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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很深, 水很满。
被捞着摔进水里的神名深见措手不及，温热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差点让他呛到，而腰上的手因冲击而松开后, 他便从水里冒出脑袋, 去看垫在底下的同位体的情况。
——那撞击的声音太响了！真的很难不担心对方会不会一下子撞晕过去。
对方不像他被水没过脑袋, 后脑勺撞上的是浴缸边缘, 看上去有些发懵, 神名深见伸手去碰他, 也没有反应，湿掉的头发凌乱地贴着脸颊, 瞳孔略为涣散, 整个人都呆呆的。
神名深见更紧张了，不会把恢复的记忆摔走了吧？！
“还好吗？”他戳了戳对方, 也顾不上生气了，凑过去打算仔细看看情况。
浴缸满溢的水随着他的动作向外流出, 水声回荡在浴室中, 他在移动的过程中觉得自己像在游泳，当初他选择购入这一类型时就是为了这种体验。
拉弗格在下一秒有了动作，一边将腿收进浴缸里，一边抬手似乎要揉后脑勺，但抬起眼和神名深见对上时，他犹豫地停住了，甚至视线游移起来。
神名深见：“？”
他见同位体呼吸和心跳都没有问题，便好奇起来。
“怎么了？”他凑得更近了, “又摔到想起了什么吗？”
“啊，啊……”拉弗格心不在焉、又像是在掩饰着什么一样含糊地道, 脸扭向另一边，似乎还有点想远离他，“只是疼得有点太厉害了，不用担心。抱歉。”
神名深见歪了歪头，水汽和温度渲染，他一时半会也分不清同位体脸颊和耳朵的红是因害羞还是普通的血色，但对方忽然冷静下来的样子……完全是在掩饰什么。
他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
“你有点奇怪。”恶趣味作祟，神名深见笑眯眯地探身过去，伸手按住他的右肩，打算看看这人脸上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刚才不是还在很大胆地索吻吗？为什么又不看我——想起来全部后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坏了？”
拉弗格：“……”
他忍耐地闭了闭眼，将脸转了回去，面对另一个自己。
肩膀上的按压力度不大，但神名深见抓得很稳，只是因浸水较久而起皱的指腹擦过皮肤时，他觉得痒意似乎蔓延到了胸腔里。
神名深见凑得很近，头发湿漉漉的，除了脑袋露出水面的是肩膀和锁骨，水波荡漾折射出的光线下，那双蓝瞳如此明亮，毫无戒心。
“……我早就清楚自己有多么坏了。”拉弗格平心静气地接话道，抬手握住神名深见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手腕，“而你，是个天真的笨蛋，另一个我。”
被拉住手腕的神名深见迷惑地眨了眨眼，并不明白为什么同位体会忽然这么说——语调和神情都很平静，以致于这近似于风雨欲来，不在预料之中的反应，令他困惑。
拉弗格似乎并不打算等他回答，手掌向上攀去，五指强硬地插入指缝中交扣。
然后他一拉。
“！”神名深见被带得向他扑去，而拉弗格用另一只手圈住了他的腰，彼此的胸膛和四肢贴在一起，另一个人的温度在一瞬间灼热过浴缸里的水。
“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贴贴，亲爱的另一个我。”拉弗格严谨地开了一个玩笑，他其实并不轻松，遵从内心的行为本质上是前所未有的尝试，““明明之前还想着逃跑，结果完全不长记性啊。”
他试着靠吐槽消解紧张，没有衣物存在的肌肤相触充满一种微妙的亲近感，他甚至有些惊讶地发现即便两人的身材如此相似，触碰神名深见的身体时感觉也格外不同……例如他现在摸了一把对方的腰，也觉得神名深见比自己健康多了——是对方一直在坚持正常作息的原因吗？手感很好。
被摸了腰的神名深见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抬起没被抓住的手去掐同位体的脖子，头皮发麻，气急败坏，连谴责都差点稳不住语调：“你摸的是不是太顺手了？！”
拉弗格抓着他，也支撑着他，脖子上的力气实在不大，下面的人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谁让我们难得的坦诚相待了呢？都在一个池子里了，难道还要我什么都不做么——我很大胆的，和你不一样哦。”
神名深见：“……”
意思是这是他自找的吗？？
“你要是想起来了。”他头痛地说，也不打算纠结同位体到底是怎么坏了，“接下来的剧情也得好好配合。”
他说得很直接，对现在的处境毫无所觉，好像仍然是很普通的相处之中，拉弗格笑眯眯地点头应了：“当然，我想起来了。砸得可严实了……虽然我当初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恢复记忆的。我会配合你，这是我们共同的游戏，那么，亲爱的，话题还是回到今夜我们一直在纠结的问题上吧？”
“你果然还没死心……！”神名深见有种被敷衍的气愤和了然，但他掐着同位体的脖子也舍不得用力，犹豫片刻后，他重新拾起了离开浴室的答案、而准备从同位体身上起来。
“不行，我困了。”他松开手，拉弗格却早已等着，按着他的腰自己坐直凑上去，快速地亲了他一口。
“你老实一点！”神名深见都被亲的没脾气了，推着同位体打算从浴缸里站起来，他不讨厌，但“同位体明明已经恢复记忆但看起来坏心思仍然很坚定”这件事他认为还得琢磨一下。
拉弗格不放手，仰着脸可怜巴巴地撒娇：“亲爱的另一个我，我这可是很痛之后才恢复记忆的，安慰一下不可以么？也可以当成庆祝嘛！”
“我是礼物？”神名深见被他气笑了，忍着一巴掌拍上去的想法，他没好气地道，“那你要怎么拆？更大胆的事想全部对我做一遍？”
“你这不是知道……”拉弗格嘟哝，没敢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另一个自己是真不懂——完全没有那根弦——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脸颊贴在神名深见的颈间，幽幽道，“而我已经足够有耐心了。不管是上个世界，还是这一年不到的时间。”
呼吸打在神名深见的耳后根，两人在浴缸里已经耗了一会，水温降了下来，神名深见一个激灵——同位体的语气不对劲！
他意识到再拖下去绝对会出现无法把握的事，当机立断地和拉弗格掰扯起来，后者一寸不让，被扯下胳膊去抓神名深见的手，被按住肩膀就亲一口来阻止；两人在浴缸中翻滚，互相拉扯，水花四溅，连水位都下降了许多。
“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吗？！”拉弗格抽空表达不满，“一有不对就要跑，胆小鬼！”
“我只是困了！困了！”神名深见掩耳盗铃，不服气地回嘴，“恢复记忆了就不能安生一点吗？”
没到一分钟，折腾到最后，神名深见扒住了浴缸边沿，正打算抬腿翻出去，而拉弗格抓住他的右脚脚踝，往后拉的同时也扑了上去；神名深见脑门差点磕到，反身回去踹人，结果水位降低太快，他抬腿，拉弗格打算去抓他胳膊，两人一起撞上滑溜溜的内壁。
神名深见的脑袋撞上了喷头开关，拿洗发水时挂到支架上的花洒喷出了有些温凉的水，他嘶嘶抽着冷气，痛到一时间都没顾上周围。
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同位体忽然就不动弹了。
撞到内壁上时，他似乎压住了对方……神名深见有些迷惑地按着脑袋，侧头对上拉弗格似乎忍耐着什么的神情，以及瞳孔幽深的注视，但他靠着一侧的内壁，就是不动。
神名深见揉着撞到的地方，尽量将注意力从疼痛中转移：“你终于安静了。”
他本打算转头爬出浴缸，但一动，才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卡在对方曲起的双腿之间，而自己小腿挨着的位置……
好像有点不太对。
神名深见僵硬地看看水面，又侧头去看一言不发、此刻细看面色红得很怪异的同位体，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
都是男性，甚至还是另一个自己，他怎么不可能感觉不出来——
这家伙，硬了！
神名深见小心翼翼地挪开腿，撑着浴缸底部向后退，气氛太尴尬了，他这么做的同时还是不死心地开口：
“呃、正常的生理现象？”
虽然时空旅人已经远离了人类男性的生理现象，不管是○欲还是○起都不需要，但这依然可以作为解释。
“……”拉弗格抬手捂脸，闷声道，“这不是能装糊涂的时间吧？”
他也没想到会这样啊！可恶，败在这里了！有点提不起劲了——
但他有些惊讶地发现，指缝里看见的神名深见看上去比他更慌张，更难以置信，更局促不安。
觉得可爱想去亲亲的冲动，压过了尴尬和忐忑，拉弗格一咬牙，放下手，坦坦荡荡地张开双臂，笑了起来：
“就是这样，另一个我。已经很明白了吧？就算是我这样走过许多时间的家伙，也会有如普通人类一般的欲.求——而我很高兴，对象是你。”
神名深见张嘴又闭上，绞尽脑汁地试图找句话来纠正同位体的言语，但对方明明是坦然笑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泄露出来的样子，又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但我就是你……”他艰难地找出话，“你还真有纳西索斯情结啊！”
“爱自己并非错事。”拉弗格镇定地反驳，坦白坏心思的行为一旦进行就不能回头，显得他比神名深见冷静多了，“我想要你，我渴求你，用人类的话说，是喜欢的意思——狭义上的「爱」，另一个我。”
这份冷静让神名深见更不安了，他意识到同位体是认真的：失忆前确实是在忍耐，但同样不懂，失忆后在慢慢摸索……大约那种缺失了什么的寂寞反倒让对方在恢复记忆后确信了自己的想法究竟为何。
“我、我我我……”他结结巴巴，觉得今天可能睡不着了，“我不能接受。”
“再纵容我不可以吗？”拉弗格说，“反正只是在喜欢上再添加一份……”
神名深见腾地站了起来，水花溅开又落下，拉弗格抹脸，神名深见已经翻出浴缸，扯过一边架子上搭的浴巾赤着脚往外跑：“我和你都得好好想想！”
拉弗格目睹他落荒而逃，没有起身追上去，而是把脑袋送到花洒下降温。
他强撑着告白已经够有勇气了！
第192章 强势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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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巾围住下半身, 神名深见抄起浴室门外的脏衣篓，光着脚冲上二楼，他现在大脑一片混乱，同位体的话在脑内反复重播, 凭着本能才没有在台阶上左脚绊右脚滚下去。
到了二楼, 他放下脏衣篓, 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冲冷水, 被冰得发抖时勉强拾回了理智。
……另一个自己, 竟然是那种想法！
以前曾玩笑般说出的“纳西索斯情结”忽然成真，神名深见有种荒谬感, 尤其是他从此出发想到了此前任何情况下与同位体的“亲密接触”和“友好讨论”——
他撑住墙, 很艰难地控制住表情不要扭曲。
——同位体，是笨蛋吗？
一切都豁然开朗了起来, 他不明白的、无所谓的和不讨厌的那些话语和行为从来都是同位体想要的、坚持的和不满足的坏心思……而这只是因为同位体早早地明悟自己的占有欲绝非常理，却不懂它来自于“爱”（那东西）……然后这家伙竟然隐瞒了下来、直到现在！
同位体竟然真的有过顾忌、有过犹豫……！
这让什么都没有发现的神名深见自己都是笨蛋了！
花洒里喷出的水渐渐有了温度, 温热的水流过肢体, 神名深见抹了把脸，他甩甩头发，尽量让自己清醒地思考忽然揭露的“真相”。
于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无法怀疑同位体的感情和想法，因为来自于另一个自己的告白如此真实。
其实一开始就没怀疑，只是被吓到了。他木然地想，有些不情愿地将思绪移向下一阶段——关于他自己的想法。
无法接受。
但并不讨厌。
神名深见捂住脑门，有些想撞墙，怀疑自己脑子里进了水。
从没想过的事, 为什么出现在面前后，他会是这种反应！对同位体纵容成习惯所以觉得这和亲亲贴贴差不多吗？！
太荒谬了。
神名深见努力冷静, 为了平复心情，他继续了之前被同位体打断的步骤，挤出洗发水开始搓头发。
水声淅淅，水雾弥漫中黑发青年木然地清理完自己，又扯下新的浴巾裹在腰上，一边擦头发一边走了出去。
他有意无视了浴室外的柜子里放着的备用浴袍，飞快地将头发吹至半干，从卧室里取出了衣服换上。
神名深见有种紧迫感，他没想清楚——一时半会根本想不清楚一开始就无法接受的事——但同位体就算害羞，在坦白后也不会放弃得到回应的机会；所以……
至少在对方冲上来之前，把该干的事做完！
把自己和同位体换下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神名深见摸着额头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不太敢下去。
下面很安静，浴室方向的灯光仍然亮着，客厅也没有动静。
他都干了这些事，感觉同位体也要行动了……但神名深见脚尖方向一转，看着露台方向，沉重地发现自己生出了跑路的心思。
软弱又愚钝——但并不可耻！
说干就干，客厅的灯光让仍然开着，神名深见快步往露台走去，他几分钟前才为了放衣服去过，外边的天空已经渐渐亮了起来，离黎明仍有一会，落地门窗的窗帘和门只拉开了一半，只能看见外边树影映在玻璃上。
带着凉意的风从外边灌进客厅里，让心乱如麻的神名深见平静了许多，他扶着门框迈步出去，忽觉前方窗帘的影子有不对。
另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而在他察觉并打算后退的同时，阴影里的人扑了上来。
洗衣机在嗡嗡作响，富有节奏的机械滚动声里，神名深见闻见了被风带来的柑橘香气，他眼前一黑，同位体在外边埋伏他！
转身逃跑是来不及的 ，拉弗格速度很快，奔着制住他的目的，浑身都是水汽，在神名深见才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抓着他的肩膀向里推去，几乎和他贴在一起，力气一点都不弱。
神名深见的注意力有一半丢被拉弗格现在的样子吸引了，因为后者头发大约是没有擦的，湿哒哒地还滴着水，就连身上的浴袍或许也是匆忙套上，胸膛敞开一大片——迎着外边渐亮的天光塑造出的阴影，湿发凌乱神色阴郁的黑发青年，看起来前所未有的像男鬼。
