不是这样的。
原来那些人拥有了那么多萨菲罗斯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原来大家会很容易因为一件小小的事会发笑，甚至每天都会露出笑容，还会期待明天的到来。
萨菲罗斯曾以为的明天，是又一次的实验，是永远做不完的训练，战斗好像是唯一能做的事。
……原来自己才是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银发年幼的孩子意识到了这一点。
成为神罗的1st，宣传的英雄之后，那些任务，萨菲罗斯觉得很无趣。
只是作为兵器在不断地战斗罢了。
可后来萨菲罗斯遇到了朋友，遇到了在意的人，萨菲罗斯以为自己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面对这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茫然无措地那个孩子了。
第33章
00年4月，米德加受到了杰内西斯复制体的袭击。
由于杰内西斯复制体的存在，加上叛逃的荷兰德了解神罗内部的机密，很快神罗掌控的兵器和怪物就失控了。
神罗总部一片混乱，为了应对敌人，可以说是出动了全部的人力。
虽然复制体拥有杰内西斯的细胞，可终归不是杰内西斯本人，在这一众的复制体中，他终于找到了杰内西斯。
红发的青年背部有着单边的黑色羽翼，完全张开的时候比人类的手臂还要长。
“你何其不幸，梦想与骄傲亦荡然无存，女神弯弓，箭已离弦 。”①
咏叹的语调仿佛置身剧场，而上演着的是他们的人生。
杰内西斯转过身来，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不易接近的微笑，让人一眼望去便感受到了寒意。
“好久不见。”杰内西斯的语气与往常无异，似乎曾经的矛盾完全没有发生过似的。
“……杰内西斯。”他喊出了这个一直惦念着的名字。
明明他们面对着面，可仿佛有无形的墙壁，把他们分隔在了不同的世界。
“瑞维，不离开那边的世界吗？同为怪物，注定是无法融入人类的。”
杰内西斯展开自己的黑色羽翼，张开双手，向他示意自己现在的模样，冰蓝色的眼睛缺少温度，“身为怪物的你，应该早就清楚这一点吧。”
想要成为英雄的杰内西斯，到头来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怪物。
怪物不是人类，更不可能是英雄。
既然如此，那就成为怪物，向背叛自己的一切复仇。为复仇所困的灵魂，已经无法拥有成为英雄的可能。
将童年的梦想抛在脚下，将其碾碎。曾经想要为之努力奋斗的事物，到头来不过是腐朽的枯叶。
杰内西斯不再追求成为英雄，而是所谓的“女神赠礼”。
自己的生命不过是即将燃尽的枯叶罢了，最终留下的不过是一地的灰烬。
……已经没有所谓的未来了，身为杰诺瓦计划的失败品，杰内西斯清楚自己未来的命运，如果解决不了劣化，身体走向崩坏，最终难免一死。
既然如此，不如让这复仇的火焰燃得更大，迎面而来的风不过是火焰的助力，即使这复仇之火熄灭，可杰内西斯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得了。
亲情是虚假的，骄傲和梦想已经荡然无存，自己的人生，不过是一场骗局，仿佛命运的最大嘲笑。
“……杰内西斯，你不是怪物。”
像是大海的眼睛，藏着无尽的忧愁。
杰内西斯轻笑一声，带着不知对谁的讽意，“如果我不是怪物，那我是人类吗？人类可不会长出怪物的翅膀。”
“即使拥有着人类的皮囊，可不代表你是人类，你我都是怪物罢了，这点你明明早就知道了，不是吗？”杰内西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冬日锋利的冰刃。
没有人类在水中可以自由的呼吸，会在情绪波动地时候改变眼瞳的形状，就像一直伪装的怪物偶尔露出真实的内里。
那是他们还没有成为1st神罗战士，尚且是2nd的时候，需要前往敌方的船只上清缴敌人。任务成功了，可敌人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想要留下他们的性命，因此引爆了船只。
随着爆炸声音的响起，他、杰内西斯和安吉尔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不对，试图通过船只上的救生艇撤回，同时向神罗发出了求救信息。
神罗正在就近派遣直升机来救援他们，可是其中花费的时间不可避免。
夜晚的海水十分冰冷，人体长时间处于这样的温度之下，会导致体温调节紊乱，进而引起休克。
一旦丧失意识，在这样的海面上，无异于投奔死神的怀抱。
虽然有体积较大的残骸，可显然无法承受三个少年的重量。至于其他的残骸，不是沉入了水下，就是无法使用。
安吉尔试图把有限的位置让给他们，杰内西斯皱眉，不想接受发小的好意，表示自己可以坚持。
黑色长发少年无奈地叹气，像是大海的眼睛溢满了情绪，深深地看着他们。
杰内西斯透过他的眼睛，好像看到了另一片海洋。
不是夜晚一片漆黑，看不到水下，像是深渊一般吞噬他们，冰冷地浸透骨头寒意的海洋，而是阳光温柔地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中透着暖意的海洋。
在这样的景象中，杰内西斯和安吉尔逐渐失去了意识。
没有因为预感到要昏迷时的慌乱，反而有种躺在舒适的床上临睡时的心安。
再醒来时，他们已经到了沙滩的边缘。抬眼望去，便是郁郁葱葱的丛林。
黑色长发少年看到他们醒来时疑惑的眼神，温和地解释道：“这是附近最近的一处小岛，神罗的直升机抵达还有一段时间，你们等不了太久，我就先带你们到这里来了。”
安吉尔第一时间检查自己背上的重剑，见到这把剑还在，瞬间安下了心。
安吉尔向站在一旁的他道谢，随后说：“抱歉，我们失去了意识。能找到这处岛屿带我们过来，辛苦你了，瑞维。”
闻言，他摇了摇头，说道：“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随后抬眸看向他们，关心的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我已经向神罗发出了定位，他们很估计很快就会找到。”
……杰内西斯其实中间偶然朦胧地醒来过一次。
映入眼帘的，是随着水波的流动轻盈飘逸的长发，像是海中精灵的他。
水下的世界似乎与陆地时并无不同，水流仿若地面中的空气，没有对他们造成半点伤害。
他们是被温柔的水流送到了小岛的岸边。
其中的疑点，安吉尔和杰内西斯没有追究的意思。
他们是战友，也是朋友，既然他不想深入这个话题，那么尔和杰内西斯就不会深究。
正常的人类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就如那些人类不会像拥有怪物基因的他们一样会生出翅膀飞翔在天空，杰内西斯清楚的知道。
他的眼神暗淡了些，精致的眉眼萦绕着淡淡的忧愁，说道：“……决定是否是怪物的，从来不是种族，而是所谓的心灵。杰内西斯，无论是你，还是安吉尔，从来不是怪物。只要你们不想成为怪物，就永远不会是。”
杰内西斯脸上名为微笑的面具终于撤了下来，深深地看着他，“呵，说到底，是我拥有一颗怪物的心吗？”
杰内西斯讨厌他露出这样忧郁的神情，明明一直欺骗自己的人是他，背叛自己的人也是他，沉默着不肯告诉真相，任由自己被神罗愚弄着。
一直在意他会因为那愚蠢的观念而受伤的自己，简直就像是被蒙在鼓里的傻瓜。
“不，杰内西斯的心比很多人类都要纯粹，像是剔透的水晶。”
杰内西斯收起背后的羽翼，黑色的翅膀向内收敛，纤长的睫毛随着视线微动，“人类这边，早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就算有，不过是精心编制的牢笼。”
杰内西斯伸出右手，做出邀请的姿态，“如果真把我当做朋友的话，瑞维，到我这边来吧。那些人类，不过是不断地向你索取而已。”
内心翻涌着五味杂陈的情绪，杰内西斯看向那张早已看过无数次的脸庞，想要将他拉离那边的世界。
他们合该都是与人类无法相存的怪物。
如果真的在意自己的话，那为什么不来到这边来？
他摇了摇头，“抱歉，杰内西斯，我现在还不可以。”
不能单独抛下萨菲罗斯，不能就这样离开神罗，在解决神罗对他们的追杀之前，他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呵，真是个骗子。”杰内西斯垂眸，冰蓝色的眼睛像是冻结的冰层。
心意一动，杰内西斯便打开了羽翼，起身飞起，想要离开这里。
“我那为复仇所困的灵魂，历经苦恼，最后的愿望，只是救赎自己。”②咏叹的语调逐渐消失在空气里，飘落下来的只有鸦黑色的羽毛。
“……杰内西斯。”他想要拦下杰内西斯，可对方似乎完全不欲再与他交流。
要去神罗的总部找到萨菲罗斯才行，这是他的想法。
……因为实在太了解杰内西斯了，离开了米德加边缘的杰内西斯，大概是一心朝着神罗的总部奔去，复仇正是此次袭击的目的。
他无法想象杰内西斯和萨菲罗斯碰面的场景，他可以接受杰内西斯的冷言冷语，可萨菲罗斯不一样。
萨菲罗斯很在意为数不多的朋友。
用为数不多来形容，实在是委婉的话，或许算得上友人的存在，本来就只有他、杰内西斯和安吉尔三个人罢了。
第34章
洁白的羽毛像是雪花般飘落在地上，背后生出白色羽翼的安吉尔，身形微滞，手中紧握的，依旧是那把常年不离身的重剑。
“安吉尔。”像是泉水的声音叫住了安吉尔。
这句声音像是魔咒，让本想离开的安吉尔停留在了原地。
“我已经是怪物了。”安吉尔说道，一向严肃紧张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如果安吉尔是怪物的话，那么那些人类又算什么？安吉尔，你比很多人类都更像人类。”他说道。
