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
景娴语气冷淡, 平静的眼底没有丝毫温度,看着特别渗人。
井红玉忽然就有点怵她。
“那你还别后悔。”井红玉丢下一句话狠话,转身就往里面走。
景娴等火车开动后,才离开火车站。
她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坐公交车去百货商场。
家里没有自行车也没有缝纫机, 人家结婚有的四大件, 她一样都没有。自行车要买,家里孩子多, 衣服缝补的勤快,要是用手缝补,可能要花很长时间,缝纫机是必须要买的。
住在他们那边信息一点都不发达。
买不起电视机, 收音机也必须要有一个。
景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珍藏的票,那是她从制药厂离开的那天,特意找领导换的。最开始没拿出来买,是因为她还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现在看来,这条后路没有必要了。
景娴拿着票去买自行车,她没买二六的自行车, 买的二八自行车。买好收音机,才去买缝纫机。缝纫机是装在纸箱里的, 可以直接绑在后座上。
景娴看到不少男孩子的穿的凉鞋, 一口气买了四双。都买的有点大, 今年穿不坏,明年还能再穿一年。
买完这些东西,景娴的心都在滴血。
存了半年的钱瞬间空了。
不过看到这些东西, 景娴的心情又好了。
有缝纫机, 不管是被套, 褥子,还是床单子,又或者是给孩子们做衣服、补衣服,都能用得上。至少可以节约很多很多时间。
缝纫机买的一点都不亏。
他们家可以不用自行车,可不买自行车她想回去估计要走两天才能走回去。
凭借她的体力完全可以跑回去,但是路上要是被人看见肯定是不好解释的。
景娴又给几个孩子买了两罐麦乳精,全部都装在她带来的布兜子里,绑在后车座上。她又从饭店里买了二十几个包子,自己吃了两个之后,打算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旅市的马路很宽,很平坦。
景娴踩着自行车像一阵风似得从路边飞过。
其中一个小女孩儿看到,拉着妈妈的手指着景娴说:“妈,你看那个姐姐骑的自行车可真快啊!跟飞的似得。”
女孩儿的妈妈抬头没看到景娴,她往前走两步,才看到景娴的身影已经成了一个小点点了。
“还真是飞啊!”
一眨眼就飞不见了。
难道那不是自行车,而是汽车?
景娴可不知道自己给那对母女俩造成的困扰,她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速度比不上汽车,可比别的自行车可是快多了。
但这个速度,全完比不上她全盛时期奔跑的速度。
这辈子估计永远也达不到那个速度了。
异能要是能升级到二级,她就非常非常满足。
想着家,想着孩子们,景娴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到了土路上,有坑坑洼洼的地方,她娴熟的绕过去,尽量减少颠簸。
骑自行车回去大概要六个小时。
可景娴非人类,速度奇快无比,花了四个多小时就到家了。
她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马淑芬没上班正准备做晚饭,她拿着一筐子小白菜坐在外面跟吴老天天在聊天。看到不远处骑着自行车飞奔而来的人,顿时惊讶的合不拢嘴。
“你这是去哪儿了?”
还有其他几个小媳妇也惊讶的朝着景娴看过来。
景娴停下来,说:“送我堂姐去车站,我顺便去东方红商场买点东西。”
“你这哪儿是买点东西啊?”马淑芬感叹,“景
娴,你别跟我说,你这一路是骑着自行车骑回来的啊?”
“是骑回来的。”
“你可真厉害,这是骑了多久啊?别天还没黑就往回走了?”马淑芬震惊地说,“我们家老张之前也骑自行车回来过一趟,早上从旅市骑自行车往回走,天黑了才到家。就这路上还歇了好几气,才继续走。”
景娴笑了笑没解释:“那大娘、嫂子,你们先聊着,我回去歇歇。”
“快回去吧。”
马淑芬可不敢留人。
景娴骑着自行车继续往家骑,拿出钥匙开了大门,推着车子进去。
她一点都不累。
进屋喝了一缸子凉白开兑的热水,温突突喝着非常解渴。
景娴想,下次再去旅市,她非要带着军用水壶去才行。
她看了看家里的饭菜,掀开锅发现几个小家伙还给她留着饭,以为她中午会回来。她没辜负几个小家伙的好意,把温着的饭端出来吃了。
吃完饭,景娴把缝纫机装上,摆在她那屋。
她选了一块颜色有点深的布做一个罩子,罩在缝纫机上,不知情的人进来看到缝纫机也认不出来,还以为这就是个桌子。
景娴又给自行车的车座做了个套,防止车座坏的快。后座也需要垫子,前座大梁上也缝了一个。
最后,她才开始做被罩。
现在家家户户做被子,被罩都是绷在被子上的,然后再做一个被头,睡脏就把被头拆下来洗,然后再缝上。景娴之前也是这么做的。
那是因为没有补,买不起布,怎么节省怎么来。
现在不一样了。
她们家的布很充足。
景娴按照被子做了几个被套,直接套进去就行,到时候拆下来洗被套就可以。虽然看起来不是很板生,可这东西拆洗勤快,将就着盖也不是不行。
等到了夏天的时候,孩子们还可以把被罩当成是夏天的被子盖。
一举多得。
景娴说干就干,量好尺寸就开始缝。
四个孩子,两个被子,四个被套。其中两套是换洗的。再加上她和商南臣这边的四个。景娴全部裁完,就用了一个小时。
缝的时候就很快,没用上一个小时就搞完了。
景娴把被套给套上,下面口子的地方,她用针线给缝上。不用缝的很密,针脚可以大一点,方便拆开。一个只用三分钟就能做好。
景娴看着干净漂亮的被子,忽略了褥单子。
褥单子脏得更快。
孩子晚上睡觉出汗的话,褥单子脏的就快。
景娴又去做褥单子。
她把褥单子做的大一点,可以把褥子都包起来,原本是需要缝上去的,景娴这么给包上,也就免得缝了。
景娴不想承认是因为自己懒的关系才这么整的。
只能说,有布,任性!
忙活完之后,孩子们也快要放学回来了。
吃肉包子,喝点汤,再拌个凉菜。
景娴看着家里的旱黄瓜,偷偷地催生出好几根来。又暗搓搓地把柿子也催生几个红透透地出来。防止几个孩子回来质问,她把另外几个柿子秧也都催生出几个半红不红的来。
她把柿子切成薄片,上面撒上白砂糖。
又把黄瓜切成丝,里面放蒜、味精、盐、和酱油拌上。
几个孩子不能吃辣,不然酸酸辣辣的才好吃。
等她做好饭,几个孩子也回来了。
福生率先往家里跑,看到门开后,冲着后面的哥哥们喊道:“阿妈回来啦!”
话音未落,就像一个小炮弹似得跑了进来。
谁能想到文文静静,乖巧懂事的福生
竟然能跑的这么快。
景娴还以为人要进来,结果又听见福生的狼嚎:“妈,这是咱们家的车吗?”
“这是凤凰牌自行车,最好的自行车!”沉稳的小奶音是小毛的。
随后铁蛋的声音也传来:“咱们家也有自行车了,我也要学!”
大毛温和地说:“我学过,我可以教你。不过,你要用旧车子学,学会里才能骑新车子。”
“那当然!”
铁蛋跟摸宝贝似得,摸着自行车,喜欢的不得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摸自行车呢。
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不是吹的,福生也想到了这一点:“孙宝玉他爸那个自行车可没咱们家这个好看!要是能骑回去就好了,肯定让孙宝玉羡慕死。”
景娴挑眉。
她就知道这两个孩子肯定因为自行车的事儿受过气。
小毛敏锐地问:“孙宝玉以前欺负你了?”
“恩,不止一次。”福生小声地小毛说。
小毛冷笑:“到时候咱们兄弟四个去找小毛,直接把他揍成猪。”
“那等咱们长大了再去吧。”铁蛋低头看看自己比之前胖了几圈的手臂,“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再长高一点。孙宝玉比我现在还胖四圈。比那个魏小胖还胖。”
“好!”
小毛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福生软乎乎地说:“可咱们还没跟爸爸学功夫呢!”
“等爸爸回来就学。”铁蛋知道他爸爸每天早上起来都去跑步,提议道,“明儿早上起来,咱们也去跑步,开始锻炼身体。”
景娴:“……”
其实大可不必。
“你们几个把书包放下,洗手吃饭了。”
景娴开口,几个小家伙欢快地往屋子里钻,书房丢在炕上,排着队洗手,然后大的拿桌子,小的拿碗筷。几个孩子出来一趟再进去,饭菜都端进去了。
“哇!包子!”
福生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到阿妈后,从火车上下来那天吃的包子。
好吃到他现在都觉得那是最美味的食物。
“吃吧,吃不饱再吃窝窝头。”
景娴拿一个窝窝头,反过来往里面放上昨天晚上的剩菜,是用咸菜炒的肉末,里面还有黄豆。
因为当时做了一大盆,热了几次之后,不管是黄豆,还是咸菜,都很烂糊,黄豆也很入味。她还在里面丢了几块干辣椒,不是很辣,但是有点点辣味,非常下饭。
窝窝头里放上一勺,味道真的绝了。
景娴吃了一口,又吃凉拌黄瓜。
几个孩子吭哧吭哧吃了两个包子,速度才慢下来。
“这是啥啊?”福生看着红彤彤的一大碗,没敢动筷子。
景娴说:“西红柿。”
铁蛋忽然抬起头问:“妈,咱们家的柿子熟了吗?我昨天看的时候柿子还都是绿的啊?”
第62章
景娴淡定地说:“是吗?我今天去看的时候, 柿子红了不少。”
“这样吗?”
铁蛋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景娴觉得自己以后每天晚上都要暗中催一下,不然容易露馅。
铁蛋可是一个非常细心的孩子,平日里,会把竹筷子从中间劈开, 上面用皮筋绑住, 用来抓虫子喂小鸡吃。
周末早上起来, 他会压水浇地。
平时都是晚上压水浇地,还会锄草。
可以说家里的菜地, 根本轮不到景娴来做什么,有铁蛋在基本上根本不需要景娴操心。
“一会儿你去看看。”景娴招呼着福生他们,“尝尝,看看咱们家种的西红柿好吃不。要是好吃的话, 等熟了,给你宋宁姑姑,和许凝大娘送两个过去。”
福生夹一块西红柿吃,吃到嘴里发现是甜的,瞬间惊喜的看着景娴,奶呼呼地说:“妈, 是甜的耶!”
“里面放了白砂糖。”
话音未落,几个孩子纷纷伸筷子。
西红柿很甜, 只有一点点小小的酸味, 用白砂糖中和一下, 真的好吃的让人停不下来。一盆西红柿,足够几个孩子吃。
就黄瓜味十足的黄瓜,都让几个孩子吃的停不下来。
景娴还以为包子不够吃, 结果包子还剩下十个。
晚上再做点别的也正好能够吃。
吃好饭, 孩子们洗碗, 景娴打算去摘几个黄瓜,结果发现铁蛋不知道啥时候出去的,这会儿正站在西红柿面前,震惊地说:“妈,这柿子熟的可真快!”
“这些也就这两天估计就能吃了。”景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
北边的水果不如南边的水果多,西红柿和黄瓜就是孩子们吃的水果。
可现在别人家的黄瓜离结黄瓜还早着呢,景娴他们家的因为有景娴在,已经开始吃上了。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去学校也没别的可以带的。
景娴趁着铁蛋不注意,又催生一批黄瓜。
她还招呼铁蛋:“你找几个黄瓜,等一会儿洗干净带去学校吃。免得下午饿了。”
“来了。”
铁蛋很靠谱,是个能靠得住的小男子汉。
他摘了五根黄瓜,跟景娴面前说:“妈,你别找了,我摘完了。”
景娴见他抱着黄瓜去洗也没当回事,等出门之前,她看到递到自己面前的黄瓜,顿时愣住。
她没想到自己也有。
“妈,你上班也会饿的,记得上班时候吃啊。”铁蛋把自己的那根黄瓜拿在手里,招呼着哥哥弟弟们出发去学校。
景娴低头看着手里的黄瓜,忍不住笑起来。
这可能就是人类幼崽的可爱之处吧!
就算有一天,孩子们长大了,娶了媳妇和她关系疏远了,她也是不会忘记现在这一幕的。
景娴在药房上班上的好好的。
忽然有人过来找她把脉,景娴愣了下,抬头看到是一个面色蜡黄的女人。
“大夫,麻烦你帮我号个脉吧!”女人面露哀求之色。
景娴蹙眉,拒绝道:“我不是医生,只是负责抓药的。你要是用药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其他的事情我帮不到你。”
女人扑通一下直接给景娴跪下:“大夫,我求求你,你就给我看看吧!”
“你快站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景娴立刻从里面出来,把人拉起来。她知道女人生病了,也知道女人没自己力气大,可没想到女人身上竟然没有半两肉,轻飘飘的。
有人听到动静下来看到这一幕,开口问道:“景娴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景娴看到来人,冷静地说:“她想让我给看病,我让她去楼上她不去,就直接跪在这里了。”
“大夫,我这么多年,第二次遇见中医,求求您给我看看吧。”女人说着又哭着往地上跪,还求后面来的医生和护士们,“求求你们,帮我说句话,让她给我看病吧!”
景娴觉得这女人不是来找她看病的,而是来给她找麻烦的。
“你要是想看病,你身后这些医生都是咱们医院最好的医生。你要是不想看病,只想买药,我也可以给你建议。你想让我给你看病,这是不行的。我不是大夫,我只是买药的。”
景娴把最后一句话说的特别重。
许凝也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转身往楼上走。
就在为难的时候,林清雯听了一会儿,说:“你想让景大夫帮你看,那景大夫你就看看。如果她的病情需要开刀做手术,你再给她推荐科室。”
女人只听到了第一句话,下意识忽略后面的话。
就在这时,院长开口说道:“景大夫是咱们医院唯一的中医,也是可以坐诊的。”
景娴震惊地抬头,看到院长身后的许凝顿时都明白了。
她没辜负许凝的好意,也没辜负林清雯顶着巨大压力担着责任开的口。她严肃地对女人说:“你的病我可以帮你看,但是……”
景娴话还没说完,女人就就迫不及待地说:“谢谢你,大夫,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等一下,我的话还没说完。”景娴冷着脸说,“但是,我有个条件,要先和你说清楚。你的病后续要是需要做手术,你必须遵从医嘱。如果还像现在这么胡搅蛮缠,我是不会给你看病的。”
女人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说:“大夫,我想看中医,我不想开刀。如果你能治好我,我能不能不开刀?”