“啊、你怎么——”神名深见脚下跟着后退，他结巴起来，跑路被当面逮住的行为让他不光心虚到不敢反抗，羞耻心也再度翻涌，尤其是同位体现在可以称之为连衣服没有穿，“等等！”
退无可退，他被推倒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柑橘味的香气包裹了他。
拉弗格在“富加见”时期曾在这里睡过几小时等待神名深见醒来，那时他还在兴高采烈地享受“友情”和遵从朋友的亲近冲动，而神名深见的纵容从那时就一直有了。
但神名深见现在一点都不想纵容他，他现在只想跑路。
拉弗格压在他身上，胡乱披上的浴袍下摆散开，一边垂下来遮住了沙发，而他双手从按住肩膀到捏住神名深见的双手手腕，阴沉沉地道出第一句话：“你果然想逃跑，另一个我。”
他呼吸有些急促，原因是从一楼的浴室冲出来一边套浴袍一边爬楼梯。
他本来还在一边洗头一边冷静，因为想到自己上次恢复部分记忆之后的反应，瞬间就冷静不了了！
神名深见绝对也会逃跑的——他连脏衣篓都顺手抄走了！跑路之前还记得收拾衣服，真不知道该说是有闲心还是重点错呢。
反正拉弗格非常不高兴。
“我都告白了！”不等神名深见反应，他强调地说，手下用力却又不敢让神名深见发疼，“我很清楚自己的想法——你呢？神名深见，你明明不讨厌！”
正因为心动的、有欲求的对象是另一个自己，拉弗格才会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果断地坦白一切，要是再遮遮掩掩下去，以后的旅途也许就到此为止了。
而他也确实是恢复记忆后无法忍耐下去才这么做的。
“我已经忍耐得足够久了。”他重复了这句话，直勾勾地盯着身下目光飘移的另一个自己，“你看，我失忆时做出那些事，你觉得我是变态，我承认了，后来你又说我打的是坏主意，我也承认自己非常坏。而这只是因为我想拥有你。你喜欢的和讨厌的我都知道，和你一起的旅途也毫无疑问的愉快，但你的身体我也想触碰——”
神名深见在“另一个我是不是被刺激到了”的怔愣过后，忽然听到最后那句话，慢了一拍后涨红了脸，连耳根和脖子都泛起绯色。
“你闭嘴！”看着和自己一张脸的同位体说出和即将说出称得上○骚扰的话，冲击力不亚于脑内有颗定时炸弹在嘀嘀作响进入倒计时，他本能就想抽出手捂住这混蛋的嘴，但拉弗格硬是爆发出了力气阻止他的动作，还加快了语速。
“拥抱、亲吻和更多的，我都想对你做；那感受一定很好。”拉弗格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沉沉地盯着另一个自己，瞳孔里涌动的是沼泽般粘稠的渴求，“我和你都没有过那种经验——但对自己，大约也可以不必拘束吧？只要你爱我，这一定是非常有趣、非常快乐的事。”
他垂下眼，用很可怜又异常期待的眼神盯着神名深见，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但现在是你在拘束我啊！
而被过于直白的话弄得头晕脑胀的神名深见很想这么指责，他手腕都被按得有点疼了，可瞅着同位体怎么看都快按捺不住的危险表情，他还真有点担心自己要是说出来对方会“大胆地遵从内心做快乐的事”。
缺乏羞耻心的另一个自己就算为坦白感到稍许害羞，目标明确起来也压根不管这种情绪。
神名深见从对方堵自己、又这样说的行为中，再一次清晰地认知到了自己完全比不过对方的厚脸皮——所以绝对会试探他的底线的！
黎明快来了，一想到自己今夜不但没有顺利入睡，洗完澡，本来顺从内心的跑路还被当场撞见、现在又有可能面临不给出回答就走不了的场景……神名深见就不知道为什么，好气哦！太咄咄逼人了！
于是神名深见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挺起上半身，恶狠狠地亲了拉弗格一口。
“？！”拉弗格猝不及防，制住他的手都松开了，不知道该回应还是该按住他先要回答，而神名深见已经趁他愣神的机会收回手，将他拉向自己，又搂着他滚下沙发。
地毯在之前就被收走，两人结结实实摔在坚硬的地板上，拉弗格穿的浴袍在这段动作中连腰上的系带都散开了，被凉意冰得瞬间回神，以为另一个自己准备逃跑而连忙去压制，但意料之外，神名深见再度吻上了他。
拉弗格没回过神，神名深见忍着羞耻，又有些好奇，飞快地亲吻双唇又试探性地舔了舔，深入探索起来。
感觉没什么特别的。他在心里作出评价，尽量无视自己耳根和脸颊的热意，以及回过神后吻回来的拉弗格和自己都粗重起来的呼吸。
他能听见同位体急促的心跳，大约也有自己的心跳声混合在了一起，在自己的意志滑向难以控制的快感之前，神名深见的手从拉弗格身上的浴袍口袋里摸出了注射用镇定剂。
哼，果然！他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这混蛋在进书屋前还没忘了带上这东西！
在阳台边对方扑过来时，他就在洗衣机的运转声里听到对方身上几乎被掩盖起来的碰撞声！
另一只手搭在同位体的一边肩膀上，抓住镇定剂的手也在神名深见装作不适调整姿势的动作中举了起来。
拉弗格亲的太用力太持久了，他有一点点窒息感，只能推了推对方表示不满。
这家伙亲的也太认真了！神名深见暗自抱怨，下一秒，拉弗格埋在他颈间，似乎打算舔舔咬咬。
——你是狗吗？！
神名深见异常不习惯这个部位被接触，他僵着身子，毫不犹豫地将镇定剂的针头按在了拉弗格的后颈注射。
细微的刺痛让拉弗格几乎在瞬间反应过来，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撑地想要坐起，却被神名深见一把抓住，强硬地按在了地板上。
“别动。”神名深见轻声说，他脸颊泛着亲吻后的潮红，但注视另一个自己的目光却仍然平静，带着一种冷酷无情的压迫感——后者乖乖地不动了。
拉弗格特意从酒厂医疗部挑出的强效镇定剂，用量还是以自身为水平设定的，起作用起快，在失去意识前，有神名深见压制，他只能躺着。
因为同位体身上的浴袍太单薄了，神名深见在帮忙系带子的途中顺便让他枕到了自己膝上。
系上带子，神名深见低头看见一言不发、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拉弗格，一点都不心虚地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放心，我会帮你盖上被子的。”他体贴地说。
拉弗格的眼里流露些许幽怨，根本不是这回事好吗？！可恶，亲的太入迷了！
“显然易见，”神名深见庄严地说，“你因为爱我松懈了，另一个我。真荒谬。”
他对同位体想说点什么的样子视若无睹，替同位体拨了拨湿发，神名深见决定走之前给人吹吹头发，之后也可以把衣服晾起来、再给人做点早午饭……镇定剂持续时间不确定，但时间绝对够他做这些事。
药效很快就出现了，神名深见盯着拉弗格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眼，得意地扬了扬眉。
吹头发、铺床后给人盖被子，晾衣做饭，神名深见在半小时内做完了这一切，而屋外的天空已经出现了薄金色的曙光。
他站在主卧的窗边欣赏了一会天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头看见床上盖着被子的同位体安静地睡着。
他又在床边看了会另一个自己的睡颜，半晌后，才恍然回过神一般，抵着下巴犹豫了一会，弯腰在拉弗格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咔哒。”
屋宅的主人合上房门，转身离开了。
神名深见觉得不行，这场游戏大约得快点结束了，而在此之前，他打算和同位体分开。
天光从云层中倾泻，黑发青年整理着外套和头发，在屋外停放的两辆车间徘徊了一下，开走了灰色的那辆，毕竟他自己的已经没油了。
灰色汽车驶在清晨的米花町街道上，神名深见在开了一会后，抬手擦过被同位体亲过的地方，默默叹了口气。
用亲吻来让同位体松懈……这么做的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坏了？
第193章 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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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后, 东京一切如常。
在结束有关易燃易爆物的走访后，松田阵平在建筑物的阴影里伸了个懒腰，为临近十二点便越来越燥热的天气不满地嘀咕了几句，便打算返回车上, 回到警视厅休息。
降谷零委托了自己的三位好友调查黑.帮街头火拼, 虽然才过去一天, 但伊达航和松田阵平分开调查自己所处部门可以负责的内容, 也都知道可能难以有足够的收获。
那群混黑的什么都不清楚, 手上沾了人命的倒是已经由搜查一课接手的, 松田阵平根据口供来查提供炸.药的中介，但人去楼空, 疑似被灭口。
完全可以扔到Hagi和降谷现在所待的那个组织头上……松田阵平这么想着, 向警视厅方向开车经过一条路段时，忽然瞥见路边停着一辆虽然见的次数不多, 但因为车主而记得很清的车。
灰色的，流线型车身, 停在树荫下不知多久, 车顶落了几片叶子。
那个拉弗格就在附近？不对，也有可能神名也在。
不过几秒，松田阵平便决定将车开过去。
他对神名昨天找的是班长这件事有点在意，除此之外，他其实有些想知道对方在与拉弗格待在组织里的那几天，有没有遇见过Hagi。
降谷和诸伏都遮遮掩掩的，他也不能抓着两人逼问幼驯染的情况，难得有机会见到和Hagi有交流的神名, 松田阵平确实无法不去问。
将车停到路边，松田阵平抬手遮了遮刺目的阳光, 戴上墨镜走向那辆灰车。
……
〖这集就已经是第二天了吗（遗憾）我还想看老板和拉弗格回去后要怎么洗澡呢www感觉关于矛盾还有的掰扯。〗
〖这都多少集了，感觉只能对制作组的德性死心了（）而且我觉得含蓄一点也别有风采，可幻想的空间超大的好吗［我的CP这边请→床.jpg］〗
〖上一集是真的莫名好笑hhhh双生子你追我逃，跟都市怪谈二重身一样，搞得人心惶惶，但实际上完全是［搞得人心黄黄.jpg］哈哈哈哈哈！〗
〖感觉在你们眼中老板和拉弗格都已经do了（狗头）〗
〖你们在论坛还没讨论够吗？这集开头可是难得出场的松田视角！〗
〖不是我说，开幕就是松田看见拉弗格的灰车，感觉他也会被迫害www〗
〖哈哈哈哈！〗
正在中介机构里挑选短期租房的神名深见看了眼弹幕，将选中的地址交给了工作人员，并在三分钟内定好了去实地核验的时间和，留下电话号码，他便离开了公司。
因为靠近樱田门，所以附近这一带的房租都比较高，但他不差钱，也懒得再仔细挑选。
走出大楼，神名深见撑起遮阳伞，往停车的路边走了过去。
松田阵平在车边没有停下多久，车里没有人，他还在琢磨自己要不要直接给神名深见打电话，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松田君？”对方有些疑惑地喊他。
黑发蓝眼的青年戴着金边眼镜，微微歪头，上上下下地打量转过身的卷发警官，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是有事想问我吗？”
松田阵平很坦然地点头了，神名深见的状态看上去与班长描述得一样，富有精神气且绝非受过伤害，他取下墨镜，有些揶揄地道：“顺便关心一下你，在那边待的挺不错啊，班长说的时候我还有点惊讶。”
不但能给组织找麻烦还没有证据，都能大大方方地出门给警察送情报了。那个拉弗格是不是完全被神名收服、被友情感化了？
至今仍不知道书店老板与酒厂成员其实是“双生子”的松田阵平正经地想，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神名深见能在对方眼皮底下做出如上事件。
“哈哈，确实挺自在的。”神名深见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所以、想问我什么？”
面前的黑发青年的一些反应确实是书店老板，松田阵平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他把玩着墨镜，干脆道：“三木慎也，你在那边见过他吗？”
他和班长都不知道几位好友在组织里的代号，此刻一本正经地提起幼驯染失忆状态下使用的假名，心情实在是不好说的复杂。
而他记得，诸伏曾表明自己有向书店老板透露过“三木慎也”的身份——虽然他和班长都有些怀疑对方隐瞒了某些重要的事，但那应该不影响什么。
“见了两三次。”神名深见说，他可以理解松田对好友的关心，事实上忍到如今才在这时候抓住机会问他已经是耐心十足了，可惜萩原早就拜托了帮忙保密，“状态不错，被上面派来监视过我，还叮嘱过我一切小心。”
只是听了这么一点，松田阵平的心里便更放松了。
神名没有说得明白，但他理解了背后的意思。Hagi还是Hagi，身处组织绝非忠诚，和神名有交流的话，大约在未来也会离开那里——然后回到他们身边。
卷发警官笑起来，眉眼间的郁气散了一半，剩下的又隐藏回心中，他大力地拍了拍黑发青年的肩膀：“谢谢了！”
想问的事问了，他便开始关注神名深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是一个人开车出来的？”
听班长描述，昨天夜里神名深见来找他，拉弗格还开着这辆车来接对方呢。
有点太黏糊了。他在得知时如此评价，但现在也是真的好奇。
神名深见：“……”
“对，一个人。”他毫无异色地点头承认，“毕竟我和他又不是连体婴，也没办法每时每刻都在一起。”
放倒同位体、开车跑路后，他临时在一家酒店开了房补觉，醒来后也不打算回书屋，短期租房方便走剧情，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樱田门这边租房的原因。
松田阵平没有多想，又关心了一会书店老板后，他在走之前还说了自己的住址，离樱田门的距离有一段，但通勤时间不长。
刚进警视厅的时候，他和Hagi是合租，后来对方“殉职”，他舍不得收拾幼驯染的东西，硬是多交了钱把对方的房间留了下来；而现在诸伏回归公安，为了在摧毁组织前藏好自己，用假身份在他们隔壁租了一间房住下，但住的次数不多。
神名深见目送松田阵平离开，自己回到车上时呆了一会，捂着脑袋抵在方向盘上。
遇见松田阵平不在预料之中，而这样不管红方黑方都会很快知道他们“闹翻”了！不用亲自说出来真是不错……可他有点微妙的尴尬——
虽然没人清楚矛盾根源是什么，但一想到之后的剧情里，可能会有的“打探”“询问”“劝和”和“嘲讽”，而自己还得压下羞耻心，神名深见就忍不住脑壳疼。