安吉尔追求荣耀、骄傲和梦想这样的事物，并将其视作身为战士必须做到的基本守则。
在他的眼里，除了缺乏知性的生物，其实并无太大区别。
怪物只是人类给出的定义。
人类并非十全十美的生物，他很清楚这一点。
有的人类，虽然披着人皮，却能够肆意地压榨同类，认为自己是高人一等的存在。像是神罗的社长，又或者是宝条。
好像拥有了权力，或者是超越常人的头脑，就与其他的人类不一样了。
可无论怎么特殊，究其本质，都不过只是人类。
恶是人类所创造出来的概念，可善也是人类所创造出来的概念。
安吉尔所追求的是人类更为崇高的事物，在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一此以此为信念的安吉尔，比多数的人类都要纯粹。
这样的安吉尔绝对不是怪物。
“人类是不可能会长出翅膀的，我已经是怪物了。”安吉尔自嘲地一笑。
“那你想要做什么？安吉尔。”他轻声地问道。
“除了复仇和征服世界，我想不到怪物还能做什么。”安吉尔自嘲地回答。
听到复仇这个字眼，就像落入水面的石子，激起淡淡的波纹。
“那你想要复仇吗？安吉尔。”虽然是疑问句，可那双蔚蓝的眼睛萦绕着淡淡的忧伤，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
安吉尔没有回答，可下垂的眉眼，紧抿的嘴角，反映出了身体主人的想法。
即使得知自己的身世并非纯粹的人类，而是有着非人类的基因，比起复仇的想法，安吉尔更多的是对自己所坚持的梦想的动摇和出身出身的耻辱。
安吉尔并不想承认荷兰德是自己的父亲。
安吉尔的父亲是在在巴诺拉村勤勤恳恳、平稳度日的贫苦男人，即使生活贫瘠，始终不会抛弃荣誉和尊严。
安吉尔的父亲始终将安吉尔视如己出，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依旧将安吉尔视作让自己骄傲的孩子。
即使是向神罗复仇，安吉尔感到的不是复仇的快感，只是无尽的空虚和找不到目标的迷茫。
自己该做什么？自己该怀有什么样的梦想？
等到死去回归生命之流的那一天，又要如何面对已经逝去的父亲。
……从小敬爱着的母亲，因为羞愧而自尽的母亲。
幼年时，昏暗的灯光下，母亲会一针一线地缝补穿了多年早就洗得发白的衣物。
这个时候，母亲只是巴诺拉村普通的农妇而已。
曾经掌握的知识，在神罗的科学部门向着梦想前进时的意气风发，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如果不是得知了真相，安吉尔也不知道母亲还曾经有着这样的过去。
无论曾经有多么辉煌的梦想，如今已然褪色。母亲就像被磨平棱角的石头，不言不语的停留在这个小小的村落。
童年时，在安吉尔和杰内西斯互相打闹的时候，母亲只是用着安吉尔看不懂的眼神注视着他们两个。
安吉尔和杰内西斯从小就比同龄人要优秀的多，小小的巴诺拉村，出现了两个不像这样的小村子能出现的孩子。
为了家庭辛苦操劳的父亲，不言不语、默默付出的母亲，这就是陪伴安吉尔在成为神罗战士的前14年的人生里时间最长的人。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拥有什么样的梦想了。”安吉尔说道。
安吉尔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瑞维，你只有还待在从前的世界就好，离开我和杰内西斯这边的世界吧。”
“……那我该待在怎样的世界呢？安吉尔，你们离开之后，我的世界就已经不一样了。”
原本拥有的世界早就破碎，即使试图拼回原本的模样，可是上面显示的裂痕注定已经无法恢复原来的样子。
……与其说是想要成为人类，不如说，他只是单纯地羡慕那些鲜活丰富的感情而已。
只能作为父亲的祂，在孩子们的眼里是空洞的、被起源所支配的存在。
或许这只是虚假的知性，名为父亲的祂，空有着躯壳，内里的感情，并不存在真正的意义。
……会被留下，是不是因为祂的感情过于苍白？
如果能像孩子们一样就好了。
如果拥有一直被孩子们视作理所当然拥有的健全知性就好了。
无论学习的对象是人类，还是妖精、梦魔、龙……什么物种都好。
只要拥有孩子们口中所说的，真正的知性，那么所付出的感情，是不是就能有所回应了呢？
祂只是想要孩子们能够多爱一点自己。
祂只是想要能够多得到一些回应。
“像是普通人生活吧，瑞维，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生活吧。”安吉尔说道。
早在得知真相，发现自己的身世那一刻，安吉尔就回不到以往的那个世界了。
“离开神罗，留在孤儿院没什么不好。不要再找我和杰内西斯了，远离我们的世界。”安吉尔叹息地说道。
这样的话，他或许还能触碰到幸福的图样。
即使没有自己和杰内西斯这两个朋友，萨菲罗斯和他依旧可以过得很好，这是安吉尔的想法。
最先出现劣化的杰内西斯，如果无法解决劣化，就不会再有未来了。
而安吉尔已经看不清自己的未来了，曾经梦想的蓝图，如今已经被撕碎，再也拼不回原本的模样。
曾经安吉尔的梦想是坚守战士的骄傲和荣誉，现在安吉尔的梦想，只是想要成为人类。
即使试图自暴自弃，干脆成为怪物，可是身后的羽翼，被植入自己细胞同化的怪物，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安吉尔自己早已非人的事实。
没有抛弃过去梦想的喜悦，没有复仇的快感，成为怪物无法填补安吉尔破碎的心灵。
扎克斯说，怀有翅膀的安吉尔是天使。
可天使的梦想只是想要成为人类。
就算曾经的梦想已经破碎，骄傲和荣耀掉落到淤泥里，安吉尔还是试图想要把它们捡起来，擦掉上面的污渍，将其拼回原本一尘不染的样子。
即使拥有怪物的身躯，安吉尔还是想死去后，能够以人类的心灵面对自己的父母。
家族的荣誉，是父亲生命的重量。
“安吉尔，我只是想要我在意的人能够幸福……如果我放手的话，那么我怎么能够安心呢？”他伤感地说道。
如果放任不管，那么好像自己的血肉被无形地利刃一刀刀割去，痛苦会如影如随。
就像祂过去的死亡一样。
即使肉1体已经对疼痛麻木，早已无法像是正常人类一样感受所谓的痛觉。可是更为难以忍受，切身感受到疼痛的，是心灵上的伤口。
祂不知道如何治愈心灵的伤口，就如同这么多年来，早已模糊了时间，可始终无法愈合的伤口，早已成为灵魂上永不褪色的烙印，时刻提醒着祂曾经的点滴。
安吉尔别过脸去，闭上了眼，“如果来到怪物的这边，就没办法回头了。”
安吉尔能够放下复仇，可此时的杰内西斯，是不会放下的。
“萨菲罗斯只需要继续做他的英雄就好。”安吉尔说道。
比谁都要强大的萨菲罗斯，身为英雄的萨菲罗斯，即使同为杰诺瓦计划的产物，也是最为完美的继承了怪物基因的人。
如果萨菲罗斯不得知自己的身世，继续作为英雄存在下去也好。
……这是身为友人的安吉尔的想法。
“就算成为最出名的英雄，萨菲罗斯也不快乐。安吉尔，所谓的英雄之名，不如你们的友情重要。”他怅然若失地说道。
他其实一直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人类，如何的更好融入群体之中。
这样做的人不只是他一个，萨菲罗斯也在学习和观察。
或许这是一件奇怪的事，可是他没有经历过普通人类该有的人生。
自八岁那年出现在孤儿院的时候，他过去的经历便是一片空白。
萨菲罗斯同样是如此，十四岁时才彻底离开神罗的科学部门，前往战场。
在十五岁的萨菲罗斯结实他们之前，即使有过一年外出执行任务的经历，却也不过是在战场之上，依旧缺少和其他人的相处。
身为友人的安吉尔和杰内西斯，曾经一度是他和萨菲罗斯学习模仿的对象。
由于他已经在孤儿院生活了六年，比萨菲罗斯更能熟练的融入人群之中，因此倒是没有过于磕磕绊绊。
在这个过程中，四人的友情建立了起来。
曾经被异类所选择模仿的人类对象，在他们逐渐接近人类之后，反而一度选择成为怪物。
这让他有时也会产生一种身份颠倒的荒谬感。
“正是因为友情，我才不想看到自己的友人成为怪物。”安吉尔有些疲惫地回答道。
“……瑞维，有你在的话，萨菲罗斯会坚持住的。”安吉尔抬眼望向天空。
人类在没有翅膀，无法飞行的时候，会幻想飞到天空的感觉，羡慕翱翔于天空的鸟儿的翅膀。
可是真当安吉尔拥有了翅膀飞翔在天空的时候，却感受不到幻想成真的快乐。
这不是人类该做到的事情。
第35章
路上时不时能看到仓皇出逃的行人，与他擦肩而过。
随手将神罗失控的兵器破坏，而杰内西斯的复制体，却像是看不见他似的，将他视作空气。
他根据手机上收到的邮件信息，终于找到了萨菲罗斯。
萨菲罗斯的神情似乎有些低沉，眉眼带着一抹落寞，看起来情绪不太好的样子。
看到来人的身影，碧绿的眼瞳微微亮了亮，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又暗淡了下去。
随即萨菲罗斯说道：“抱歉，我没能和杰内西斯沟通好，他还是走了。”
由于神罗的总部的设施遭到了破坏，部分电力系统失灵，室内的灯光相对昏暗，萨菲罗斯的身影好像要被黑暗掩盖了。
“没关系，萨菲罗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杰内西斯的离开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微顿，又接着说道：“刚刚我和杰内西斯有过碰面，但他还是离开了。”
杰内西斯没有因为他们而停留。
无论是杰内西斯还是安吉尔，都有着各自的想法，而他们的计划中缺少他和萨菲罗斯的身影。
“这次的入侵，萨菲罗斯你没有受伤就好。”他温和地安慰着萨菲罗斯。