“看情况,你要是不想开刀也没人管你,你自己的命,你自己负责。跟我来吧!”
景娴转身走回药房,药房其实有三个房间。最里面一间是仓库。中间那一间是摆放各种药的地方。最外面一间相当于办公室的地方,一般去取药的时候,都要开门过去才能拿到。
那个女人跟着景娴进去,其他人没进来,都在外面等结果。
“坐吧。”
景娴指着之前铁蛋和福生来时坐的椅子,让她把手放在桌上,才开始给女人诊脉。
“张开嘴,我看看。”
女人很配合。
景娴低头看看女人的大肚子,按了按之后,直接写了一副药方:“你要在这里拿药吗?要是在这里拿药,现在就去交钱,然后回来拿药。”
女人欣喜地问:“我肚子里不是长了瘤子是吗?不用开刀是吗?”
“合着你是怀疑自己得了瘤子,不想开刀,来找我这个冤大头的?”景娴脸色可不怎么好,一眼就看穿女人的小把戏。
女人知道自己不用开刀,死不了精气神也好了不少,立刻解释:“不不不,不是的。我就想着,如果我肚子里有瘤子也不治了。死就死。可我又不甘心,想着看看能不能活。”
“死是不用死的,就是以后吃东西注意点,不要贪嘴。”景娴毫不客气的说。
女人脸色涨红,可真心高兴。
“医生,我去交钱,一会儿回来拿药。”女人拿着单子就要去交钱。
“等等。”
女人脚步一顿。
景娴看着院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院长,这些药都是中药,价格我就按照上面的价钱开?”
院长开口:“可以。”
景娴这才让女人去缴费。
等女人回来,景娴把药也给抓好了。
“这个自己回去煎服,一天
三次,喝半个月,然后再过来复诊换药。你的情况有点严重,如果早一点过来,用不着这么麻烦。”
景娴的话女人跟圣旨似得,全都记在脑子里,然后千恩万谢地转身离开了。
等病人一走,景娴才觉得压力来到了自己的身上。
院长副院长们都上去了。
林清雯他们也走了。
只剩下许凝,等人走后走进来安慰她:“别担心,这是好事儿。”
“能有啥好事儿。总不能真的弄一个中医门诊在这里吧?现在中医可不是很好混。反正外面的西医现在也很难混。大家都不容易。”
也就是军区不受外面那些人的影响,也不能说一点影响都没有,主要是军区里比外面受到的影响要小的多。
景娴以为这事儿过去了,她下班回家,碰到赵秀芝。
赵秀芝伸着脖子往他们家看:“景娴,你那个妹妹怎么没出来?”
“……”景娴无语地说,“那是我堂姐,她回去了。”
“回去了?不是昨天才来吗?她说她自己找了好久才找过来,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是有啥事儿吗?”赵秀芝骨子里的八卦因子还真是多的致命。
景娴淡淡地说:“她就是不想结婚,所以才跑到我这里来躲避风头的。我觉着这样不行,就把人给送回去了。”
赵秀芝的注意力立刻被分散:“对对对,女人就是要嫁人。不结婚怎么能行呢?下次你姐姐过来的时候,我帮你说说她,比你年纪还大都没结婚,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你看你,都四个儿子了。”
景娴:“……”
她心说,赵秀芝的这个愿望可能实现不了了。
至少短时间内无法实现。
景娴虽然不是精神系异能,可是精神力一点都不比精神系的异能强者差。她天生精神力很强大,做不到给井红玉删除记忆,但是可以利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给井红玉做了精神暗示。
除非机缘巧合之下,井红玉才会想起跟她有关的事情。
否则,只有找到一个比她精神力强大的人,来解开她下的暗示。
不管以后能不能和井家人有交集,至少五年内,景娴不想让井家人找到自己。
景娴回到家,正准备催熟两个柿子,就听见一个小家伙在数数。
她寻声看过去,发现铁蛋在认真的数柿子:“十八,十九,二十……”
第63章
今天与柿子无缘。
还是吃黄瓜吧!
幸亏她机智, 提前催生过黄瓜,不然现在肯定没的吃。
黄瓜会躲在叶子后面,有时候会错过。
而且,黄瓜长的很快, 晚上看着还挺小的黄瓜, 明天看就能吃了。
她的手刚碰到黄瓜, 就听见铁蛋稚气却沉稳的嗓音响起:“妈,黄瓜太小, 明天吃吧!”
“小吗?再大一点就老了,老了里面很多籽,不好吃。而且,黄瓜长得快, 明儿一早,又出来一批。不快点吃都老了,到时候没什么黄瓜味。”
景娴觉得这些黄瓜都是铁蛋的命根子,二话不说摘下来好几个抱着就往井边上走。
她把黄瓜放下,进屋去拿盆,打算出来洗黄瓜 。
正好大毛做完作业, 从屋子里出来,主动接过盆子说:“妈, 是要洗菜吗?我来就行。”
“洗点黄瓜。”
景娴换了鞋子直接去小白菜那一垄地间菜, 小白菜长的太密集, 不间一点下来,会影响其他的菜苗生长。这些小白菜正好可以炒菜吃。
下班回来之前,景娴还顺便捡几块豆腐回来。
等会儿小白菜炒豆腐。
商南臣不在家, 景娴也没做红烧肉, 红烧肉一个月吃个两三顿就很了不起了。她基本上能保证每天都让孩子们吃上两块肉, 炒菜的时候尽量用猪油。
今年种了不少黄豆,可以用黄豆榨油。
自己榨油能多点油吃,至少一半豆油一半猪油,能吃的时间久一点。
吃过饭,景娴扛着铁锹往后面走,几个孩子背着筐也跟在后面,和景娴一起去开荒。
自留地种的菜只够一家人吃的。
家里的粮食要是买也是够的,可开销也大,自己种一点都不一样了。别人种地亏,景娴种地只会一亩地产量翻倍。
这时候要是在大队上,肯定是不允许自己开荒的,开荒出的来的地种出来的东西也都归大队统一分配。
部队人少,位置偏。
不少荒地都没有人动,部队上鼓励军属开荒种田。
毕竟部队的战士们也是开荒种田的。
景娴每天吃过晚饭,带着孩子们去开荒,坚持一个多月。开出来一大片地,正好用来种黄豆。
“等到黄豆熟了,给你们煮点毛豆吃。剩下的成熟后,咱们榨油,年底再做几锅豆腐,冻上留着过年吃。整个冬天,咱们可以不用天天吃白菜了。”
景娴的话让几个小家伙更加卖力。
孩子们负责帮忙往外面扔石头,杂草就堆成堆,留在田地里。景娴一把火把野草烧了当做肥料。
黄豆种完,景娴领着孩子们回去。
福生问:“妈,毛豆好吃吗?”
景娴回想老中医煮了一锅毛豆,啥也没放就那么让她吃,那味道至今都难忘。
“好吃。”
“有多好吃?”福生特别好奇。
景娴说:“的呢你吃的时候就知道了。”
末世的时候,老头说了很多煮毛豆的小窍门。毛豆要好吃,调味料才是关键。景娴当时漫不经心的记在脑海中,想着等毛豆熟了,她给孩子们露一手。
几个孩子保准念念不忘。
回到家天都黑了。
锅里的水还热乎着,景娴又往里面添了一把柴火,招呼着孩子们出来洗澡。
孩子们洗完躺在炕上就睡着了。
景娴才慢慢洗,等她洗好,想起院子里的西红柿,决定晚上先催生到差不多了,等明儿早上起来就可以吃了。这一次她要多催生两个,免得被铁蛋那个眼尖的自己发现。
她刚出去,才走到一
半,就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铁蛋疑惑地嗓音响起:“妈,你晚上还要干活吗?”
景娴脚步一顿。
“我看看今天是不是要下雨,要是下雨的话就把柿子用塑料盖起来。雨水太多,柿子容易烂。”
“是这样吗?”铁蛋认真地记在脑海中,主动走过来,“妈,我帮你。”
“不用,我看着挺好的,没有雨。你快点回屋睡觉去。”景娴真的服了铁蛋。
她觉得铁蛋是在西红柿附近一定范围内装了雷达,不然怎么她才过来铁蛋就出现了。
“那你也早点睡。”
铁蛋没有立刻回去,等景娴往回走,他才转身回去睡觉。
景娴:“……”
得,现在什么都干不成。
后半夜,确定孩子们都睡着,肯定醒不过来,景娴穿好衣服到院子里。不光是催生了西红柿,院子里的其他东西都雨露均沾。
特别是墙边上那一一排甜杆都是她特意为几个孩子种的。
别人家有的,他们家的孩子也要有。
翌日。
清晨醒来,景娴的饭都做的差不多了。
几个孩子起来的也早,大毛领着三个弟弟在外面跑圈。
景娴听到动静,不等几个孩子进来,就大声说:“铁蛋,去看看柿子红了没有?红了就摘下来凉拌着吃。”
铁蛋还没反应福生就在旁边催促道:“哥,快去!”
“肯定没熟。”
铁蛋嘴上说着,架不住弟弟催促,走过去一看,顿时惊呆了。
福生跟过来,看到红彤彤的柿子兴奋地跑过去:“都红了,肯叮熟了!我要摘几个凉拌着吃!柿子汤也特别好喝!”
不等铁蛋开口,福生就已经摘了好几个柿子,看那架势恨不得把熟的柿子都摘下来。
景娴正在打鸡蛋,鸡蛋也没放太多,就放了五个。
她看到福生抱着好几个柿子,又看着同样抱着几个柿子,一脸无奈地走在后面的铁蛋,心里莫名有点爽。
不枉费她半夜爬起来去催生柿子。
“这么多柿子啊?那一会儿留下几个,你们带去学校吃。”景娴切了几个柿子,打算做西红柿炒鸡蛋。
又切了两个大柿子凉拌。
孩子们头一次吃西红柿炒鸡蛋,顿时被西红柿炒鸡蛋俘获。
似乎很少有人不喜欢吃西红柿炒鸡蛋的。
景娴给孩子们把柿子装进去,看到开着不少小花的西红柿,默默地又催生了不少。孩子们喜欢吃,那就多催生点出来。
反正西红柿秧子在他们家注定和别人家不一样。
到了医院,景娴才发现不一样的地方,她门外的药房牌子换成了中医诊室。
等领导们上班后,景娴被人叫上去。
院长和颜悦色地说:“景娴同志,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当一名中医?”
“我本身就是中医。”
景娴差不多已经猜到院长的意思。
院长笑着说:“你也看到了,很多人还是喜欢相信中医的,而咱们医院缺少一名中医。你要是同意的话,药房那边还是你来负责,外面那个房间,改一下就是你的诊室。”
景娴觉得自己不能胜任:“院长,我觉得您应该再考虑一下。很多人是相信中医,可他们相信的都是老中医。而那些老中医都是男同志。”
院长严肃说:“景娴同志,父女能顶半边天。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你既然从小学习中医就不应该埋没这一身的才华。医院也不会让你把坐班,这样你拿双份工资,中医的话一个月给你四十块钱,你觉得怎么样?”
她觉得太好了。
买了那么多东西
,把这半年的存款花光的景娴迫不及待想同意。
她自己的工资一家四口人话,还能有余。现在一个月多出半个月的工资,这都等于是存款。再加上商南臣的工资基本上也都全存下来。
一年下来,那可不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院长,感谢您和组织相信我,我一定会认真做好我的本职工作的。”
景娴高高兴兴地从院长室出来。
从今以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景大夫了。
景娴回到下面,发现她的诊室里多了一张床,还拉上一道帘子。
不用问也知道这里面是做什么的。
景娴觉得自己刚才答应的轻率了。
万一自己给人家针灸的时候,有人来拿药,她其实不是还要停下来去拿药?
她没想到的,院长想到了。
她才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就有一个年轻的姑娘过来报道。这姑娘就是药房的实习药师,也不知道院长是从哪里弄来的人。
景娴总觉得,这姑娘来的过于巧合。
说不定上面为了塞人进来,她这个中医才能这么快当上。
景娴把药房里的大小事务交代一遍,还把记录的本子拿出来,让新来的实习药师看。人家没有景娴这份记忆力,只能多花时间去学习。
上午没人来看病,但是有人来拿药,这些事儿都是新人负责的。
等到中午下班时候,景娴碰到许凝,两人一起往外走。
“你知道你们药房洗那里那个姑娘是谁吗?”
景娴问:“谁啊?”
“孙红霞是副院长的女儿。”许凝这么一说,景娴就明白了。
原来她之前感觉得没问题。
知道孙红霞的身份,景娴也来了解自己将来恐怕要丢了药房的工作。不过,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我还以为自己捡了个西瓜,谁想到竟然是个芝麻。”景娴神情淡淡。
许凝知道她想明白了:“这事儿是我不对,昨天我要是不上去找院长下来,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儿。”
“跟你没关系,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涨工资。”景娴看的很透彻,“就算没有昨天那件事儿,过几天也会是同样的结果。”
下午依旧没人问诊。
景娴乐得清闲,下班后回到家就开始做饭。
听到外面传来孩子们的说话声,她整打算让孩子们赶紧吃饭,吃晚饭还去种地。
结果,三个孩子进来后,还缺了一个孩子迟迟没进来。
景娴忽然想到什么,抬头往外面看,果然看到柿子秧前面站着一个小不点。
不是铁蛋又是谁?
第64章
这么多柿子为什么还要盯着?