明明是恋爱困境，结果却被周围的人以兄弟和友情纠纷的态度对待……太荒谬了！
神名深见自己想想都好笑，但笑过之后，他也知道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反正同位体应该有分寸——他答应过会配合游戏的！
〖老板看起来挺正常的，脸上和身上都和之前一样，一样啊！（捶地）〗
〖够了啊你们！子供向绝对不会有那种暗示的！〗
〖可恶，但上一集完全就是“抓到你我就要对你嘿嘿嘿”的感觉啊！拉弗格是追人到把人扑进水里的阴暗小狗！不管是泳池、河里还是浴室，有水的地方都可以使劲贴贴！〗
〖光天化日地在说什么不能给孩子看的东西！〗
弹幕又飘过来。
神名深见：“……”
他不由自主地按太阳穴，在同位体坦荡地告白后，这些嗑CP的弹幕再看就很奇妙了。
他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
自己这边没什么问题，只需要在接下来实地看看租房环境，再购置入住必需品就可以了；同位体那边大约在今天就可以解释完为什么神名深见跑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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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很快来临了。
八点半的时候，朗姆把能联系上的几名代号成员都叫到了大楼的那间酒吧里，而不管是贝尔摩德还是尊尼获加，接到消息时都有些困惑。
毕竟大楼研究所那层才被炸过，表面上的拥有者光是敷衍警视厅都得小心再小心，这才能正常出入，本该专心M计划的朗姆竟然召集他们？
而琴酒一点困惑都没有，他只觉得烦躁。朗姆这蠢货连他们想否定M计划都没有察觉、没做任何准备，作为二把手真是没用！
银长发男人浑身冒着冷气走进酒吧，伏特加跟在后边，而里面贝尔摩德和尊尼获加已经坐着了，正在低声说着一些与任务无关的话题。
见他们进来，两人也只是瞥了一眼，或笑或点头，没有主动搭话。
黑麦和波本在大约五分钟后一前一后到达，各自环顾一圈，挑了座位坐下。
而在琴酒失去耐心之前，酒吧的门最后一次被推开，吱呀声里，穿着黑色长外套的黑发青年默不作声地走了进来，门在他身后合上。
一个人，走了进来。
加上琴酒，在场的人都看了他身后的走廊好几眼，才确定阴影或者走廊中间没有其他人。
……？真一个人来的？
看来拉弗格还懂一点分寸，知道不能把兄弟带过来——不然那样他们谁才是“拉弗格”？
“拉弗格，你来晚了。”贝尔摩德一边给朗姆打电话，一边调侃地说，“怎么，来的时候和你的兄弟恋恋不舍？”
坐到单人沙发上的拉弗格原本垂着眼，闻言兴致缺缺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叫人过来有什么事就说。”他无精打采、语气平平地说。
出乎意料的反应，在场的人都困惑起来。拉弗格现在的样子，蔫嗒嗒得像没水的枯草。
而电话刚接通，手机那一边的朗姆同样听到拉弗格毫无精神气的声音，片刻后他大肆嘲笑起来：“拉弗格！你这是没脸告诉他们你的兄弟逃走了吗？”
拉弗格没有反驳，他看上去整个人都快碎掉了。
“？”贝尔摩德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意识到这就是朗姆召集他们的原因，但她很迷惑，“怎么回事？”
神名深见终于厌倦了在组织的视线下和拉弗格待在一起吗？怎么刚好就在炸了大楼后逃跑？
她下意识地问出口，伏特加也惊讶不已地坐直了。
而尊尼获加、波本和黑麦，神情却都不易察觉地变了一下。
至于匆匆目睹了两人在河对面你追我逃的琴酒，则冷静地得出了结论，并很想嘲笑拉弗格——竟然让人逃掉了！
他想着，还真的出声了：“一晚上过去，竟然没抓住吗，拉弗格。”
拉弗格这疯子吃亏可不多见，琴酒一边对他蔫头耷脑的样子感到嫌弃，一边只想抓住机会嘲讽。
贝尔摩德和其他三人都侧头看他：“？”
前者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后面三个的心情则是：你也看见了？！
那两个人到底跑了多久多远啊！
黑麦在意外之余，也注意到了波本和尊尼获加的反应和自己挺像的，有所猜测后心情更复杂了……这就是拉弗格之前说的可能看见他们的其他人？
“别说得像是我在捕猎一样。”拉弗格极其不满地反驳道，他觉得自己只是从索吻到了求爱，“而且神名先生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吧。嘁，就这么自信只有你看见了吗？”
他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强效镇定剂作用在时空旅人身上也只能是一小时不到，但人体又自动进入了睡眠。
上午在床上醒来的拉弗格浑身清爽，后颈的针眼早就愈合，他只能一边美滋滋地吃饭一边哀怨地惦记逃跑的神名深见，再一边甜蜜蜜地收衣服一边烦恼地思考神名深见要什么时候才能接受自己的求爱……是不是他太急迫了？
一整个白天过去了，他没敢直接去查神名深见的去处和如今的落脚点，偏偏朗姆又喊他过来，要他解释神名深见逃跑这件事。
“我看见了。”拉弗格的语气和神情是很少不加掩饰出现的阴郁，比平常笑眯眯的样子还让人恼怒，黑麦适时地接上话茬，免得酒吧里发生枪击血案，“他们一起回去了。”
他直接地道出了自己目击之后的结果，自己也很好奇为什么现在朗姆又说神名深见逃掉了，拉弗格还如此沮丧。
尊尼获加默默举手，谨慎道：“我看见他们在十字路口开车。”
波本来回看了看，语气微妙地开口了：“他们在街道上……夜跑。”
森林是叶子的最佳藏身之处，承认自己目睹了事件，大约也不会有人关心他们不睡觉跑出去干什么。
琴酒：“……”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朗姆和贝尔摩德震惊无比，只关注到了一件事：
在场的人怎么都看见了！这对双生子大半夜的也太有闲情逸致了吧！
伏特加：。我就没看见。
第194章 顺利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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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我有点不明白了。”贝尔摩德头痛地开口, 试图问清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和神名深见的逃跑有关系，“你们都见过他们两个？”
“我只是看见了开过去的车子。”尊尼获加严谨地纠正道。
波本平静道：“神名对我说他正在逃跑，拉弗格说他正在追人。”
黑麦表现得一如既往的冷淡：“他们摔进河里，拉弗格被揍了一拳, 然后说要回去收拾。”
“……？”
在场的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侧头看黑长发男人的眼神都很奇怪。
用超普通的的口吻说出了信息量超大的事啊！感觉省略了亿点细节的样子！
而沙发上的拉弗格看起来连嘲讽他们合伙八卦真不像犯罪份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算他们这样补充昨夜目睹的事情, 也没有反应, 众人怪不习惯的。
朗姆都沉默了。
琴酒单纯地只想嘲笑拉弗格, 尤其是黑麦补充了他所目睹的后续后事情更好笑了，但与此同时, 这位酒厂劳模又认为现在的发展未免太过荒诞, 因此脑门青筋直蹦。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很明白。”他面无表情, 冷冷地说，“知道组织存在、并清楚你我的神名深见逃跑了, 你们在轻松地谈论什么？”
轻松的几人也不生气, 他们都能理解对方的不满。只有贝尔摩德其实还想再多问几句，最好是由拉弗格回答。
兢兢业业的第一杀手将话题拉入正轨，朗姆也捡回了幸灾乐祸之余对书店老板逃跑的愤怒，沉声道：“正是如此，拉弗格，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一直沉默着的拉弗格对他和琴酒的态度非常无所谓，漫不经心地回答：“就是我失手了，没能用感情捆住神名先生, 也没办法在短时间逮到他。你们要去抓他的话，我会配合的。”
他不耐烦在这待着浪费时间, 但破坏剧情的话，另一个他肯定会不高兴，不高兴就会像上个世界那样打一架，打一架可能连告白进度都得归零。
而走剧情这个故事就能快点结束，神名深见会有充分的思考空间和时间来回应他！
早在心中得出排列式和等式的拉弗格异常认真，甚至谈及要组织抓人时的尾音都上扬了，以致于知道他和神名深见是摧毁组织的力量之一的几人猛瞅他，生怕这人是真开心。
朗姆满意地笑了起来，道：“那就好。不过，拉弗格，BOSS允许你的兄弟自由行动，可现在还得让组织为此分心。会面结束后，你去一趟研究所。”
其他人心里都是一惊。
拉弗格敷衍地点头应下：“没问题。”
他答应得太爽快，朗姆有点意外，但一想到终于有机会获得他的血，组织二把手便神清气爽。
“至于神名深见——”朗姆将话题抛给被他召集来的几名代号成员，严肃地发布了命令，“一定要抓住他！你们这段时间在东京都注意一点，尤其是波本，情报组那边你要注意。”
波本应了下来，态度有些平静，一点对拉弗格吃亏的幸灾乐祸都没有，但这也很正常——琴酒和贝尔摩德都这么认为。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过程还各种意义上都令人无话可说，而神名深见或许可以称之为另一个“拉弗格”，并不能轻易被抓住踪迹。
被打击到的拉弗格欠揍属性下降，朗姆难得在和他打交道的过程中如此顺利，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打算给研究所那边叮嘱一下，要可靠的研究员做好提取对方血液想准备。
酒吧里陷入安静，拉弗格按了按后颈，在从沙发上站起来之前特意问了一句：“你们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贝尔摩德兴致勃勃地举手，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黑麦见过你们后，又发生了什么？我猜肯定是你太过分了。”
被问到关键的拉弗格面不改色，但眉眼间还是有些许阴郁一闪而过，快得在观察他反应的几人眼中像是幻觉。
“……”他清了清嗓子，强调道，“才没有，神名先生走之前还给我做早饭了！他肯定会很快回到我身边的！就像我上次那样！”
“神名的性格一向很好，尤其纵容你。”尊尼获加评价，虽然有点没道德，但他产生了一点对拉弗格这般表现的好笑之情，“这不算什么吧。”
而其他人都挺赞同的。
“你们理解不了。”拉弗格笃定地说，但明白自己的心意并告白后，他一时间在继续表现自己与神名深见双向奔赴这件事有点困难，生怕自己无法把握一个度，让真心流露出来，“我和他有着世界上最密切的关系——和你们不一样。”
“算了，我接下来得去研究所。”他没兴趣地摆摆手，站起来向店门走去，“要是发现神名先生，记得联系我。”
琴酒冷眼注视他的背影，想到朗姆为什么要他去研究所，有些不快地撇开脸，着重看了其他人的表情一眼。
显然易见，他并不意外地发现，就连波本和黑麦都猜到了原因——被拉弗格亲口承认的自愈能力，对任何非法研究都极有吸引力。
只不过是朗姆和BOSS现在还以为他们都不知道而已。
“大哥，接下来……”伏特加被神名深见逃跑的消息惊了惊，又为自己和大哥昨夜一起出门都没看见事情惊了惊，眼看会面的主题已经走了，酒吧里的人还都不说话，怪坐立不安的，于是试探着开口，“要去做什么？”
琴酒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道：“先回去。”
拉弗格对M计划究竟是什么想法他可懒得去打探，气到的只能是自己，不如让贝尔摩德和尊尼获加操心。
但他看拉弗格那么惦记自己的兄弟，要是BOSS和朗姆将书店老板也视为实验对象，大约不用人威逼利诱就会设计毁掉M计划了。
他在推开酒吧的店门时，因为想到这个可能而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开始怀疑拉弗格刚才敷衍地同意去研究所，就是为了这个。
可能性非常大。
琴酒想冷笑。但他能从中获利，只能遗憾地放弃。
Top Killer和他的小弟离开了酒吧，而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贝尔摩德暗示性地看了尊尼获加一眼，便离开了，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她看拉弗格受挫的样子也挺开心的。
三瓶心怀鬼胎但其实有合作共识的威士忌互相看看，尊尼获加朝黑麦打听起来：“你看见神名揍了拉弗格一拳，知道原因吗？”
“没有。”黑麦回答，平静得好像只是普通的八卦，“但那是他们的私人问题，是这么说的。”
这话的言下之意……降谷零和萩原研二的表情有些复杂起来，也就是说，你看见之后，还特意问了是否会对和组织有关的事有负面影响？
是黑麦会做的事，并且也让卧底们安心，但你撞见后再问，真的不觉得尴尬吗？
赤井秀一一点都不尴尬。他甚至在琢磨拉弗格去研究所后，自己能不能通过女友的妹妹和基尔打听到组织目前在意的那个“计划”——
基尔那边通过人员和载具调动分析出来有一个地方是研究所之前被转移的那些人的去处，正在进行的某个研究让组织异常重视，连贝尔摩德都没有找他帮忙了。
他此前其实也想问问波本和尊尼获加知不知道，前者是情报专家，后者受朗姆信赖，不可能一无所知。但拉弗格现在又去了研究所……赤井秀一决定还是小心一点好。
“那我也走了。”波本说。
酒吧里很快就走空了，被赶出去的调酒师回到店里，叹着气收拾了压根没人点酒所以干干净净的吧台。
*
〖酒厂这边竟然已经知道老板跑了……不对，老板为什么跑啊！一起回去难道不算和好吗？！〗
〖怪不得、怪不得白天小阵平只看见了老板一个人！（话说竟然开走了拉弗格的车）〗
〖噗——不行了，这是什么同事感情受挫的八卦会啊！而且好几个人一本正经地说“我看见了他们”真的不觉得好笑吗喂！为什么没人笑啊喂！〗
〖大哥嘲笑得毫不犹豫，真是一如既往地嫌恶拉弗格啊（莫名感动）〗
〖可恶，拉弗格太会说了，用感情捆住老板……这不是兄弟之间的台词吧！像什么欺骗感情被发现后心怀侥幸但还是失败的渣男台词www〗
〖而且他看起来好沮丧，沮丧到有点好笑了真的，从来都游刃有余迫害他人的乐子人吃瘪让人完全无法同情啊！〗