人类其实很脆弱，只要受到伤害，就可能会因此失去生命。
哪怕萨菲罗斯再怎么强大，严格意义上并非纯粹的人类。可是萨菲罗斯和其他人一样也会受伤，也可能会死亡。
他总是怀着这样担忧的心态。
看着萨菲罗斯外出任务，他总是有种父母会担忧离家的孩子过得好不好的心态。
只是虽然身体上没有伤口，可这不代表真的不会感到疼痛，心灵的破碎比□□上的伤口更难愈合。
“我没事。”萨菲罗斯说道，好像刚刚和杰内西斯谈话时被推到另一个边界的事情不存在似的。
只是不想让他担心，仅此而已。
“扎克斯追着安吉尔出去了，他们战斗的地方地面引起了塌陷，扎克斯大概是掉到了下层。”萨菲罗斯垂眸看向他。
虽然神罗战士的身体强悍，可是米德加上层到下层的高度仍然不容小觑，他实在担心扎克斯的安全。
“不放心的话，我们一起去找扎克斯。”萨菲罗斯提议道。
“我先给扎克斯发个邮件吧。”他没有选择打电话，万一扎克斯还在战斗，这会影响到对方。
发出去的邮件一时没有得到回复，每过一会儿他就会看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不必过于忧虑，瑞维，扎克斯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要强，不会有事。”这个时候，反而是萨菲罗斯来安慰他了。
寻找扎克斯的路上，他们时不时地清扫向他们攻击的敌人。
他和萨菲罗斯遇到了塔克斯，西斯内看到他们的身影后，主动向他们打了招呼。
“请问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西斯内客气地说道。
虽然她不认为在战力上，神罗的两个1st会需要她帮忙。但既然见到了，还是友好地问了问。
“我们在找扎克斯，他在战斗的时候从米德加的上层掉下去了。”他有些担忧地说道。
“扎克斯？”西斯内微愣，很快就回过神来，“我之前遇到了他，不过那个时候扎克斯还没有事。”
他和西斯内核对了时间后，发现扎克斯和西斯内相遇的时间是在扎克斯失踪之前，还不知道扎克斯是否平安，他心中略微失望。对于西斯内的好意，还是微笑着向对方道了谢。
直到受到了扎克斯回复一切安全的消息，他才松了口气。
“去休息吧，瑞维。”萨菲罗斯不动声色地看向他，“接下来神罗的入侵者交给我就好。”
是的，神罗还有不少入侵者。杰内西斯虽然离开了，但是还没有放弃向神罗继续进攻的打算。
他点了点头，“那我去孤儿院看看大家吧。”
孤儿院平安无事，这一点他事先确认过后，才赶向神罗的总部。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孤儿院的孩子们没有乱跑，而是乖巧地在大人的指挥下躲起来了。
阿莫斯在照顾年纪小的孩子们，虽然已经刚刚成年，可他还是留在了米德加的贫民窟，留在了这个熟悉的孤儿院里。
在孤儿院的厨房里帮忙洗菜的时候，他曾问过阿莫斯，未来打算去什么地方。
“不去了，瑞维，我打算留在孤儿院。”阿莫斯细细地切碎砧板上的土豆，丝状的土豆被捞起来放入准备好的油锅之中。
“可阿莫斯说过，想去海边定居，想要生活在每天清晨都能在窗外看到海的村子。”他疑惑地问道，“如果是缺钱的话，我可以解决的，阿莫斯。”
厨房弥漫出食物的香气，阿莫斯一边翻着锅里的土豆，一边说道：“我已经去看过了海，这就足够了。而且，我离开的话，孤儿院的大家就吃不到我做的饭了。我习惯了每天给大家做饭的日子里，如果离开孤儿院，我反而会适应不了。”
曾经想要离开米德加看海的愿望完成，阿莫斯就不想再离开孤儿院了。
外面的生活虽然有向往的事物，可是真的走出去之后，阿莫斯却总会想起以前的日子。
身边缺少熟悉的人，阿莫斯在一开始达成梦想之后，反而感觉缺少了什么东西。阿莫斯还是会到孤儿院定居了。
“阿莫斯只要开心就好了，无论是离开，还是留下，阿莫斯只要作出真正想要的选择就好。”他温柔地说道。
既然是孩子的心愿，他总会包容的。
有的孩子会在长大后脱离故乡，也有的孩子会选择回到父母的身边。
随着神罗总部遇袭的事情解决，萨菲罗斯就总是往神罗的资料室跑。这样一来，萨菲罗斯出任务的频率就直线下降了。
他又回到了神罗，时不时的出些任务。
杰内西斯和安吉尔叛逃，萨菲罗斯想要探究神罗的G计划，了解友人叛逃的真相。如此一来，神罗人手不足，便将扎克斯提升为1st。
由扎克斯代替以前的杰内西斯和安吉尔，负责引导新加入的神罗战士。
扎克斯最近的状态有些不对，时不时地就会翻看手机，比以往的频率都要高。
还会发呆，直到身边的人提高声音或者上手拍拍扎克斯的肩膀，才会猛地一个回神，挺直腰板做出回答。
扎克斯最近还对植物有了兴趣，会找他借一些植物图鉴类的书，试图学习相关知识。
不过每次等扎克斯打开书，看了几页，就会走神到另一个世界，半天翻不了下一页。
看到的知识进入扎克斯的大脑，又很快的溜走了。不得不说，虽然扎克斯很擅长战斗，比其他人有着很高的悟性，可面对这些小蝌蚪般的文字，扎克斯却仿佛犯了难，遇到了天敌似的。
扎克斯做了半天的深蹲，终于停了下来向他问道：“瑞维，女孩子一般都喜欢什么？”
扎克斯什么时候在意起女孩子的喜好来了？这个疑问在他的脑海一闪而过，思考一番后，他谨慎地给出了回答。
“……女孩子的话，会喜欢花吧？不过说到底，无论是男孩和女孩，喜欢的东西并不固定。扎克斯，了解对方性格的你，会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吧。”
扎克斯双手抓了抓头，像是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她喜欢花，她家里附近就有一片花田。”
“不要着急，扎克斯，慢慢想。不过只要是真心准备的礼物，收到心意的时候，对方会明白的。”他鼓励地说道。
扎克斯用右手敲了敲左手地手心，“我明白了！我想办法做个卖花的小推车吧。”
扎克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虽然之前有做过，但是效果貌似还不够好，这次我会努力做得更好。”
他语带笑意，“只要扎克斯用了心，那么肯定没问题的。”
虽然扎克斯有时候会像小狗一样，时不时地走神，可是一旦下定决心，反而会坚持到底。
回到公寓的时候，暖色的灯光为室内增添了几分温馨，连带着屋里的绿植，桌面上的合照，营造出来家的氛围。
最开始搬到公寓的，是萨菲罗斯。当银发少年在战场上显现出光彩，为神罗立下了不少功劳，神罗终于给了萨菲罗斯一些私人空间。
虽说这本来就该是普通人会拥有的，可萨菲罗斯到了十五岁的时候，才拥有了真正可以说是独处的空间。
没有神罗的人员，不会看到科学部门和塔克斯的人。
刚搬进来的时候，萨菲罗斯过着和在神罗科学部门无异的生活。
吃的永远是配置好的营养剂，或者神罗的军用罐头以及只需要放到保温炉加热一下就能食用的速食。
普通人要是长时间吃的话，估计早就忍受不了了。
可萨菲罗斯已经习惯了。进食只是为了维持身体的机能，补充能量和营养，这就像是每天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会因为吃到美味的食物而感受到喜悦，这是萨菲罗斯在离开神罗科学部门的监管之后，偶然发现的。
原来进食可以是一间能够称得上让人高兴怀有期待的事。
一开始萨菲罗斯的公寓只有一些日常用品，干净的就像只是暂居的客人，好像随时都能立刻收拾好东西离开，看不出来多少私人生活的痕迹。
直到萨菲罗斯拥有了三个身为神罗战士1st的友人后，这间公寓才慢慢的有了私人痕迹，有了带着个人色彩的物品。
萨菲罗斯渐渐有了普通人能够拥有的东西，银发少年好像不需要再用羡慕的眼神去看着其他人了。
萨菲罗斯有试图帮他做过饭。
银发少年的眼神聚焦在已经洗的干干净净放在砧板上的肉，嘴唇微抿，神情严肃，拿着菜刀衡量了好几下才下手。明明只是切个肉，却拿出了上战场面对劲敌的气势。
不得不说，萨菲罗斯使得一手无人能及的剑术。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只是一旦食材被处理好之后，无论是煎、炸、炒、炖……哪种做法，只要一入锅，就像死去的敌人重新活过来攻击似的，萨菲罗斯顿时犯了难，眉眼紧锁，如临大敌。
经过这么几次后，他干脆就和萨菲罗斯分了工，偶尔的时候，会让萨菲罗斯打下手。
他还会试图安慰萨菲罗斯：“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物，萨菲罗斯，你果然是出色的战士，这样的刀工，我完全比不上你。”
得不到预期结果的萨菲罗斯垂着头看向已经完成放入餐盘的菜肴，嘴角抿起，“下次我会努力的，会做得更好。”
萨菲罗斯想要表现得更完美一些，想要向他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无奈地笑了笑，眼神温和，“萨菲罗斯想试就试吧，无论结果如何都没关系。”
萨菲罗斯轻轻颔首，不露声色地用余光看向他，像是银色系的缅因猫，看起来格外矜贵。
第36章
手机传来响铃的声音，他拿起手机，打开扎克斯发送给他的消息。
「瑞维，我收到了消息，莫迪欧海姆发现杰内西斯和荷兰德的身影，萨菲罗斯在资料室联系不上，公司这就准备紧急出发，你要来吗？」
他心中迟疑挣扎了很久，看到杰内西斯的名字，还是给萨菲罗斯发送了一份邮件。
先是将扎克斯发给他的任务内容转发给萨菲罗斯，他在邮件中如此说道。
「萨菲罗斯，我得到了杰内西斯的消息。公司想要彻底抹杀杰内西斯，我无法放任不管，我会和扎克斯一起出任务。放心，萨菲罗斯，解决这件事之后我就会回来。」
资料室是神罗的机密，只有少部分的人拥有权限可以进入。资料不允许外借，更不允许携带通讯设备进入资料室。
这个时候，联系不上萨菲罗斯。