景娴心累。
“铁蛋?”
铁蛋听到喊声回头:“啥事儿?”
“摘几个柿子吃。”景娴扬声喊。
她说完就看到铁蛋身子僵住, 景娴偷笑,还故意说:“你选几个熟透的,炒着吃。再摘两个青柿子, 咱们打汤喝。”
铁蛋瞠目结舌地问:“青柿子也能吃吗?”
“能的,但是不能生吃, 快点摘进来, 就等着切柿子炒菜了。”景娴真想走过去看看铁蛋的表情, 一定特别精彩。
过了一会儿, 铁蛋摘了几个长的不怎么好看的柿子进来,主动拿着盆出去洗。
洗干净之后放在菜板子上, 一眼都没看就走了。
景娴勾唇,切了一块西红柿, 伸手把铁蛋拽回来,塞到他嘴里,然后摸摸铁蛋的小脑袋让他出去玩。
铁蛋有点懵。
过了一会儿,他才笑起来,腰背板挺直,压下嘴角的笑, 得意地进了屋。
景娴:“……”
她还真不知铁蛋这么有意思。
景娴想,她其实对孩子们的好也挺浮于表面的。
以前, 她觉得给孩子们吃饱穿暖就够了,直到刚刚她才发现, 这样是远远不够的。像铁蛋这种不像福生,喜欢粘着她, 她自然也对福生关注多一点。
两个大点的孩子都是默默做事型, 平日里不说沉默寡言, 也是少言少语。
孩子少还行。
要是孩子多的话这样的小孩儿得到的关注是很少的。
她逗完小铁蛋, 忽然想到一道菜,他铁蛋肯定特别喜欢吃。她瞅着院子里的茄子秧还挺小的,这还是她催生的结果。别人问的时候,她就说在屋子里提前育苗了。
小茄秧要是长成一人高的茄子树恐怕还要一段时间。
怎么着也要二十天。
看来明天得多催催茄子。
不然天天吃西红柿,铁蛋得内伤。
景娴也没想到,铁蛋会这么喜欢吃西红柿,恨不得把西红柿当成命根子。
吃过饭,时间还早。
景娴难得没去忙自己的事情,她到东屋看着几个孩子做功课。
“谁先做完了拿给我看看。”景娴这么一说,几个孩子瞬间都紧张起来,一个比一个写的认真,都想在景娴面前好好表现一回。
福生做事慢吞吞的,做题的速度不慢,但是写字的速度不算快。
大毛的功课比弟弟们的功课多一点,难度也高,速度不快不慢。铁蛋写字龙飞凤舞,速度那叫一个快,不管办什么事儿都风风火火的。小毛别看最小,可是字写的最好,做功课的速度又快又好。
景娴挨个检查完,很满意地说:“做完作业咱们去种棒子吧!”
家里房后还有一块地,适合种把棒子。
棒子就是玉米。
商南臣没走之前,地都翻过,也修平整,一垄一垄的,就等着种地了。
景娴拿镐头在前面刨坑,大毛丢种子,三个小家伙负责用脚把坑平上。后院的地不算多,没用上一个小时就种完了,比黄豆快的多。
等忙活完,已经很晚了。
几个孩子还不算累,一个个兴奋的往外跑。
铁蛋本来也要跑了结果被景娴拎住后颈的衣服,硬生生停下来。
“妈,还有啥事儿?”
景娴说:“你去摘几个柿子吃。”
铁蛋一脸舍不得:“妈,柿子熟的慢,咱们家每天炒菜吃都不够。”
“够的,去摘吧。一点柿子,还是够你吃的。”景娴揉揉他的脑袋,吓唬他,“你要是不喜欢吃,我就摘了送
人去。现在旁人家都没有柿子,黄瓜也没有。正好我摘几个……”
“我摘了吃。”
铁蛋不等景娴说完,摘了西红柿洗完就往外面跑,分给弟弟们。李禹和狗剩儿也一人吃了一半,狗剩儿羡慕的不行。
“我奶奶就给我种了一垄黄瓜,柿子可没种。我妈那个人真的是让人无语,说什么家里的粮食不够吃,非要种粮食。还好我奶奶种了别的菜,我妈才没说话。”
狗剩儿现在是越来越嫌弃他妈了。
铁蛋没说话,认认真真的吃西红柿,甚至一滴汤都没滴下来,自然也没顾得上和狗剩儿说话。
福生在旁边慢吞吞地说:“我妈种了好多好吃的。我们家还有山葡萄呢。我妈说,明年山葡萄就能熟了。你看到那边那个东西了吗?那就是树莓!我妈说,等到八月份就能吃树莓了!你们吃过树莓吗?今年我妈还要给我做杏干儿吃。也不知道杏干是啥滋味的。”
狗剩儿:“我能给你妈当儿子吗?”
李禹:“算我一个。”
小毛冷哼,铁蛋拍拍手,瞅着两个小伙伴:“太阳还没落山,你们俩做什么白日梦?”
“哎!”
狗剩儿叹气。
随后又是一声叹气,李禹把自己白皙的手臂伸到铁蛋面前:“蛋儿,你看看,我都瘦了!”
铁蛋面无表情:“这半年你长高了大半个头,怎么可能会胖!”
这招不好使,李禹干脆换一招,抱着铁蛋的手臂撒娇:“蛋儿,商爱国,咱们商量商量,下次咱妈做好吃的,你让我也尝一口呗?”
铁蛋嫌弃的不行,把李禹的手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冷酷无情地说:“那是我妈,你别乱叫。”
“咱们不是好兄弟吗?”
“不是。”
铁蛋单方面和李禹绝交。
李禹立刻去看福生,福生扭头,大毛轻笑,也有样学样。倒是小毛,那脸比铁蛋还冷,眼神更是里面跟惯了冰碴子似得。
李禹垂头丧气。
他想吃一口好吃的,可真难。
回到家里,李禹跟他妈说:“妈,你能再跟铁蛋他们家我婶儿多学几道菜吗?”
林清雯头也不抬地说:“没时间。”
李禹跟他爸对视一眼,父子俩任命的叹气。
这天,景娴下班回来,路上碰见李禹。
“大禹,你怎么没回家吃饭?”
李禹跑到景娴跟前说:“我妈今天晚上值班。婶儿,我能拜师吗?”
景娴惊讶:“你要学中医还是想到药师?”
“我想和您学做饭。”李禹有点不好意思,但想到自己的胃,还是鼓起勇气说,“我妈做饭太难吃了。一般情况下也就是水煮菜的水平吧。”
景娴笑着说:“行啊。”
李禹特别高兴。
“今天我们家做大菜,你跟着学学。”景娴带着李禹回去。
铁蛋看到李禹跟在他妈后面,顿时拧眉,走过去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我跟着我师傅学做饭呢!”李禹那叫一个得意。
铁蛋:“……”
真行!
景娴上次去市里,买了不少调味料回来。
其中还有少量花椒。
景娴把花椒种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暗中催催生不少花椒来。
“今天买了一块牛肉,咱们做水煮肉吃。”
几个孩子都没吃过牛肉,更没吃过水煮牛肉。眼巴巴的看着景娴做。家里还有白菜,常年都有豆芽,景娴为了做水煮肉还买了二斤干豆腐。
景娴把配菜切好,开始做菜。
工序比炒菜复杂但是味道很好。
景娴做,李禹就在旁边用笔记下来,等到水煮肉的香味出来,几个孩子不争气的吸了吸鼻子。
“这道菜要放辣椒,不放辣椒就缺少那个味道。如果吃不了辣的,就少放一点。”景娴放的不多,重点是几个孩子要吃 ,太辣孩子受不了。
终于一大盆水煮牛肉出锅,上面还放着炸好的黄豆点缀,香气霸道极了。
“来尝尝!”
景娴把筷子递给大毛,让大毛分给几个孩子尝。
她凉拌一盆绿豆芽,又炒了一盘小白菜,凉拌两个黄瓜,和西红柿。
“凉拌黄瓜上面淋了一勺油,里面放了醋,还有辣椒。如果有的话,再放一点炒熟的花生米。这道菜重点在于调味,这个味道调制的好,自然也很好吃。美中不足,很费油。”
景娴把菜做完,就让李禹在这儿吃,李禹说什么都不吃。
他还挥舞着小本子说:“师傅,我这就回家做去。我爸肯定买肉回去了。”
“这孩子。”
景娴没留住人,招呼孩子们吃饭。
做水煮肉,最好吃米饭。
上次买了不少籼米回来,这次景娴很舍得,直接煮了大盆米饭。
“妈,今天咋做这么多好吃的?”福生软乎乎地问。
景娴用炉子煮了一下午的绿豆汤,这会儿是凉的正好可以喝。
她端着一碗绿豆汤说:“今天是大毛生日。正好副食厂有牛肉卖,就像是要给咱们大毛过生日似得。妈祝大毛以后每天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
说着,她拿出一支钢笔,递给大毛:“这是爸妈给你的生日礼物。你爸走之前就叮嘱我,把这份礼物给你。他可能回不来,但是礼物提前已经准备好了。”
大毛从景娴说话开始就愣愣的,这会儿看到礼物,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谢谢爸妈。”
福生也端起碗说:“大哥,生日快乐呀!我也有给你准备礼物的。”
一个日记本摆在大毛前面。
铁蛋说:“大哥,生日快乐。”
然后把一个弹弓放在桌上。
轮到小毛的时候,小毛给了一分钱。
原本还感动的大毛:“???”
其他人都朝着小毛看过来。
小毛很酷地说:“大哥,生日快乐。想买啥买吃啥去吧!”
大毛:“……”
景娴可不想制造伤感,她笑着揉揉小毛的脑袋,招呼几个孩子吃饭:“快点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酒足饭饱后,福生眼巴巴地问:“妈,我和二哥过生日的时候,能不能分成两天过?”
一天过太可惜了。
景娴故意逗他:“那不行的。”
福生生无可恋地躺在炕上,一动都不动。
他才不承认自己是吃撑了。
从景娴家里出来,李禹一口气跑回家,看到家里果然有肉。
二话不说就让他爸帮忙打下手。
“你糟蹋菜就算了,糟蹋肉你妈肯定会生气。”李团长提醒儿子。
李禹气呼呼地说:“我妈怎么好意思说我?她都糟蹋这么多年肉了。”
第65章
李团长闻言, 出奇地沉默。
不是他不想反驳,而是没有办法反驳。
儿子说的对。
他第一天吃林清雯做的肉,差点没吐了。林清雯说吃多了盐不好, 放的盐少。现在想起来,李团长都想说一句, 人家是少盐, 林清雯那是没盐!
“算了, 你折腾吧!”
再怎么折腾也比林清雯做的好吃。
李禹开始手忙脚乱的, 不停地喊:“爸,快来帮忙!盐在哪儿?”
一会儿又喊:“爸, 咱们家没有花椒,你快去买点!”
“爸, 辣椒有吗?”
“爸!”
“爸……”
李院长一会去买辣椒,一会儿骑着自行车去买花椒,最后李团长拿过儿子手里的小本子,看到上面狗屎爬的字眼睛疼。
把上面内容记清楚,也不管家里有没有,一口气把东西全买回来。
十一岁的李禹个子长得高, 足足165,是这个年龄段小孩儿里长的比较高的。
他站在锅台前, 拿着铲子,架势十足, 颇有国营饭店大厨的气势。李团长站在旁边帮忙打下手,等到调味料下锅, 炒出来香味来, 李团长看儿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李禹注意他爸的眼神, 认真且严肃地按照师父教的步骤做。
放盐的时候, 他还尝了几次,最后才淋上一勺油在最上面,李院长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多浪费啊?”
李禹闻着香味,说:“那也不是天天做,一个月吃一次也不算浪费。再说,我师父说了,这个菜汤可以留着明天炖菜用,味道超级好。”
“这么一想也不算浪费。”
李团长就担心不好吃,但一想再难吃也比媳妇做的好吃,顿时不觉得浪费了。
“就是。”
李团长干咳一声:“要是好吃明儿你继续掌勺?”
好好改善一下他们父子俩的生活。
“要是我妈觉得我糟蹋东西,你可要站在我这边。”李禹决定拉拢他爸,和他统一战线。
“那必须的。”
李团长的工资不少,林清雯是外科主任,两口的工资加一起有两百多,两口子还只有一个儿子,李团长每个月还往家里邮寄十块钱,可以说生活毫无压力。
“我去看看你妈,她估计该回来了。”李团长看着儿子还在炒最后一道菜,骑着自行车去接媳妇。
他刚到医院门口林清雯就从里面出来了。
李团长喊道:“林主任,这边。”
林清雯看到李团长,惊讶地说:“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饿坏了?快点骑,回去好做饭。”
“那你坐稳了。”
李团长也没解释,用力蹬车子就带着林清雯往家里骑。
两口子回到家,林清雯准备洗手做饭,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
她惊讶的回头小声问李团长:“咱妈来了?不,不能是咱妈,咱妈手艺没这么好。”
李团长神神秘秘没说话,林清雯已经率先进屋了。
她看到儿子坐在炕上盛饭,就问儿子:“这是谁做的?”
“那你可得好好猜猜了。”李禹端着饭坐在炕里边,扭头问他爸,“吃饭吧,我好饿啊!”
李团长有点跃跃欲试,不管怎么说,儿子做的饭闻着都比老婆做的香。
“吃吧,赶紧吃。”李团长坐下,拿起筷子就准备吃。
林清雯看到桌上摆着三副碗筷,不像是有别人的样子,才明白这饭菜可能是李团长做的。可是她嫁给李团长这么多年,李团长什么时候下过厨?
她坐月子的时候煮的粥都是糊的。
还是婆婆过来照顾几个月才好。
婆婆过来住了五年,直到李禹虚岁六岁后被送到学校里,老家来信,催着婆婆回去,婆婆才走的。从哪以后,家里的饭菜都是她做的。
“这是你做的?你脑袋开光了?”