〖冷酷的同事们只想看笑话，拉弗格大约只在一直纵容他的老板身上才能感受到温暖（话说大家竟然一致认为老板最纵容拉弗格不得不说好夸张啊XDDD〗
〖这什么“全酒厂都在嗑我和我兄弟的CP”hhhh〗
〖纠正，按老板和拉弗格对彼此的认知来说，其实是水仙CP！我也嗑水仙！〗
〖我投水仙一票！不过你们觉不觉得现在剧情也可以描述为“病娇反派的逃跑小娇妻”（恶）〗
〖噫～太古早了。还不如逃吧，挚爱！（震声）〗
〖但拉弗格看起来也想逮老板！〗
〖啧啧啧你们好热闹，就没人关心接下来的剧情吗？拉弗格要去献血了！感觉M计划要揭露了！〗
〖诶嘿，CP太好嗑了令人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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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名深见捂住额头。
就算他的心理素质再强，看见飘来飘去的弹幕讨论自己和同位体的水仙CP也着实是一种挑战——尤其是他只是想通过弹幕看看同位体那边的剧情走得如何了。
为什么大部分弹幕的重点都在CP上？不是有论坛可以讨论吗？？
他冷静了一会，决定不折磨自己了，关掉了弹幕。
已经入住的租房不打算长期居住，但神名深见从不亏待自己，此刻的住宿环境还算不错，他坐在卧室的书桌前也有种安心感。
他看了一眼时间，便打算上床睡觉。
……
另一边，三瓶威士忌中最先离开的降谷零，在开车远离那栋大楼后给幼驯染去了一个电话，谈到了“神名逃跑”这件事。
对组织来说其实很正常的事件，但作为降谷零，他一想到拉弗格的那副样子，就觉得牙疼。
“？”听他三言两语地说完，诸伏景光才打出一个问号，“松田说他中午才见过神名，对方看起来没什么事。”
意外于好友竟然那么巧地见到了之外，降谷零也很认真：“神名有心的话，一般也看不出来。”
那可是从一开始就瞒着他和拉弗格是双生子这件事的人！
诸伏景光也赞同了。
“要考虑到神名的意愿。”他谨慎地说，“我会找机会与他联系上。”
第195章 追捕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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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仍未结束。
在楼层角落临时整理出的研究区域, 穿着白大褂走动的研究员们撞见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黑发青年后，都神色惊异地加快了脚步，不敢多看。
但等青年慢悠悠地晃过去后，他们又聚在一起, 压低了声音讨论起来。
拉弗格根据朗姆发来的路线, 在走廊间转来转去, 到达一处明显才刚收拾出来的实验室, 电子门开着, 随着他的脚步声靠近, 一名穿着防菌服的研究员在门边出现了。
“晚上好～”拉弗格笑眯眯地和对方打招呼，“你是朗姆派来的, 应该有代号, 要怎么称呼？”
领他进去的研究员看了他一眼。
礼节性的交流，黑发青年看起来非常友善, 与传闻中的疯子并不相似。
防菌服遮住了一切细节，但响起的声音属于女性：“库拉索。”
“原来是你。”拉弗格饶有兴致地点头, “朗姆竟然派你过来, 真是荣幸。”
库拉索和拉弗格是第一次面对面接触，组织里的传言几年下来听了一堆，连朗姆对此人的愤怒和厌恶都熟记于心，对方现在明明是来接受抽取血液却表现如常的样子，看得她有点意外。
她并不接话，拉弗格也没什么情绪起伏，甚至还自己操作抽了血。
库拉索全程紧盯，还录了像以便展示给朗姆, 而等这一切结束后，实验室的门外又来了一名代号成员。
“打扰了～”尊尼获加在门边探头, 恰好瞅见穿着防菌服的库拉索将采血管放进手提箱里，眼神闪了闪，走进来，“已经结束了吗。”
“朗姆没有让你过来。”库拉索对他出现在这里提出了质疑，“你来干什么？尊尼获加。”
“态度别这么冷淡，库拉索。”尊尼获加笑着弯起眼睛，轻松地道，“在朗姆名下，我们也算同一组吧？以后要打交道的次数多着呢，不是么。”
库拉索对此无动于衷，但她确实没再质问了。
朗姆召她来东京参与管理M计划时，对尊尼获加的事说的很明白，与拉弗格有冲突，可以短暂利用；现在看来也确实如此——尊尼获加似乎是为了看拉弗格笑话才来这里的。
抽了血也完全没感觉的拉弗格单手叉腰，漠不关心地道：“你们要交流感情的话，我先走了。”
“一路顺风。”萩原研二给出了真诚的祝福，“希望神名早点回到你身边，拉弗格。”
拉弗格有被噎到。他瞥了一眼这位被他失忆时带进酒厂的倒霉排爆警察，笑道：“那我祝你快点恢复记忆，尊尼获加。”
萩原研二：“……”
“哈哈哈，借你吉言。”他笑得一点都不为难。
而库拉索看得沉默极了。虽然表面上是很真诚且为彼此着想的对话，但真的不是在互相阴阳怪气吗？
笑眯眯的人还真可怕。
与此同时，库拉索也相信两人确实不再“走得近”。
拉弗格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没对抽取的血样提出任何疑问，大约是清楚原因且毫不关心。
尊尼获加抱着双臂，向库拉索提起正事，道：“计划的相关事情你已经了解清楚了么？”
朗姆喊他见过了M计划的研究现状，地点和重要的研究员他都知道，并在零点后的那次见面中告诉了琴酒和贝尔摩德。
他私心里不太愿意波本接触到这项研究，因此前几天把自己这几年搜集到并存起来的情报一股脑地都交给了对方，好拖延波本调查的时间。
至少在他有所预感的M计划被合力摧毁之前，他们不能了解过多。
“已经全部记下了。”库拉索没什么波澜地回答，提着箱子从他身边走过，“并且知道的比你更多，尊尼获加。”
“不愧是朗姆最重视的心腹，让我都有点羡慕了。”尊尼获加笑起来，跟着她转过身子，“我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能稍微占据一下你的时间吗？”
库拉索在门边停下，没有看他，但是等待。和尊尼获加的交流在今夜就算一个开始，她做出判断。
萩原研二说出口时不抱希望，此刻便有些诧异于库拉索的“礼貌”。
三年前被朗姆拉拢的时候，尊尼获加就知道了库拉索的存在，可惜没有接触；而在今夜来之前，他从贝尔摩德那里知道库拉索服务于朗姆的一个情报——朗姆曾命人对她进行了洗脑。
而M计划里正好有洗脑这一步骤，所以他便打算试探一下。
“如果计划最终成功，”收回思绪，实际上只是几秒的停顿后，尊尼获加微微笑着问出一个问题，“你觉得中途的洗脑成果率有多高？我对组织的洗脑技术不太了解。”
他有些惭愧。因为这无异于揭人伤疤。
库拉索：“……”
“只要是组织的目标，无论过程如何，”她冷淡地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结果只有一个。你的好奇和担心都毫无必要。”
她迈开了步子。
被教训的萩原研二曲起食指蹭了蹭鼻梁，语气无奈但眉眼微敛：“我明白了。”
果然M计划还是早点毁掉好。要不要找拉弗格帮忙推一把呢——他认真地思索起来这么做了后，是大家的目的先达成还是琴酒先把对方崩掉。
在开车回安全屋的路上，萩原研二得出结论。
琴酒的耐心不算微薄，真想干掉拉弗格，大约只会是M计划被挫败的末尾用对方的命作为战利品——他可能也在其中，毕竟是反抗了组织的叛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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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拉索——竟然在快完结的时候出场了！捂得太严实完全没认出来（〗
〖拉弗格抽血抽得好爽快，明明是实验室出身来着（。〗
〖还以为会说点欠揍的话的，结果仍然沉浸在被老板抛下的忧郁中吗？好深情一男的。〗
〖和普拉米亚一样来自剧场版诶www感觉和Hagi有对手戏（？）〗
〖大发现！这位貌似也是失忆人士，甚至还是洗脑！Hagi和她才更有共同话题（不是）〗
〖拉弗格的失忆完全不算问题，他自己都不关心，看见老板就爱上了，说不定内心还在为老板为此越发纵容他而爽的一批（啧啧啧）〗
〖大胆点，不是说不定而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私下里绝对有装可怜来获取老板的原谅！〗
〖所以这家伙这么急着走，是想去找老板吗？朗姆命令其他人的时候，他看起来比谁都期待老板能被抓回来……emmm，好像有点怪怪的，正常到不正常的感觉（？）〗
〖是因为这压根不像他以前表现出来的独占欲吧？——一般来说，应该是“我要亲自抓住神名先生，你们敢插手就试试”的欠揍发言www〗
〖哎呀（拍大腿）这才对味！〗
〖但剧情已经放出来了，难道是他们另外有计划吗？〗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绕回到被所有人都有意无意无视的一个关键问题了！那就是！——他们到底是真分开还是假分开啊？〗
〖？不是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私人问题吗——因为这么强调了，很难不想到某些暧昧的方向去啊！只有我一个吗（环顾四周）（无助）〗
〖哈哈哈哈，答案只有一个了！一切都只是小情侣play的一环！〗
〖这集两人都没同屏你们嗑得也太上头了→_→〗
〖我已经闻见了完结的气息（握拳）感觉老板和拉弗格再见之日，就是酒厂覆灭之时！〗
〖不要啊那得多久——（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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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名深见得强调一件事。
他是非常、非常重视这场近乎表演的游戏的，不管发生什么，这部异次元观众眼中的番剧都必须必须完美落幕，不能有任何超出规定的发展和倾向，本世界剧情人物也不能产生任何怀疑。
——也就是说，他是不会允许同位体有得寸进尺再做试探的机会！包括他自己，也不能一时纵容而导致无法收场的地步！
因此他是用了心在东京藏起来的。
【但完全就是在逃跑吧，宿主。】在拉弗格出现时，就识趣地把自己关进小黑屋的弹幕系统发出了犀利的吐槽。
它什么都没看见，但弹幕那样一说，结合书店老板的现状，就算是AI都能分析出中间发生了“说不定弹幕猜中了（一部分）”的事。
不过它也没胆子八卦，只能在这种时候稍微吐槽一下了。另外一方面……
【宿主你真的太敬业了。】弹幕系统又感动地说，【和自己之间的冲突竟然在这时候放在了一边！】
作为时空公司的一名辅助系统，遇见这样尽职尽责又很好打交道的底线超高的宿主真是太幸运了！
就是拉弗格可能不太满意。弹幕系统默默地想，它不清楚宿主是否明白这件事，但“别掺和时空旅人的事”这一准则已经深深刻在了它的芯里。
【不是冲突。】神名深见认真地纠正，【事实上，我并没有真正为此感到愤怒。】
虽然一开始大受震撼深感迷惑，还因为拉弗格强硬地要在刚告白就得到回答的行为想揍人，但那毕竟是另一个自己，神名深见只是无法接受，想着以后还要一起继续旅途，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想快点切完美地结束这场游戏再做思考。
弹幕系统有点被噎到，因为黑发青年的态度坦荡极了，它真的很想说句“你好爱啊”。
但神名深见已经结束了与它的交谈，开始为接下来的剧情做打算。
这是他跑路的二十天后，时间来到三月份下旬。
神名深见没再回有酒厂派人蹲守的书屋，用假身份临时安排了几个安全屋躲避，搜集情报提供给诸伏景光的同时无视对方和慢慢知道情况的松田阵平和伊达航那种欲言又止的目光……
毫不客气地说，他总觉得在他们的脑海里，自己成了什么情感剧的主人公。但大家都挺有分寸的，没有多提。
而同位体起初还心虚地按捺着不动，专心在酒厂那边走剧情，促进卧底之间的接触，但没几天就蠢蠢欲动，借着酒厂查他的便利也在找他的踪迹。
神名深见为这个头痛极了，主要是他还不好谴责同位体——因为这在剧情人物眼中完全符合逻辑，拉弗格对书店老板的执着已经在所有人心里刻下了痕迹。
虽然一开始就是这么设定的，但谁知道另一个他会向自己求爱啊！
他叹气，揉了揉眉心，将书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起身后又将椅子推了回去。
这个安全屋位于米花町一丁目，因曾发生过杀人案而租金极低，并且其他住宅都隔了一段距离，神名深见用假身份租用，现在只住了两天。
可惜，又得扔下了。
二楼卧室的灯光照出窗边的人影，青年走动片刻，灯光便忽然熄灭了，似乎主人即将入睡。
外边的街道上，在十分钟前便从米花町外潜入、在巷道和街角观察的黑衣人们，认为这是一个合适的时间。
穿着黑西装的库拉索放下望远镜，并不如带过来的下属那样认为任务即将成功，被Boss和朗姆给各层人员都要求抓捕的“神名深见”……作为拉弗格的兄弟，绝不会轻易被抓住。
他已经在组织的搜查下逃了二十天。
但朗姆对此已经失去了耐心，得知底层成员曾见过神名深见后，便派库拉索调查，直到确认他住在这里，又让她亲自带人来抓捕，而没有通知其他代号成员。
库拉索觉得朗姆有点急了，或许是因为美国分部那边本来好好进行的收拢贝克公司的事出了问题，FBI动作很大，分部负责的产业都有受影响。
但她只是执行命令的部下。
盯着暗掉的窗户看了一会，库拉索在频道里给十名下属下了行动的命令。
独栋公寓是两层，一半人从楼道上去，另一半则分开去堵住逃跑路线，库拉索则在公寓外蹲守。
在部下进楼一分钟后，库拉索听到另一侧上方有动静，窸窸窣窣，像是猫走过水泥台。
而月光清亮，映在她眼前地面的影子却属于人类。
库拉索：“……”
她在瞬间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天台边缘行走的青年，对方也似乎察觉到她一般低下头，和她对上视线。
黑发青年的模样与她所记住的照片中一样，也和她这段时间接触几次的拉弗格一样，但垂眼看来时，看起来不光生机勃勃，连脾性都从那双澄亮的蓝瞳里流了出来。
“晚上好呀。”黑发青年笑眯眯地打招呼，“这么晚了还工作，上司真会使唤人啊。”
他看起来又有点欠揍了，像拉弗格评价朗姆。
第196章 说完的话
#晋江文学城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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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拉索有一秒钟怀疑面前的这名黑发青年是拉弗格演来戏弄他们的。