他没有什么可拿的东西，只有几个常用的魔晶石和武器需要随身携带。
于是这次执行任务的人，有他、扎克斯、曾以及其他的两位神罗士兵。
气氛有些压抑，曾和扎克斯深知他和杰内西斯的关系，他们是好友。
这次的抹杀任务，曾凝视他许久，还是点头应下来。
他的心中怀着内疚，他清楚曾对神罗的忠诚是第一位的。
但凡任务有成功的可能，曾就不会允许因为自己的原因使得任务失败。
可是他做不到放弃杰内西斯，放弃相识多年的友人。
到底是亲情还是友情，又或者是其他的感情，他实在分不清其中的区别。混淆的色彩已经难以辨别出原本的样貌，掺杂一起的感情他无法分出种类。
……只是他做得还不够好而已。
如果能够做得更好，是不是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杰内西斯不会劣化，友人之间不会决裂，平静的生活不会被打破，萨菲罗斯和扎克斯不会受伤，曾不必陷入两难的区间……
过去，他只是想让爱着的孩子们过上能够被称之为幸福的生活，现在依旧是这样的想法。
神罗直升机的内部，扎克斯时不时瞟他一眼，手时不时地搭在腿上，又或者双手抱臂，一会换一个动作，看起来坐立难安。
曾只是沉默地看向窗外的风景，或者闭目养神，在交代完毕任务的注意事项后，曾就失去了继续谈话的欲望。
时不时看向他的，除了扎克斯以外，还要一名神罗士兵。
对方迟疑了半天，才终于鼓起了勇气，“……请问需要姜片吗？瑞维。”
声音一开始还算是正常的音量，只是越到后面，音量就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单词，不仔细听几乎就要听不清。
甚至出声的人头越来越低，要不是带着头盔，似乎就要被羞意彻底烧红了脸。
听到对方的话，他才抬眸望去，谢绝了对方的好意，温言说道：“谢谢，不过我没事，姜片你留给自己用就好。”
在对方开口之前，他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存在，这样失礼的行为，按理来说不该存在于他的身上。
不协调的感觉好像将他的大脑拉向另一个地方，像是打破了镜面的阻碍，终于走出了迷雾，他停顿了一下，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好像有点讶异，低下的头本来将视线放在地面，闻言后猛地抬起，被头盔遮住的眼睛微微睁大，“我、我叫克劳德，来自尼福尔海姆。”
按理来说应该感到陌生，从未听过的名字，从未关注过的地点。只是，他的思绪好像陷入了空无一物的世界，停顿了两秒后，才回到了现实。
“我记住了，克劳德。”他用温柔的语气，和克劳德继续交流，能够称之为怜爱的情绪，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克劳德心中的石头落了个地，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被讨厌了的懊恼，以及因为鲁莽的发言而羞耻的心情一扫不见。
看到他的第一眼，克劳德就控制不住的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熟悉又亲切的感觉，看到就会感到安心。
这是克劳德面对崇拜的偶像，英雄萨菲罗斯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他的五官精致，白玉般细腻的皮肤，眼睛像是大海的颜色，像是有种无形的魔力，流淌在其中的感情，让人就像落入蜂蜜里的蚂蚁，明明知道过于沉溺会引来致命的危机，却还是心甘情愿因为这份甜蜜溺死在其中。
无可挑剔的长相，独特的气质，笑起来就像是出现在黑夜中的日轮，轻而易举地吸引着他人的目光。
只是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郁郁寡欢，兴致不高。克劳德一时担心他可能是晕机，想要把自己随身携带缓解晕机症状的姜片递给他。
被拒绝了，克劳德耸拉着头，有些失落。可是听到他问自己的名字，像是看到骨头的小狗，喜悦的心情袭上了心头。
扎克斯眼见他的脸上重现浮现出笑容，心中送了一口气，干脆加入了他们的话题，试图活跃气氛，热情地开口：“嗨，克劳德，我叫扎克斯，故乡是贡加加。”
听到这个地名，克劳德忍不住别过头偷笑了一下，虽然声音很小，可在这小小的直升机舱内，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
明白自己的笑声被听到了，克劳德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是我一时没控制好。”
扎克斯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很多人都有这种反应，我了解，贡加加是个乡土味十足的名字。”
克劳德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探究欲，询问出声：“那瑞维呢，你的故乡在哪里？”
想要知道他的故乡，明明除了电视和海报杂志的宣传以外，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可克劳德总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他们是不是在过去的某个时候见过面？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想，克劳德内心经过一番挣扎之后终于鼓起了勇气。
“我没有故乡，我是在米德加的孤儿院长大的。”他实话回答道。
更确切地说，是米德加的贫民窟，位于圆盘的下层，是神罗处理垃圾和怪物的地方。
注意到克劳德不自觉地手指下弯，有些局促，他声音柔和，“不过我喜欢孤儿院的生活，在那里我和孤儿院的大家是一家人，能够被孤儿院收养，我觉得我很幸运。”
闻言，克劳德微微抬头，手指停下了动作。
扎克斯点点头，比了个大拇指的动作，“安心吧，瑞维说的可是实话，他最喜欢孤儿院的孩子们了。”
说完后扎克斯迟疑了一下，萨菲罗斯、杰内西斯和安吉尔怎么也不算孩子，这样回答应该没问题吧？扎克斯几番自我说服，终于确定了下来。
克劳德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没有刺伤他之后，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过得很好就足够了，意识到这一点后，克劳德感到了心安。
在刚刚加入神罗，没能成为神罗战士，落选之后，克劳德成为了神罗一名普通的士兵。
在集体训练的时候，偶然看到了他。那个时候他挺了下来，和教官进行了短暂的交流，可是最后还是离开了。
克劳德控制不住地看了他很久，一直到他离开为止。
还会再遇到他吗？下次再见面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他会喜欢自己吗？怀着各式各样的想法，克劳德那几天实在没能睡个好觉。
在神罗的时候，克劳德总是期待有一天能够相遇。怀着这样的想法，克劳德总是很努力。
可是身为神罗1st的他，想要见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克劳德身为一名普通的神罗士兵，工作很难和神罗战士搭上边。
神罗战士活跃于战场，而神罗士兵主要维护米德加的安全。
一个对外，一个对内，工作的交接重合之处有限。况且两者任务的难度天差地别，就算在神罗士兵内部，不免有着对神罗战士羡慕嫉妒的声音。
早在两者的选拔难度就可以得出来，克劳德没能通过神罗战士的选拔，只好成为一名神罗士兵。
经常出现在电视新闻报道上的，是神罗战士，最出名的就算英雄萨菲罗斯，而非神罗士兵。
得到这样的结果，克劳德想要再努努力，不想就这样归乡。
这次的任务，说是会和神罗的1st一起完成。得到这个消息后，克劳德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试图成为被选中的一员，参加这次任务。
任务危险也没有关系，克劳德这样反复地告诉自己，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而不是咚咚地响。
能够有机会再见见他，说上那么一两句话就好。况且成为士兵，怎么可能没有危险的任务？
克劳德想要变得勇敢，变得强大，能够保护其他人。在他人的目光里，不再是不起眼的石头，而是闪闪发光的钻石。
这样的话，就能吸引在意的人的目光，可以让家人为自己而自豪，能够保护重视的人。
这样的想法，总是会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克劳德的脑海中。随着每晚的月光，克劳德躺在床上无法入睡的时候，总会觉得生活虽然平静，日复一日的相似，可是还缺少了什么。
在看到英雄萨菲罗斯铺天盖地的宣传的时候，克劳德升起了成为神罗战士的念头。
而看到他的宣传报的时候，克劳德坚定了要成为一名神罗战士的梦想。
想要成为萨菲罗斯那样的英雄，想要见一见他，以更完美的姿态自信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就是克劳德加入神罗的想法，如今，虽然离梦想还有遥远的距离，可多少能够更近一点了。
第37章
有了扎克斯开口后，舱内的气氛明显活跃了起来。扎克斯和克劳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因为任务而略显紧张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就连一直将目光放在窗外的曾，本来略显严肃的神情在这个时候都自然了不少，转过头来，嘴角微微上弯。