林清雯洗了手回来,坐在炕上看到桌上的菜,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李团长嘿一声:“你这话说的,我不开光也能做。赶紧吃吧,尝尝好不好吃。”
林清雯看到上面的油,皱了下眉:“这放了多少油?咱们家的油都被你糟蹋完了吧?”
“你炒菜放多油味道也就那样。”
李团长说话有时候真的很气人。
林清雯冷笑:“李团长,要不以后都你做?”
“我做就我做。”
李团长低头就夹菜吃,牛肉很嫩,里面放了点辣椒,不算太辣,但是很入味,非常好吃。
绝了!
李团长抬头看儿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林清雯也吃菜,吃到嘴里惊讶不已:“老李,你这手艺可以啊!真不愧是开过光的。”
“啥呀,这是大禹做的。”
李团长吃下面的白菜,白菜也好吃不行,反正比林主任吵得白菜好吃一百倍。
“大禹做的?”林清雯不可和自信地看着儿子,觉得李团长在开玩笑。
李禹说:“不信就算了,反正以后家里的肉都留给我做。您还是别糟蹋肉了。”
“你说啥?”
林清雯冷飕飕的盯着那爷俩,从他们爷俩心虚的脸上哪里看不出他们的真实反应。
她直接给气笑了。
“合着你们爷俩觉得我以前做饭是糟蹋东西是吗?”
林清雯也知道自己厨艺不好,她也不是没努力,只是没想到平时夸奖她做饭好吃的两个人,内心实际上是这么想的。
李团长忙安慰媳妇:“林主任,我们可什么都没说。”
林清雯气的心口疼。
这话还不如不说呢。
“妈,你难道不觉得我做的挺好吃的吗?以后就我给你做饭吃吧!你想吃啥,我就去学啥。”李禹觉得他爸能讨到老婆也挺不容易的。
林清雯还是不说话。
李禹主动给他妈夹了一块肉:“妈,这可是牛肉,好不容易才买的。你尝尝咋样。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你评价评价。”
儿子的面子不能不给。
林清雯吃完,顿时睁大眼睛:“这是你做的?”
“当然,我跟铁蛋他妈学的厨艺。”李禹得意地说,“我可知道我师父的厨艺是顶级好的。我爸他们部队食堂的食谱都是从我师父那儿得到的。等我以后到部队上,也能凭本事进炊事班呢。”
李团长:“……”
林清雯神色复杂,觉得李禹给她当儿子也不容易。
“那你好好学,以后想吃啥就买啥回来做。钱不够就跟你爸要。”林清雯终于笑了。
李禹和他爸对视一眼,父子俩同时松了口气。
这事儿没多久就在军区传遍了。
景娴刚给病人抓完药,把人送走之后,坐下来准备喝杯水。茶缸才拿起来,孙红霞就从药房那边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惹得景娴下意识皱眉。
“景大夫,你当大夫可惜了。你要是去当厨师,说不定现在你的徒子徒孙都有好几百了。”孙红霞笑吟吟地说着景娴听不懂的话。
景娴淡淡地说:“看来我厨艺好的事儿瞒不住了。”
这人脸皮还真厚。
孙红霞翻了个白眼儿,把景娴做的那个统计各种药材的本子拿出来,直接丢在桌子上:“你做的这个太麻烦了。
还是按照之前的那种方式来统计吧。”
“你想怎么统计都可以。”
景娴觉得自己的工作可能短时间内丢不了了。
孙红霞不是一般的自视甚高。
除非她记忆力超群,和景娴一样过目不忘,否则肯定会出乱子。
“你最好不要乱搞,到时候弄的一团糟。”孙红霞拿出之前的统计的本子,在上面认真地写,写完抬起骄傲的下巴,像一只傲娇的孔雀。
景娴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那种乱七八糟的方法是对的。
她不管孙红霞怎么做,继续按照自己做的表格来记录。
中午下班,孙红霞系着红纱巾先从里面出来。
景娴等她出去才往外走,一出来就对上许凝拧着眉担忧的样子。
“她是不是……”许凝开口就要问。
“出去说。”
在医院里说话,还不知道要被谁听见。
到时候传出去就变了味。
景娴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两人走出去,景娴说:“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许凝回头看了看,压低声音,告诉景娴,“我也是才听说的。原本药房这个职位就是留给孙红霞的。没想到上面插了一手,让你过来试一试。结果你各方面能力都很突出,是非常专业的人才,就被留了下来。这次你能转为中医,副院长从中出了大力气。我开始还以为他是欣赏你,谁知道竟然是想把自己女儿塞进来。”
“本来不就是这样?”景娴早就习惯了。
像他们制药厂,进实验室的人工资高,最低的都是八十块。没进实验室之前,最低也是十八块钱。要是进别的部门,工资有的三十多,有的四十多。
这种岗位不像实验室,自然是有关系就能进来。
医院和其他的地方不一样,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药师也不是看看中药材大全就行的。
虽然不知道孙红霞在哪里读的书,孙红霞的智商明显不行。
她记录的方式,是在末世学的。
末世之前的那个世界,不管是科技还是经济,远比现在发达的多。他们使用的各种方式和方法,都是值得景娴学习和借鉴的。
可孙红霞不仅看不上,还看不懂。
这就很致命了。
许凝很不爽,冷笑说:“不过,她的工资可没你的高。才二十块。”
“嗯?二十块?”景娴以为怎么着也要四十块呢。
“这二十块还是看在副院长面子上,才给的。不然,她也就能拿个十六块。”许凝想到景娴拿到的工资,沉默了下,才说,“不是每个人都是你,有这么多工资。我这个前期在学校里学了理论知识,后期到医院实习。工作好几年,你拿后才开始拿的五六十块钱工资。”
景娴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估计自己能拿这么多工资也有上面领导的意思。
她想,那个菜谱可能没白写。
现在她这个工资,可是高工资呢。
而药房的工作估计只奥商南臣不调走,她一直在这边上班,就不会丢。看来是她之前见识少,没看透很多事儿。
许凝见景娴还在笑,忍不住说:“你天天跟她在一个办公室里上班,还能笑得出来?”
“还行吧。”
反正看在钱的份上。
“走了,我送你过去。”景娴骑着自行车,送许凝。
许凝也没客气。
几分钟后,景娴把人放下,从另一条路绕回家。
孩子们还没回来,景娴趁着铁蛋不在家,忙把西红柿西瓜茄子什么的都催生一点。要吃的重点催生,不着急的就慢一点。
景娴催生了几个超大的黄瓜,用黄瓜炒了个鸡蛋。
孩子们吃的特别欢。
下午孩子们去上学,每个人的书包里都装着一个柿子和一根黄瓜。
几个小兄弟成了全校孩子们羡慕的对象。
别人家可没种柿子,黄瓜也别比人家的晚呢。
景娴摘几根黄瓜,又摘几个柿子,给吴老太太拿去点,又给马淑芬他们家点,才锁上门拎着布兜子去上班。
到医院后,景娴打开布兜子,看到里面洗干净的黄瓜和柿子顿时笑了。
孙红霞姗姗来迟,恰好看到这一幕,轻嗤:“有啥好笑的?难道捡到钱了?”
“那倒没有。”
景娴从兜里拿出黄瓜。
孙红霞还以为景娴是给自己的,正打算勉为其难地接受景娴的示好,就看到景娴放自己嘴里塞。别说给自己,就是客套话都没有一句。
她气的想跺脚,想骂人。
不知道哪儿来的土包子,要不是嫁得好,这份工作哪里轮得到她。
孙红霞也不至于在家等半年,才能来上班。
“大夫。”
有病人来了。
孙红霞也不在这边多呆,直接进了里面药房那个屋。
景娴看到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脸色有点白,一只手扶着腰,站在门口虚弱地问:“大夫,您能给我看看腰不?我这个腰疼的直不起来了。”
“进来,趴在这儿我看看。”
景娴把帘子拉开,让女人躺上去,然后把帘子拉上。
她的手在女人的背上按着,问:“这里疼吗?”
“不疼。”
“这里呢?”
女人嘶一声,都不用说话,景娴就知道了。
她检查完,跟女人说话:“你这个问题不大,我给你揉揉就好了。”
正说着,景娴手上一个寸劲,女人瞬间惨叫出声儿。
砰!
门被人撞开,孙红霞冲过来,上前把景娴推开,大声骂道:“你干什么?这是病人,你要是不会治病就不要害人!”
不等景娴开口,孙红霞就凑到病人身边,关心地问:“你没事儿吧?”
病人疼的说不出话来。
孙红霞回头指着景娴,恶狠狠地说:“你完蛋了!”
第66章
景娴猝不及防被推到旁边, 听到孙红霞的话先是愣了下,最后挑眉淡定地站在一边。
她没理会孙红霞,直接问病人:“你现在感受下, 还疼吗?”
那女人不敢动,不安地看着景娴。
孙红霞指着景娴的鼻子骂:“你这个蒙古大夫都要把人给治残废了, 还想让人动?我告诉你, 今天就是你背后的人也保护不了你, 你被开除了!”
“你说开除就开除我吗?”
景娴觉得孙红霞不愧是副院长的女儿, 这嚣张跋扈的样子,比起过去地主家的刁奴没啥两样。
“我说开除就能开除你。”孙红霞嚣张地说。
景娴没理孙红霞发疯, 继续问病人,声音冷清, 还有点严肃:“你现在动一下看看还有哪里疼。”
孙红霞按住病人,大声说:“你是聋子吗?让她动动出问题你负责?”
“不然你负责吗?你负的起责吗?”景娴不耐烦地上前,把孙红霞扯到一边去。
孙红霞不服气要上来,景娴抬眸,犀利地看过去,把孙红霞吓了一跳。孙红霞不敢上前, 站在门口朝着外面尖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啊!有蒙古大夫杀人啦!”
一楼和楼上的医生护士, 还有病人都跑了过来。
“咋回事?谁杀人了?”有人大声问。
孙红霞指着景娴大声说:“就是她!她啥也不会就给病人看病,我听到病人惨叫就出来。她竟然还想让病人站起来!这不是害人是啥?她不让我过去, 我没办法,护不住人才喊的。”
瞧瞧这委屈的口气, 再看看这深明大义, 正气凛然的样子, 好像她是个十恶不赦的蒙古大夫。
景娴眉毛都不带眨一下的, 看上去非常有恃无恐。
其他人看到孙红霞一脸害怕地看着景娴,再看看病人面色惨白,不敢动的样子,跟淡定的景娴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们下意识认为,景娴是个不知悔改的大夫。
“你不用动病人,等着院长过来再说。”带头的男人立刻领着人进去,把景娴和病人隔绝开。
景娴挑眉,觉得这些人好好笑。
不分青红皂白,也不问问她的意见,就把她划分到蒙古大夫行列。
看来她的高工资不少人都知道,惹人眼红了。
“我就说她是个蒙古大夫,你们都不信。院长也是老糊涂了,竟然让这种人当大夫,这是败坏咱们医院的名声。咱们医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医生的。”孙红霞的话引得众人一阵共鸣。
现在这些大夫可都是实打实学过的,那是有真功夫在手的。
景娴不过是从药剂班毕业的学生,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大夫给人看病呢?
“就是,就是,这事儿必须要给个说法。这不是拿咱们的命开玩笑呢吗?”有病人害怕,站在人群里大声说。
那些病人都不善地看着景娴。
景娴没理会其他人,观察病床上的病人,不过片刻便收回视线。
楼下闹这么大动静院长也下来了,和副院长一起走进一楼诊室。
“这是怎么回事?”院长沉声问。
孙红霞立刻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院长,她就是个蒙古大夫,根本没有真功夫在。咱们医院可不能被医德这么败坏的人毁了名声!把她开除了吧!”
副院长看女儿上窜下跳,震惊地看向景娴:“景娴同志,你真的一点都不会医术吗?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院长皱眉,看了眼副院长。
“我从没这样说过。”景娴的话让孙红霞得意的快要蹦了起来。
副院长痛心疾首地说:“景娴同志,你既然医术不行,当初为什么要开
这个中医诊室?就为了每个月多四十块钱工资,你就打算这样坑害病人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懂医术了?虽然我开刀做手术的技术可能差了点。但是能用中医治疗的病症,我还是没问题的。”景娴走过去,上前把病人从病床上拉起来。
她力气大,病人猝不及防的被拎下来,站在地上,整张脸都吓白了。
“哎哎哎?我的腰!我的腰……嗯?不疼了?”女人懵逼的看着景娴,又茫然的看向众人,喃喃地说,“我真的不疼了啊!”
围观众人:“!!!”
孙红霞不可置信地说:“咋就不疼了呢?你刚才那一声惨叫你忘了吗?”
“没有忘啊!”病人闷闷地说,“可真的就是不疼了。”
“你不要害怕她,你就实话实说!”
孙红霞才不相信病人不疼了,她恨不得病人立刻疼的瘫痪在地。
病人是个挺耿直的妇女,她挥开孙红霞的手说:“我说你咋回事?我说不疼就不疼了,你还非要让我疼?咋地,想让我多买药啊?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花钱买药的。”
“不是的,我就是……你不是很疼吗?都是她没治好你啊!”孙红霞急的要哭了。
旁边的副院长早就看明白了,脸上火辣辣的,看着丢人的女儿,沉声吼道:“够了!还不嫌丢人吗?”
“爸!你也帮着这个蒙古大夫?她是在害人!”孙红霞尖声吼道。
“这是医院,请叫我副院长!”副院长能屈能伸,好像得了失忆症似得对景娴说,“景娴同志,这件事是个误会,我让孙红霞向你道歉。还不快点向景娴同志道歉。”
副院长还以为景娴会给自己的个面子,没想到她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大刺刺地等着孙红霞过来道歉。
孙红霞不肯道歉,对上她爸凶狠的眼睛,委委屈屈地走过来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说完,孙红霞转身就哭着跑了出去。
堵在门口的人好奇的问:“这是咋回事啊?”
院长见多识广,并没有直接向围观的人们解释,而是和颜悦色地问景娴:“景娴同志是在给病人正骨吗?”