与此同时, 她意识到这段时间为了了解神名深见而去问过琴酒和贝尔摩德那几名代号成员时，为何他们的反应都很微妙，不管是厌恶还是戏谑，最根本都是难以言喻。
如果他们见到的是这样几乎重合、极易混淆的一对双生子……倒也可以理解。
库拉索默默地想, 并不对神名深见的话给出回应, 动作毫不含糊, 脚底发力, 她在短时间内蹬着墙向上抓住了延伸出的空调支撑栏, 再蹬着对面的墙向上, 坠在天台边缘。
神名深见欣赏了一会这位代号成员的体能，在库拉索跃上天台时叹了口气。
“能不能说句话……态度真冷淡啊。”他说, “拉弗格的同事还真是一个风格。”
库拉索面上八风不动地站稳摆好姿势, 心里觉得对方可能对自己的兄弟有什么错误认知。那种疯子，还指望一帮罪犯和他感情好吗？
她急冲过去。
而神名深见转头就跑, 脚步轻快地跟着之前计划好的路线逃了起来。
被他在离开卧室时就发出去的“求救信息”，已经让另一端的公安向这里赶来。
虽然已经不能像剧情刚开始那样做柔弱的书店老板了, 但他其实并没有展示过于超出的战斗力, 只有身体素质算优越，过去的剧本也省略了这些“细节”。
这极其便利其他剧情人物也参与进来——否则主角一个人把酒厂的追捕者全部干掉，这部番剧还有什么继续进行的必要呢？
而且庞然巨物被齐心协力打倒，这剧情可是百看不厌的。
夜幕低垂，弯月悬在天穹上，米花町的众位住户都陷入沉睡，而建筑物的天台上，神名深见身后的脚步声穷追不舍。
要抓的人已经跑了, 库拉索追着人的同时通知了部下都来抓他，而夜里安静, 米花町的住户又不少，一帮人都不敢弄出大动作惊动普通居民。
神名深见又对这一片熟悉，从天台到行道树边跳下，便没进了小巷子里，避开从巷道围堵的人时也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
几分钟过去，只有库拉索能凭借脑内的地图，尽可能地抓住对方的踪迹，最后只有三名下属跟上了她，其他的人都分散了。
而她明显感觉到这三人也躁动了起来，因为体力跟不上了。
库拉索算了算时间，神名深见是否与官方有合作组织并不清楚，拉弗格什么都没有说，但如果他已经求助了……这次追捕得快点结束，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
她在来之前就清楚神名深见的体能远超常人，作为实验室产物倒也正常，但真经历了对方精力充沛地逃跑这件事，还是有点心累。
“去联系落下的那几个人。”她吩咐下属，“如果追不上就先回车，不要惊动住户。”
一名下属听话地停下了脚步，另外两名则还是跟着她。
和他们的出发点不一样，但也不愿意惊动他人的神名深见是特意往偏僻的地方跑，他还根据弹幕算了算诸伏景光能来的时间和地点，于此便给人一种加把劲坚持下去就能抓住的错觉。
而接到来自神名深见的求救信息的诸伏景光，已经飙车到了米花町附近。
神名深见这段时间单独向他提供情报，出于合作关系在更换住址时也会告知他们一个范围，因此诸伏景光这两天都安排了公安同事在米花町周边活动，方便出事时为热心市民提供保护。
在接到消息时他就通知了同事，但是——
“诸伏先生！”曾和他接头的柳生君震声道，苦恼和担忧都快顺着通讯信号传过来了，“神名君去向不明！不过我们发现了几名可疑的黑衣人，在其反抗后进行了压制，他们持枪且有同伴，因此可能无法去找神名君！”
诸伏景光踩着油门听完汇报，一边飞快思索着是否要联络神名深见，一边听着那端的枪击声回答：“明白了，你们注意安全，我已经赶到米花町。”
一丁目近在眼前，此刻正是位于街区边缘且靠近绿化公园的地带，诸伏景光正打算联系神名深见，便在刹车踩下之前，从后视镜中看见街道对面的巷道中有人影闪动，黑发青年在下一秒出现了。
而在对方穿过街道，即将公园外围的运动与孩童游乐设施时，紧追而来的黑衣人对准他举起了枪。
“！”诸伏景光一打方向盘，车胎因急转向在地面划出深色痕迹油门踩到最大，白色的汽车在十几秒内飙到正对公园的街道上，挡在追捕者和神名深见之间。
刹车声在夜晚极为刺耳，差点被撞到的库拉索已经在车冲来的那瞬间向后退，此刻手中的枪仍然很稳，但目标已经在公园里消失不见了。
她冷静地打量这辆从斜地里冲过来、大约不是见义勇为的路过白车，将枪口对准了车窗，思考这究竟是神名深见从哪里找来的合作者。
而车窗降下半截，她看见驾驶座上容貌普通的青年司机，投来的视线冷厉无比，然后他再打方向盘。
——车轮滚动，车头朝她径直撞了过来！
库拉索：“……”
就算她再怎么认定自己只用执行朗姆的命令就好了，失败了上司也不会处理自己，也想在此刻为今夜的任务眼看无法成功而长叹一口气。
而躲在小孩子们玩的大象滑梯后面，探头便看见这一幕的神名深见则是挑眉，瞅了眼为诸伏警官毫不犹豫的操作惊叹不已的弹幕，自觉连他这个今夜被追捕的主角先生都黯淡不少。
不过他也不需要多么大的关注啦。
被白车追着而退回巷道里的库拉索很快没了人影，神名深见没急着过去问好，意料之中地在几秒后接到了诸伏景光的电话。
“神名君，那边大概还在监视着。”诸伏景光语气略带担忧，“你接下来的去处有着落吗？”
他需要赶往同事那边查看那些持枪的家伙在组织里属于什么级别，包括刚才那个追捕者的身份，更是为了防止那边选择灭口，因此无法护送神名深见离开。
“不用担心。”神名深见安慰道，“安全屋当然有准备，你要是抽身和我一起行动，可能会让事情变得麻烦，继续做自己的事吧，我能安全撤退。”
这么说着，他已经转身向树林里走去，穿过被搭建在人造溪流的木桥后，是更加茂密的树林和坡度较缓的草坪，一般人进入一时半会是转不出来的。
理由恰当，诸伏景光只能叮嘱再叮嘱，趁着开车赶到柳生警察发来的地址之前，一直没有挂断通话，而是和神名深见谈起了公安对组织追查的一点点进展。
委托伊达航转交的U盘和神名深见后来自己上门交于本人的其他情报，再加上波本和尊尼获加递交的一些，公安对组织在日本各地的布置有了大致的了解。
但之前的内鬼事件让高层都警惕不已，因此虽然知道了，还需要确保调动的公安和警视厅及各地警察署的人员都是可信赖的人，目前正在分区域派人去调查组织的布置，并找麻烦。
“真不错，摧毁组织指日可待。”神名深见笑起来，轻松地说。
他自己搜集并给出去的情报可是特意分门别类过，公安确认不会太费时间，再加上乌丸莲耶现在的重心估计全在M计划上，官方再不做点什么，估计公安内部极为缺少一场日本传统的“下克上”了。
诸伏景光没反驳他的话，如果是在两个月前，他会以为这只是一个笑话，但现在……还真不好说神名深见这句话没有真实性了。
“借你吉言，神名君。”他微笑着说，“美国分部那边也有事发生了，组织吃了大亏。”
神名深见走入树林深处，月光通过枝叶的空隙洒下来，在走动间光影他身上落下，他心情很好地道：“我知道哦，FBI和贝克公司之间的事。尽快合作的话，你们说不定最后还能一起去炸组织的基地呢。”
诸伏景光知道他指的是黑麦——事到如今，他和Zero再无猜测根本不可能，尤其是神名这段时间暗示的很明显；但他依然有些无紧张感地想吐槽神名深见的台词：
你们……到底有多中意爆炸这种事啊！
他无奈地笑了笑，正要接话，便忽然听到手机另一端有听着极其不妙的声音骤然响起。
草叶被踩过、风被带动的声音在电流的影响下拉长，在短时间内泛着股突兀的惊吓感，而到诸伏景光分析出这声音之后——
“咚！”
紧随其后的是近在咫尺刺激鼓膜的硬物相撞的震响。
“神名君？”诸伏景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出声呼唤，“怎么了？你还好吗？神名！”
但那端却是持续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窸窸窣窣、好似被模糊的破碎声音飘来。
诸伏景光的心沉了下去。
……
另一边。
本在与诸伏景光说笑的神名深见，虽然身处树林，但借着月光和优越的感知力，对周身的情况仍然十分注意。
但在他走到草坡边缘时，树影中等待已久、远远观望的人飞快扑来，抛开一切攻击性和防护性，只是奔着抱住他的目的，身份还是已经熟悉到失去警戒心的另一个自己。
再如何警惕的时空旅人也只能被在猝不及防下被抱着，在对方和自己一起失去重心时连手里的手机脱手而出。
飞远的手机与一块半露出土地的石头相撞，神名深见被扑倒在草坪上，下意识地用空出的双手抱住了对方。
“……哈。”被稳稳接住的人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几乎贴着神名深见的耳朵压低了声音，得意又喜悦的情绪随着他用力回抱过去的行为展露无疑。
神名深见眉心突突直跳，差点要立刻撒开手，把这厚脸皮的殷勤混蛋踹到草坡底下那道沟里。
“你——”他这时还能按捺住被突然袭击的恼怒，毕竟见到被朗姆派来的库拉索时就有想到同位体可能会鬼祟地摸来看戏，正要好声好气以便跑路，便感觉唇上一重，亲吻落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啄吻，并不强硬。
诸伏景光疑惑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神名君？”
被一个吻堵住嘴的神名深见，忽然羞耻又心虚起来。
同位体这么小心中透着委屈……搞得用亲吻让对方松懈后逃跑的自己，不但坏，还有点没心没肺的样子。
但亲吻果然还是不太适应，而且非得一见面就亲吗？！
——心虚归心虚，羞耻心作祟还有点生气的神名深见果断地抓着拉弗格的后衣领往后拉，且迫于手机的通话还在进行中，他这么做的全程都怕发出奇怪的声音和某些对话被另一端的人听到，硬是一句话没说。
拉弗格发出不满意的嘀咕声，但他也心虚，生怕太顾着自身的欲.望为求爱之路再添困难，倒也乖乖顺着力气从神名深见身上下来。
就在这短短十几秒内，诸伏景光的问询已经渐渐焦急，感觉下一秒就能调转车头，进入树林查看情况。
“神名，没事的话就回应我！”
“没事哦。”拉弗格从草坪中捡回手机，笑眯眯地回答道，“让你担心了真是对不起。”
另一端的诸伏景光：“？”
怎么感觉语调有点不太对。
神名深见清咳了一声，过去拿回手机：“抱歉，刚才的是拉弗格。他找到我了。”
诸伏景光：“……”
他只是在心里稍微吐槽了一下，怎么还真冒出来一个拉弗格啊……
“能这么快赶到神名先生这里帮忙，真是谢谢了。”拉弗格靠着神名深见，轻快地对前同事说道，“而且他和你说话的时候对周围没有警惕心，完全方便我——”
神名深见手动静音，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管他。”他继续和诸伏景光说话，“总之，我没事，有什么事之后再联系吧。”
诸伏景光欲言又止，这二十多天里神名深见藏得委实很好，Zero那边还会转述拉弗格的阴沉加忧郁的表现，现在朗姆派来代号成员追捕后拉弗格又在蹲守……
怎么看都会有很不妙的展开啊！
“呃、那就，注意安全。”但他早在于书店兼职那段时间就被震撼过、加上两人的关系不是常人能理解，也就识趣且为了自己的精神状态着想，没有多说，“有事联络，小心组织的追捕。”
对身边就有组织成员在的热心市民这样说，真是各种意义上的微妙。
他心情复杂地挂断了电话，将原本已经调转的车头转了回去，踩足了油门赶往同事那边。
*
〖吓我一跳，还以为老板遭了围追堵截呢，结果是遭了拉弗格啊（狗头）〗
〖拉弗格一直在尾随吗？好阴湿好变态！〗
〖只有Hiro这边的画面有点怪怪的，制作组，你这是欲盖弥彰！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不嫩给孩子们看的？！〗
〖不不不，有四五秒不是闪过了老板被拉弗格扑倒的画面吗？还是有点（点头）〗
〖但后来的没有啊！到Hiro听到拉弗格的声音之前，绝对有什么发生了吧！〗
〖才一分钟不到能有什么（迷惑）〗
〖很多了，比如一个亲亲！〗
〖ohhhhh——〗
*
草坡上一片寂静。
将手机放回口袋，神名深见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现在撒腿就跑，是否会激怒对方。
但是……
他将视线移向站在对面的另一个自己。
拉弗格看着他，扯起嘴角弯着眼睛，露出一个笑意不达眼底、但可怜之意却完全显示在脸上的笑容。
“另一个我，”他幽怨地道，“和我多待一会都不行吗？”
神名深见：。
可恶，就是吃定他总是对装可怜没办法是吧！
“你又这样……”他头痛地揉着额角，叹了口气，“就不能多给我一点时间吗？和你约定往后我以为就足够了。”
“还没恢复记忆时，我们就讨论过这个问题。”拉弗格见他苦恼，眨了眨眼，微笑着道，“不管是伪饰以他人的虚假血缘，还是走到岁月尽头的旅伴关系，对我来说都太虚薄了。我和你之间的联系，还得更有重量、能让我满足才行。”
他伸手握住神名深见的手腕，认真地道：“我和你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另一个我。好的坏的，亲手制造或是袖手旁观，对我而言都称不上可以让我坚持下去的东西。”
神名深见无法抽出手，他做不到无视同位体此刻的神情和语气。
沉重的、浓郁的，几乎快将人淹没的情绪，喜欢、渴求、祈盼、贪欲和执拗，像海潮在靛蓝的瞳孔深处涌动，一旦触及某个界限，便会倾泻而出，冰冷黏腻地缠身而上。
他几乎被慑到了。
——像他们这样的人，也会产生如此复杂且深重的情绪吗？
某种意义上可以称之为遵守秩序、常年的旅途下来从不为激烈的感情困扰的时空旅人，感到了迷惑。
思维方式或价值观与道德观的选择不同，连对“爱”的需求都会有所不同吗？
“可我不是。”但困惑无法作为回应，神名深见遵从内心开口，“难道和我一起的旅途，就算试着去想象未来的乐趣，也无法让你坚持下去吗？”
“……我不知道。”拉弗格非常诚实地说，“我确实太贪心了。”
“不用着急。”他又说，“今夜我只是想来见你一面，神名深见。没说完的话和没说清的想法，不说出来也算不上完整的告白。”
“说完了？”神名深见平静地说，语气低沉下来，“你这已经算急迫了……你真的认为我不用着急？”
拉弗格：“……？”
什、什么，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第197章 无效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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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名深见的神情冷了下来, 他被同位体理所当然的态度和想法激怒了。
但对方看上去还没意识到他为何生气，睁着眼呆呆看过来的样子是和故意作出的不一样的可怜。
没关系，他会好好告诉对方的。