只是没有等他们放松太久，怪物的袭击突然来临，神罗的直升机遭到了攻击。本来平稳的飞行的直升机猛然摇晃，舱内的众人神情突变，随时做好降落的打算。
在敌人的攻击下，直升机几乎翻了好几个身，舱内的众人感受到了眩晕和恶心。直升机终于支撑不住，摇摇欲坠，即将迎来爆炸，他们立刻打开直升机的门，在爆炸来临的前一刻跳了下来。
从空中降落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无尽的寒意。向下坠落的时候，寒风呼啸，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向下一眼望去，一片白雪皑皑。
他立刻调整好了自己的降落姿势，尽量减少下落时的冲击力。身躯可以说是“砸”在地上的一瞬间，缓过神来后，他马上就去找扎克斯他们会合。
见到大家平安无事，他才安了下心。
“不管怎样，还好大家没有受伤。”扎克斯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接下来就是任务了。”
“目的地就是前面的村子吧。”他看向眼前弥漫着雾气的雪山，虽然看不到前面的风景，可直升机坠落的时候，本来就快要抵达莫迪欧海姆了。
“放心吧，瑞维，有我在，我是在乡下长大的，判断方向带路这种事，我可是很擅长的。”扎克斯倒是看得很开。
“真是可靠啊，扎克斯。”曾看了看没有信号的联络器，将联络器收了起来，这就准备出发。
一行人前进的过程中，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关心地问道:“真的没有受伤吗？克劳德。”
克劳德小声地说道：“我没事，没有受伤。”只是掉下来的时候有些疼而已，不过这样的话克劳德是不会说出来的。
“克劳德的表现已经很出色了，从直升机遭到袭击后，反应很快嘛。”扎克斯称赞地说道，对克劳德的印象不错。
他们时不时地聊着一些话题，虽然见面的时间不足一天，倒是格外的投机，熟络的程度看起来倒是像是认识了许久的友人似的。
发现了杰内西斯的根据地后，他们停止了路上的聊天，认真地观察着敌人的动向。
任务的首要目的是探查情报，之后神罗会派遣相关的人员进行增援。所以眼下为了避免引起敌人的注意力，导致杰内西斯提前转移据点，节外生枝，暂时尽量不要引起战斗。
一番协商之后，他们准备潜入据点。
暴风雪没有停止，刺骨的寒意侵袭着他们。他无心欣赏雪景，心中牵挂的只有自己的好友。
潜入成功后，迎门而见的，就是杰内西斯握着长剑直指荷兰德的脖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取走对方的性命。
扎克斯上前阻止，拦住了杰内西斯。荷兰德想要趁机逃脱，他拦在荷兰德的前方，利用刀背直接一击使得荷兰德失去了行动能力。
被这股巨力击中，疼痛让荷兰德一时丧失了行动能力，直不起腰来，半跪在地面上。
克劳德见状，及时地上前彻底控制住荷兰德。
拦住了荷兰德，可是他的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反倒沉重得像是铅块。
曾经光泽自然的红色皮革风衣，如今已然褪色，被黑色侵袭，变得黯淡无光，彻底失去了原本的亮丽色彩。
耀眼的红发颜色已不再纯粹，灰白枯败的发色几乎看不出过去夺目鲜艳的红色。
杰内西斯的身体就像走向枯萎的树木，一点点地失去生机，最终迎来的，是彻底腐朽凋零的结局。
扎克斯打断杰内西斯的动作后，拦在了荷兰德的身前，担心杰内西斯直接杀死荷兰德。
虽然扎克斯对荷兰德的观感一般，可是任务是要尽量活捉荷兰德。身为神罗战士，扎克斯要执行任务。
注意到来人中有熟悉的身影，杰内西斯的动作一僵，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可在意识到这个动作只是徒劳后，干脆像是自暴自弃般不再试图遮掩，而是重新转过头来正面面对他们。
杰内西斯语气冷硬，“杰诺瓦细胞在哪？”
询问的对象自然是荷兰德。
如今杰内西斯已经不再相信荷兰德的能力，而是把希望压在杰诺瓦细胞身上。
身体的劣化越来越明显，像是摧拉枯朽之势，明明还是青年的年龄，却像即将步入迟暮的人。
对于杰内西斯来说，这样的姿态称得上丑陋，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杰诺瓦细胞的保管地点是神罗的最高机密，就算是宝条也不知道具体的地点，杰内西斯，你是得不到杰诺瓦细胞的。”好在疼痛减轻了些，荷兰德忍着痛意，试图打消杰内西斯寻找杰诺瓦细胞的念头。
这样一来，杰内西斯无法独自解决劣化的问题，就不会再想要杀死荷兰德。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腐朽终结吧。”杰内西斯右手握剑，剑尖朝上，左手向上抚过剑身，像是把自己的一切都赌在了上面。
“不过，要和世界同归于尽。”
随着杰内西斯的语音落下，挥砍下来的红色刀剑被扎克斯挡了下来，扎克斯一时之间无法脱身。
发现逃生的希望，荷兰德强忍着痛意，想要离开，试图直起身体。
他一言不发，举起手中的武器，拦在荷兰德的身后，将荷兰德直接击飞，看到对方半天爬不起来，他表情平静地握住剑柄，向下挥砍，由于剑身始终没有脱离剑鞘，因此没有造成伤口。
细微的声音响起，荷兰德抱住自己的右腿痛呼出声，眼泪控制不住地直流，哀嚎的喊声没有引起他心中的半点波澜。
既然试图逃跑，那么腿骨碎了，也就跑不远了。如此一来，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表情就像是冻结的冰层。只是在停下动作之后，冰层很快又融化，恢复了往常涓涓细流般的平静。
杰内西斯和扎克斯正在战斗，可他却想被定在了原地，始终无法上前。
任务的最终目的是抹杀杰内西斯，可他绝不会让任务成功。
可扎克斯一直秉持神罗战士的骄傲，即使安吉尔叛逃，也从未放弃过。
扎克斯或许不想杀死杰内西斯，只是希望对方能够回心转意，重拾神罗战士的骄傲，而不是彻底沦为怪物，一味地复仇。
只需要观察这场战斗，他便已然清楚杰内西斯的身体状况。
或许曾经劣化之前的杰内西斯能够和扎克斯势均力敌甚至占据上风，可现在劣化的杰内西斯，身体的巅峰状态早已消失，衰退的身体注定了这场战斗的结局。
杰内西斯被彻底击退，因为体力不支，半跪在地面，身体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喘气，试图想要重新站立起来。
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将一直紧握的剑柄彻底松开，任由武器摔落在地面。
即使拿着武器，也没有意义。他不想将武器对准在意之人，于他而言，武器不应该用来伤害在意的人。
“杰内西斯，杰诺瓦细胞只要去找，总归能找到。就算宝条不知道地点，可神罗的社长一定知道，我们先想办法解决你身上的劣化，一定会有办法的。”他已经不想再任由杰内西斯自顾自地留在另一边了。
如果那样做，杰内西斯能够照顾好自己，即使被抛下，他也能够接受被留下的结局。
可是他不想要看到杰内西斯这样的结局，像是蒙上灰尘的明珠，曾经的意气风发，如今全然破碎。
“够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杰内西斯勉强站直身体，摇摇欲坠，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凋零之魂，寄希望于明日。”
曾经自如吟诵《Loveless》的声音，如今也入身体的主人般，透露着虚弱无力。
“……骄傲业已溃散，欲飞而羽折翼断。”
杰内西斯断断续续地笑，胸腔震动，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结局，这无望的命运。
“这就是怪物的结局。”
扎克斯的心脏由于剧烈的情绪在加速地跳动，否认了杰内西斯的话，“可神罗战士不是怪物。”
“……即使没有约定的明天，我也必定重返你所在之处。”
杰内西斯挣扎着向后退去，视线放在他的身上，“我和你不是一路人，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了。”
这样的话，之前杰内西斯说过，只是那时是出于被隐瞒背叛的仇恨。
现在的杰内西斯，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情绪该是怎样的了。
随着身体的生机如同沙漏般慢慢流失，身体的异变越来越明显，杰内西斯越发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在成为怪物，或者说已经成为了怪物。
还是一个基因残缺，注定很快死去的怪物。
怪物注定是被消灭的结局，死于英雄的剑下。
……那个习惯于付出的家伙，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原本的世界吧。
像一个人类去生活。
否则的话，即使作为再强大的怪物，也只会是被吞噬殆尽的结局。
没有成为怪物的坚硬内心，就不要再试图踏入怪物的领域。
杰内西斯觉得有些疲惫，恍惚间好像想起了曾经闻到的属于蛋糕的香气。
那是他带给刚刚成为队友的杰内西斯和安吉尔的蛋糕。
蛋糕的味道中规中矩，是寻常的蛋糕店里会有的味道。
那个时候他们刚刚认识，不过点头之交，可他却好像不知疲惫，总是在忙前忙后。