“是的。”景娴淡淡地开口。
其他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病人会惨叫!
正骨的时候,突如其来的那么一下子,的确疼的让人冒冷汗,可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疼完立刻就好了。
那个病人也意识到了什么,认认真真地给景娴道谢:“景大夫,你是个好大夫,谢谢你!特别感谢你!”
“不用。下次希望能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免得再次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景娴这话好像是在跟病人说的,实际上是在跟医院的领导在说。
至于领导能不能领会她的意思,那就看他们是不是明白人了。
“院长,没想到景娴同志还有这么一手。正好咱们一楼这边还有几间办公室,不如在里面放几张病床,把里面布置成治疗室。这样也能方便景娴同志看病治疗。您看怎么样?”
副院长也是个人物,当真是能屈能伸。
院长自然没有不同意的,却没有看副院长,而是问景娴:“景娴同志,您觉得怎么样呢?”
景娴自然觉得可以。
“如果是这样,药房这边的话……”景娴可不想丢掉自己这份工作。
副院长眉心一跳:“平时你就在这边坐着,这也是你的诊室。要是有病人来,你就在对面看诊,有什么事情,小孙同志可以直接喊你。一举两得,你觉得呢?”
她觉得挺好。
但是不能表现出来。
景娴勉为其难地说:“不如我还是不做中医了。毕竟大
家也不是很信任我。”
副院长额头青筋直跳,忙说:“怎么会呢?你可是咱们军区唯一的中医,是咱们医院急需的同志。”
不说别的,单说正骨这一手就不是寻常医生能做到的。
“既然这样,那就购置一些拔罐所需要的东西吧!很多人肩颈腰椎出现问题,想要治疗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拔罐什么的也是少不了的。”
景娴平静的说。
副院长没想到景娴在这里等着自己,现在景娴要什么,他都不可能不答应。
真是够狠!
“自然的。”
院长点头,其他人也跟着散了。
等副院长和院长回到楼上,副院长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说:“之前可真没看出来,一个白白净净,看着气质文文弱弱的小姑娘,竟然比老谋深算的人还厉害。”
院长笑着说:“老孙,你可知道是谁治好了魏师长的病?”
“谁?”副师长看着院长似笑非笑的样子,顿时恍然大悟,“竟然是她吗?”
“不然你以为我为啥能让她当中医?这个小姑娘可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也不知道是哪位国手培养出来的这么出色的徒弟,才十九岁啊!想想咱们十九岁的时候,还跟在师父后面背医书呢!”
院长可是一点都没生气。
副院长现在也是心服口服,想到景娴的小把戏,忍不住笑起来:“这丫头肯定是故意让红霞给闹出来的,她估计早就在这儿等着咱们呢!真是……”
副院长摇摇头,越想越好笑。
“开始我还真以为她不会医术,在这儿瞎胡闹呢。”
院长:“你啊!就是关心则乱。”
“咳!也不是关心则乱,是我心虚啊!”副院长那点小心思瞒不住院长,“我想着让红霞能来上班,可没想到会闹出这么个笑话。我当时也是担心自己这点小心思推荐上来的医生真的是个庸医。”
院长笑了笑,拍了拍副院长的肩膀。
景娴一上午也没看到孙红霞,她也不在意。
反正对面的诊室已经安排上了,病床按照景娴的要求,拿掉两块板子,改成中间有个圆洞的。这样的方便她给病人拔罐,针灸的时候用。
医院办事特别效率,几张床瞬间安排好,中间都隔着帘子,私密性还挺好的。
景娴看着自己的办公桌上,还有脉枕,所有东西都非常齐全。
她挺满意。
等到下午,许凝从手术室出来,才得到消息,饭都没顾得上吃就跑来找景娴。
她没在药房这边的诊室看到景娴,正要喊人,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她转过头就看到景娴站在诊室里,笑眯眯地看着她。
许凝松了口气:“你咋在这边?”
“这边是我给病人专门看病的地方。你进来看看不?”景娴侧身,让许凝进来,指给许凝看,“我还以为药房的工作要丢,没想到工作不仅稳住了,还得到了这么专业的诊室。”
看起来是简陋一点,但是真的还不错。
许凝走进来,看完之后,担忧地说:“你以后别这么莽撞,万一得罪了上面,给你穿小鞋,你以后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的。”
“我占理。”景娴这样说,也是因为上面还有个院长。
而且,她觉得副院长是个人物。
还是个聪明的人物。
发现风头不对,立马就改口,态度称得上是积极。要不是有副院长在,景娴这个诊室短时间内还是拿不到的。
“下次有事儿别硬抗,还有我呢。”许凝是真心把景娴当妹妹看的。
虽然,她要叫景娴嫂子。
可在她心里,景娴就是她的好姐妹。
“我心里有数。”景娴说着,想起一件事儿,“晚上你跟宋宁来我家吃,我们家的西红柿下来了。给你们炒个西红柿炒鸡蛋尝尝。几个孩子特别喜欢吃。中午再炒个黄瓜,凉拌个西红柿和黄瓜。”
这清清爽爽的菜是许凝的菜。
许凝有几天没去景娴家,听到菜都能吃了,顿时惊讶的问:“都能吃了?可真快。”
“可不是,铁蛋天天盯着看。那天看我摘下来,心疼坏了。”景娴嘲笑起自己的儿子来,可是半点不留情面,“那小子也不知道为啥,天天盯着几个柿子。害得我每次摘下来,都有种罪恶感。”
她还要半夜爬起来催生,就是为了不让铁蛋发现有问题。
可真是太难了!
许凝不怎么笑的人,顿时笑出声:“铁蛋怎么这么好玩?”
“我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回事。好在我们家西红柿长得挺好的。红的也快,很甜,带一点点酸。”景娴想起自己包里还有一个西红柿还没吃,转身过去拿出来。
走到门口,正好跟孙红霞面对面碰上,孙红霞红着眼睛瞪景娴,景娴看都没看她就从她身边经过,把柿子递给许凝。
“这是我们家的柿子,个头还挺大的,你尝尝,味道挺不错的。”
孙红霞眼睛都气红了。
这个景娴眼睛跟瞎了一样,明明她才是景娴要讨好的人,可偏偏景娴视而不见。每天带来的黄瓜和柿子就自己吃,都没说分她一半。
但凡景娴对她好一点点,不这么吝啬,也不会闹出今天的闹剧。
虽然院长说她是好意,可到底还是误会了人家。
她爸回家还把她好一顿训,逼着她给景娴道歉,这口气真的是咽不下去。
孙红霞走进药房里面,狠狠地把门给关上。
景娴听到动静,挑了挑眉。
“她这是心里还不痛快呢,你可得小心点。”许凝担心地说。
“没事儿,她闹腾不出来什么。”她爹都没能把自己怎么着,孙红霞一个业务能力不是很精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怎么样呢?
许凝说:“你也真的是。”
“有事儿我肯定找你,我又不是大傻子,什么事儿都要自己扛着。”景娴这话才让许凝笑起来。
下班的时候,景娴用自行车载着许凝直接回去。
又让大毛骑自行车去喊宋宁。
过来的时候,是宋宁骑着自行车带着大毛回来的。
可把几个小家伙羡慕坏了。
他们想学自行车,可没人帮忙,这又是新自行车,几个孩子都舍不得用新自行车学。
宋宁举手说:“来,我教你们。”
几个孩子没有一个动的。
宋宁叉腰:“喂,你们怎么回事?想学自行车,我教你们,你们还不学?”
“你力气不行。”铁蛋翘着二郎腿,嫌弃地说,“你还是去跟福生他们玩丢沙包吧!爷们的事儿你少掺和。”
“嘿!”宋宁气的想打人,“你毛都没长齐还敢说自己是爷们儿?走,就是车倒了,你也不会摔着的。”
“我摔着可以,车子摔着可不行。”铁蛋跳起来,喊道,“兄弟们走了。出去玩咯!”
铁蛋振臂一呼,几个孩子都跟着走了。
宋宁:“……”
这个臭小子可真欠打。
许凝在外面笑着跟聊天:“宋宁也是小孩子,别人跟她这么大的都结婚了。她还跟个孩子似得。每次回家,我婆婆都问她啥时候结婚。她就怼我婆婆说,你给我长个能娶我的啊?你催我干啥?我婆婆当时气的真的差点抬手给她两巴掌。”
“你婆婆身体看样子不错。”景娴分析道。
许凝偷笑:
“那不是一般的不错。她现在看到宋宁回去就头疼。宋宁心情好,给她买一件衣服,就把她哄好了。宋宁还说,少扣我的,这一件衣服穿到过年就完事儿了。”
“噗……”
抱歉!
她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忍住。
“我婆婆当时恨不得把衣服丢了。可到底没舍得。那衣服花了四十多块钱呢!”许凝想着,她是没有宋宁那个本事,不过也跟宋宁学,给婆婆也买了衣服。“我跟你说,你婆婆要是对你不好,就别给钱,给点外人能看得见的东西就行。比如衣服,鞋子。反正,别给钱。给钱你也得不到半句好话。”
“你这才结婚几天?”
“这跟结婚多久没关系,反正等你结婚之后,就能意识到了。”许凝以前觉得和宋峥俩人一起好好过日子就成了,可结了婚之后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宋峥还有个大哥呢。
许凝羡慕地说:“你这样多好!虽然是后娘,可是没有婆婆。多好!”
“谁说我没有婆婆的?”
第67章
“啥?你有婆婆?”许凝震惊地问。
景娴点头:“宋峥没跟你说吗?商南臣他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再婚了。那个女人给商南臣生了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现在一家子都在旅市呢。商南臣就是那个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的可怜虫。”
许凝:“……”
她是真的没想到。
“其实我这跟没婆婆也没什么差别。”
景娴知道商南臣和他爸关系不好,跟那个女人更是没见过几次面,至于他的弟弟和妹妹们, 似乎也不熟。以后的事情不好说,至少短时间内, 商南臣他爹是想不起来他们的。
“也是。”许凝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是亲婆婆,相处的方式也是不一样的。
宋宁在外面带孩子,笑声老远都能听见。
景娴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说实话,她还挺羡慕宋宁这性格的。至少到现在为止,宋宁是在宠爱中长大的, 活的比很多人都幸福。
她领着许凝进屋:“明儿是周末, 宋宁你们来是不是要跟着部队出去的车回去?”
“我婆婆过生日, 我们肯定是要回去的。”许凝其实不想回去,她更想宋峥过来,可是宋峥最近很忙, 已经有两周没过来了。
再说,她也心疼宋峥, 每次过来都是天黑了才到, 走的时候半夜爬起来开两三个小时的车出去。
要是天气好还行, 天气不好, 她也跟着担惊受怕的。
“我把你们俩的裙子做出来, 你过来看看。”景娴进屋打开柜,从里面拿出两条裙子。
许凝拿在手里惊讶的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有缝纫机, 特别快。”景娴才想起来, 自己好像没跟许凝说过这事儿, “我上次去市里的时候, 特意去买的。当时骑着自行车一起带回来的。”
许凝瞠目结舌:“我上次都忘记问你是怎么把自行车带回来的,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是自己骑回来的?你骑了多久啊?”
“几个小时吧。”
景娴好像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多惊世骇俗似得。
也亏得她没说时间,不然恐怕得吓死一众人。
“你可真行!”
许凝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个年代是这样的,家里有自行车的,不管去哪儿都自己骑着自行车去。一辆自行车能带四个人。前面俩孩子,后面媳妇抱着孩子。
“试试看,衣服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可以改改。以后你想做什么衣服,就直接过来做。”有缝纫机真的是特别省事儿。
许凝有点不好意思,景娴把衣服给她,她悄悄地把衣服换上,喊景娴回头。
“你看看行不?”
景娴转过身,瞬间被许凝惊艳了。
许凝穿着浅豆绿色长裙,唇角染着羞涩的笑意,颇不好意思地看着她问:“是不是不太合适?”
“非常合适!简直再合适不过了。我给你拿着镜子你看看。”
景娴拿着镜子,往后面站了站,让许凝自己看。
许凝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敢认。
她平日里穿的都是军装和白大褂,从没有穿过别的颜色的衣服。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变的不像自己。向来清冷的许凝,此时情不自禁的想宋峥看到自己时候,会不会……
她没敢往下想,脸微红着转过身:“现在还有点凉,等过几天穿就行了。我先把衣服换下来。”
“行。”
景娴到外面去顺便去叫宋宁。
“饭好了?这么快的吗?”宋宁进来,发现菜切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没开始炒菜,“你们还没做饭喊我进来干啥?”
“喊你进来还不行了是
怎么的?”景娴啧了声,“是不是耽误你跟孩子们玩了?”
已经是大姑娘的宋宁脸有点红,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不是帮忙哄孩子吗?”
“你要是说的理直气壮一点我可能就信了。”
景娴推门进去,留下宋宁一个人站在外屋地上脸颊涨红。
反正景娴也不是外人。
她怕什么!
不过片刻,宋宁就跟没事人似得走进来,她看到许凝坐在炕上,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明白自己被叫进来是啥事儿。
“这个你试试看看。”景娴把裙子递给她。
宋宁受宠若惊:“这……这是给我的?”
她长这么大就没穿过白色的衣服,都是黑色的,军绿色的。因为她长得黑,所以从来不穿浅颜色的衣服。长大后,军装是她穿的最多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拥有白色,不是一件白色毛衣,而是白色的连衣裙。
宋宁有点不知所措:“我,我太黑,可能不是适合穿白色的。这条裙子我还是不试了吧。”
明明就很想要,眼底全是舍不得,偏偏口是心非。
“你先试试又不要紧。”说着,景娴给许凝使眼色,然后掀开门帘出去了。
许凝跟宋宁说:“这是景娴特意给你做的,为了感谢你帮忙弄来这么多布。还特意去买个缝纫机回来,在家里鼓捣这么长时间,才把裙子给你做好。你要是不试试,岂不是辜负了她一番心意?”