“你否定了我和你都清楚的期限——直到这个游戏结束，再到下一次旅途开始——在今夜来见我, 然后说不着急。”他缓慢地概括了刚才的全部事情, 轻松地抽回手, 因为握着他手腕的人没胆子桎梏。
“可你又将我视为坚持下去的理由、由此希求我回应你爱意……难道要我装作一无所知、毫不关心继续旅途吗？”神名深见质问道。
拉弗格歪了歪头, 没有掩饰自己的迷惑, 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口了：“这难道不好么？充足的思考时间、约定的履行, 直到岁月尽头。”
“这不是满足了你的希望吗？你想要的旅伴，我, 一直在你身边。”他摊开双手, 又找回来被质问的从容和笃定，轻快道, “而且又不用你装作不知道，另一个我, 毕竟直到我挑明之前, 你压根没想过那份感情。我完全可以习惯。”
抽回的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头，神名深见很艰难地压下了揪住同位体衣领的冲动，只是冷笑道：“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这样的关系存在于旅途中，毫无乐趣。”
异次元观众和剧情人物误会他们的关系扭曲复杂，那是因为这只是一场游戏，神名深见完全没意见，并且以人心和情绪的变化为乐。
要是以后的旅途中和另一个自己的关系变得扭曲，一点都不好！
所以同位体究竟是怎么在贪心的情况下对自己生出那种感情的——神名深见恼怒之余, 还是想不通为何平行世界的差异能在他们相遇后导致这样的结果。
神名深见的不满如此真实，牵扯到往后时, 他的想法总是异常执拗于“两人必须一起进行旅途”。
“……当初是你主动向我提出用以后的旅途作为约定，是你率先表达出了对孤身一人的否定，神名深见。”拉弗格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不理解自己说得那样直白，为何对方还是坚持己见。
“这对你来说是万中无一的乐趣，对我也是，现在只是多添了一点色彩，为什么非得分清楚？怎么就没乐趣了？你只要享受就可以了，我会和你一起。”他不解地发出疑问，伴随着郑重的承诺。
“你可以允许，我不能。”神名深见恼火地道，“因为你完全清楚自己的想法，甚至认清后还愿意退让——而想不通的我，再和你如平常一样相处，就是坏到家的蠢货！”
“又绕到这里……你不能这么说自己！”拉弗格也恼了，“难道甘心忍耐的我做出的是最佳选择吗？我今天过来见你，就是因为我只能这样了！”
“你从没想过那种感情，迟钝到像是脑子里压根没那根弦，要想明白说不定要到几十年后！”他气急败坏地甩出自己的结论。
“你这不是很清楚哪个选择对自己更有利吗？！”神名深见不假思索地反驳回去，“都已经想到几十年后的可能了，又要我不着急，不就是仗着我不会放你离开么！”
“你这么说，不也是非常笃定我的告白不是假的吗？”拉弗格反唇相讥，“你看，我和你都对彼此有需求，我退让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结？”
拉弗格的态度非常坚定，怒火的光亮在那双蓝瞳中跳跃，像海底燃起的炎光，而神名深见从始至终都比他更愤怒。
“你什么都不明白……”倾向于秩序善的时空旅人咬牙切齿，终于伸手揪住同位体的衣领，却没有做更多，只是语气激烈，“你明知道我不会放弃你！”
“我能有什么不明白的？”拉弗格任由他抓着自己，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冷声道，“你无法接受另一个自己的感情、但却还视我为独一无二的人！你只是无法给我同等的爱意！这就是现状！”
“所以你就退让了？”神名深见忍无可忍，“你满足了我，那你自己呢？你会开心吗？！”
“……诶？”拉弗格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虽然是一时上头，但神名深见说出口就不后悔。
可他在与同位体的相处中再如何直来直往地说“喜欢”“想一直在一起”“有你就不寂寞”，让他人都笃定于这份感情，实际上也从未剖白过自己——拉弗格也一样，连占有欲都是慢慢表现出来的，只不过在发现感情变质后迫于形势选择了当场告白。
但不说的话，同位体这自以为是的家伙根本不明白！
“怎么看都太荒谬了。”强行压下不自在，神名深见冷静地说了下去，“因为爱我而殷切，因为爱我而松懈，因为爱我而忍耐……那么，在你已经相信的那长达几十年的等待中，你又要如何才能坚持下去呢？另一个我。”
“过于沉重的感情会带来痛苦。”他轻声说，“走过了那么多世界，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希望你开心。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允许。”
拉弗格：“……”
拉弗格大脑一片空白，因为他没想到神名深见拒绝他的提议、不允许他退让的理由如此简单，却又异常认真。
认真到他几乎错觉，对方已经回报以同等的爱意。但那张脸上的神情和眼神，依然清醒、毫无波澜……？
等等，为什么神名深见好像快哭了？
拉弗格悚然一惊，蓦地醒过神来，才发现刚才以并非是自己眼花，仍然揪着他衣领的神名深见，瞳孔中涌动的愤怒不知何时被玻璃般的碎光所取代。
是星子？可是夜幕中唯有月色最为夺目。
是月光？可是发丝凌乱的人没有看向它。
反倒是这一幕极其眼熟，在他告白前夜的那辆车里，他在唐突吻上来的神名深见眼中看见了同样的光亮。
拉弗格不知所措了起来，他甚至不敢再看对方，视线飘忽了起来。
“我、我只是不满足。”他磕巴着解释，“和你一起本就是快乐的事——”
在神名深见收回手时，他解释不下去了。因为对方垂下了眼，沉默又如同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拉弗格：“……”
——压根没让人快乐啊！另一个自己好像要被自己弄哭了！
他慌里慌张地支吾一会，干脆将问题抛了回去：“你不满意，我不满足，那到底要怎么样？”
神名深见被问住了，因为他也不知道。但他明白不给出方法的话，冥顽不灵的同位体大约还会再度提起，认为等待和忍耐是最合适的方法。
他飞快地转动大脑，灵光一闪。
“很简单，要我懂就可以了！”神名深见抓住拉弗格的手，迫不及待的说，“人类的感情本质上并不相通，即便是我和你也因选择不同而无法彻底地互相理解……只要我能懂你对我的感情，我就可以学到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方法非常正确，既不影响他人也不牵扯外物，只有自己和同位体之间……
“我和你构建精神上的联系，在精神空间里传达感情吧！”他兴奋地说。
而在他开口时就心生不妙的拉弗格，在他说完后神色彻底阴沉了下去。
“不行。”迎着神名深见亮晶晶的目光，拉弗格果断拒绝。
神名深见：“？为什么！这不是很方便吗？！”
他看起来大受打击，甚至有点委屈了。
“不行就是不行。”拉弗格头痛不已，就算清楚神名深见极其迟钝时都没有像此刻无力和绝望，“这根本不算解决方法！你有时连感知人类的其他感情时都不理解，怎么就能假定可以借这种方式来了解我？”
“所以总要尝试——而且是我和你。”神名深见不放弃，“更何况，你就不为这个高兴吗？我都主动提出来了！”
“……”拉弗格有被噎到。
他一向很喜欢另一个自己主动干点什么，就算因无准备而惊讶也会快乐极了，但现在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吗！
一般人类的精神容量通常被时空旅人碾压，由此他们感知情绪都毫无阻拦，但彼此之间，他们是势均力敌——神名深见甚至还比拉弗格厉害。
可就是这样，拉弗格才不想同意乍听上去非常合适且能迅速让关系发展的提议……
他脑子里的那些东西、某些过于黏腻的情绪和想法——对神名深见来说会一览无余！
“反正不可以，我拒绝，绝对不行！”一想到如果神名深见毫无防备地接触那些、受惊之下可能又要逃跑，拉弗格就全身心抗拒构建精神联系这件事，“我明白了，是我不好，我们还是用别的方法吧！反正时间还很够——”
如果拉弗格的拒绝只在第一句，神名深见还能相信对方是确实不满意这个方法，但他又承认自己之前的双赢方法有错……就像在掩饰什么。
神名深见略一琢磨，察觉出不对劲而狐疑地盯着他。
“你拒绝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直接就问了，“我不会探究你过去做的事，更不会有多余的好奇心。”
拉弗格眼神闪躲，甚至想要后退。
神名深见这时候又失去了警戒心，凑过去试图逼问：“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凑得太近了，被抓住手而不得不停下的拉弗格甚至觉得他的眼睫毛能从自己脸上扫过去。
拉弗格：“……”
他耳根都红了，半晌，在神名深见直勾勾的目光下，破罐破摔地爆出一句话。
“——我又不是没有羞耻心！”他说，“对你有多余的好奇心、占有欲和探索欲的，是我！”
神名深见歪了下头，眼睛缓缓睁大了，一瞬间，他确信自己遭到了○骚扰。
第198章 转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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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措辞明明很正经, 为什么听上去那么下流？！
神名深见深吸一口气，耳根也烧了起来，差点想松开手逃走：“……”
而发出真诚暴言的拉弗格，双颊泛红,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也、也没什么。”神名深见磕磕巴巴地说, 还是没有掉头就跑, 只是握紧了对方, “本来就是我没想到的感情, 你的想法绕不开这点, 我要全部明白才行。”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坚持了吧。”拉弗格不知道是该继续害羞还是该高兴，僵硬又扭捏着道, “你连我口头上的告白都不能接受, 生理反应也……明明以你曾说的‘对镜子亲吻不必排斥’来看，我想对你做的事完全可以称之为‘自渎’——”
他住了嘴, 因为根据话语而想起二十多天前告白的场合和情景的神名深见脸红了，大约是气的, 也有可能是羞耻到无以复加。
他觉得两者都有。
因为神名深见这样子看起来又像是要哭了, 眼睛像湖泊迎来细雨般明亮且闪着水光。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情绪起伏过大时会有这种表现？
可爱的不得了。拉弗格看得入神，脸上也热极了。
而神名深见吭哧吭哧了好一会，也没能在羞耻感中说服自己像接受亲吻那样，接受与同位体之间生理意义上的深入交流。
——不如说，他其实完全没想过这种事！更没想过拉弗格还会为此爆发罕见的羞耻心……所以这家伙在害羞的时候说下流的话？害羞也不影响他厚脸皮吗？！
同位体拒绝的出发点太实在了，甚至细想有点变态，神名深见动摇起来，因为他怀疑自己看见了可能会想逃跑, 但他随即注意到了拉弗格有所预料且逃过一劫的轻松神情。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欠揍。神名深见忽然这么觉得，于是他一咬牙, 道：“感情才是最重要的，等我理解了，其他的事也可以接受吧。我可以尝试！”
“？”拉弗格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意外极了，又见耳根红透的神名深见毫不回避的目光，更加惊恐起来，“真这么想？”
“当然。”神名深见郑重点头，“这是最快的方法了。再怎么害羞，我和你都不会分开的吧？”
“……”拉弗格被他理所当然甚至完全正常的脑回路震惊了，一时哑然无言，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抽出手转头就跑。
神名深见：“？！”
手上空落落的，他茫然地握了握，低头又抬头，眨眼的间隙，视野中同位体的背影已经快没入树林的阴影里了。
他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我都没跑你跑什么！”他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
告白前夜的场景复刻，但攻势逆转角色互换。
夜风在树林里吹过，将随季节而开的不知名花朵的清香带远，鞋底急速踩过草叶和木枝的细微声音被风声掩盖。
“考虑一下我的心情！”神名深见恼羞成怒地喊道，“你知道我坚持自己的提议是用了多大的勇气吗？！说话！”
拉弗格全力逃跑，听他这么喊也不敢不吭声，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回答：“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不行！绝对不行！稍微不那么坚持也可以的！”
“不是要满足我吗？现在、此刻，就在这里满足我的提议就不行了？！”神名深见气愤极了，“就算面对面脸红，也不影响我和你都开心吧！”
拉弗格绝望极了：“你真的是一点都不懂么，怎么感觉非常擅长说点让人招架不住的话……反正不可以！这种事太超出了，我无法接受！”
神名深见觉得自己被抢了台词：“你对我，我现在都在努力尝试着接受了，就不能顺着我一点吗？”
拉弗格干脆不说话了，在前边一路狂奔，后面的神名深见也只能继续追，他是真想不通为什么同位体要在近在咫尺且极易操作的方法前如此强硬的拒绝……搞得穷追不舍的他像坏蛋！
……
米花町一丁目的街道上，库拉索低头看了眼时间，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一辆白车杀出来后，她被逼着退回了巷道里，又不知道在这间隙里神名深见会去向哪边，便打算先联系下属，但预料之中的从之前去联系的下属那边得知其他人撞上了官方人员。
神名深见不可能只是光在前边跑了，在离开公寓、在街道中失去踪迹的任何时间，他都有机会联系合作者。
在用望远镜远远地看见那边的情况后，库拉索便干脆给朗姆打了个电话，不管是救人还是灭口，在明显是日本公安出动的情况下，都不是她能决定的。
“最好灭口，但他们知道的不多，你不用太紧张，失败也没关系。”朗姆态度还挺不错的，得知没抓住神名深见还引来麻烦也没生气，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至于目标……你先别急着离开，如果看见什么一定要汇报。”