时间总是要挤出来，照顾他心心念念的孩子们。可就算如此，始终不曾忘记杰内西斯和安吉尔。
一开始杰内西斯有种自己被当做小孩子的恼怒，可是观察下来，却发现他只是一个愚笨的家伙。
如果不是愚笨，那么为什么被人索取的时候会因为被需要而感到高兴，为什么不求回报地一味付出，将付出作为生存的意义。
「你没有自我吗？」杰内西斯曾经想要这样问，可是看到对方因为被自己拒绝时失落的眼神，刺耳的话语就像是哽住了似的，始终说不出口。
事到如今，这样狼狈不堪地样子已经被他看到，杰内西斯也失去了掩饰的力量了。
“……既然这个世界觊觎我的生命……那就同归于尽。”
杰内西斯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体那么沉重过，拖着这幅沉重的身躯，就像是人生迎来落幕的主角，任由自己的身躯跌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已经不想再使用可以飞翔的黑色羽翼，逃走的选项被杰内西斯丢入垃圾桶。
像是迎接安眠一样，杰内西斯慢慢地合上了双眼，可是听到破空的声音，猛然睁开冰蓝色的眼睛，愕然注视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第38章
……他是傻瓜吗。
明明让他离开的，不要再做无用功，不要来到这一边了。
往常的话，看到他这样不顾自我安危地发好心，杰内西斯总是讽笑。
因为他永远改不了这样的坏习惯，虽然杰里西斯好像总是不喜欢他这一点，可是偏偏又能皱着眉帮他分担。
杰内西斯这次完全笑不出来了。
胸腔里跳动的心跳，传来的声音仿若被击打的鼓声。思绪像是被搅乱的潭水，泛滥起无数的波纹。
自高空而下，向着黑不见底的深处无限地坠落。
由于坠落而产生的空气流动声，划过耳畔。
杰内西斯心中弥漫起的，是名为恐慌的情绪。
随着两人身体的接触，他们从来没有距离这么近，也从来没有抱得这么紧过。
可是杰内西斯一点也不高兴，反而想要推开他。
不要再这么做了。
人体落地的声音，就像是玻璃瓶掉到了地上，发出了破碎的声音。
不过玻璃瓶碎成了无数块，而人类的身体，却还坚强地保持着原本的形态。
物体落地而产生的冲击力，身体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得益于身体远超普通人的素质，以至于如此巨大的高度落差之中，不必呈现出肉泥般血肉模糊的姿态。
……原来人类的身体是这样的脆弱。
在熟悉的痛觉的侵蚀之下，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被砍掉头颅就无法重新生长出来，一旦爪牙断掉，就会失去赖以生存的能力，如果肢体缺失，不会再生长，而是永远保持着残缺的姿态。
人类真是一种脆弱的生物。
但还好杰内西斯没事。
他的意识，就像中途播放的电影，被剪断胶卷之后，一切都暂停，失去了后续。
……在这次的梦境之中，祂的意识，好像连同碎裂的肢体，被分割成了无数个部分。
不同的部分，在渴望着重新的“黏合”。不过，不重要的组成部分，舍弃掉也无所谓。
无论破碎成什么样子，只要修复出了主干，剩下的部分便可以抛弃。
或许祂最后的知性，残存着的念头，只是想重新现界罢了。
被疼痛、愤怒、不甘、憎恨种种情绪支配的祂，或许已经失去了知性，只剩下肉/体的本能。
这样的姿态一定很痛苦，他品味由这份梦境带来的蔓延的苦意，心中愈发庆幸。
还好杰内西斯没事。
睁开眼帘，他看到了杰内西斯搀扶着自己，慢慢地移动。
伤口已经愈合了。
像是蛛网般碎裂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好像刚刚的撞击声只是幻觉。
没有办法停留在原地，更没有两人养伤的机会和时间。
坠落的地点已经确定，在无法彻底确认杰内西斯死亡的情况下，神罗一定会投入兵力进行彻底的围杀。
必须要离开才行。
跟着杰内西斯一起跃下的他，未必还能在神罗有立足之地。
杰内西斯不信任神罗，更不会把他们的安全交给神罗。
如今的杰内西斯，早已是强弩之末。和扎克斯战斗过后，便已经处于力竭的状态。更别说经历了自高空落下，即使有着他的保护，落地的冲击力也多少伤到了内脏。
“……杰内西斯。”他的声音呢喃。
稍稍的，他的精神上有些疲惫。
他的身体半靠在杰内西斯的身上，黑色的长发搭落在变色的风衣裳。
清醒过来后，他便试图离开杰内西斯的搀扶，自己一个人行动，不想成为杰内西斯的拖累。
虽然他这么想，但眼下谁是拖累都未必能肯定。
两个人的身体状态都不佳，谈不上谁比谁好到哪里去。
虽然他身体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可是精神却依旧疲惫。
“我没事了，杰内西斯。”他轻轻地开口，独自立住身形。
杰内西斯大概也已经很累了。
如果是往常的话，杰内西斯是不会任由他逞强的。
可是现在的杰内西斯，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量了。
“我可不会信你的话。”杰内西斯垂眸说道。
因为总是有人明明受伤，讨厌疼痛，却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试图若无其事的和大家交流。
“不必担心神罗，追兵我都已经消灭了。”杰内西斯看向眼前一片黑暗的道路，为了暂时不引起敌人的注意力，减少路过的痕迹，除了在面对追击的追兵使用魔法消灭对方之外，没有再使用魔法来照明。
杰内西斯的言下之意，是至少这一方面，不会让他保护自己的消息传达到神罗那边。
剩下的，就取决于扎克斯和曾了。
“辛苦你了，杰内西斯。”
“本来就是追击我的敌人，我要向神罗复仇，消灭敌人理所应当。”杰内西斯冷哼道，只是虚弱的身体，让杰内西斯现在的表现都有点有气无力。
大概是又一次的疼痛，像是碎裂成无数块的疼痛，唤醒了他某个地方的记忆。
他拦下了想要继续前进的杰内西斯，“暂时停一停吧，杰内西斯。”
这样的紧要关头，杰内西斯知道他不会做无用功。
于是便听他的话，停下了动作。
冰蓝色的眼睛含着复杂的情绪，静静地看着他。
杰内西斯没有说话，或者说那双眼睛里边有着无数的话，只是有些他看不清，也听不清。
如果被旁人看到坠落时的那一幕，恐怕会感慨他那怪物一般的生命力。
但是这样的想法，杰内西斯不会有。
瞳孔猛然地收缩，那一刻，杰内西斯好像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只觉得时间都要静止了。
「千万不要出事」
「不要死」
这样的想法，在这瞬间占据了杰内西斯的脑海。
杰内西斯在战场的时候，早已不再畏惧红色的血液，以及不成样子的肉块。
可这个时候，杰内西斯居然害怕看到红色的血。
好像随着血液的流出，连他的生命力也一块流走了似的。
杰内西斯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能再睁开眼睛看看自己。
曾经被背叛的不甘和愤怒，在意识到可能会失去一切的时候，像是被风吹走的沙尘，消失不见。
葱白的手指轻轻地、温柔地点在杰内西斯的额头，金色细密的花纹出现一瞬便消失不见。
所连接的，正是生命力，换句话说，也就是所谓的魔力。
是「祝福」这样的存在。
在坠落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过一回了。
这样的感觉，似乎引起了共鸣。
他好像记起了一些模糊不清的东西。
这是双向的连接，他愿意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魔力转渡给杰内西斯。
或许无法在根本上解决问题，但至少能延缓杰内西斯的劣化。
……如果杰内西斯能接受契约就好了。
这是以杰内西斯的骄傲，是永远无法接受的。
这份骄傲，就像水晶一般，要小心对待才是。
第39章
偶尔他会觉得，人类的生命，就像飘落的雪花。
虽然有着各式各样的形状，有着独特性与唯一性，可是当雪花落入掌心之中，便很快由于温度而融化消失不见，只留下细微的水渍，证明存在过的痕迹，可以当太阳的光辉过于炽热，些微的水分被蒸发，再也无法用肉眼看到。
如何保存一片美丽的雪花，实在是个艰巨的问题。
看到杰内西斯的身体状态好了一些，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片晶莹剔透、像是羽毛般的雪花，终于没有融化，而是可以短暂地被保留下来。
他想要雪花永远不会融化。
杰内西斯感受到了身体的暖意，像是午后懒散地躺在长椅上，阳光洒落在红发青年的身上，并不灼热，反而暖洋洋的。
枯萎的植物终于得到了水分，泛黄的叶片重新染上绿意，又出现了生机。
衰败的身体恢复了活力，即使达不到最巅峰的水平，却也实实在在的让杰内西斯摆脱之前生锈的身体状态。
可杰内西斯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如果是之前，得到了延缓身体劣化的方法，或许杰内西斯还能高兴一点。
可是现在，杰内西斯只想知道这有什么代价，他付出了什么？
杰内西斯已经不相信世界上所谓的幸运了。
自精子和卵子结合，形成了最初的受精卵的时候，便是不幸的最开端。
会有多少父母要把自己的孩子当做实验品呢？
父母的爱，一开始就是谎言。所谓的故乡，只是一个牢笼。
曾经杰内西斯以为，成为神罗的1st，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达成的。
可现在看来，却是因为自己和安吉尔同为杰诺瓦计划的试验品。
他也是一个异常，即使接受了可以用来制造魔晶石的魔晄浓度，他却始终没有异变成怪物。