“那我试试?”宋宁很犹豫,“可我真的从来没有穿过白色的衣服,肯定不好看。”
“好不好看试试看,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不好看呢?”许凝这话说的,让本就不坚定的宋宁,瞬间决定还是试试。
她好喜欢这条裙子。
纵然自己穿着不好看,她也想拥有。
“快点,一会儿吃饭了,你就没时间穿了。”许凝这么一催,宋宁也不犹豫了,麻溜的把衣服换上。
宋宁换上衣服就后悔了。
她看不到自己穿裙子的样子,可是低头看着那漂亮的独具一格,跟时下流行的布拉吉不太像,但是更显身段,更好看的裙子,她眼睛有点红。
这么好看的裙子自己不适合穿。
真的穿出去肯定会有人笑话她长的这么黑,还穿白裙子。
许凝扬声喊道:“景娴,你快进来看!”
“来了。”
景娴手里拿着镜子,看到穿着白色裙子的宋宁,觉得自己的选择真的一点都没错。
这裙子很适合宋宁。
“好看!”
宋宁闻声不安地抬头:“真好看?”
“真的非常好看!”
景娴的语气十分肯定。
宋宁不确定的看向许凝,许凝是真的被宋宁惊艳了。
她竖起大拇指:“真漂亮!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臭小子!”
宋宁要是长的不好看,宋家的人也不会把她往这穷乡僻壤送,让她到山里边来。她黑是黑的,可黑的匀称,黑的好看,五官更是十分出色。
“不信你自己看看。”
景娴拿着镜子,站在门口,宋宁站在那里能看到自己整个身子。她没想到自己穿白色也很好看,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
“原来我也可以穿白色啊?”
宋宁那表情似哭似笑。
许凝特别明白她的心情,扭过头偷偷抹了把眼泪。
别看宋宁每天嘻嘻哈哈的,其实小姑娘也有心事,有的时候也很自卑。
景娴说:“这不是纯白,这是乳白色。这个颜色很适合你这样肤色的人穿。”
“还真不是纯白呢!”宋宁低头一看,还真是,“以
前可没人跟我说,我可以选择这个颜色的衣服穿。”
“只要不是纯白色,你都可以选择穿。当然也别选择大红色,大黄色这种,还要深绿色等等。”景娴忘记自己是在哪本书上看来的,可能就是随手捡的一本破烂书里面的内容。
还好现在用上了。
宋宁特别高兴:“这衣服可真好看!”
她喜欢,特别喜欢!
“就是特意给你做的。”景娴也挺高兴的。
宋宁高兴完,舍不得脱下来,又担心会弄脏,依依不舍地把衣服换下来,发现旁边还有一件浅豆绿的裙子。
许凝把裙子按住:“这是我的。”
姑嫂俩对视片刻同时笑起来。
吃过晚饭。
景娴摘几个柿子和黄瓜,让她们两个带回去吃。
趁着铁蛋不注意,她急忙催生一批出来,等着明天早上就能差不多继续吃了。
为了这个家,她也是付出了很多。
夜深了。
景娴躺在炕上睡不着,她不知道商南臣去哪儿,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有没有受伤。
不知何时,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上班,孙红霞看到景娴也不说话,进去就扎在里面屋子不出来。
之前来找景娴看病的女人过来复诊,脸上也不像之前那么绝望,还带着朴实的笑。
“大夫,我来复查了。”
景娴抬头看她一眼,指着椅子说:“坐下,我给你把个脉。”
“唉!”
女人高兴地坐下,把手伸出来,放在脉枕上。
景娴按住她的脉搏,问了女人几句话,然后拿起笔写了个方子。
“这副药再吃半个月,基本上就差不多了。以后要多注意,不要过度劳累,活是干不完的,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景娴也知道现在日子不好过,可人要是没了苦日子都没得过。
女人拿着药,千恩万谢的离开。
“嗤!”
孙红霞从里面出来,端着茶缸子往外面走,下巴恨不得扬到天上去。
景娴:“……”
有病!
转眼间,快到六月了。
青色的杏里面透着黄色,吃到嘴里有点酸。还没熟透,孩子们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吃起来,可商南臣还没回来。
“你们几个别掉下来。”
景娴站在下面,看着几个孩子像猴子似得站在墙头上,摘杏吃。
福生和小毛坐在门口的石头上,等着哥哥们摘杏丢下来给他俩吃。
“差不多行了,赶紧下来!”景娴说完往屋子里走。
一进屋,她的心就有点空落落的。
少了一个人,就不像个家,冷冷清清的。
她找了一块棉布,给商南臣做里面的衣服,又找出一块的藏青色的的确良,给商南臣做褂子。
正做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孩子们的尖叫声。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站起身往外跑。
第68章
景娴以为孩子出事儿了。
跑出去的时候, 慌里慌张的。
当她从屋里跑出去,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眼泪毫无挣扎的就掉了下来。
她急忙背过身, 擦掉眼泪,转过身就对上一双深邃的眼。
一个月没见, 她长高了。
比他走之前瘦了些。
不过现在,她的眼睛里有他了。
商南臣揉揉几个儿子的脑袋:“行了,先去玩,一会儿记得回家来吃饭。别再上树了,知道吗?要是掉下来摔断了胳膊腿就要在炕上躺半年。”
“知道啦!”
几个孩子特别兴奋。
爸爸在家和不在家就是不一样,几个孩子没人手里拿了几个杏撒欢似得跑远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他才朝着她走过来。
“我回来了。”他的眼神炽热, 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似得。
景娴看着他, 眼神情不自禁躲闪,低声问:“你吃了吗?我给你做点饭,你想吃……”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就往屋子里走, 几步进了西屋,反手插门, 把她放在炕上就吻下来。
“我想吃你。”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里面难掩急切。
他抱着她啃, 细细的, 热情的, 从眼睛到耳朵,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颊上, 引得她的心都跟着轻轻发颤。
“现在还是白天。”
她嘴上这样说, 可舍不得推开他。
足足一个多月没见面, 他想她, 她也想他。
“我什么都不做,就抱抱你。”他喘着粗气,嘴上着说,可不只是抱。
景娴被他亲的眼神迷离,嘴里发出娇气的哼吟,不同往日的样子,宛如一朵盛开的娇花等着人去采摘。
商南臣哪见过这种阵仗。
犹如一滴水掉进油锅里瞬间炸开。
他眸光幽深翻滚着浓烈的情绪,伸手从她衣服下摆探进去。
粗糙的大手捧着腰上细腻的肌肤,景娴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襟,颤栗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几乎要把她湮灭。
院子里突然传来孩子们的声音。
景娴猛然惊醒,慌忙之下用力把他推了出去。
她实在太害怕被孩子们撞见,不小心力气有点大。
商南臣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摔在地上,一脸懵逼的看着她。景娴吓了一跳,自责自己没控制好力道,差点伤到她。
慌忙从炕上起来要去拉他。
结果她两腿发软,脚刚落地膝盖就往下跪。
商南臣灵活的冲过来,把人抱在怀里,低声轻笑:“刚刚不是力气很大吗?怎么这会儿还站不稳了?”
“还不是怪你?”
景娴从来没这样过。
异能透支的情况除外。
商南臣抱着她起来,两人坐在炕上,他也没松手。
景娴挺不好意思的。
“你快点松开,一会儿孩子们进来看到可怎么办?”
“外面挺多孩子都在,他们肯定进不来。刚才就是进来拿个滚铁环就出去了。”他的儿子可不是那么没眼色的孩子。
最后一句心里话可能不能让景娴知道,要是让景娴知道,肯定会骂他臭不要脸。
虽然她从来没骂过。
商南臣端的一本正经,手上的小动作不断。
他看着景娴没制止,越发得寸进尺,一会儿凑过来亲亲耳朵,一会儿埋在脖子里啃。
“商南臣。”
她软绵的嗓音毫无杀伤力,反而还能把人撩拨的冒火。
“再叫一声。”
“商团长,大白天的你
能不能克制自己一下。”景娴一脚踹他,力气不大,跟闹着玩似得。
商南臣抓住她的脚腕,把人再次拉回来。
然后直接躺下。
他搂着她的腰强迫她和自己一起躺在炕上。
这次,他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你别动,让我看看受伤了没有?”景娴挣扎着坐起来,要给他检查检查伤口。
商南臣忙按住她的手:“没受伤。”
“真的?”
她不相信。
虽然没闻到血腥味,但从他的举动中就能看得出来,肯定是受伤了。
她把小脸一绷,严肃的模样还挺能唬人的。
“快点给我看看。”
她下一句话没说,商南臣都知道,肯定是那句,“不给我看我就生气了!”
“咱们打个商量。”商南臣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那咱们看了也别生气成不?”
“呵。”
景娴冷笑。
她就知道!!!
景娴生气的时候也不说话,伸手解开他的扣子,顺便把人拉起来。
接下来就冷眼看着他。
让他自己脱。
商南臣只好让她看。
在他上衣脱下来的瞬间,看到背后的伤。
景娴眼眶一热,指尖颤抖着,半晌才猛地转身下地。
她才刚转过身就被他给抱住了。
“别哭,没事儿,都好了!再说,男人怎么能不受伤。而且我还是战士。现在不受伤,以后到战场上丢的就是自己的命。”
商南臣这哄人还不如不哄。
他说完景娴就更难过了。
她低着头,抿着唇,压抑着心里的难受,开口说着狠话:“商南臣,你要是真的死了,你的孩子我都不会管的。我会第一时间改嫁!”
“行,我不会死的。”
商南臣哪里舍得自己的老婆改嫁。
他心里很清楚,当初她不是喜欢自己,而是喜欢自己这个身份。
因为他能把她带离盛市,跟那个家脱离关系。
其实他看她第一眼就心动了。
但他的脸没那么大,良心也没那么黑。
真喜欢一个人就不应该让她活在别人的流言蜚语之下。
后妈不好当,他也舍不得她来受苦。
他当时心里说什么她这么娇弱,不适合娶回来当媳妇什么的,都是屁话。他要是不那么一遍一遍劝自己,怎么能狠下心拒绝她?
一想到这么香香软软的小姑娘会因为他某些固执的想法错过他。
他的心就仿佛被人重重击了一拳。
她嫁过来,把家里照顾的很好。
可她心里没有他。
哪怕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自己,哪怕她处处展现出来的能力,都在告诉他,她完全可以过的更好。他也能看得出来,她的忐忑和不安。
就好像世界这么大,她却没有家似得。
那种感觉真的让人心疼。
他想给她一个家。
“景娴,你真的不想要孩子吗?”商南臣不想她因为家里的四个孩子委屈自己。
“不想。”
景娴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商南臣蹙眉,“你要是觉得自己照顾不过来,咱们可以找人帮忙带。”
景娴气的转身在他嘴上咬了一口:“你快闭嘴吧!”
商南臣顺势扣着她的后脑勺啃回去,粗暴又凶狠,像是惩罚一般。
直到把人啃的喘不过气才放过她。
“说,为什么不肯生孩子?”她难道还是不喜欢他吗?
商南臣一想到她会跟自己离婚,和别人在一起,就恨不得一遍遍惩罚她,让她知道自己多疼她。
“我还小。”
她才十九岁。
末世里看的书上说,女孩子怎么着也要二十岁才能生孩子,太早生孩子对身体不好。
她有点奇怪:“你之前不是答应我暂时不生孩子的吗?今天又抽什么风?”
“我津贴涨了,就是再来三个孩子也能养得起。”商南臣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塞到景娴手里,“这是这个月的补贴。”
景娴看到两百块钱,顿时惊呆了。
“怎么这么多?”
抵得上他们两个加一起的大半个月工资了。
商南臣说:“军事机密,不方便说。”
肯定很危险吧!
景娴这句话没问,她很有分寸,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咱们家钱够的。我现在一个月也有一百二十块钱。你不用再拼死拼活的去干,什么都没有命重要。”景娴下去拿药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白瓷瓶,瓷瓶是用来装雪花膏的。
前几天,她给宋宁做涂在脸上能美白的膏时,想起商南臣身上不少疤,就想着做点祛疤膏。
祛疤膏的工序很复杂。
她那个周末用了很长时间才做好。
她把雪花膏用完,清洗干净后晒干,等祛疤膏做好,把祛疤膏装进去。
“这是啥玩意?”商南臣看着她手里拿着白瓶子,挑了下眉,“大老爷们可不擦这玩意。”
“祛疤膏。”
景娴的话一出,商南臣不吱声了。
他觉得大老爷们身上的伤都是军功章,可会吓着她。
还是老老实实的让她擦吧。
“你别觉得我是因为你身上的疤痕不好看才给你用祛疤膏的。”景娴说。
商南臣:“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景娴白他一眼,“一到阴天下雨,你身上就不难受?”
难受。
但是不能说。
都习惯了。
忍忍就过去了。
再说,大老爷们都活的糙,这点疼都不叫疼。
他不说话景娴也知道。
她是大夫。
涂完祛疤膏,景娴看着他身上的衣服,没让他立刻穿上:“你等下。”
她拿了棉布做的衬衣,让他穿在里面。
又把那一件藏青色的确良布料做的褂子递给他:“在家就穿这个。”
“你给我做的?”
商南臣把衣服拿在手里,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还故意凑过来要亲景娴,被景娴给推开了。
“让你穿就穿,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景娴说着下地,“我给你做点面吃。”
景娴到外屋,打算先给他做个面,看到卤味才想起来她在外面冷灶里还卤着一个猪头和猪下水呢。
“!!!”