库拉索甚至诡异地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一丝满意，以及一点不确定。
但朗姆说完之后就挂掉了电话，库拉索也不好问，将朗姆的通知向剩下的三名下属告知后，要他们先一起返回停在米花町入口边的车，先回基地。
日本公安做事挺小心的，街道上至今都很安静。
库拉索和一看就是危险份子的下属分开后，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开着车四处游荡，试图撞见朗姆想看见的事。
月光清澈，无人的街道上一片寂静，长时间执行任务和待在基地里的库拉索逛着逛着，还觉得怪不错的。
然后她在转角遇见了那辆帮助神名深见的白车。
前车窗后的青年司机还是那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人对视时，都有点惊讶。
诸伏景光是在确认柳生君那边把组织的底层成员制服并铐好后才离开，打算转悠着找找剩下的几名成员，此刻一见，便认为是这人还不死心，要继续搜查神名深见。
他差点就踩下油门撞上去了。
——但街道对面的树丛里，忽然蹿出来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因为过于突然，无准备之下甚至有点吓人。
然后诸伏景光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两人容貌一样，赫然是他此前才通过话的神名深见和拉弗格！
这一幕让他迷惑极了。
怎么和二十多天前于与Zero看见的画面重合了？明明挂断电话前两人听起来还能好好谈谈的，又吵架了么？
但下一秒，诸伏景光发现不对劲——被追着的那个黑发青年身上穿着的衣服，并不是他之前见到神名深见所穿，反倒是后面追着的那个和书店老板一样。
等等，被追的是拉弗格？他在神名面前逃跑了？！
太罕见了，诸伏景光被震惊到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眼睁睁看着前边的拉弗格从对面跑过来，在黑衣组织的成员那辆车边停下然后敲车窗。
“库拉索，载我一程！”他看起来还算镇定，但扭头回望的动作看得诸伏景光越发怀疑人生。
……这真的不是幻觉吗？
神名深见在看见停在路口的两辆车时就停下了，他头痛地按了按额角，完全明白了同位体的抗拒发自内心。
——但还是好生气啊！
库拉索已经开了车锁，好奇地看看钻进后车座完全可以用惊魂未定来形容的拉弗格，又看看窗外比起之前见到的相比非常不好对付的神名深见，沉默了一下。
双生子之间相处，闹起矛盾来还怪……活泼的？
朗姆派她来抓神名深见，其实就是知道拉弗格会过来所以也没指望成功吗？
但库拉索瞅瞅窗外神情明显阴沉的神名深见，觉得汇报给朗姆，对方可能会先被无语到。
“要走吗？”她问拉弗格。
对方看起来不想抓神名深见，她也懒得自找麻烦，反正朗姆估计也没指望拉弗格真把他的兄弟抓回组织。
“……哈哈，谢谢了，库拉索。”拉弗格调整好了心态，又笑眯眯了起来，“没想到能在这边撞见你。”
库拉索发动车子，没搭理他，在白车反应过来前拐弯，加速驶远。
诸伏景光也没追上去。他此前还不知道这名代号成员的身份，她是库拉索，现在追捕无法把握后续发展，公安还没有做好和组织正面对上的准备。
他下车走近盯着车离开方向的神名深见，小心地问：“神名，你还好吗？”
黑发青年看起来孤零零的，可扭头看来时的神情却半点可怜都没有，他表情很平静，只是瞳孔深处的蓝色浓郁到像是汇集了数千年雪意的冰原，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诸伏景光也就在这个瞬间，才清晰地意识到对方实际上和拉弗格是极其相似的人。不过对方貌似也就在拉弗格身上才会有这样的表现了。
“……没什么事。”正如他所想，神名深见眨了眨眼，那寒意便散去了，笑起来的样子和书店里毫无二致，“抱歉，打扰你了。”
“是吗。”诸伏景光松了一口气，没问详细内容，还是忍不住劝了一下，“兄弟间有矛盾，还是要早点说开才行。”
神名深见含糊着应下，转移话题：“我接下来会去其他安全屋，有事记得联系。”
今夜的事总算结束了。
*
〖？？？制作组，你丫晚上睡觉记得睁一只眼！〗
〖不行了，再这么遮掩下去，我要怀疑在没人知道的地方老板和拉弗格真的谈了啊！兄弟间的矛盾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没人吐槽朗姆为什么还挺笃定拉弗格会来找老板？怎么，黑方全都嗑上了？〗
〖举手，我觉得库拉索也快嗑上了！〗
〖哈哈哈哈我只想笑拉弗格难得这么慌张，他被老板非礼了吗？〗
〖所以你们这对双生子在喜欢爆炸之余，还挺擅长你追我逃的戏码啊→_→竟然还角色对换，Hiro都惊呆了！〗
〖但就算这集看着挺好笑的，其实透露的事也挺多的吧。感觉M计划要有大动作了www〗
*
和诸伏景光分开的神名深见例行公事地看过弹幕，想到游戏确实也快结束，心情也好了一点。
他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同位体就是不愿意呢？精神联系只是短期，又不会影响到彼此的能力，而且作为同一个人，做起来也不会痛苦，某种意义上还会很舒服。
如果说最开始是忍着羞耻坚持了自己认为的最好方案，现在神名深见自己琢磨，还真有点不服气了。
在游戏结束之前，同位体最好别来见他！
第199章 私下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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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名深见和拉弗格在夜晚的街道上你追我逃的消息, 诸伏景光告诉了降谷零，他只是简单提起，因为书店老板这边实在不用人担心，反倒是拉弗格那边……
“库拉索肯定会向上报告。”他说, “你有听说吗？零。”
他其实也没打算把自己目睹的事当成聊天内容说出去的, 想着库拉索和拉弗格一起离开, 朗姆生气的话, 零也会察觉到风声。
但已经过了几天, 他在和零通话中发现对方似乎并不清楚这件事, 便主动提了起来。
降谷零的回答和他想的一样：“没有，Hiro, 朗姆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反应。”
“虽然有听闻基地的几名人员有损耗, 但事情很小，我没有关注。”金发公安的神情在电话另一头已经凝重了起来, “琴酒和贝尔摩德似乎也不知道朗姆派库拉索去抓神名。拉弗格也很安分。”
“是吗？”诸伏景光若有所思，他不相信朗姆不会愤怒, 但对方没有行动又是为了什么？
神名太能藏了所以放弃……根本不可能, 组织不想做的事总会有一个结果。
拉弗格见到了却没有带回他，对朗姆来说无异于对BOSS的背叛，以二把手对拉弗格的厌恶和忌惮，大约还会嗤笑对方被兄弟间的感情冲昏了头脑……
诸伏景光灵光一闪，确定了重点。
感情——拉弗格就算和神名深见之间有矛盾，也绝不会伤害他，同理，神名深见对他也是如此！这对兄弟一向都重视对方！
虽然因为身份、立场和为人处事的差异太大, 导致旁人都会反复揣测、怀疑拉弗格的真心是否是假意，但毋庸置疑, 他们之间是真的。
“零，关于M计划，”诸伏景光连忙询问好友，“有查到更多吗？”
降谷零不解，但提起这事他也挺头痛的：“情报保护得太严密了，情报组接触不到……不过，萩原绝对知道更多情况。”
他自己搜集的、和萩原偷渡给他的情报光是整理都足够花时间，虽然有Hiro在公安配合自己，但降谷零要去查M计划抽出的时间还是不够，他对此也很懊恼。
他们都知道M计划对组织来说很重要，被朗姆信任的萩原研二也隐晦表明那是绝不能成功的研究。
而拉弗格的实验室出身和特殊之处也很有意思——降谷零慢慢地想到了什么。
“Hiro，你的意思是，”他有些不确定地问，“组织打算对拉弗格不利、所以也不管神名了？”
“不，神名可能还是他们的目标。”将熟人和合作者说成实验室的预定实验体太过冷酷，诸伏景光低声说，“一模一样的双生子，对人体实验来说是绝佳的对照组，我们都知道。或许拉弗格会成为针对神名的诱饵。”
“……”降谷零的第一反应是好友说得对，从组织的角度看确实如此，但随即他就有点欲言又止了。
虽然神名和拉弗格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密切，但Hiro你基于两人感情而提出的猜测是不是太自然了？
已经完全没有吐槽的想法了么？！在书店兼职的那段时间到底看见了什么啊！
降谷零本来不该关注这种事的，但在组织里的日子紧张氛围十足，偶尔想想拉弗格这位同事的事还挺有意思的。
然后他现在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些东西，看法落后了。
“我会去问黑麦。”将注意力放到M计划上，降谷零严肃地道，“现在已经可以确认他的身份，只是需要一个试探的机会。麻烦你辅助了，Hiro。”
萩原这段时间几乎消失了一样，被朗姆喊来的库拉索取代了他在东京范围内的活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用利用自己的方法去深入接触M计划——而这甚至都不需要怀疑。
“当然。”诸伏景光露出一丝笑意，“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在暴露的那个夜晚，黑麦追过来打算提供帮助的行为他一直记着，在冷峻寡言的表象下，是一颗友善之心。
*
“所以——”
“你们就不打算邀请一下我吗？”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说。
在他对面，各自坐在待客的沙发上的两人面对质问，一个神情坦荡，一个目露心虚。
心虚的那个抬手摸了摸鼻梁，道：“是这样的，松田，毕竟这是公安的事，还牵扯到外来人员。”
“那为什么——”被他这么一说，松田阵平更不满了，指着另一个人，“神名他能参与进去？！一般市民是我们要保护的对象吧！”
坐在沙发的青年黑发蓝眼，鼻梁上架着副金边眼镜，除了这样的特征，容貌极其平庸，与书店老板相比简直是另一个人。
松田阵平一开始撞见他来找诸伏景光，还以为是哪名公安，但那副金边眼镜在他第二次看见时，联系上了书店老板。
那副眼镜挺特殊的，他觉得来找诸伏的人中大约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错了，我是热心市民！”神名深见坦坦荡地说，他取下了眼镜，弯着眼睛笑起来的样子是普通的容貌也掩盖不了的、属于书店老板的气质，“再说，我也有自己的目的。”
“为了拉弗格是吗？”松田阵平没好气地说，“话说，你不是和他一起走了，竟然还能自由活动吗？他被你策反了？”
他话一出口，便看见诸伏景光在给他打眼色。
随即他惊恐地发现，沙发上神名深见的笑容有些僵，看上去都快灰掉了。
“我们有一点矛盾。”与卧底们相比，松田阵平知道的更少，吐槽也是询问没触到重心，但神名深见反而有一点点破防——
在恋爱困境出现之前，他和同位体之间的相处是多么愉快啊！
而现在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和同位体都像坠入爱河的搞笑角色了！
“一点小小的矛盾，私人问题。”他向松田阵平用强调的口吻解释，控制住了情绪，“对付组织他也会帮忙。”
诸伏景光揉了揉眉心，接上话茬道：“就是这回事，神名现在是在外行动，只是不能回米花町了。”
然后还有易容……一看就是在躲躲藏藏吧？
松田阵平瞅了眼面前一个易容成路人脸的书店老板，一个平常出门都要做掩饰的公安，无语地扯了下嘴角，没有多问，将话题拉回正轨。
“那么我为什么不可以。”他挑起眉梢，盯着诸伏景光的眼神很危险，“同意热心市民帮忙，我这个排爆警察就不行了？”
“松田……”诸伏景光苦笑起来，决定说实话，“你毕竟不了解组织，而且我和神名这次要做的事其实没有困难。”
黑麦和神名深见接触不多，但也算熟人，诸伏景光被后者主动找上门来要促成卧底信息互通时有些惊讶，因为他正好也在想有神名在，与黑麦见面、确定身份大约没什么困难。
只是没想到松田会把神名喊过来当面询问。
“真的？”松田阵平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他们，“那你们怎么鬼鬼祟祟的，要不是我撞上还不知道你们见面了。”
诸伏景光流冷汗，他能说其实顺便有和神名深见分享萩原的不对劲、讨论关于M计划么？开一个头可能都会被发现不对劲啊！
“因为在组织那边，我是被追捕的对象。”神名深见体贴地解围，弯着眼睛笑了起来，“然后因为和拉弗格的矛盾，我暂时无法知道他们内部的动作，所以顺便商量一下。”
松田阵平一惊，虽然有所猜测，但他还真没想到神名深见易容行动是因为成了那个组织的目标。
“就是这回事。”神名深见做总结，“其实也没什么危险，反正拉弗格在组织里混得风生水起。”
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地点头：“他那种会易容骗人的性格，肯定没人会怀疑他有问题，罪犯肯定放心有这种坚定的同事。”
他对几个月前，头一次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口中知道“拉弗格”时两人的态度印象深刻，卧底忌惮，那真正的犯罪份子肯定很乐于与对方共事。
诸伏景光表情微妙起来。
虽然是很合理的结论，但他总觉得拉弗格根本不是能令人放心的同事……性格太欠揍了，大家都很嫌弃来着。
“不过，你走之后，那边也会生气吧？”松田阵平又问，看向诸伏景光，“真的没问题么？”
“神名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找到我的。”诸伏景光见话题被带过来，暗自松了一口气，正色回答道，“我们都怀疑拉弗格会遇见危险，因此要加快进度，与其他卧底达成合作，公安也支持。”
他没有解释得太明白，内鬼的事让公安内部警惕无比，他选择住到松田旁边也是上层审查过排爆警官的信息和警校时期的经历后才松口同意的。
松田阵平揉了揉眉心，啧了一声道：“总之就是没我的事了对吧。行，那我就不管了。”
他把两人扫地出门：“你们注意安全，热心市民可别太热心把自己送到坟墓里去了。”
“哈哈哈，没可能的！”神名深见开朗地回答，摆摆手，“那我就先走了，回见！”
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在二楼目送他离开，直到代步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前者才靠着门框，扭头看向后者，神情没什么波澜，但明显在等着他说话。