神罗的四个1st，不过是非人的异常，所谓的怪物而已。
为了成为英雄而付出的努力，只是海面上的泡沫，很快化为泡影。
像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
幸运不会眷顾自己，这是杰内西斯根据过往的人生得出的结论。
在触碰到可以为之喜悦的事物时，代价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支付了。
和他对视的瞬间，杰内西斯看到了流转的星光。
那是群星的色彩，星辰的具现，寄宿于其中的，是最初的神秘。
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腕，“够了，停下，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像是要将人拒之门外的声音，声音的主人试图斩断彼此连接的无形的线。
“让我眼睁睁地放着不管的话，杰内西斯，我做不到。”他难得强硬地拒绝了杰内西斯。
他固执地和杰内西斯对视，像是终于受不了，杰内西斯错开了视线，“……我可不会因此而感激你。”
见杰内西斯终于没有再度拒绝，他重新露出了笑容，“没关系，只要你的身体能够好起来就足够了。根治的方法，我们一起去找，总归能找到的。”
“……该离开了，否则的话，神罗的人迟早要追上来。”杰内西斯垂下眼帘，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莫迪欧海姆作为不断制造复制体的据点，杰内西斯早就对这里熟门熟路，虽然没有来过底部，但也能根据建筑物判断大致的动向。
被神罗发现据点后，莫迪欧海姆便待不了多久了，想要躲避追杀，他们必须要离开这里。
“那我们往哪里走？”他问道。
“当然是飞到别的地方。”杰内西斯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既然体力已经恢复，身后的黑色羽翼自然不是摆设。杰内西斯能够屡屡摆脱神罗的追踪，正是得益于这与怪物无异的翅膀。
杰内西斯接受了自己身为怪物的身份。
“……杰内西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如果不行的话，我可以走水路。”他有些迟疑，担心杰内西斯的翅膀带不起他们两人的重量。
这么一反问，杰内西斯睁大了冰蓝色的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你是觉得我做不到吗？你一个人的重量能把我压垮吗？还是说不相信我的能力？”
看到杰内西斯的反应那么大，他连忙回答，语气都带上了急迫的气息，“不是，杰内西斯，我只是怕给你造成负担。”
海蓝色的眼睛带着深深的纠结和担忧，“……而且，单边的翅膀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不平衡？”
这是他发自肺腑的担心。
虽然杰内西斯的翅膀很宽大，展开后比成年男人的手臂还要长，但是这只是一边的翅膀，也就是单翼。
这让他忧心忡忡。
万一杰内西斯被累到了怎么办？就算真的身体不舒服，杰内西斯也绝对不会直说的，反而会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倔强地坚持到底。
虽然他没有开口直说，但是了解他性格的杰内西斯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发现这一点后，杰内西斯只觉得有一股无名的火焰直接在胸腔里忽得点燃。
没有直接发火，杰内西斯反而被气笑了，“能不能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仿佛如果他拒绝，杰内西斯下一秒就会直接扛着他飞走。
“……我明白了，杰内西斯。”他决定谨慎地对待杰内西斯，一旦发现不对就立刻采取措施。
他自己摔一下或许不会死，但是杰内西斯绝对会受伤的。
做好了随时救援杰内西斯的心理准备，他才答应了下来。
读懂了他脸上的神情，杰内西斯本来气不打一处来，这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甚至觉得刚刚生气的自己实在好笑。
他只是一个看似成熟，实则笨拙的家伙而已。
“上来吧。”说完后，杰内西斯的身体一僵，意识到了一个被忽略的问题。
那就是怎样带着他离开？
如果背着的话，很容易和翅膀接触。杰内西斯还没有被其他人碰过翅膀，连杰内西斯自己都不确定到时候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之前还没有感觉，可当杰内西斯意识到了身体的近距离接触这点，便觉得身体仿佛被冻在了原地，迟迟做不出下一步的动作。
他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见杰内西斯许久没有反应，担心地问道：“怎么了，杰内西斯。”
“……不，没什么。”语气微顿后，杰内西斯的声音带着一丝艰难：“你抱住我的腰，记得要抓紧。”
他应了下来，便紧紧地环抱住了杰内西斯紧实的腰身，感受到彼此温热的温度，胸口也因为拥抱的动作紧紧地贴在一起。
随着杰内西斯的动作，他们便来到了天空。向下看去，一切变得那么渺小，向上望去，是看不到尽头的星空。
黑夜遮隐了他们的身形，是大自然无声的保护伞，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他们能够清楚地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他的心跳，除了一开始担忧杰内西斯的时候受到了影响，发现杰内西斯没有问题后，便很快地平稳了下来。
杰内西斯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要跳出胸膛，血液都流向了心脏。
……这样的接触，对于杰内西斯而言，实在过于亲密了。
时间的流逝，实在过于漫长，杰内西斯在抵达安全的目的地后，便收回了手，两人彼此又拉开了距离。杰内西斯内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脏却空落落的。
与杰内西斯的略显局促的反应不同，他感到了怅然。
人类会抱住出生不久的婴儿，动作温柔而小心，唯恐会伤到脆弱的婴儿。
可祂没有这样抱过自己的孩子们，身为「父母」的祂们，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的角色，都是如此。
因为孩子们和祂们存在的差距太大了，而且诞生后的很多孩子们，便是已经独立的状态，「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这样的做法，祂们从来没有体验过。
孩子们也不需要祂们的拥抱，对于神明而言，拥抱毫无意义。
「抱」这个字眼，好像是普通的知性体才会拥有的字眼。
孤儿院的院长曾经像长辈一样抱过他，于他而言，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原来，拥抱的动作可以传达感情，是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
他又轻轻地抱住了杰内西斯，像是对待刚出生的脆弱婴孩，动作有种说不出来的温柔。
戴着银色耳钉的青年，这一刻像是木头人一样，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对不起，杰内西斯，隐瞒了你，是我的错。我不想失去你，可却因此骗了你，不管怎样，是我做错了。”他语带愧疚地说道。
即使是善意的初衷，也无法改变事情的本身。
最后一个字音消散在空气后，杰内西斯有些狼狈不堪地向后退去，好像他是一个难以对付的对象，只要接近便难以招架。
他并不气恼，只是依旧温柔地注视着戴着银色耳钉的青年，“杰内西斯，你还想要向神罗复仇吗？”
杰内西斯勉强从刚刚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无言地注视了他好一阵，像是喝醉酒的人终于清醒了过来，渐渐地摆脱了失措。
恢复了平时的心态后，杰内西斯才轻笑道：“如果我说是呢？”
“如果这是出于你自身的意愿，想要做的话就去做吧，我不会反对你。”他的声音温和又平静。
杰内西斯目光闪了闪，移开了视线，银色的耳钉微微晃动。
“会因为背叛和欺骗，遭遇了不公的事情，产生复仇的想法，也是理所应当的。如果复仇能让你的心灵轻松一些，那就去做吧，杰内西斯。”他这样说道。
如果付出没有得到回报，所谓的等价交换从未出现，换来的只是背叛，那么产生失望的情绪，进而想要复仇，也是情理之中的。
对于复仇这件事本身，他其实从来没有责备过杰内西斯。
“……杰内西斯，之后碰到萨菲罗斯的时候，和他好好的谈一谈，可以吗？萨菲罗斯很关心你。”他说道。
无论杰内西斯怎样拒绝他也没有关系，他会一直坚持，哪怕碰壁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退缩。
可是萨菲罗斯会伤心，萨菲罗斯很在意自己为数不多的友人。
杰内西斯冰蓝色的眼睛忽地冷了下来，嘴唇紧闭，声音带上一丝嘲讽意思，“难道你找我，只是为了让我和萨菲罗斯和好？”
这并非他的本意，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杰内西斯却不想听见他的话。
“瑞维，这是我和萨菲罗斯的事情，和你无关。”杰内西斯已经不想在这个时候听见萨菲罗斯的名字。