她差点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景娴急忙到外面去看,里面塞着一块木头,不用问也知道是大毛给添的柴火。
大毛真的是个很稳重的小孩儿。
景娴摘个柿子打算给他用柿子做卤子,又摘一根黄瓜洗干净进屋,递给商南臣。
“这是咱们家的黄瓜?”商南臣惊讶的问。
“嗯,咱们家的柿子和黄瓜比别人家的早。可能是我提前育苗的关系,再加上前期我还用了塑料盖着。等天气转暖才给扯下来,所以长的比较快。”
为了能孩子们早点吃上柿子和蔬菜,她可是托宋宁特意找关系买的塑料。
估计像她这么喜欢吃的人太少了。
“挺好。”
外屋的
厚门帘撤了。
商南臣手里拿着黄瓜,靠在外屋门框上,看着生机勃勃的院子,又看看里面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女人。这是他在战场上时想都不想敢的日子。
“快点过来吃。”
景娴用冷水把面过了一道,凉点,还有点热乎的温度,刚好适合现在吃。
西红柿鸡蛋卤子,又往面上面倒两勺炸酱。
“炸酱是早上做的,你凑合吃吧。”
“这还凑合?”
商南臣坐在板凳上就在院子里吃起来。
玉米面和白面两掺的面条,很筋道,也很好吃。
不凉不热,刚刚好。
商南臣一会儿就干掉两大碗。
“吃饱了吗?没吃饱也就这么凑合着吧。再过一会儿就要吃晚饭了,你这样等会儿晚饭吃不下,到时候后半夜饿的睡不着,可有你受的。”
景娴把卤好的猪头,用刀子切好,放在一个盆里。
她又摘了不少柿子和黄瓜,一边摘一边说:“等会儿咱们家铁蛋回来肯定特别难受。”
商南臣提着篮子跟在她身后,听到这话问:“他难受啥?”
“这些柿子可是他的宝贝,每天都数着的。吃一个都觉得心疼呢。”
“他可能以前没吃过。”
商南臣已经很久没想起儿子们半年多前的样子了。
他不说话,景娴也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那些人都受到了惩罚。”景娴忽然想起前几天来了一封信,上面写着商南臣的名字,她也没有动,就跟商南臣说,“对了,前几天有你一封信,就在柜里放着。最上面那封信就是。我没动,你自己拆开看看吧。”
商南臣一点都不急着看信:“你看就是了,我也没什么秘密。”
“万一是你前妻给你写的呢?”景娴笑着打趣。
商南臣摸了摸鼻子:“那也没有秘密。”
“行了,你去把自行车拿过来,我把这些东西给宋宁和许凝送过去。她们俩今天晚上回旅市。黄瓜和柿子这个东西,外面可没有买的。他们家的人还都挺喜欢吃卤菜的,我就给现做点拿过去。”
景娴跟商南臣说着这些小事儿。
商南臣说:“家里的事情你做主就行。”
“我这是让你知道。人家宋宁给弄来那么多瑕疵布,怎么着也要感谢下人家。就算是瑕疵布,一般人也弄不来。”景娴虽说给了钱,可人情不是钱能摆平的。
“听你的。”
商南臣看到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惊讶的问:“你这是啥时候买的?”
景娴语气平淡地说:“前段时间,我老家来人了。把人送走的时候,顺便买的。”
商南臣立刻回头,关心地问:“你爸妈来了?”
“想什么呢?不是他们。要是他们你觉得咱们家能这么太平吗?”景娴催促他赶紧出门。
商南臣却严肃地说:“你爸妈要是来了,一定不要瞒着我。”
景娴看着他,眼底慢慢地浮上一抹笑。
他这是害怕她吃亏吗?
第69章
“放心, 有你出力的那一天。”但不是现在。
来的人又不是她爸妈,只是一个村子,同族的堂姐而已。这种小角色还用不上商南臣出手。
“那就行。”
商南臣放心地骑着车子带她去找宋宁。
才出家门, 赵秀芝、王红梅她们坐在外面,看到景娴出来。赵秀芝打声招呼:“出去啊?”
“嗯, 呆着呢?”景娴笑着回道。
商南臣脚下用力,就骑着车子走远了。
景娴问他:“你真不用休息下吗?”
“晚上再休息。”
“行吧。”
景娴唇角上扬,最后又压下来,让自己不要笑的太开心。
可能是商南臣平安归来,她就特别开心。
说话间,两人到了宋宁的宿舍。
许凝今天很忙, 到现在还没下班。宋宁这会儿已经收拾好东西, 就等着许凝回来直接跟着别人的车一起回市里。
“宋宁, 你出来一下!”
景娴跟商南臣也没进去,就站在外面喊她。
“来啦!”
宋宁听到动静就往外面跑,看到景娴就招呼道:“来了就直接进来啊, 还站在外面喊啥呀?”
“不进去了,给你拿点东西。”宋宁把一个大筐给她。
“这啥玩意呀?”
宋宁看着景娴拎着挺轻松的, 自己接过来差点没闪着腰。要不是景娴手疾眼快, 搭把手给拎起来, 她可能就跪在地上了。
“还挺沉啊!”宋宁干笑着, 为自己挽尊。
景娴憋笑, 故意问:“沉吗?”
宋宁刚想问不沉吗?结果看到景娴嘴角还没消失的笑意,知道自己被耍了。
她撇嘴:“不沉, 一点都不沉。”
这次有了心理准备, 费劲巴力的拎着, 看到蓝色布里面包着的是黄瓜和柿子, 聪明地没说话。
“这东西给你和你嫂子拿的,你们两个到时候分分。我就先走了。”景娴挥挥手,坐上自行车,轻轻拍商南臣的后腰,“走吧。”
许凝和宋宁别看是一家子。
宋宁一个人吃的东西,带回去一家人吃。
许凝带回去的东西,肯定私心想多给宋峥留点,或者带回去给娘家人尝尝。要是不说清楚,宋宁一个人都带回家,许凝也不好意思单独往外拿。
宋宁在人情世故上,还是挺聪明的。
没一会儿,许凝跑着回来了。
她提着准备好的东西,学着景娴也做了个布兜子,还挺大的,能装不少东西。
许凝一进屋,就说:“咱们走吧,车子在门口等着呢。”
车子是旁人的,她们俩也是坐个顺风车回去,姑嫂俩给人家两毛钱,人家就载着她们俩回旅市。
宋宁招呼她过来:“这是景娴送来的,有黄瓜柿子,还有卤的猪头肉和海带什么的。咱们先分好了,不然到家之后再分,我妈看见肯定会说是什么。”
“你多拿点,到时候给我哥留着。不然都让她拿回娘家了。”宋宁可不是内涵许凝,是她亲妈韩玉梅同志,真的特别喜欢把东西往她娘家拿。
上次她整的瑕疵布都没让她妈照面就给拉走了。
回家的时候,韩玉梅同志还骂她不知道顾家,布不给家里留,就知道给被人拿去。人家能管她吃,还是管她喝,对人家这么掏心挖肺的。
宋宁也不说话,当时就从她手里把猪头肉拿了回来。
“你干啥?”韩玉梅同志瞪女儿,“我说你几句怎么了?”
宋宁说:“这是人家送的猪头肉,你别吃了。嘴里骂着人家,再吃着人家的东西,你就不觉得
理亏吗?”
韩玉梅的表情特别有意思。
许凝低着头,啥话也不敢说。
有了上次的教训,宋宁可不让她嫂子吃亏。她嫂子就算往家里拿东西,也是拿回去多少,成倍的往回拿。大头都是留给她哥的。
许凝觉得这辈子真的非常幸运,才遇见这么好的小姑子。
“也不用给我这么多,我这次不回娘家。我单独给你哥留点,让他自己多吃点就行了。其他的还给爸妈他们吃就行。”许凝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她也挺会来事儿的。
人家对她好,她也对人家好。
宋宁:“嫂子,我也不和你说虚的,你拿回家东西,情感上是没啥问题的,这是人之常情。但是,婆家人心里肯定是不痛快的,对吧?”
许凝:“……”
她能怎么说,只能点头。
“但是你的东西,你想拿回家就拿回家,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我哥没意见那就成。可是这东西要是咱们俩拿回家的,你拿回去分给你娘家,我心里知道这里面有的份,但是韩玉梅同志不这么认为。她这个人真的就是个棒槌!自己什么东西都往娘家拿,还一毛都拿不回来。你往娘家拿点东西,她嘴上就逼逼赖赖,完全没看到你从娘家拿回来的。这东西你也别说不要,你必须得要。你要是回不去,就让我哥自己送过去。景娴给的东西,可都是稀罕货呢。”
许凝看着小嘴喋喋不休的宋宁,心里真的很感动。
她没想到有人这么理解她。
“宋宁,谢谢你啊。”
“你别这么看着我,怪叫人不得劲儿的。你要看也去看宋峥。”宋宁把东西多分了许凝点,自己留了一少半,“走吧,赶紧走,人家该等着急了。”
“嗯。”
许凝跟着她提着东西出来,坐上车走了。
因为商南臣回来,景娴这顿饭做的还挺丰盛的。
几个孩子吃饱又跑出去玩,天变长了。
太阳落上的时间比之前晚了一个小时。
吃过饭,景娴在外面呆了一会儿,就回屋子里躺着。商南臣有事儿,骑着自行车出去,这会儿还没回来。
她趁着时间还早,就先在屋子里洗了澡,来到院子里,偷偷地把院子里的菜都催生一遍。重点催生了茄子黄瓜和柿子,还有葫芦。
葫芦要到八月才能吃。
但是不妨碍她暗中偷偷的催生。
反正商南臣回来了,她直接一口气把异能用光,慢吞吞地回到屋里,换上自己做的盘扣睡衣,躺在炕上睡了。
这会儿是真的脱力。
半梦半醒的时候,她察觉到有人凑了过来,熟悉的味道让她很心安。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凑了凑。
白瓷似得脸上染着粉色。
睡觉的样子特别乖。
格外招人。
商南臣本来没打算做什么就想着单纯抱着她睡觉。
现在这样,他真是没办法心平气和的睡觉。
太考验人的意志了。
他低头埋在她的肩头,手臂扣着她的腰把人带到怀里,顺着她好看的下巴,在脖子上流连忘返。
商南臣长这么大,从未对谁动过心。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知道要完。
现在他如愿以偿,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有多混账。要是她真的因为自己的拒绝而放弃,他现在肯定会后悔终生。
“幸好,幸好你当时没放弃。”商南臣忍不住亲她。
景娴被他亲的浑身酥酥麻麻的,可他一直磨磨蹭蹭,她半梦半醒地哼唧一声,不满地说:“那你现在是要放弃吗?”
他现在要放弃,那他就不
是男人。
景娴开始是真的睡着了,后半夜是真的没睡着。
也不知道闹腾到几点,反正她是筋疲力尽了,商南臣还兴致不减。
真是牲口啊!
“你是驴吗?”
“啥?”
景娴摇头:“生产队的驴都没你能干。”
商南臣愣了下,随后抱着她在她耳边说:“我就当你这是夸奖我了。”
“……”
可把他给骄傲死了。
景娴累的一根手头都不想动,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睁开眼睛家里静悄悄的,孩子们都不在家,商南臣也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掀开锅,里面放着早饭。
有一碗小米粥,还有个窝窝头,水煮的虾一小碗,还有一块豆腐放在碗里,上面撒着切好的葱花。
看刀工就知道是商南臣准备的。
景娴心里甜甜的。
这种被人关心,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她没吃豆腐,也没吃窝窝头,吃了小米粥,把一碗虾吃完就饱了。
景娴吃完回屋换了一身衣服,正准备出去看看,就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她出去一看,才发现商南臣身后跟着几个小战士,他们抬着一个大衣柜从外面进来。
枣红色对称的大衣柜,看着特别讨人喜欢,两边的门上是一人高的镜子。
看到镜子,景娴是挺高兴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啊?”景娴走到商南臣身边,惊讶的问他。
商南臣看着她高兴那个劲儿就觉得自己这事做对了。
“走之前订的,回来的晚了,不然能早点给你拿回来。”
景娴扭头问他:“那你哪儿来的钱?”
这个大衣柜可不便宜,要五六十块钱呢。
商南臣挺不好意思的说:“奖金还有二十块,我自己这几个月的零花钱都存着呢,正好够用。”
他现在兜里一毛钱没有。
景娴:“……”
她憋着笑,凑在他耳边低声说:“等会儿再给你五块钱。”
“行。”
商南臣特别严肃,看到小战士们把衣柜拿到他们那个屋子里,就让他们回去了。
“屋里这个柜是不是要拿出去一个?”商南臣知道里面是布,才没让战士们帮忙抬。
景娴说:“不用。摆在这边刚刚好。”
她嘴上说着不用,自己就动手了,把柜直接挪过来。商南臣见状,忙上前帮忙。柜还挺沉的,他使劲儿抬起来,发现景娴似乎游刃有余的样子。
商南臣:“……”
说出去可能没人信,他老婆的力气可能比他还大。
景娴把柜挪到另一边,跟另外那个柜形成对角。后墙那边正好放下一个大衣柜。靠近炕沿边那边,挨着柜子的地方摆放一台缝纫机,这么一拜访,还觉得挺好的。
“这么放行吗?”景娴回头问商南臣。
商南臣自然没意见:“挺好。不过,咱们家缝纫机是啥时候买的?”
“送亲戚那天直接带回来的。”
景娴这才想起来,她还买个收音机,到家后都没拿出来。这个东西她不会用,也没用过。想着等商南臣回来问商南臣,结果商南臣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要不是商南臣问起来,她都快忘记家里还有个收音机的事儿、
“你等下。”
景娴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收音机,转身递给商南臣,问他:“这个你会用吗?”
“你还买个收音机?”商南臣有种自己离家一个月,家里大变样的感觉。
“买不起电视机
,就买个这个。孩子们也能听听收音机,不然整天就在外面玩。”
景娴其实是想让孩子们多听听新闻,多听听外面的世界,不至于以后出去的时候,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她上次去旅市,看到外面不少孩子的家长都带着孩子们去海边玩。
有些海边是有景点。
还有公园。
她们想带孩子出去一趟,真的非常难。
“挺好。”
商南臣觉得她比想的更周到,忍不住把人抱在怀里。
景娴挺不好意思的。
她推推他,说:“大白天的,你注意点形象。”
“我抱着我自己媳妇有什么问题吗?我在我自己家里,抱着我自己的媳妇还不行?”商南臣这话说的可真是理直气壮。
“你这样哪儿有个团长的样子。”
她瞅着他这样子,有点好笑。
商南臣眉梢一挑:“在你面前,我就是你男人。”
这人怎么这样!