诸伏景光一个人面对好友，头痛起来，还是道出对方实际上最关心的问题：“也和萩原有关。他接触了组织的某个研究，我和零都有点担心。”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和神名商量。”松田阵平下意识握拳，他沉默了一会，“话说回来，神名，其实一直都不知道你和降谷的真名吧？”
诸伏景光一愣：“不，应该知道的……吧。”
他说着，脑内自动回忆起来之前与书店老板的相处。
对方因为见过高明哥知道了他的姓氏，但一般情况下，却还是叫他“羽柴”，交换情报之后，好像也没怎么称呼了……而且他貌似真的没有和神名谈过自己与零的个人信息！
“我就说。”松田阵平无语地吐槽道，“都已经是合作关系了，对彼此的了解也太少了吧。”
“主要是神名表现得太正常了，好像名字对他们来说一点都不重要……”诸伏景光苦恼地说。
松田阵平觉得奇怪：“他们？你还习惯性地把神名和拉弗格捆在一起了啊。”
但他没有多想，诸伏景光也就省去了多余解释的力气。
第200章 M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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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黑麦的交流比诸伏景光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神名负责联络，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而对方按时到达。
在诸伏景光拿出警察证后，黑麦便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潜入组织的FBI搜查官, 赤井秀一。
“……别这么看我。”赤井秀一有点无奈地对面露惊讶的青年说, 出于友好也收敛了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 面上稍微露出一点笑意, “事到如今, 有想法的都行动起来了。你不来联系, 我也会想办法和波本摊牌的，诸伏君。”
“不过话说回来, ”他顿了一下, 又道，视线移向沙发斜对面的另一名青年, 语气稍微有点微妙了起来，“地点竟然定在这里……真没想到, 神名君。”
布置简陋、色彩稀少的客厅, 任何外来者第一眼看见的都是正对入口门户的老旧玻璃窗，以及扑面而来的冷清气氛，随即才是藏在角落里的一些有关主人的起住细节。
“就是这样才不会被发现嘛。”只在黑麦来时开了口表明身份，其余时间都没插话的黑发青年，用那张平庸的脸笑出了令人哑然的意味来，“正常居住的地方回不去，只能来不会被怀疑的地方了。”
诸伏景光&赤井秀一：“……”
这就是你选择住到“富加见”的侦探事务所的原因？
而且绝对是有怨气吧？有对拉弗格的怨气吧？
不过组织确实没人想着搜查这里，因为知道这里属于“富加见”的几个人在当初压根没报告上去——全部是卧底。
“祝大家合作愉快～”神名深见愉快地为这次会面做了总结, 一击掌，“打倒组织的日子看来近在眼前了！”
他信心满满, FBI和公安对视，没有扑冷水，而是就此关心起重要的问题。
“那么，关于拉弗格的事，神名你是怎么打算的？”诸伏景光问。
公安的详细布置不能告诉神名深见——他看起来也没有兴趣知道；拉弗格对他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尤其是进行M计划的组织绝不可能允许他们安然无恙，接下来的事他不会抽身，已经是注定的了。
“都是成年人了，自己也会注意安全的，没必要担心。”神名深见镇定地说，笑容没什么变化，只有微微敛起的眉心显出他不是真的就不在意了。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便没有再说。神名深见的社会关系和人际网中的人很少，能被组织视为弱点的更是只有一个。
他们之间的矛盾到底是什么呢？
不可避免的，随着接触的越来越多，如今都在合作对付组织了，神名深见和拉弗格之间的事却还不算清楚，两个人都有些好奇。
而他们都有些猜测。那或许是足够严重、说不定和五年前两人分开，拉弗格失忆后独自加入组织一样的理由。
毕竟以这两人的关系来看，不是什么极其重要的问题，是绝对不可能分开的。
诸伏景光与赤井秀一交换了秘密通讯号码，之后会有FBI与日本公安接触，前者大约是能全程参与的，后者则因组织可能有的某些变动而无法实时获知情况。
神名深见站在窗边，抱臂目送两人一前一后从不同方向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宿主，公安对你的监控是不是太小了？】弹幕系统有些困惑地发问，【就算是热心市民，几乎明牌的身份问题、绝非善类的某些行事，就真的只当是合作者吗？】
【理由很简单。】神名深见对此一点都不意外，耐心地给它解释，【事实上，红方压根不清楚我和拉弗格的详细身世……好吧，纠正一下，萩原研二应该知道，黑方是琴酒从贝克夫妇那里听到了“剧本”，还只有一部分，报告上去后知道的大约只有那几个人。】
弹幕系统：【……啊？不是，怎么可能——】
它下意识地就要反驳，被科技制造的双生子、少年时代逃离实验室，然后因观念不同走上天差地别的道路，这不是红黑双方加上观众都知道的“事实”吗？
神名深见：【你再仔细想想。】
弹幕系统一下子卡了壳。在两三秒的程序运转中，它检索出了相关信息，发现宿主的话是对的。
最开始只是拉弗格的出身被酒厂猜测并认为是实验室，与书店老板的关系“揭露”后，两人的身份再由贝克夫妇及老贝克亲口认证……
当初在船上审讯的时候，还是拉弗格亲自干的这件事，通过琴酒透露给了乌丸莲耶和朗姆，而与M计划有关的人中，尊尼获加和贝尔摩德一定会知道。
萩原研二又不可能把这种熟人的隐私事情告诉好友，最多只是隐晦地提示一下，表明拉弗格背叛组织的强大主动性。
弹幕系统陷入了震惊，对这种竟然能严丝合缝（可能也没那么严密，但它分析不出来）扣上的逻辑和发展到底是怎么来的产生了深深的不解。
【当然，观众是绝对明白“真相”的。】神名深见见它不说话，摊了摊手，【不过这边和我打交道的都不知道嘛，就算知道我的身份可能是假的，在我的身家清白和主动合作的情况下，也没必要自找麻烦。】
大概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有帮忙转移公安上层的注意力，他在心里思量着，萩原研二的事估计完全压过了一名热心市民提供的帮助。
【但拉弗格呢？】弹幕系统不禁发问，【即使把他背刺酒厂的事算成弃暗投明，作为代号成员来说也非常危险吧。】
【又没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神名深见对此毫无忧虑，【更何况我们可以远走高飞，符合最开始旅人来到东京的理由。】
【……虽然很有道理让我怀疑宿主你是不是刚降落就这么计划了，】弹幕系统沉默了一会，瞅着黑发青年胸有成竹信心满满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吐槽，【但一本正经地说出了好像亡命鸳鸯私奔到天涯海角的话啊，宿主你。】
神名深见笑眯眯地道：【你还是少看点人类的感情故事比较好，系统。】
弹幕系统迅速滑跪：【对不起，只是一时感慨！】
和系统聊天也算打发时间，神名深见又翻翻弹幕，又意兴阑珊地关掉了。
与同位体的恋爱问题过于占据注意力，他得承认自己的心思已经没有最开始番剧开播时那样纯粹为了乐趣。
就算是时空旅人，本质上也只是会被感情困扰的人类而已。
神名深见对此认知清晰，但他还是为“困扰自己的感情来自与同位体的恋爱困境”这件事有些烦恼。
夜里睡觉都得从床上坐起来查查恋爱大全、然后再艰难入睡的那种。
而很可惜，神名深见完全不理解他人针对恋爱的各种说法，只能丢开再自己琢磨了，并到现在都还在希望再见面时同位体做好了构建精神链接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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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尼获加。”朗姆呼唤房间中的青年，在他抬头时观察了一下情况。
半长发的青年在荧幕灯光下脸色有些不好看，好像失去了血色，但眼神清醒，站姿没有异常，看着状态还不错。
“你还要再调整一下状态。”朗姆关切地叮嘱，“报告我已经看了，暂时不需要你再参与研究，接下来就再旁边辅助吧，BOSS很信任你。”
“没问题。”尊尼获加笑起来，半真半假地抱怨道，“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我都配合了，却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东西。”
“石川的研究资料被毁掉的地方太关键了。”朗姆遗憾地回答，“你要是关心自己过去的记忆，大概还得等M计划的洗脑技术独立运用之后，耐心等待吧。”
他关心完尊尼获加的情况，在关掉通讯之前，问了一句：
“贝尔摩德也在这里，你遇见她了么？”
“没有。”尊尼获加微笑着说，“有什么事要转告吗？”
“没什么，我之后给她打电话。”朗姆说完，便挂断了通话。
尊尼获加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一会，昏暗的房间中，那双紫眸显出的冷意几乎令人冻结。
他转身离开了房间，外边的走廊一片寂静，直行过去后再往前，是种着竹林的天井，随着黄昏的风呼呼吹过，枝叶摩挲着发出窸窣的声响。
走了几步，他停下了，风带来了血腥味。
短廊的另一头，是黑色大衣银色长发的男人，垂下的右手中握枪，视线向尊尼获加扫来时，就算是询问的目光，看起来也像下一秒就能将枪口对准他。
“朗姆要我接下来辅助。”尊尼获加没有兜圈子，直接道，“看样子计划快开始了。”
琴酒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来。
穿过光线昏暗的一楼走廊，尊尼获加在角落的观察室外看见了里面的情况。
穿着防菌服的研究人员正在清洁地面，带着泡沫的清洁液从深红到浅红，地面的血泊消失了，紧随其后的是喷洒的消毒液，刺鼻的气味甚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尊尼获加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视线从观察室另一扇门停留的运输用推车上一晃而过，在两名清洁工向窗外的他们鞠躬、再推走它后，他看向了琴酒。
“是实验体？”他低声问。
“失败的实验体。”琴酒面无表情地补充了前提条件，“他们变成了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的疯子。”
BOSS和朗姆都信任琴酒的能力，因此派他来处理被转移到这处小基地的实验体，尊尼获加是后来被叫来的。
“……”尊尼获加沉默地看了一会，微微打了一个寒战。
他在这段时间对M计划了解中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计划只是为了BOSS自己，任何人都是可利用的对象，区别在于有一部分人对BOSS来说放进计划里太可惜了，例如朗姆，例如贝尔摩德（不过她本人好像不这么想）。
而琴酒则是清楚明白自己的处境而不希望计划成功——能力优秀的杀手对犯罪组织来说要多少有多少，而他本身也不能容忍“无法分清自己是谁”这件事的任何可能性。
“我明白了。”他说，若无其事地重新笑了起来，“名单有吗？我之后大概还得确认一下名单。”
“没有。”琴酒简短地说，“朗姆没给。”
他瞥了一眼观察室内的一个摄像头，嘴角轻微地扯了扯，一个冷笑转瞬即逝。
尊尼获加也没有深究，朗姆已经要他去辅助研究，他有充足的时间调取实验失败的那些人的资料，并作为组织的罪证记录。
他和琴酒有合作，但话题之外实在没什么可说，很快便告辞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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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外的银发男人也很快离开了，而曾被他瞥了一眼的摄像头后，监控室里的金发女人涂完了指甲油，扭头问对面坐着的青年。
“你从实验体的口中问出了什么？”她眉心微蹙。
她在琴酒来之前就接到了朗姆的消息，顺路载了半路拦截说有事要干的拉弗格一程，但对方围着那四名疯掉的实验体转了一圈，就挥手让当时到达的琴酒干掉他们了。
“查看一下M计划对他们的影响究竟是怎么回事。”黑发青年摁灭手机，转过身莫名开朗地挥了挥手，指向自己，“稍微有点可怕的技术，人类的创造力唯独在欲望驱使下如此优秀。”
贝尔摩德狐疑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人有个精通心理学还擅长催眠的隐藏能力，挑起眉梢：“所以你得结论是？”
“干脆就别M计划的叫了吧，悬念都快全暴露了。”拉弗格一脸正色地道，见贝尔摩德不接话茬也不尴尬，从容地继续道，“M指的是什么已经很明显了——毕竟一帮记忆有问题的人都知道了它。完全能猜出来是Memory～”
“意思是‘记忆，存储器’。”贝尔摩德这回接话了，提到M计划的全貌，她的神色很明显地阴沉了下来，“确实是简单的代号。”
将人与人之间的记忆传输和转移，对年老衰败的乌丸莲耶来说，健康且优秀的成年男性是最合适的载体。
“不过整件事很可怕对吧。”拉弗格赞赏地点头，反应和她天差地别，“不过放心，计划不会成功的。”
贝尔摩德扯了扯嘴角，纳闷道：“作为最优秀的实验体，你就没什么反应吗？”
“这又不能怪我。”拉弗格摊手，“强者的光辉是掩盖不了的！”
就不该和他谈论安全问题……贝尔摩德揉了揉眉心，想到对方刚才转身时手机屏幕显示的界面不太一般，便转移了话题：“你刚才在看什么？哪里的监控？”
拉弗格一脸爽朗地说出了过于惊人的话：“是神名先生附近的监控哦！我有点担心他，所以特意找了！”
贝尔摩德：“……”
这疯子在对兄弟做什么啊！一点都不像亲人间的喜爱，而是什么阴暗至极的偷窥狂……和神名深见出现以前的形象已经天差地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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