第40章
每当杰内西斯看见自己的身躯走向衰败，而萨菲罗斯却一如既往的处于巅峰，不可超越，这种云泥之别的落差感就越发强烈。
他总是会看向萨菲罗斯，眼神温柔的停留在萨菲罗斯的身上。
人人都说萨菲罗斯是完美的英雄，这一点杰内西斯无可否认。
可萨菲罗斯更像是紧盯着领地里猎物的猎手，如果有其他的竞争者试图闯入，就毫不留情地将对方撕碎。
很多人想要接近他，却最终望而止步。
因为看到萨菲罗斯的一瞬间，就会下意识的心生畏惧。
英雄未必毫无阴霾，永远站在光明的一方。
即使曾经杰内西斯和萨菲罗斯身为好友，却也有剑弩拔张的时候。
或许因为是同类，萨菲罗斯愿意让他们踏入自己的领地，可是面对如何争夺猎物的时候，却绝对不会让步。
……不甘心，无论如何都无法甘心。
至于是英雄的位置只能有一人，还是其他的事物，杰内西斯也已经分不清了。
“如果你还在意萨菲罗斯，那么大可离开。”
这个时候，杰内西斯身上消失的刺好像又回来了，像是构建了一层屏障，拒绝外人的进入。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而不是和自己一起，进行这看不到结局的复仇。
“……可是，如果没有了你们，我又该去哪呢？无论到了哪里，都是一样的。”他语气落寞地说道。
生活就像是缺少了一块的拼图，再也无法恢复原来的完整。
空气静默了一瞬，杰内西斯才开口：“你要跟着我就随你，前提是不要打扰我。”
“我明白了，杰内西斯。”他的脸上又出现了笑容。
杰内西斯扭过了头，不欲说话，打算找个合适的地方作为新的据点。
他默默地跟在杰内西斯的身后，拿出手机，想要联系萨菲罗斯和扎克斯，可看到碎裂的屏幕，失灵的按键，无言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浮现出忧愁的深色。
需要找个地方换台手机，联系上他们才行。
一想到他们，他此刻的心情就完全放松不下来。
犹豫半天，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杰内西斯，你的手机还能用吗？我可以借一下吗？”
杰内西斯停了下来，垂眸看向他，“你想要联系萨菲罗斯？”
他肯定地回答：“不告诉萨菲罗斯和扎克斯的话，他们会担心的。扎克斯和曾在执行任务，我也必须告诉他们一个结果。”
他不会告诉神罗杰内西斯的消息，更不会说出杰内西斯所在的地点。
只是作为朋友的话，他不想让他们担心自己的安全。
杰内西斯将自己的手机丢给了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信息泄露的可能性。
他接过杰内西斯的手机，不出意外地发现，杰内西斯早就删掉了萨菲罗斯他们的联系方式。
其实这种行为对杰内西斯来说没有意义，即使删掉了联系方式，恐怕杰内西斯也早就记住了。
杰内西斯其实一直是个天才，在同龄人之中也处于顶点的位置。
只是对比的对象萨菲罗斯过于优秀，以至于杰内西斯天才的光辉被遮盖住了。
没有萨菲罗斯他们的联系方式没关系，他早就记住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他一个一个地输入，然后发送信息给他们。
「抱歉，萨菲罗斯，执行任务的时候出现了意外的情况。我已经找到了杰内西斯，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我一时没有办法回去。等我们找到合适的据点，安顿下来，我就立刻去找你。萨菲罗斯，请放心，我这边没事。」
「扎克斯，放心，我没有受伤，之后我会回到米德加，任务的事，抱歉，我会承担责任。」
「对不起，曾，这次的任务给你添了麻烦。之后的责任，我会一力承担。」
他顿了顿，又在手机上打字，发出了一条消息。
「扎克斯，克劳德他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我有点放不下心，之后麻烦你好好照顾他一下，谢谢。」
将消息都一一发送之后，他悬着的心才稍微放回了胸膛。
他把手机递给杰内西斯，杰内西斯没有打开看一眼发送的消息，而是径直的收了起来。
而在莫迪欧海姆试图搜寻他们，却始终毫无踪迹，扎克斯他们不得不先返回米德加。
面对神罗内部的询问，扎克斯只是回答：“瑞维和我们分头行动，他大概是遇到了杰内西斯，发生了战斗。”
当时在场的只有扎克斯、克劳德以及荷兰德。
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明明荷兰德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可是面对被神罗的抓捕，荷兰德居然狠下心来，主动融入了安吉尔的细胞，长出了翅膀，逃离了神罗的抓捕。
扎克斯和克劳德默契地选择了相同的说辞。
曾凝视他们许久，几乎让扎克斯冷汗直流，克劳德喉咙忍不住吞咽了一下，才将他们的消息汇报上去。
回到了米德加，扎克斯做好了心理建设，不断地给自己加油，才终于鼓起了勇气，找到了萨菲罗斯。
“呐，萨菲罗斯，瑞维他为了救杰内西斯，在莫迪欧海姆的设施所里掉了下去……”一开始扎克斯的音量还是正常大小，只是越往后声音越来越低。
看到萨菲罗斯身上凌厉的气息，扎克斯强忍住自己后退的欲望。
这个时候的萨菲罗斯，没有维持英雄的表象，一向从容不迫的神态，像是出现裂纹的镜子，隐约浮现出崩坏的前兆。
像是被大型猛兽盯上生命的危机感，让扎克斯对危险的警钟不断敲响。
“我们找了很久，实在是没有找到他们。”扎克斯说道。
没有找到人，自然得不到他们的消息。可另一方面也说明，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
既不是好消息，也不是坏消息。
许久，扎克斯几乎以为萨菲罗斯是不是被情绪冲昏了头，内心难得感受到了天崩地裂。
“我知道了。”萨菲罗斯声音微顿，“我会和你们一起去找瑞维。”
扎克斯留在原地，看到萨菲罗斯离开的背影，心中却一点也不轻松，反而愈发沉重。
像是龙卷风来临前的平静，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被卷入漩涡。
扎克斯只觉得有无形的大山压在自己的身上，深深地意识到了自己沉重的使命。
拜托，瑞维，千万不要出事啊。这是扎克斯的祈祷。
他和杰内西斯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将这个地方暂时作为据点。
随后他又前往了附近的城镇，买了一部新的手机。
之前的时候，萨菲罗斯一直刻意避开和杰内西斯相遇的任务。
正因为是朋友，所以不想对朋友出手。
这一点，无论是他们四人中的任何一个人，都非常清楚这一点。
只是现在的话，萨菲罗斯未必会这么做了。
他发送了消息，和萨菲罗斯分享了今天的行程。
他并未指出地点，并非不信任萨菲罗斯，只是不想让萨菲罗斯为难，也不想辜负杰内西斯的信任。
杰内西斯不想看到萨菲罗斯，虽然他希望他们的关系能够修复，可是不会因此违背杰内西斯的意愿。
在这一刻，他或多或少的和多子女家庭的父母有了共情的感受。
他准备之后收拾一下行李，和萨菲罗斯约一个单独的地点见面。
杰内西斯的身体需要杰诺瓦细胞，他想要帮杰内西斯找到杰诺瓦细胞。
从神罗获取情报之后，他想要和萨菲罗斯一起离开神罗。
……萨菲罗斯说过，母亲的名字叫做杰诺瓦。
萨菲罗斯一直想要找到母亲。
如果能够找到杰诺瓦细胞的话，那么萨菲罗斯是不是能获得母亲的线索？见到心心念念想要见的母亲？
原来这份基因的母本，名字叫做杰诺瓦。
从杰内西斯的口中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拼接出了一部分的真相。
他想要实现萨菲罗斯的愿望。
萨菲罗斯没有见过母亲，一直非常在意这一点。
萨菲罗斯从来不会探寻父亲，大概是早就知道了这所谓的父亲，就是宝条。
他想要萨菲罗斯能够得到追寻的事物。
这大概是出于父亲的本能，总是希望孩子什么都能拥有，只要孩子想要，那么就算是天边的星星，祂也愿意为孩子摘下来。
萨菲罗斯，不要总是模仿人类的微笑，而是多出于自己的内心笑一笑吧。
这样的话，他总是想对萨菲罗斯说。
可萨菲罗斯是一个负责任的人，既然是神罗的1st，被捧成了所谓的英雄，那么萨菲罗斯也会完成应该的职责。
于是在必要的场合，萨菲罗斯会露出适合的微笑。
在神罗进行必要宣传的时候，英雄不可以过于有距离感，而是要保持正面的形象，于是萨菲罗斯需要微笑。
在进行人际交往的时候，萨菲罗斯为了打消隔阂，偶尔也要适当地笑一笑。
相识了这么多年，他看到一开始疏于和人类打交道的银发少年，慢慢摸索出了沟通的技巧，从原来游离于人群的猛兽，渐渐收敛起爪牙，融入了人群之中。
萨菲罗斯在有意识地模仿普通人，在日常的交流中，学习过去从未遇到过的事物，慢慢地应用于实际之中。
萨菲罗斯，做你自己就好了。这样的话，看到银发少年付出的努力，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萨菲罗斯渴望同伴。
人类的话，多数人总是容忍不了异常。
对于他们而言，无法融入人类的萨菲罗斯，实在是太危险了。
既然如此，那么他只好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更爱萨菲罗斯一些。
「萨菲罗斯，我们两天后在沃尔佐格雷村见面吧。」
发送完消息后，他的心终于安稳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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