景娴瞪他一眼,把人推开:“我要擦擦柜子,把衣服放进去。”
“我来。”
商南臣拿起柜上的麻布,认认真真地把大衣柜给擦干净。又把外面的镜子,擦的一尘不染。
景娴看到大镜子心里就舒坦的不行。
“这下穿衣服的时候可以自己对着镜子好好看看了。不然等老了,都没看过自己全身的样子。”景娴说着从柜子里拿出她给自己做的裙子。
商南臣在屋里,她不好意思换衣服,就把人给推了出去。
“醒了,你出去做饭吧!”
商南臣没防备,景娴轻而易举就把人给推了出去,然后顺后把门插上。
门外,商南臣靠在门上敲门:“你让我做饭就做饭,把门反锁上干啥?”
“我乐意。”
景娴把裙子拿出来换上,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种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感觉。
末世里不是没有镜子,只是那时候除了逃命,就是找吃的。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看书了。根本没有心思去照镜子。
而且,一身黑色的衣服照镜子也没有意义。
上辈子她根本就没有穿过裙子。
倒是看井明月穿过,井明月的裙子都是布拉吉,一件就要二十块。
她攒一年都买不起。
商南臣还在敲门:“景娴,开门。”
低沉的嗓音,懒洋洋的,听着很冷。
要是换成刚来的时候,她肯定以为他是在生气。
当初的忐忑和不安,早就在半年多的相处中,变成了信任和依赖。
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商南臣是个能跟自己相处一辈子的人,就算他们之间没有浓厚的感情,凭借着现在的状态,她知道他们一定会携手一辈子。
“开门干嘛?”
“我进去拿点东西。”商南臣这话一听就是在忽悠人。
景娴顺手把门打开,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她有点期待,又有点害羞,最终还是想看看商南臣的反应。
“你……”
商南臣的话说了一半,忽然抬头看到景娴穿着鹅黄色的裙子,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呼吸忽然就重了几分。
他知道她很好看。
从她跟着他来军区开始,有不少人都说他娶的媳妇是最好看的,比文工团的团花都好看。
就是那个陈东平,上次来过一趟家里,撞见景娴之后,好几次旁敲侧击,想要来他们家。陈东平是个什么人,商南臣心里多少有点数。
他那点恶心人的心思,
商南臣怎么猜不到。
后来陈东平出事儿,商南臣也是松了口气。
没有日日防贼的道理。
“不好看吗?”
他也不说话,弄的景娴有点不自在。
她扯了扯裙摆,觉得自己做的裙子,可能不如外面的布拉吉好看。
景娴转身打算把裙子换下来,忽然身体腾空,恍惚间听到门插上的声音,紧接着整个人被放在炕上。
“好看!特别好看。”
他想这一辈子,他都忘不掉这一幕了。
商南臣想把她锁在家里,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低头亲她,这一次不像昨天晚上那么粗鲁,温柔许多,也更让人不好意思。
“别动。”
她想躲开,被他按住。
他说:“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太容易害羞了。
夜里他也不让开灯,还总是要求在孩子们都睡着之后。
明明关着门,有厚厚的门帘子,他们这边说话声,隔壁都听不见。就这,她也不同意。
景娴担心他真的要做点什么,忙制止他:“现再不行。”
“我什么都不做。”
他嘴上这样说,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一样都没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景娴不想理他。
商南臣好脾气的亲亲她,起身出去做饭。
留下景娴在看炕上,不敢直视自己身上这条裙子。
躺了一会儿,景娴坐起来,第一件事儿就是把裙子给换下来。
商南臣看着她从屋里出来回头一看,发现她竟然换了衣服,有点失望地问:“你怎么不穿那条裙子了?”
他还敢说!
“要洗洗。”
“刚刚不是没沾上东西吗?”商南臣还仔细想了下说,完全没注意到,景娴耳朵都红的滴血,恨不得把他的嘴给缝上。
“你快闭嘴吧!好好做饭不好吗?”
景娴丢下这句话就往外面走。
商南臣看着她的背影,还追出来问:“你不喜欢刚才那样啊?”
第70章
景娴这会儿是真的很想拿针把他嘴巴给缝上。
她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走, 不然她真会控制不住自己,跟他比划两下。
景娴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部队的人过来找商南臣。
她转身就喊商南臣:“你出来下, 有人找。”
商南臣从里面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战士,走出去跟对方说了几句话就回来了。
“有事啊?”
景娴看到战士走了,顺口问一句。
“嗯, 要去一趟部队, 晚饭也不用等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商南臣进屋换了衣服。
景娴追进去问他:“那还要给你留着饭吗?”
“不用,我应该会在食堂吃。”商南臣换好衣服, 走过来抱了她一下,“不用等我, 关上门早点睡觉。”
说完,他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景娴送他到门口,直到他人不见了, 才打算转身回去。
“你这是舍不得了吧?”景娴刚转过身,就看到马淑芬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刚回来,都没好好休息, 就要去忙。我以前都不知道, 他们当兵的这么辛苦。每天早上要出操,有时候晚上还要值夜班, 根本回不来。偶尔还要消失十天半个月。”景娴在这边认识的人也不多,许凝和宋宁不在这边, 能说话的就是左邻右舍的嫂子们。
赵秀芝就算了。
马淑芬也算得上是能说上几句的人。
“都这样。我刚开始过来随军的时候, 满心以为能天天见到人。后来才知道, 人还真不是天天能见到。基本上,每天早上走的早,大多数不在家里吃饭。中午回来吃一口饭就走,晚上也是一周能回来两天。”马淑芬心态倒是很平和,很会安慰自己,“我这么想着,总比在家里的时候好,家里的时候是真的一年到头见不到两面,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都不容易。”
“可不是。”
景娴在外面聊了会儿天,起身回家做饭。
孩子们回来还要吃饭。
中午做的饭,很简单,就是煮的挂面。
景娴下午没在家里呆着,她去后山的自留地看看家里种的花生,还有其他的菜。现在家里的菜很多,就算孩子多,人多,也吃不完。
小白菜一茬一茬的,也不天天吃,天天吃孩子们肯定会吃够了
景娴用玉米面和白面两掺的面发了面,晚上正好蒸包子。
把小白菜烫了,当馅。
前几天炼油还有猪油渣,她剁碎了放进去。
早上起来,现成的饭比较好做。
多蒸两锅包子,晚上吃完,剩下的放在菜窖里,能放个两天。
包子蒸出来,孩子们在家里吃着,景娴端着给隔壁送过去。
吴老太太家里也刚做好饭,看到景娴拿着三个包子过来,忙给景娴拿了几个猪毛菜菜饽饽给景娴。
“不用,给拿一个尝尝就行。”
“拿回去给孩子们也尝尝,也不是啥好东西。”
吴老太太人太热情,直接给装了六个,景娴哪能要这么多,就拿了两个转身就走。吴老太太腿脚不如景娴,追不上,只能看着景娴端着碗拿着两个菜饽饽回去了。
“这孩子可真是……”
吴老太太觉得,这人啊,真是不是看年龄的。
赵秀芝比景娴大那么多,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再看看人家景娴,小小年纪为人处世,真的是没话说。
赵秀芝从后院回来,看到锅台上的包子,眼睛一亮:“妈,你还做包子啦?”
吴老太太端着包子往屋子里走:“洗手,吃饭了。”
赵秀芝:“……”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婆婆不知道为啥,又莫名其妙嫌弃她了。
景娴又给马淑芬家里送几个。马淑芬家里四个孩子,五口人,景娴也没给多拿,就拿了三个,让他们尝尝就行了。不然一家给几个,五六个,一锅包子白蒸了。
她也给马淑芬家里拎了一筐小白菜。
马淑芬看到景娴端着东西过来,笑的合不拢嘴:“景娴啊,快进来!”
“嫂子,我就不进去了。家里的小白菜能吃了,包了几个包子端几个过来给你尝尝。还有点小白菜,你自己洗洗吃。”景娴把碗和小白菜递过去,马淑芬笑着接过来。
“我们家的饭也马上好了,你进来吃点再回去。”马淑芬让景娴进去。
景娴忙说:“几个孩子在家,我得回去。”
“那你等下,我把碗和筐子给你腾出来。”马淑芬乐呵呵地端着包子提着筐子进去,再出来的时候,端着一碗醉枣出来。
“拿回去给几个孩子尝尝。这是我娘家妈托人捎过来的。”马淑芬把碗给景娴。
景娴不要,推搡两下,就端着一碗醉枣回去了。
她进屋,几个孩子眼睛就掉在她的碗上。
景娴把碗放在柜上,冲着几个小孩儿说:“吃饭,吃了饭出去玩的时候,拿几个吃。”
福生软乎乎地问:“妈,这是啥呀?”
“醉枣,你没吃过吗?”景娴问完就有点后悔,因为这小子可能真的没吃过。
“没有。”
果然,福生他们俩真没吃过。
景娴问大毛和小毛:“你们俩吃过吗?”
大毛摇头:“没吃过。”
铁蛋耿直地问:“生你们的那个女人也不给你们俩吃东西?”
大毛身子一僵,小毛神情阴郁,只听大毛说:“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啥意思啊?”福生一脸疑惑,想了想也没想明白。
景娴想开口岔开话题,就听小毛绷着酷酷的小脸,冷冷地说:“她觉得是我们拖累了她的生活,所以她早早就走掉了。现在我们就当她是个死的。”
大毛欲言又止,小毛生气的瞪了他哥一眼。
景娴趁机开口:“行了,快吃饭,吃晚饭不出去玩就睡觉。”
几个孩子忙低头啃包子。
吃包子,没炒菜,景娴凉拌了几根黄瓜,孩子们吃完主动去洗碗洗筷子。
天气热了。
景娴到外面作做着,树下这会儿小风吹着,很舒服。
外面坐着不少人,每个人拿着小板凳,坐在一起闲聊。看到景娴出来,马淑芬就招呼她过去。
景娴拿着小板凳走过去,找个地方坐下,听着他们聊天。
一个媳妇没怎么说话,看上去挺沉默的,之前也没见过。马淑芬注意到她好奇的目光,顺着看过去,低声说:“这是李副营长的媳妇白秀莲,前几天刚从老家过来的。”
“我说,我怎么没见过呢。”景娴了然。
赵秀芝正在跟白秀莲说话:“你年前回去咋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
白秀莲苦笑了下说:“我们老家发生地震了。”
“啥?”
众人顿时惊讶地看过来。
白秀莲挺不好意思的说:“老家发生地震,死了不少人。”
“我地老天爷呀!死了这么多人啊?”赵秀芝忙问她,“那你们家人都还好好的吧?”
白秀莲摇头:“没受伤,上面通知说会地震,让大家别睡觉,也别回屋。就找个空地儿呆着。可是不少人不听话,死的都是孩子也死了不少。”
“天啊!咋还发生这样的事儿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知道地震害怕。
景娴坐在人群中没说话,听着众人聊天,视线时不时看向远处。
马淑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低声笑着问:“咋地?想你们家商团长了?”
“没有,我就是看看孩子们在干啥呢。”景娴就是想也不会承认的。
马淑芬说:“你们俩感情这么好,他都没说让你再给他生一个孩子吗?”
“先不着急,我想等过两年再说。”景娴觉得跟别人讨论这个话题有点不好意思。
马淑芬却不拿自己当外人,跟景娴掏心挖肺地说:“你可别等两年了。你们家那个都快三十了。他是不着急,自己有俩亲儿子,不管咋地,都能有人给养老。你也别嫌弃嫂子说话难听,嫂子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
景娴觉得马嫂子的热情真的招架不住。
“你是后妈,还比你们家那个年轻好几岁。他走在你后面还好说,走在你前面,你咋整。你现在就是要孩子,头一胎是姑娘,你不得给你给姑娘再生个弟弟撑腰?同父异母的哥哥,再怎么好,也比不上一个爹妈生的好,你说是这个理不?”
马淑芬说的也是有道理的,但是不一定对。
人心最难测。
不去期待才是最好的。
“你说的对。”景娴点头,不跟马淑芬争辩。
“你再换个角度想想,万一你头胎是姑娘,二胎还是姑娘,你是不是得生三胎?这生一胎中间得隔两年,你再算算……你生出个儿子来,得用上几年?你别觉得你现在年纪小,就不着急。等你真着急的那天,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你都觉得时间不够。”马淑芬这事儿可不是胡念八说,吓唬景娴,她是见过真人真事儿的。
“那就生一个姑娘也挺好的。”景娴觉得生一个姑娘没什么不好。
马淑芬见景娴不在意,就劝她:“你别觉得我是吓唬你的,我娘家妈那个姐姐就是这样。自己嫁过去给人家当后妈,人家前头三个儿子,她过去连着生了三个姑娘。她的姑娘好大年纪了,也嫁不出去,跟过去地主家的丫鬟似得,伺候那是三个儿子。给人家的孩子洗尿布,洗衣服,做饭。工分还不能少赚,可这有啥用,有两个姑娘没结婚就死了。最小的那个姑娘,好不容易嫁了人,结果嫁过去也难产死了。当姑娘不容易,隔着房的兄弟,都不把她们当人看。”
景娴知道有这样的事儿发生,也挺不少的。
她回家躺在炕上,脑子里都是马淑芬说的这些话。
生孩子吗?
真的生了姑娘怎么办?
她肯定不会比商南臣死的早,可要是真的有意外,商南臣先死了,她也不是不能照顾好自己。她和马淑芬那个大姨的情况不一样,她有工作,别说养活一个女儿,就是养三个女儿都可以。
可问题是,她为什么要生三个女儿?
景娴觉得自己被马淑芬影响了,现在满脑袋里都是女儿。
“真是疯了!”
景娴坐起身晃了晃脑袋,一抬头就看到商南臣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景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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